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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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傍晚,銜芳院外蟬鳴陣陣。

四個人的宴沒有那麽講究,看起來很隨意,蘇玄墨準備的都是他們兄妹以前最愛的吃食。

沒有外人的打擾,他們的氛圍看起來其樂融融。

蘇玄墨準備了一壺泛著花香的清酒,看著大家的興致高昂,葉清竹也勾起了酒癮。

他趁蘇玄墨不註意,悄悄地給自己倒了一杯,剛要入口就被蘇玄墨攔下了。

蘇玄墨笑吟吟地把酒杯從他手裏奪了出來,低聲細語,“不可以。”

葉清竹挑挑眉,“就一杯。”

他無奈地笑著,“一杯也不可以,身體要緊。”

蘇閣在一旁看得分明,蘇玄墨對他的關心在方方面面。

葉清竹洩了口氣,看著酒杯眼饞,卻也沒強硬地要喝。

“哎呀呀!小輩們在,可是讓你們見笑話了。”葉清竹咧著嘴笑,白凈的臉上帶著一抹紅暈。

蘇玄墨心情很好,喝了幾杯酒,微微有些發醺,臉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

蘇閣離了宴席,跑到外面的亭子裏坐了一會兒,透透氣。

今天的酒嘗起來很清甜,他也跟著喝了不少。

酒的後勁實在有些大,他一時沒適應過來。

“怎麽出來了,清竹沒見你,還以為你醉倒在那裏了。”蘇玄墨笑著說。

蘇閣回頭道:

“出來醒醒酒,一會兒就回去。”

蘇玄墨看著他,感慨道:“轉眼間你們都這般大了,以前我從來沒有想過你們會離開蘇家,自力更生。”

“還好現在你們過得還不錯,我也算了了一件心事。”

蘇閣含笑道:“可是現在小叔叔又為自己找了一樁心事,每日掛念,只有三天後成了親才能好些。”

蘇玄墨聞言,莞爾一笑。自證似的點點頭。

“這件心事,我怕是要牽掛一輩子的。”蘇玄墨坦坦蕩蕩地說,一點也不尷尬。

蘇閣凝眸遠望,掙紮了一下才道:“小叔叔可知我昨日遇到了什麽人?”

蘇玄墨搖搖頭。

“昨日嬋夫人將我攔住,跟我說了一些事情,我覺得還是讓您知曉才是。”

蘇玄墨的酒也醒了幾分,他壓低了自己的聲線,帶著一抹沈痛,“你昨夜見蟬夫人可好?蘇家的事情我不能插太多的手,只能委屈他們母女了。”

“今日我特地去她們的院子外逛了逛,才知道她們母女已經連夜離開了蘇家。”

“嬋夫人說您在蘇家舉步維艱,不少小人在背後算計,您要多加小心。”

蘇玄墨想起這麽多年的操勞,淡淡的憂傷縈繞在他心中。

“都說凡人的心汙濁不堪,其實修士的心更甚,活得越久越看不透權力和金錢。”蘇閣道。

蘇玄墨接著說:“雖然嬋夫人囂張跋扈,但是有些事情蘇聞道做得太過,都是至親兄弟,何必!”

蘇閣道:“他的欲望一日不滿足,他的眼前就看不到其他。總之您在蘇家還是要小心防範得好,現在您不是一個人。”

蘇玄墨沈重地點點頭,他絕對不會允許有人動葉清竹,龍之逆鱗,觸之即死。

“清竹出身寒微,就算入了葉家族譜,蘇聞道仍有怨言,可他若膽敢動清竹一下,我定是不會放過他的。”

蘇飛瑩見他們久不回去出來催促。

蘇閣站在石階上道:“蘇家的事情我不會摻和,可若您需要我們盡管說。”

他從銜芳院回來有點發暈,倒頭就睡了,一直睡到半夜,他覺得渾身發熱,想把被子掀開。

“不要亂動。”

誰?

蘇閣猛地驚醒,就看到沈修止,燭火搖曳下,他的臉黑黑的。

“師父,你怎麽沒睡呀。”

蘇閣看了看發黑的窗外,估摸著時間也不晚了。

“喝了酒也不知道散散熱再睡,太過燥熱可能會牽動靈海。”

這他還真的不知道。

“所以你特意來為我疏散靈力?”

沈修止也不說話,只是放在他小腹的手多用了幾分力。

蘇閣疼得臉皺在一起,卻連哼都不敢哼一聲。

他沒頭沒腦地說:“師父,等小叔叔的婚禮結束了,我們就回巡世宗吧!”

沈修止笑了笑,“你們要是想回去了,那就早點走。”

蘇閣忍過了那股疼勁,覺得小腹暖洋洋的,很舒服,他雙手閑適地撐著頭,“翠峰上種的雪蓮快開了,回去我就去後山捅些蜂蜜,蒸來吃。雪蓮開得挺多,不僅三位師尊有,連師兄也有口福。”

蘇閣天馬行空地想著,腦袋有些發昏。

沈修止試想了一下,覺得大師兄又該睡不好了,只是他喜歡蘇閣鮮活的樣子,大不了為他遮掩。

“我這次下山游歷,也算沒讓巡世宗的名聲掃地,他不會再給我臉色看了吧。”蘇閣懷疑地說道。

他本以為沈修止不會應他,沒想到沈修止淡淡地嗯了一聲,倒讓他受寵若驚 。

蘇閣打了一個哈欠強撐著說,聲音裏難免帶了一絲軟糯,“回去以後,我想去藏書閣看看禁書,看能不能找到清除我身上靈力暴動的法子,萬一能找到線索呢!”蘇閣不死心,他太想隨心所欲地使用靈力了,他知道沈修止沒有騙他,藏書閣的書燒了定然是找不到了,但是萬一有例外呢!

沈修止道:“你想去看就進去吧!”他的親傳弟子是可以進藏書閣的。

他等了半天都沒有聽到蘇閣軟糯的聲音,好奇地一看,蘇閣輕松地睡熟了,胸膛微微起伏,離得近還能聽見細微的呼吸聲,一下,一下。

沈修止無奈地笑了,他幫他掖了掖被子,輕手輕腳地關上了門。

三天後的婚禮辦得很喜慶,滿座賓朋,喜笑顏開,特別是葉孟陌咧著嘴笑個不停。

他用一個無足輕重的旁支就拴住了蘇家最有本事的男人,他簡直賺翻了,就連對著一直看不順眼的蘇閣,笑容都真實了很多。

蘇閣站在沈修止的旁邊,看著兩位新人沒什麽大礙,懸著的心放下了。

別人不知道,他可知道內情,葉清竹差點著了道,要不是蘇玄墨謹慎,他們的婚禮必定會被打亂。

動手腳的人只是想讓葉清竹犯病推遲婚禮,手段不算狠毒,在葉清竹的勸說下,蘇玄墨才沒有追究。

不過是誰動的手,他們心知肚明。

要是那些人學不會收手,這些事情定會將蘇家攪得血雨腥風。

蘇閣沒有等太久就接到了蘇家內亂的消息。

回到宗裏後,他的靈力還是時有波動,只是在沈修止的疏導下,整個人松快了很多,不是那麽難受。

翠峰的雪蓮,仙草被他霍霍的地都禿了,每次葉晚照看到了都要發脾氣,還好有梅疏瑤在,不然蘇閣又會被扔到藏書閣抄書。

他已經將藏書閣裏的書翻了幾十遍,還是沒有找到治他病的方子,不免洩氣。

蘭澤苦著臉,認命地收拾爛攤子,任勞任怨地把調好的靈汁撒在土裏,指望來年仙草長得更茂盛些,免得別人看到翠峰山水秀美,偏偏宗主的庭院的空地裏,全是短短小小的幼芽,幻想破滅。

“師兄,你鬧得好像我做湯羹的時候你沒有吃一樣。”蘇飛瑩在一旁的石桌上調琴,看他一直苦著臉,無奈地說。

蘇閣摘仙草,她來調羹,兄妹倆分工合作,十分協調。

就是每次被罵的都是蘇閣罷了,蘇飛瑩只是無辜的小妹妹。

蘭澤委屈地看著她,忍不住想,這個磨人的小丫頭,一肚子壞水,哪裏無辜了。

關鍵是蘇閣寵她到沒邊,師父也愛惜她是唯一的女弟子,有心放縱,反正最後任勞任怨還撈不著一句好的是他沒錯了

雖然,她的手藝挺好的。蘭澤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我沒出力,澆澆地挺好的。”

蘇飛瑩忍不住笑了出來,倔強的話配著他一臉正經的表情太有意思了。

蘭澤,“……”

算了,他還是老老實實地澆地吧。

蘇飛瑩忍著肚子疼,憋笑道:“師兄辛苦,下次定為師兄盛一碗最濃的羹湯。”

“……”

他們倆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一只通體發紅的鳥帶著符篆穿過巡世宗的屏障,毫發無損。不僅如此,它的嘴裏還叼著一個與它的身體極不相符的包袱,看起來就沈得嚇人。

它看到蘇飛瑩連忙把包裹扔到她的面前,氣喘籲籲。

“這是什麽?”蘭澤好奇地問。

蘇飛瑩驚喜地說:“江雨岸送來的東西。”

江雨岸被他的父兄盯得死死的,蘇玄墨的婚宴一結束就被抓著回去了,不過三個人的聯系卻沒有斷過,這只鳥是特意被訓練來傳信的,也是他想得出,用來送東西。

蘇飛瑩打開一看滿滿的都是仙草,心裏一暖,淡淡的甜意滲出,她終歸覺得不好意思,害羞地逃走了,留下摸不著頭腦的蘭澤。

他笑了笑,安心地蹲回地裏,認真地為仙草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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