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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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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辭

空氣中有濕潤的泥土氣息,一場秋雨一場寒,意識朦朧的人手腳有絲絲縷縷涼意纏繞,但更多的暖意自身下擠壓處起伏鼓動上來,舒服地蹭了蹭,身下的起伏更大了。

入眼的是一片白,白中綴著大小深淺不一的紅,腦袋還在發懵,一手壓上臉下壓著的白緩緩坐起。

於是大片大片的紅白闖進眼中,連同他日思夜想的面龐。

昨晚的記憶落下面紗,蘇覆很清楚,雖然有酒的緣故,但那個想吻人的是他,那個直面內心欲望的是他,那個抓著人傾訴鐘情的人是他!

壓抑多日的思戀突然爆發,一切都失控了。

蘇覆有些後怕,那樣強烈的愛意,不顧一切的沖動,毫無理智,無法掌控……可心裏的缺口被填滿,靈魂的回歸與融合,是前所未有的滿足和愉悅。

他怕,可他也實在喜歡,為何這兩種極端的感受會同時存在,情之一字,真是難以捉摸。

被壓了一晚的藍湛就見著那人一手壓在他胸口,白皙圓潤的肩頭攔不住青絲散落,發尾掃過他的肩頸,胸口的起更大了,可犯事者先是懵裏懵懂了好一陣,而後臉色變來變去,絲毫沒發現自己的惡行。

就在藍湛忍不住開口時:“師兄…”神魂歸位的蘇覆這才察覺到那雙不知盯著他看了多久的琉璃以及…

他和藍湛此時的狀況!

他結結實實地壓在藍湛小腹,而再往下,是被抹額綁上壓了一夜的手…

蘇覆連忙移開,然後他感受到了臀下一片滑膩……

“師兄,昨晚…抱歉…我給你解開…”

藍湛順從的側身露出被綁住的雙手,還有一根亂成一團找不到頭的抹額。將抹額理順,解結,指尖觸到被勒得青紫的手腕,蘇覆不由得皺起眉頭。

手腕被抓住,細膩的肌膚慢慢地貼近,水潤的琉璃泛著動人的光澤:“阿覆,不必抱歉。”

“咳,師兄這抹額真奇怪,之前怎麽也解不開,今日卻…”

“若是能聽到那樣動聽的話,湛情願每晚都被你綁。”

蘇覆紅著臉訥訥不語,卻有好聽的聲音在蠱惑他,嗓音清冽,尾音帶著氣聲:“阿覆昨晚的話,湛還想聽。”

於是被勾得無法自持的犯事者終是拒絕不了誘惑,乖乖落網:“覆…慕君深矣…久矣…不可脫矣…”

“湛亦然。”

小院中,少年的眉眼發梢染了水氣,身上的青衣有些發皺,捏著折扇一動不動,酒壇早已被人收下換了食盒放在石桌上,只等人來。

不知過了多久,安靜的院子中有了開門的聲響,而後兩藍白身影從院角的回廊緩緩而來。

少年起身,拭去眉角的水潤,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只是見著那十指相扣,笑得有些勉強了。

可他只能緊握折扇對著二人一禮,訝然:“含光君…”忍不住再看一眼,那人應當是很高興了,他從沒見過那人這麽高興過,不止是高興,還有一股子說不出的柔和。

垂眼,嘴角還在努力上翹,眼裏卻是怎麽也帶不出笑意了:“朱玉君…風采更盛往昔…”蘇覆的臉沒再做遮掩,露出原本的秀色,俊秀的五官總算配得上那雙動人的桃花眼了。

或許是少年太過明顯,蘇覆緊了緊扣住的手掌安撫,又裝作不知情地笑道:“聶小公子,先前隱瞞身份還望見諒。”

“朱玉君言重,本是我先做隱瞞,自然也怪不得容兄。”眼前的少年初嘗情滋味,一夕之間美夢破碎,上揚的嘴角帶著難言的苦澀,讓蘇覆有了些憐憫與愧疚,不多卻也難得。

因此,在少年再度開口直言坦誠:“聽聞朱玉君與含光君有所突破,不知是否有法子救一救我那兄長?”蘇覆見藍湛微微頷首後:“雖不是一勞永逸之法,平衡怨氣不損壽命該是可以的?”

聶懷桑當即就要向二人行大禮,被一股氣勁一扶,沒能拜下。

蘇覆驚訝地瞥了眼動作比他還快的藍湛:“是否有用還是兩說,聶小公子不必如此。”

“不管如何,都要多謝你…們…”

三日後。

“聶宗主依照此法平衡刀靈怨氣即可。”

解決了世世代代的隱患,聶明玦也難免動容:“拜謝二位大恩!”

蘇覆與藍湛已跨出了聶家大門:“好不容易才有的安寧,覆想過些清靜日子,聶宗主倒是不必言謝。昨日澤蕪君來信,金江兩家的婚事定在下月初一,覆與師兄也收到了請柬,便告辭先行一步。”

“二位請便。”

“告辭。”

聶懷桑還未來得及開口,蘇覆與藍湛已不見蹤影,回想這些日子,果然是驚才絕艷,自己禦劍也追不上的,肩膀被拍了拍:“懷桑,你不是一直想要城南外的那窩金雀,我叫人給你抓來。”

“不用了,兄長。這些日子有些疲憊,我先回屋了。”

“唉,去吧。”

少年垂頭喪氣地回到院子,關上院門。

因為失意微微彎曲的背一下子挺直,狐貍眼沒再沈重地耷拉著,嘴角也不再勉強翹起,所有的形態都像是完成了使命,一下子消失了。

面無表情,自是叫人看不懂神情,至少來人是看不懂的,但他直覺聶懷桑此時心情或許不太好。

“給他了?”

“是,那人收下後還讓屬下轉告說…”

“什麽?”語氣中有些不耐。

“說請公子放心,不必再派人去查,很快便能如公子所願,否則只會…魚死…網破……”

“下去罷。”

黑影聞聲便退出院子,只剩下聶懷桑站在院中,折扇一下一下叩擊著手心,黑眸幽深,不知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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