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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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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戰

翌日,青蘅君與藍啟仁還在籌備,本不打算回應溫氏的叫囂,卻有弟子來報,昨日壓在戒律堂的縱火之人不見了,都心道不好。

二人帶著弟子趕到山門,只是為時已晚,遠遠地便看見溫氏弟子一個接一個跨進了結界,手裏拿著藍氏的外袍。

如此,藍氏眾人措手不及,卻也不懼一戰。

溫氏是當今第一的世家,自然底蘊豐厚有所依仗,然藍氏修為高深之人卻也不在少數,傾全門之力背水一戰,時至日落,溫氏漸漸出現頹勢。溫旭當然沒有身先士卒,被幾人護在外圍。

“大公子,情況不妙。”

“滾!”

一長老嘆道:“公子,拿不到陰鐵,咱們回去如何向仙督交代啊。”

溫氏眾人聽此皆是心有餘悸地打了個寒戰,溫氏宗主溫若寒也是百家之首的仙督,修為乃是當世第一,卻不知為何近年來越發驕躁。溫氏之人動輒得咎,除受寵的小公子溫晁外,連溫旭也被不留情面地罰過好幾次了。

溫旭見身邊幾人都打起退堂鼓,一把狠狠抓住那長老的脖子道:“知道還不快給本公子想個對策!沒用的東西!既然沒用這命也不用留著了!”手上漸漸使力,那長老被旁邊幾人架著封了靈力,反抗不得,面色鐵青,費力說出幾個字:“我…有…辦…法…”

溫旭見眾人一臉懼色,滿意地松開手:“呵,長老早說,也不至於本公子誤會了,講吧。”

“咳咳咳咳咳……公…子…咳咳咳咳…可再…咳咳咳…再用一次火……咳咳咳咳………”

溫旭緩緩露出一個笑:“此法不錯。”

蘇覆不過十五的年歲,修為卻遠遠高出同輩之人,又有幾十年實打實的經驗,就連對上溫氏的長老,也有一戰之力。平日裏不敢對師兄師弟使的,此時都一一用到了溫氏之人的身上,更是所向披靡。

怕自己顧不上,本是想將蘇涉送去蘇長老那邊,也好有個照應,只是一路都有溫氏之人阻攔,蘇覆只好披襟斬棘護著蘇涉硬往蘇長老的小院那邊闖,終於快到了,卻遠遠聽見裏面的打鬥聲。

小院地上堆了滿了屍體,蘇長老正被三人圍攻,一個溫氏長老和兩個弟子,此時頭發松散,衣衫被劃得破破爛爛,握劍的手微微顫抖,氣息急促不穩,已是力有不逮,卻兀自苦苦撐著。

那長老一劍劃過,被蘇長老側身躲開幾分力道,衣襟本血跡半幹,被破開一條縫又變得鮮紅濕潤,刺得蘇覆雙目赤紅。

一劍刺穿了打算背後偷襲之人,又轉而揮向那溫氏長老,後者一驚,本要再落到蘇長老胸口的劍立即回擋到自己胸口,被蘇覆蘊含十成靈力的劍氣震退,捂著胸吐了一口血。

剩下的那名溫氏弟子見勢不妙,躲了回去,蘇涉提劍擋在前面,與其對峙。

蘇覆扶著蘇長老的胳膊,囁嚅著開口,卻不知說什麽,便一遍又一遍地喚著:“師傅!”見蘇長老面色蒼白,依然慈愛地看著他:“只是些皮肉傷,看著厲害罷了,生安不必太過擔心。”

蘇覆默了默,點頭:“憫善,過來。”蘇涉持劍後退幾步,“看好師傅。”

“師兄!”

“生安,你!”

“此等小事,弟子願服其勞。”

“生安…這兩人詭計多端,你要當心!”

對面見蘇覆難纏,光明正大地相互使了眼色,齊齊圍上蘇覆。

溫氏長老沖到近處,一劍劈下,蘇覆單腿而立,上身前傾,擋過前方的一劍,同時一腳踢向身後刺來的人,腰身扭轉,騰空翻動半圈,向下一刺,精純的靈力隨著劍尖破開了剛被踢到地上之人的胸膛。

溫氏長老見蘇覆竟將後背這麽毫無防護地露出來,心裏嗤笑一聲,一劍斜著刺去,利刃閃著紅光越來越近,刺破了外袍,眼見就要刺入蘇覆的後心!

臉上的笑意卻戛然而止。

蘇覆抽劍落地,鮮血噴灑而出,轉身對著已動不了的溫氏長老的脖子狠狠一劃,白衣上又開出幾朵紅梅。倒下的人已然僵直,蘇覆左手撤陣,一旁屏息的蘇長老和蘇涉狠狠地喘了幾下。

“師傅,憫善,你們就在這裏歇息,我去其他院子看看。”

蘇長老爽快地應下:“好。”

一路的屍體,溫氏的,還有…藍氏的…前幾日還是鮮活的少年,如今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

蘇覆一一上前查看,沒有脈搏,亦無氣息……

忽得聽得一道微弱的喘息從屍體下方傳來,蘇覆費力地將上面的人扒開,被死死護在下方的是一個今年剛入門的弟子,只見其虛弱地睜開眼,被人發現後又驚又懼,急得咳了好幾聲。

“咳!咳咳!咳咳咳咳……蘇師兄……是你啊……”

蘇覆拭了拭小臉額角流下的血:“放心,師兄來了,不怕。”

“蘇師兄,周師兄死了……”

蘇覆握緊了他的手,又聽其哭道:“周師兄…被刺了好幾劍!為了救我!”

“不怪你,別說了,來,吃點東西。”

卻見其沒了方才的精神頭兒,輕輕搖頭:“不…不必再費…師兄的…吃食了……周師兄…以身為盾……可我卻…不爭氣……”

“不,你得活下去!不然如何對得起你周師兄!”

“這…我也知……我已經…很……很努力了……可…咳咳咳咳咳!”

蘇覆紅著眼眶,見其被嘴裏溢滿鮮血嗆著,另一只手連忙撐著他的背,將人扶起,粘稠的血順著嘴角流下,落到蘇覆的袖口和手指上。

“蘇…蘇師兄……我怕……”

蘇覆將人的背靠到自己身上,抱住:“不怕,蘇師兄在呢。”

“蘇師兄…你說…周師兄…會不會…怪我……”

淚珠落下,砸在二人相握的手上,與血相融:“不會。”

吃力地擡手:“師兄……別……別哭……”

“真…可惜……以後……吃不到……蘇師兄的……奶糕了……都……便……宜…………”

聲音漸漸弱了,隨著風消散開去。

蘇覆將人放平,咬牙忍著,緩緩起身,恍惚間…“蘇師兄!”,忙往下看,仍是滿身血跡,緊閉雙眼。

“蘇師兄!”

深深吸氣又慢慢吐出,蘇覆定了定神,轉身,見幾個弟子正向他這邊來。

“蘇師兄,我殺人了…”

“我也是……”

見幾人都負著傷,衣衫也被染紅,蘇覆心中發軟:“兵者,不得已而用之。既是用了,便有傷亡。如今我們藍氏同溫氏已然水火不容,無需心慈手軟,你們手下留情,便是給溫氏可乘之機將刀劍揮向那些你護著的人!此戰不單單是為自己而戰,也是為同窗好友而戰,為宗門而戰!”

幾人豁然開朗:“是,師兄。”

“怎就你們幾個?”話剛出口,似是猜到了什麽,放低了語調輕聲問道:“其…其餘弟子呢?”

幾人被這麽一問都忍不住抽噎起來,蘇覆心裏“咯噔”一聲。

“師兄,外門就剩下我們了。”

一字一句震地蘇覆心顫,緩緩閉眼,往日裏總愛看他練劍、撒嬌討奶糕、喚他師兄的那些少年,就這麽…沒了……

“師兄……”

還不是悲痛的時候,蘇覆掀起眼簾,見幾人怔怔看著他:“溫氏那邊呢?”

一提起溫氏,幾人咬牙切齒:“這邊已無活口,內門那邊有藍先生和宗主,應該好…”話音未落,卻發現內門的方向又冒起黑煙,當下不再多話,提劍而去。

此時已是傍晚,天邊被鮮血浸透,肆意地燃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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