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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第 120 章 蕭徹怎麽能這麽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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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第 120 章 蕭徹怎麽能這麽對她?……

承歡殿內, 顏嘉柔正趴在桌案上侍弄前幾日攀折的那兩枝紅梅,映雪端著一盤雪酪酥走了進來, 一邊將那盤雪酪酥擱置在桌案上,一邊道:“主子,奴婢方才見到姬樂了,她托奴婢帶句話給您。”

顏嘉柔拈起一塊雪酪酥放進嘴裏,咀嚼了兩下,雪酪酥入口即化,香甜軟糯,好吃極了,她沒忍住又吃了一塊, 但蕭徹不許她吃太多甜食,她為了他如今已經收斂了許多, 猶猶豫豫地在吃完第三塊後,終於還是忍痛不再繼續往盤子裏拿了。

也是這個時候,才想起問映雪道:“唔……姬樂?她能有什麽話跟我說?”

映雪道:“說是前幾日不小心沖撞了您,想要當面跟您賠禮道歉呢,約您明日申時在避仙亭會面。”

“避仙亭?是瓊華島西側那片紫竹林裏的‘避仙亭’?早年父皇最愛與貴妃在此處賞花, 宮人不敢靠近,私下稱作‘避仙亭’, 如今貴妃雖已不在, 但那裏依舊少有人至,十分僻靜。”

“她要道歉怎麽不親自來承歡殿,反而讓我去那種地方, 我才不去呢。”

蕭徹叫她小兔也不是沒有道理,她膽子比兔子還小,去宮中那種幽僻之所難免有些害怕, 她無事才不會去呢,唔,除非是蕭徹邀她。

說著不知想到了什麽,面上泛起薄紅。

她嘟囔道:“嗯……你跟她說,她有什麽事,便來承歡殿找我,我不去避仙亭的。”

映雪道:“奴婢也是這樣跟她說的,但她說她為公主準備了一份大禮,非去避仙亭不可觀之,還說倘若公主不去,那就是不肯原諒她。”

“因著與公主不和,她已遭殿下厭棄,倘若公主再不肯原諒她,她遲早會被趕出含光殿的。她自小跟在貴妃身邊,早就將貴妃母子視作唯一的主子,貴妃已經仙逝,倘若三殿下也不要她了,那她便不活了。”

顏嘉柔聞言不禁蹙眉道:“怎麽說得這般嚴重?蕭徹待她像是半個家人,自是與別的侍婢不同,怎麽會不要她呢,難道是我經常跟他告狀,說她的壞話……”

說著立刻掩住了唇,難免有幾分心虛:“映雪……我是不是太壞了……”

“怎會?主子最是心善,是她老是莫名針對你,以下犯上,若是遇上苛待下人的主子,打死也是有的。”

“那也太嚴重了吧……其實說穿了,也不過是些小事,我並不曾放在心上。都是女子麽,當不用像對待男子那般計較。我也不想她因我的緣故真出了什麽事……”

顏嘉柔以手托腮,支撐在桌案上,另一只手撥弄著琉璃瓶裏斜插著的紅梅:“我好像知道她為什麽要約我在避仙亭見面了,貴妃死後,聽說只有她被允許時常出入避仙亭侍弄貴妃生前喜愛的花草,期間還種植了一些新品,她邀我過去那裏,莫不是見我喜愛紅梅,便想贈我一場絢麗花景來作為賠禮?”

映雪點了點頭道:“是了,我正想跟主子您說呢,她找我傳話的時候特地說了,如今正值冬日,宮中許多地方的花草都已經開敗了,但避仙亭四周有玉瀾池環繞,裏面的花卉被溫泉水浸養著,常年花開不敗,公主若喜歡花,萬不可錯過此等盛景。”

顏嘉柔眼睛一亮:“果然被我猜中了!既是如此,我看她也是誠心賠禮道歉,我若不去,倒有些小心眼了,還是去一趟吧!”

顏嘉柔本想帶映雪一起去,可次日映雪不知為何臉上起了紅疹,她不慣帶旁人出門,便一人獨自赴約了。

申時天光大亮,去避仙亭倒也沒什麽。雖則偏僻,可那裏還有姬樂在等她,也不算只她一人。

——

入了瓊華島後,往前繼續走,很快便到了紫竹林,竹葉細密蔽日,風過時沙沙作響,襯得周遭更為靜謐。

竹林的盡頭,便是避仙亭。

她正要出林,腳下卻忽然踩到了一根枯枝,發出哢嚓一聲的動靜。

幾乎與此同時,從避仙亭中傳出一道人聲。

周遭靜謐,人聲便顯得更為突兀,清晰入耳——

“你親手為我所植的紅梅,為何要攀折給那賤人?”

是姬樂的聲音,她果然早就在避仙亭等候她了!

這般守時,倒確實有幾分誠心。

顏嘉柔心中已經原諒了她大半,正要現身與她打招呼,卻後知後覺察出幾分不對:她說“你親手為我所植的紅梅,為何要攀折給那賤人?”,攀折紅梅?怎麽這般耳熟?莫不是在說她?可她不是來同她道歉言和的嗎,為什麽要罵她?

而且如果她真的是在罵她,那與她對話之人……

她猛地擡起了頭。

目光所及,卻只見到姬樂,站在她對面之人隱在亭柱後,她只能窺見他的一角錦袍,是雨過天青色,隱隱有幾分眼熟。

不知為何,忽然心慌得厲害,她迫切想要去求證什麽,剛要上前,姬樂對面之人卻忽然開了口:“不過是怕她跟我鬧,聽著煩罷了。一個傻子而已,你與她計較什麽。”

嗓音如幽泉過澗,玉石相擊,極為清冽動聽。

語調是一貫的漫不經心。

那是……蕭徹的聲音!

顏嘉柔瞪大了眼睛,死死地捂住了嘴。

蕭徹竟在醉仙亭這等僻靜之所與姬樂幽會!

兩人是什麽關系?而且提及她時,他說她“不過是一個傻子”,語氣全不似平時的玩笑,而是一種顯見的鄙夷與不屑。

嘉柔咬緊了唇瓣,心底湧上萬分的難過。

她一直以為她雖然不聰明,但蕭徹並不介意,還是很喜歡她。

可原來……他……他竟這般看不起她麽……

那他從前對她說的那些話又算什麽?他說他只喜歡她一個,他會永遠喜歡她……既然如此,他為何會出現在這裏,和姬樂一起?!

她有心想立刻上前問個清楚,但又自虐一般,忍不住想繼續往下聽,正躊躇間,見姬樂頗為幽怨地道:“是麽,可我總覺得,你對她實在過分寵愛了一些,只是做戲而已,用得著這樣麽?也不怕我怕吃醋。”

“不如此,怎麽將她從蕭玨身邊騙過來呢?”

“都說了不過一個傻子而已,你吃她的什麽醋,姬樂姐姐從小照顧我長大,我和你的情分,又豈是她可以比擬的?”

姬樂臉上這才浮上笑意,轉而卻又嗔道:“那你何時才能夠與她斷了,每日見你與她卿卿我我,我真是一刻都等不了了。”

“快了,等我登上儲君之位,她再無用處之後,我自然會把她一腳踢開。”

“真的麽?雖則她蠢笨不堪,但確實貌美嬌憨,你真舍得?”

“再如何不舍得,也不及姬樂姐姐來得重要啊。”

“何況她於我而言,不過是一件工具,一件用來報覆蕭玨、讓他痛苦頹廢的工具而已,我對她毫無真心,有的只是利用。”

“真的?”

“自然是真的。你忘了我當初接近她的目的了麽?我知道蕭玨喜歡她,將她視作此生最重要的人,若將她從他身邊奪走,他勢必頹廢懊喪,失去鬥志,抑或是狗急跳墻,做出什麽不智之舉,而無論是哪一種,都與我奪嫡爭儲,有著莫大裨益。”

“再者顏嘉柔此人,從小與我不對付,明明我和蕭玨都是她的兄長,可她卻只對他有好臉色,每年我的生辰,她不是忘了便是敷衍至極,隨便拿個物件就當做生辰賀禮,待我還不如宮中的下人。我便是恨她惱她,與她積怨已久,一直想找個機會狠狠報覆她。”

“老天有眼,居然安排了一只靈狐幫我,讓她身染怪病,非我的精血不能緩解身上的躁動,這就給了我一個接近她的契機,後來我才發現她原來吃軟吃硬,只要稍稍說幾句甜言蜜語,編幾個海誓山盟的諾言,她便信以為真,歡喜得不得了。”

“蘭陵人於男女情事上向來極具天賦,最擅調情勾引,她一個未經人事的小姑娘,如何把持得住?尤其是經歷情事之後,食髓知味,自然愈發離不開我,對我一日比一日更為迷戀。前不久我故意說不要她,她還死乞白賴地來求我,玩些尋死覓活的把戲,為了和我在一起,連女兒家的臉面都不要了——你說,她得有多喜歡我啊。”

“呵,她越是如此,我心中越是覺得快意。”

“不是最討厭我,最看不上我嗎?後來還不是乖乖地在床上給我草,我讓她做什麽她便做什麽,乖得不得了,這般前後反差,實在解氣。”

“如今我報覆她的目的已經達到,她的身子我也玩膩了,只差蕭玨被廢黜,等我坐上儲君之位後,她再沒了利用價值,屆時我自然將她一腳踢開,眼下你還是多忍耐一些吧,往後我們有的是機會親近,又何必拘泥於一時呢。”

“那好吧,小徹,我總是信你的。”姬樂說著伏靠在對面之人的懷裏,與他道:“只是那日攀折紅梅之事實在讓我生氣,那紅梅可是我們的定情之樹,竟然讓那賤蹄子攀折了……原本你我該依偎在一起共賞紅梅才是,如今我卻是看到那株紅梅便生氣,便罰你同我共賞這避仙亭的奇珍異卉吧。雖是冬日,這裏的景色卻更勝春光呢。”

“好,”男人環上她的身子,柔聲道:“自然都聽姬樂姐姐的。”

好一副郎情妾意的恩愛畫面。

顏嘉柔望著不遠處的兩人,只覺心臟牽扯般的疼,像是要被狠狠拽出胸腔,又像是刺入了一柄帶刺的匕首,來回絞弄,直至血肉模糊,痛不欲生。

好疼啊,真的好疼,怎麽會這麽疼呢?

她從沒有過這種感受,她無措而仿徨,呆呆地立在原地。

在還未完全參透情愛之事的年紀,便被上了這樣血淋淋的一課。

實在殘忍。

視線漸漸變得模糊,一擡手,才發現不知不覺間淚水已經淌了滿臉。

眼前仿佛又浮現了蕭徹的那一張臉,依舊俊美蠱人,訴說著動聽的情話。

然而她被淚水模糊了雙眼,已經漸漸看不清他了。

是啊,她好像,從未看清過他……

“蕭徹,”她輕聲地道:“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要說這樣的話……”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說,我聽了,會很難過?”

可沒有人能夠回答她,他正懷抱著姬樂,柔聲地安慰著她,就像他從前待她的那樣。

他抱了別的女人……好臟……

許是難過到了極點,又或許是這個認知帶給了她莫大的刺激,她竟隱隱作嘔。

原來一切都是假的。

蕭徹對她的喜歡,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

滿嘴謊話,沒有一句是真,全都是騙人的!

他只不過是在利用她,報覆她,將她當做一件工具,一樣玩物,可笑在今天之前,她還一直以為他有多喜歡她。

指甲深深地陷入手心,她竟也絲毫不覺得疼。

整個人像失了魂一般。

不知過了多久,忽然她像是反應過來,死死地盯著前方。

心痛難過到了極點之後,便是瘋狂反撲的憤怒與不甘。

憑什麽,他憑什麽這麽對她?!

她要當面問個清楚!他欠她的,她倒是要問問他怎麽還!

可正要上前,身後卻忽然伸過來一只手,將她一把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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