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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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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蘇閣慌亂之中,連忙拉住了蘇紅日。

他不敢讓來人知道是他的靈力置她於死地。

一只妖獸雙眼發著瘆人的紅光,所到之處一片焦土。

緊隨其後的男子手中握著一把泛著溫潤白玉光澤的劍,周身布滿劍陣,殺氣騰騰。在滿月之下,越發顯得他凜然不可侵,俊美優雅。

妖獸已經被他追了許久,體力漸漸不支,它劇烈地喘息著,打算找一個替代。

蘇閣頭疼地揉了揉額角,突如其來的意外讓他的算盤落空,他不得不重新計劃。也算蘇紅日命大,都這樣了他還得讓她多活幾天。

蘇閣用靈力幻化出一條長繩拴住她的腰,想要把她拉上來。

來的要是其他人就方便了,他心情不好還能一起解決,可偏偏是他。

熟悉的靈力,溫潤的氣質,白玉般的人。

他可不敢把他陰冷的一面在他面前表露得如此放肆。

妖獸活了五百年,心智成熟,算到了追擊他的修士有弱點。

他調轉了飛的方向,一個猛子沖那一男一女栽去。

白衣修士雙目一凝,收回手中的劍陣,猜出了它的目的,轉換攻勢,他握著劍堅定地落下。

蘇閣覺得自己也是蠻倒黴的,他正準備把昏迷的蘇紅日拉上來,就感覺到有人偷襲。他本以為自己會把蘇紅日當成擋箭牌扔出去,沒想到手比腦子快。

他被一掌擊中飛落懸崖,反觀蘇紅日好好地躺在山崖上就氣不打一處來。

蘇閣忍不住翻白眼,合著他謀劃半天就坑了自己,要不要這樣。

但是也不是一點收獲都沒有。

他閉著眼睛,任由大雪過後的清冷梅香侵入他的四肢百骸。

一雙溫柔有力的手牢牢地箍住他,將他護在懷中。

盡管耳邊的風在狂嘯,慘死的怨靈的哭喊聲越來越近,蘇閣一點也不害怕。

第一次與這個人相遇很是狼狽,他的身上全是妖獸的血,惡臭裹住他的全身,沒有一個弟子敢靠近他。蘇閣雖然斬殺了不少妖獸,功績卓越,在他靠近的時候仍是止不住地自卑,話不敢說,頭不敢擡。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孩子。

他聽見他說,修士修身修心,不可妄自菲薄。

那個時候的蘇閣才敢正眼看身邊的人給他的,或是鄙夷,嘲諷,譏誚,憐憫的目光。

前世眾叛親離,被逐出師門他沒有怨過,被所謂的名門世族圍攻他沒有恨過,被那些他之前根本看不起的人打著除魔衛道的旗號羞辱,他也沒有放在心上。

唯一讓他不能接受的是這個人的避而不見。

連最後在鬼道劫殺他,來的也是大師兄。

他很想問,有沒有後悔收他這個徒弟。

師父。

就算後悔又如何,在我少不知名的時候你是唯一的擋箭牌,絕對不會放過你。

沈修止,你不要妄想能擺脫我。

蘇閣蜷縮成一團好像又跌回以前絕望的境遇。黑暗中一個人踽踽而行,刀鋒霜劍穿透他的靈魂,泥濘不堪的路上連一個歇腳的地方都沒有。他沈淪在過往的虛無,居然生不出半點希望。

清脆的劍鳴驅走黑暗,將悲傷彈走。蘇閣緩緩地睜開眼,模糊地看著即使坐在怨靈之氣極重的死地,依舊是一片風光霽月,傲雪淩霜。

沈修止沒有帶樂器,只能將就著用佩劍擊打出樂聲喚醒蘇閣。他修長的指尖落在劍身上,居然也能聽出五音十二律。

“清心凝神,不要讓怨靈死氣影響你的神智。”他的眼睛是水洗過的晴空,蘇閣被他輕飄飄地一瞟,就覺得心曠神怡比什麽靈丹妙藥都管用。

知道這個時候不是耍嘴皮的時機,蘇閣靜下心聽著劍音,靈力漸漸散開,把待在一旁虎視眈眈的怨靈逼走。

“你是我門下弟子?”沈修止疑惑地問道。

蘇閣鎮定地搖搖頭。

沈修止不再多問,覺得他很有天賦,接觸他的靈力還沒有半息就能如此適應,並且還能化作己用,難能可貴。

蘇閣道:“蘇家蘇閣。”

“巡世宗,沈修止。”

蘇閣心道,果然這個人還真是始終如一,要是別人自報名號,恨不得把宗主二字加在頭上,提升自己的地位。

巡世宗為仙門第一大宗,蘇家,花家,江家,都以能送弟子入宗為榮,每過十年,巡世宗的幾位仙人都會考察修士的潛力,從中選出親傳弟子。

這是散修唯一能和仙家子弟競爭的機會,所有人都擠破了頭。

上輩子他一躍成了沈修止的徒弟,從此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再也沒人敢拿混種在他面前說事兒。要不是後來發生的事情,他想他能在巡世宗待一輩子。

無論重來幾次,沈修止還是那麽特別。指望著這一世他不要和他背道而馳,刀劍相向。

雖說上輩子就是那樣了。

“等天一亮,霧氣散盡,我們就能出去了,蘇公子還是稍安毋躁的好。”沈修止席地而坐,閉著眼睛養神。這樣狼狽的境地,他也能過得如朗月清風,不愧是世家公子的典範。

蘇閣坐立難安,山崖上的蘇紅日不足為懼,可他妹妹還不知道這事兒。要是誤會了又得哭一場。

希望龍騏能安撫住她。蘇閣樂觀地期望。

芙蕖的四肢從經脈處滲出鮮血,幾乎成了一個廢人,可她不敢停歇治傷,只能硬撐著飛到據點。

半路上一個蒙面的男子拉了她一把。

他們緊趕慢趕才到了據點,一個破廟,破廟裏很多穿著黑衣服的人,就等她傳回訊息。

“主人,蘇飛瑩沒死,蘇紅日兇多吉少。”芙蕖說這句話的時候滿頭大汗,焦急萬分。她說不出最重要的信息,自己已經被下了咒,一想到蘇閣就渾身疼痛,更別說提他。

“蘇紅日這枚棋子可有可無,只是她的性命你保不下來嗎?”為首的黑衣人穿著一身大氅,從頭遮到腳,看不出身形,聽不清他的聲音像誰,偽裝的技術天衣無縫。

“芙蕖無用。那個人很厲害,還和蘇家有聯系。就是他救下了蘇飛瑩。”芙蕖口不能言他,手不能寫他,只好旁敲側擊。

之前拉她的黑衣人,不滿地說:“蘇家弟子那麽多,我們怎麽確定是誰?”

芙蕖的臉色蒼白,她斷斷續續地說:“蘇家,蘇家最讓人討厭的弟子,那個,那人是。”一切戛然而止,芙蕖生生地斷了氣。

黑袍男人嘆了口氣,“芙蕖已經完成了她的使命,要厚葬她。能給芙蕖下咒的人修為必定了得,你們以後遇上了也要記得避讓,不要盲目地沖上去。”

黑衣男子點點頭,他又問道:“那接下來怎麽辦,可要我們做些什麽?”

黑袍男人思索了一會兒,他道:“各家的人都要藏好了,不要露出馬腳被人抓住。”

“那兩兄妹呢?”

“我自有分寸。”

“是。”

破廟裏黑壓壓的一片人轉眼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天才蒙蒙亮,蘇閣就聽見微弱的呼喊聲,他立刻睜開眼。

是飛瑩。

他見沈修止還是昨晚的姿勢,一動不動地打坐,心裏佩服不已。他昨夜不敢表現出靈力和他一脈,放任自己睡得天昏地暗,不可否認這是他睡得極好的一夜。

“天快亮了,怨靈不會出來作祟,蘇公子可自行離開。”沈修止睜開雙眼,清冷地說。

蘇閣也淡淡地笑著,“不用叫我蘇公子,蘇閣就好。”

沈修止有些詫異,看了他好一會兒才說“蘇閣。”

蘇閣壓下嗓子眼裏的那聲師父,他平淡地說:“沈宗主保重。”

“別過。”

蘇閣一直感覺到那股靈力漸行漸遠才長舒了口氣。

看著他的背影,蘇閣覺得自己再也不能順利叫出那句師父,心有芥蒂,萬年難消。

“飛瑩,我在這裏。”

蘇飛瑩一直懸著的心落了下來,她跑過去死死地抱住他。

龍騏慢慢地踱著步子,實在嫌棄。

蘇閣溫柔地摸著她的頭,輕聲安慰,“沒事,昨晚發生了小意外,現在全部都解決了。”

蘇飛瑩點頭如搗蒜,半點不懷疑。“昨夜蘇紅日跟我說你已經死了,可你現在好端端地站在我面前,真的嚇了我一跳。”

蘇閣笑而不語,他是又死了一遍,可這條命閻王爺見了都繞著走,才又回到人世間為非作歹。

“她搞錯了,誤以為我死了。”

“哥哥昨夜使得的什麽招數,那樣厲害。”

蘇閣小心翼翼地說:“你不怕嗎?對正道來說我這可是邪門歪道,被發現了會被廢除靈力的。”

蘇閣可不怕靈力被廢,上輩子已經試過一次了,可他還是找到了適合自己的修煉法則,後來無論是正道還是歪道,都沒人敢在他的面前議論。

蘇飛瑩乖巧地搖搖頭,“在我心中,哥哥和那些邪魔外道可不是一樣的。你只是哥哥。”

蘇閣的心像是被人放在暖水裏,舒暢到極致。

“蘇紅日怎麽辦?”蘇飛瑩問道。

蘇閣剛想說什麽,就感覺一股靈力向這個方向來。

他小聲地說:“接下來都聽哥哥的,你不要插手。”

蘇家弟子成群結隊地湧了過來,就見蘇閣扶起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蘇紅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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