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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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岐山沒有四季,只有冬天,那裏的雪下了很多年,沒有人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下的,知道的人早就做了古。

時間久遠到只流傳了一句話:冰中有火在燒。

五百年前的江家的家主派了不少門生去清理那裏的積雪,然而去的人都沒有回來,江家門生前仆後繼地去哪裏,無一例外地沒有回來,屍骨無存,連魂魄都沒有殘留。漸漸地大家都叫哪裏是最後的墳場。

鑒於死了太多人,江家不得不將那裏封鎖起來當作禁地不許進入。

岐山,千裏冰封,萬山沈寂。

沒有一個活物能在這裏停息超過一刻鐘,呼出一口熱氣也會瞬間變成冰淩。

堅硬的雪刺在地上盤踞,尖銳都直指四面八方,誓要將試圖闖入的人刺得血流不止。

無人敢造訪的岐山,迎接了第一批客人,他們披著一件暗黑的大氅,光滑的冰面上映出他們猙獰的面具,幽藍的火焰在他們的掌心熊熊燃燒,在世人眼中無堅不摧的冰錐開始一點點地融化,化成溪流奔騰著離去。

“我們只有一個時辰。”手上戴著蛇皮手套的男人斬釘截鐵說著,不容許有一點辯駁。

時間雖然緊迫,但他們的默契驚人,他們聚在一起用幽藍的火焰焚燒龐大的冰山,一邊蠕動雙唇念著咒語,發動咒術。

沈睡了千年之久的岐山被喚醒了,古老的山體發出轟隆隆的巨響。

領頭的男人眼疾手快地布了一個結界,將聲音鎖住,不讓江家人知道。

明亮的火焰在冰裏燃燒,黑衣人們破開冰口一咬牙闖了進去,最快的人抓住了一顆朱紅色的寶石,然後,從指尖到手臂,火焰席卷了他的全身,只餘灰燼。

黑衣人們像是沒有看到一般,前仆後繼地沖了上去。

最後將它送回去的時候,領頭的也瞬間變成了枯骨。

“把它放進寒冰池裏三百年才能去掉毒火。”王座上的男人看著仆人捧著的放著寶石的盒子,沈聲道。

巡世宗

蘇閣斜靠著案幾,玩著隨身攜帶的石頭,百無聊賴,他將沾了墨的筆隨意地放著,白帛上沾了不少墨跡。

“要是你再沒有坐相,我就讓師父把你抄書的範圍再擴大一倍。”不堪其擾的花重影崩潰地吼道,順手將說中的書扔了出去。

他到底煩不煩呀!一直在那裏動來動去,就像在他面前亂晃的蒼蠅。

蘇閣利落地躲開,熟練得不行,他面無表情道:“你看你的書,我玩我的石頭,井水不犯河水,管得著嗎?”

蘇閣深谙氣人的功夫,他一張嘴更是把花重影的怒火燒到了極致。

他瞬間跳了起來,一張臉被氣得通紅,“有本事來打,不要只會耍嘴皮子。”

蘇閣淡定地搖搖頭,狀似遺憾地說:“你是記性不好吧,忘了我是因為身體差,要靜養才來藏書閣打發時間的。”

花重影忍無可忍,他剛想起身去捉他就被自己絆倒。

忘了!他被施了咒術,不能離開他的案幾一步,一動就會摔。

蘇閣沒有師門情地笑趴在案上,他能動,但他沒有興趣去把他拉起來。

羅伽單手托盤,打開門笑容凝固在嘴角,他無奈地走過去拉起花重影。

花重影看到他,眉心緊皺,一臉不快,比面對蘇閣有過之無不及,他道:“你怎麽來了?”

羅伽看著空蕩的手心,呆了一刻,他道:“師父掛念你,特意讓我來看看。”

邊說他邊把托盤放在他的案架上,自然地低頭收拾淩亂的書,一本本地疊好,放在一邊方便他看。

花重影不待見他,但對他送來的東西還是很有好感的,他轉動著湯匙,濃香在藏書閣蔓延,無孔不入。

他送來的湯羹和蘇飛瑩親手熬制的有區別,蘇飛瑩註重原汁原味的清甜,少有放香料,但對人的身體極好。

話說回來這麽久蘇閣很少吃這麽多味的東西了,握著書,特別心動。

花重影看出他的饞勁,示威似的揚了揚勺子,一臉得意。

蘇閣明智地轉頭不想搭理。

“師父讓你靜心凝神,要是師父看到你這樣就不只是抄書那麽簡單了。”

“你會告我的狀?”

“自然不會。”

“最好是這樣!”

羅伽嘆了口氣,早就料到了他在想什麽。覺得師父真的是神機妙算。

難怪花重影最後會被他奪了權,他倆簡直不能放在一起比。在心計上羅伽穩贏。

蘇閣默默地評判。

羅伽不只是來送湯的,他還帶了一個好消息。

“師父說,你和蘇師弟不和會造成師門不睦,所以他特意派你們下山除妖,聯絡情意。”

花重影差點摔了碗,他用一臉全是你害的表情屠殺著蘇閣,一邊道:“這是師父的原話?我和蘇閣?”

羅伽笑吟吟地說:“當然,而且師父說了,要是你們兩個學不會和睦相處就別回來了。”

早知道就不在練武場上激他和他對打了,蘇閣被自己氣到內傷。他原本覺得一個人在藏書閣無聊想拉一個人來陪自己,恰好,花重影最不經激,他才得了手,讓葉晚照將他罰入藏書閣,給自己找點樂子。

結果這下樂子沒找上,還惹了一身騷。蘇閣無語凝噎。

“要是讓我和蘇閣一起,還不如罰我把藏書閣的書一起抄了。”花重影氣呼呼地在一旁撒潑打滾。

羅伽又想笑他天真,不過好歹是自己大師兄,雖然傻了點比起其他人還是不錯的。

他進一步道:“你以為師父會給你半路把師弟甩了然後一個人去的機會嗎?”

??

“師父為了鎮住你們,讓我和蘭澤師兄陪著一起去,而且山下的妖有些實力,已經傷了不少人。”

花重影一臉不快,這下連逃的路都被堵死了。

他師父怎麽那麽精,三師叔不是回來了嗎?怎麽不去找他的麻煩?

葉晚照想起近日的煩心事就頭疼,最疼的弟子在大庭廣眾之下用武洩憤,勝之不武,被自己扔去藏書閣抄書了,頗有能耐的二弟子又被派去盯著大弟子。

二師弟一門心思地放在蘇閣那個小禍害的身上,簡直不像話,他說了多少次還是不聽。

好不容易小師弟回來了,整天把自己關在晴晝館裏。

還不如不回來呢!

葉晚照提著食盒憤憤不平,一邊踏進梅疏瑤的染梅樓。

“大師兄怎麽有空過來了。”梅疏瑤斜躺在一張淩亂的白虎皮上,雙眼離不開一盞生生不息的燈。

葉晚照重重地把食盒放在桌子上,勸打算這樣地老天荒的梅疏瑤喝一點,補一下他虛空的靈力。

葉晚照看他不為所動也起了火,他道:“你就算這樣看一輩子,那盞燈也不會有熄滅的一天。”

梅疏瑤這才分了神給他,“師兄說得疏瑤明白,可是這已經成了疏瑤的習慣。”

葉晚照最受不了梅疏瑤平平淡淡的樣子好像什麽都沒有放在心上,不瘟不火的氣人,任你費盡了口舌,他仍是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

他嘆道:“當初我就不該給你這盞燈讓你活成了這副模樣,讓我大限之後如何向師父交代。”

他們最疼的小師弟,最生動活潑,無法無天的小師弟,居然被一個男人折磨成這副樣子,簡直是冤孽。

梅疏瑤痛苦地說:“師兄知道的,我只想留個念想,不會做其他的,後山埋著他的屍骨我都不敢去祭拜。我還能做什麽,不過是看著燃著他魂的燈聊以慰藉。”

葉晚照怒不可遏,雙唇顫抖不止,“可你祭奠的人是個叛徒,要不是他,我們怎麽會失去世代看守的白虎符和窮奇眼,應龍角又怎麽會蠢蠢欲動……”

梅疏瑤被師父撿到的時候才幾個月,他把巡世宗當成家,可他的家幾乎被他的愛人毀掉,這讓他痛不欲生,才會放任自流。

“疏瑤不敢忘記,所以才出去查訪窮奇眼和白虎符的蹤跡。”

“這麽多年了,我還記得當年的靈力波動,這一次,我在四大世家附近都有感應到白虎符的靈力波動,分得太散,我有些拿不準,這才回來了。”梅疏瑤解釋道,巡世宗丟了兩件寶物,是他的禍,他有找回來的義務。

葉晚照不敢逼得太急,無奈地道:“當年,師父一抱你就說你天賦異稟,假以時日定能成為巡世宗的支柱。長大了才知道你的天賦是探查所有人的靈力,你總能從那麽多人中找出靈力的不同,可是,窮奇眼是死物,怎麽可能有靈力在。”

他以為小師弟是被逼魔障了才會產生窮奇眼有靈力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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