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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第 113 章 蕭徹,別不要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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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第 113 章 蕭徹,別不要我,我……

蕭玨帶著羽林軍, 浩浩蕩蕩地前往披香殿,這一舉動鬧出的動靜實在太大。

他刻意走漏風聲, 很快“三皇子帶兵包圍披香殿,與燕驍裏應外合,意圖謀反”的消息不脛而走,不到正午,便已傳遍了闔宮上下。

一時朝野議論紛紛,以賈唯為首的寒門官員並不信蕭徹有謀逆之心,為其據理力爭,直言如今二皇子被廢、太子自墜馬後傷到要害,久久未愈, 三皇子卻洗清了血脈爭議,且在淮州賑災與開設修文館、編寫《輿地志》中皆有功績, 在民間極有聲望,勢頭大好,絕不可能生出謀逆之心,自毀前程。

卻也有一些士族官員反駁道:“那可未必,太子重傷未愈, 卻未必沒有治好的一天,他並無大過, 又豈可因受傷而輕言廢黜?聖上仍未下廢太子的旨意, 他一日未下,大皇子便一日是太子。難保有人等之不及,加上如今風頭正盛, 野心也隨之膨脹,這才會鋌而走險。”

“畢竟事實擺在眼前,三皇子天未亮便率兵埋伏在披香殿附近, 燕驍又恰好在這個時候率兵出城。挑這個時候,不就是看準了江貴妃忌辰,聖上必去披香殿祭奠,而披香殿守衛薄弱嗎?”

一時爭論不休。

……

風波已經鬧大,蕭徹擅自帶府兵埋伏皇城加上燕驍擅自調離禁軍都不是小事,魏元帝只能下旨將二人入獄。

但卻並未即可定下謀逆之罪,只說滋事體大,他必要好好審理一番再做定論。

——

地牢深處,經年不見天日,自有一股深入骨髓的陰冷與潮濕。

顏嘉柔身處其中,只覺身子止不住的發顫,下意識地披緊了身上的鬥篷。

石階濕滑,她提著食盒,需要被獄卒攙扶著,才能緩步往前走。

蕭徹所在的那間牢房位於甬道的盡頭,她必須穿過長長的甬道,才能夠見到他。

甬道幽深,暗得不見五指,唯有壁上殘破的油燈,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忽然不知道從哪裏起了一陣陰風,吹得燭火搖搖欲墜,更顯陰森吊詭。

兩旁鐵柵後,被關押的囚犯見有人經過,一雙雙枯瘦的手從柵欄中伸出,獰笑著想要抓住她的衣角。

腳下忽然響起“吱吱”的聲響,低頭一看,竟然是幾只老鼠從她的腳邊躥過,黑亮的眼睛在陰暗的牢房中更顯吊詭。

顏嘉柔“啊”得一聲,幾乎是瞬間被嚇得哭了出來。

獄卒連忙安撫道:“公主莫怕,那老鼠已經被我趕跑了。”

“地牢腌臜,實在不是公主該來的地方,不若先行回去吧?”

顏嘉柔眼睫輕顫,盡管已經害怕得整個身子都在發顫,但還是強行將淚水逼了回去,咬著唇瓣道:“我不回去。”

小公主瞧著軟,性子倒執拗。

看來她與三皇子,倒真是兄妹情深啊。

獄卒聞言也不再相勸,繼續在前面帶路,領著她往甬道盡頭走去。

等終於走到了蕭徹的牢房門口,獄卒替顏嘉柔打開了房門,躬身退下了。

顏嘉柔深吸一口氣,慢慢地走了進去。

牢房昏暗,只有桌上的一盞油燈勉強能夠照物。

蕭徹倚靠在墻上,屈起一條腿,一只手搭在膝蓋上,聽到動靜緩緩睜開了眼。

搖曳的燭火映照在他臉上,淬玉般的一張臉,即使在昏暗的光線下,依舊奪人心魄。

他臉上沒什麽神色,一雙茶色的眼瞳淡漠地看著她。

顏嘉柔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著裙邊,又慢慢松開,往前小心翼翼地挪了幾步,終於鼓足勇氣走到他身邊,蹲下身子,怯怯地叫了他一聲:“三……三哥……”

蕭徹冷淡地掃了她一眼:“你來做什麽?”

“我……”顏嘉柔剛張口,還來不及說什麽,便聽蕭徹嗤了一聲:“來看我笑話?”

“顏嘉柔,你聽好了,”蕭徹慢慢直起身,看著她一字一頓地道:“回去告訴蕭玨,別高興得太早了,我還完不了,不信他看著,用不了多久,我就會從這裏出去。”

“至於你和蕭玨欠我的,日後我也會一筆一筆地討回來。”

他說完又靠了回去,疲倦地垂下了眼簾,仿佛連再多看她一眼也不願:“現在,滾。”

顏嘉柔幾乎一下子就哭了:“我不滾……我為什麽要對蕭玨說那樣一番話,我和他不是一體的,我和你才是……”

“呵,和我才是一體的?”蕭徹擡眼看她,極為短促地笑了一聲:“顏嘉柔,這話你倒也說得出來?和我一體的為了蕭玨背叛我?和我一體的為了蕭玨一而再再而三地騙我?顏嘉柔,你到底當我是什麽?”

他的眸底漸漸泛上血紅:“我也是人,我也會疼的,你知道嗎?”

他攥過她的下巴,指尖微微收緊了力道,逼近她道:“一夜夫妻百日恩,你我都多少夜了,怎麽你一點情分都不顧?”

“你就這麽喜歡蕭玨?”他額角青筋凸起,戾氣陡然上浮:“喜歡他到了這種地步?”

他到底還是深深地一閉眼,平覆了體內的戾氣,猛地收回了手:“吃裏扒外的東西。”

力道之大,使得顏嘉柔微微偏過臉去。

她慢慢地重新轉頭看向他,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眸氤氳著水汽,眼圈紅彤彤的,一貫的楚楚可憐,看向他的眼神,卻是從未有過的堅定:“我不喜歡他,我只喜歡你。”

蕭徹一楞,隨機嗤笑了一聲,仿佛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喜歡我?”

“一邊睡著我,一邊轉頭給蕭玨通風報信,你就是這麽喜歡我的?”

他極為冷淡地掃過她:“說吧,還想騙我什麽?”

“我沒想騙你,”顏嘉柔低垂著眼睫,纖長濃密的睫毛被淚水沾濕,輕輕顫動著,她似乎不想再討論這個話題,伸手打開了一旁的食盒,一邊將裏面的一碟碟糕點小心翼翼地端出來,一邊道:“蕭徹,這裏的飯菜肯定不好吃,我給你帶了幾樣點心過來,嗯……有玉露團、奶凍還有酥酪,都是你最喜歡吃的……”

“我特地讓人從宮外榮記齋買來的,”她獻寶似的,將其中一碟糕點端到他面前,雪白肉乎臉頰上淚痕未幹,一雙眼睛卻亮晶晶地看著他,抿了抿唇瓣道:“我一塊都沒有吃噢。”

蕭徹面無表情地掃了那碟糕點一眼,冷嗤了聲:“誰告訴你,我喜歡吃這種糯糯嘰嘰又甜到齁這種的東西?”

他道:“我最討厭吃這種東西。”

顏嘉柔有些無措地擡起頭,眼睫輕顫,白皙泛紅的指尖攥緊了碟子的邊沿:“可……可你每次都買這種……”

“那是因為你喜歡。”

蕭徹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和你在一起,我準備的膳食糕點,全都是你喜歡的,你難道不知道?”

顏嘉柔臉上閃過一絲錯愕:“蕭徹,我……”

“看吧,連我喜歡吃什麽都不知道,還說喜歡我?也是,一個工具、一味藥而已,何必在乎他的喜好呢?”

“無論是你上面那一張嘴,還是下面那張,都是一樣的餵不熟,白眼狼。”

“不是的蕭徹,不是這樣的……”顏嘉柔說著,又吧嗒吧嗒落下淚來:“對不起,是我沒有留心你的喜好,沒有註意到你的感受,我會改的,真的,我以後會改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以後?”蕭徹搭在膝上的手,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聲線冷平:“我們之間,沒有以後了。”

顏嘉柔呆呆地看著他,一時連哭都忘記了:“你說什麽?”

耳邊嗡嗡作響,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籠罩住了她,她不知道她是怎麽了,只覺得心口處悶澀不堪,泛起一陣陣細密的疼。

蕭徹把她變得都不像自己了,現在怎麽可以說不要她?

“蕭徹,你不要我了嗎?”她像是一個不知所措的孩子,哭著地撲進他的懷裏,只能通過眼淚來宣洩她的情緒。

“你說過你會永遠和我在一起的,說過的話,立下的誓言,怎麽能不作數?”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說,我會很難過。”

頸側傳來濡濕的觸感,他微微蹙眉:“別哭了,顏嘉柔,你除了哭,還會幹什麽?要哭也別在我面面前哭,無端攪得人心煩意亂。”

“我不要!我就要在你身邊!你……你若真的那麽討厭我,你殺了我吧,你殺了我,我就不哭了……嗚嗚……你殺我,就像碾死一只螞蟻一樣簡單,我知道的……你殺了我好了,就當是為你自己報仇了,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你要這樣耍無賴嗎?”

“對,我從來就不是一個講道理的人,你是第一天才知道嗎!”

蕭徹到底還是輕輕嘆息了一聲:“顏顏,我們之間,是你先背叛的。”

“我沒有背叛……”她抽噎著,稍稍退開了一些身子,哭得實在傷心,好半天才緩過來:“蕭徹,你聽我解釋,我不知道事情會變成今天這樣的局面……”

“我沒有吃裏扒外,我只是想讓蕭玨收手,我不想看他這樣錯下去,你想從他手裏奪回儲君之位,我自然也是希望你能夠如願以償,我想你高興……可是謀逆這個帽子太大了,我真的害怕他會因此丟掉性命,他畢竟是我的哥哥,我做不到無動於衷,眼睜睜地看他走上這條不歸路……”

“所以蕭徹,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為什麽他會知道是你布局在等他,他還反將你一軍,如果早知道是這樣,我是絕對不會將這件事洩露給他的……真的,我可以發誓!”

蕭徹:“你不知道?顏嘉柔,這種事用你的腳趾想想也能夠知道,你一個從來不關心朝堂之事的小姑娘怎麽可能知道他意圖謀逆——當然只能從我身上得知。”

“你說擔心他性命不保,可是顏嘉柔,他是蕭元乾的親子,虎毒尚且不食子,他怎麽可能真的要他性命,最多不過被貶為庶人,流放罷了。蕭元乾想要的,從來都不是他的性命,他只是想他讓出那個位子,僅此而已。”

顏嘉柔怔怔地看著他,抽噎著道:“對不起哥哥,我不知道,我太笨了,我沒有想到這些,對不起……”

“對,你什麽都不知道,你只知道轉頭向蕭玨通風報信。”

顏嘉柔哭著搖頭道:“哥哥,我真的知道錯了,我還小,難免犯錯,聖人說‘人非聖賢孰能無過,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你不能因為我犯了一次錯,就再也不原諒我了……”

“我不能沒有你的,你別不要我,我求你了,嗚嗚……”

“好了,別哭了。”蕭徹深看了她一眼:“我說過,我不喜歡見你哭。”

顏嘉柔聞言立刻止住了抽泣,癟了癟嘴,硬生生地把眼淚給憋了回去:“你不喜歡,我……我就不哭了……”

她說著又往前湊近了些許,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哥哥,你能不能親我一下?你親我一下,我肯定哭不出來了……”

蕭徹被氣笑了:“你以為我是在跟你調情嗎?”

顏嘉柔失望地搖了搖頭。

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事,連忙起身,解開了自己的鬥篷,彎腰披在他的身上:“對了,這件鬥篷,是取自白狐腋下的三寸軟毛做成的,一百只狐貍才能做一件,披在身上很暖和,我想天氣入秋了,到了夜晚特別冷,牢房的薄衾我擔心不夠禦寒,所以我特地穿了帶進來,你披在身上,多少也能暖和些。”

蕭徹看了她一眼:“把鬥篷給了我,你自己不冷麽。”

這話聽起來,倒像是關心的意思。

顏嘉柔揚起唇,笑著搖了搖頭道:“我不妨事的。”

蕭徹喉結滾動了一下,目光下移,註意到了她襦裙下擺上沾著的汙泥,上面似乎還有破損,皺眉道:“你身上怎麽回事?”

顏嘉柔低頭看了一眼:“噢,地牢太陰濕了,有些滑,不小心摔了一跤,沒關系的……“

“疼麽?”

“……啊?”

“我問你,疼不疼?”

“噢,是有些疼……但是現在已經不疼了!”

“其實這個倒沒什麽,方才在甬道上,我遇見了一只大老鼠,那才是真的把我嚇了一跳呢!”

蕭徹皺眉,意味不明地看著她:“……既然害怕,為什麽還要來?”

顏嘉柔一怔,緩緩垂下了眼睫:“因為比起害怕老鼠,我更害怕你不要我了。”

蕭徹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靜靜地看著她,良久之後,才開口道:

“我接下來,有些話要跟你說,認真聽著,皇妹。”

顏嘉柔乖乖地點了點頭,軟糯地“嗯”了一聲,極力表現自己的乖巧。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心情變得異常緊張,像是在等待某種宣判。

“這件事,我不怪你了。說到底,如果不是我把你寵得無法無天,你也根本沒機會背叛我,所以,我不怪你了。”

“可是顏顏,我們之間,便到此為止。”

“你一而再再而三地這樣對我,我真的已經疲倦至極。”

“我記得我告訴過你,自我母妃去世之後,我便背負了許多。”

“我答應過我母妃,我要為她完成她的心願。我的母妃,或許是這世上唯一真心愛我的人,她的一生,已經夠苦了,我既然答應過她,便一定要做到。所以我這條命,尚且有用,我要留著這條命,便絕不會再把自己置身險境,也不能再在人前暴露我的弱點,讓想害我的人,有可乘之機。”

“而顏顏,你就是我最大的弱點。也是最有可能把我帶至險境之人。旁人若想害我,只需從你下手,便輕而易舉地握住了我的命門。”

“對,直到現在,我還是喜歡你。這樣的喜歡,連我自己都覺得唾棄。可若是我再放縱自己沈淪,將你留在身邊,將來有一天,或許會為你丟掉性命,甚至是死在你的手上,也未可知。”

顏嘉柔只是哭著搖頭,又一次撲進他的懷裏,哭得撕心裂肺:“不會的,我那麽喜歡你,我怎麽可能害你呢……”

“那今日之事算什麽,”蕭徹動手推開了她,看你了她一會兒,到底還是擡手為她拭去了眼尾的淚痕:“好了,別哭了,你已經長大了,便不能動不動就哭。”

顏嘉柔轉而緊緊抓住了他的手,眼睛紅彤彤的,一雙眼睛盛滿希冀與祈求,分外渴望地看著他:“不行的蕭徹,你知道我離不開你的,別不要我,好麽……我會乖的,我保證,我以後一定會乖的!你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

“你說的離不開我,如果是指怪病的話,我會再去找燕驍,大不了走點邪門的路子,總能有方法……你病情進展得那麽快,我不久前問過燕驍,是你沒有喝啞醫給的那個藥所致,你之前嫌棄那藥苦,一直沒喝,以後便不能了。”

“你重新開始喝那個藥,或許能夠再次壓制病情,往後用血就夠了。”

顏嘉柔不可置信地看著他:“蕭徹,你什麽意思?”“為什麽要幫我治好那個病,你想跟我撇清關系,斬斷這個聯系,往後便再也不必理我了,是麽?”

蕭徹目光低垂,只不說話,算是默認。

顏嘉柔一張臉驟然沒了血色,她強忍著洶湧的淚意,豁然起身,胸脯上下起伏,看著他道:“我告訴你,我不同意!”

她是真的生氣了,一旦生氣,反而不想哭,不想在兩人的對峙間落了下風。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相信我的話,依舊認為是我背叛了你,所以才不肯原諒我,是不是?可是蕭徹,我要告訴你,我說的話都是真的,我沒有騙你!你若是還不信的話……我……你等著,我會證明給你看的!”

她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跑出去了。

——

東宮內,蕭玨正在窗邊逗弄鳥兒。

這幾日他心情不錯,李戎從宮外給他帶了一只綠毛鸚鵡過來,說這小東西頗有靈性,可以幫殿下解悶。

蕭玨逗弄了幾天,倒確實有幾分意思,他用逗鳥棒撥弄了它幾下:“說,嘉柔只愛我。”

鸚鵡撲騰了幾下翅膀,跟著學舌道:“嘉柔只愛你,嘉柔只愛你……”

蕭玨正逗得興起,忽然從殿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他轉頭望去,只見顏嘉柔推門而入,見到他之後,立刻朝他跑了過來,臉上神情十分焦急,牽過他的手,便想帶他往門外走:“太子哥哥,你跟我走!”

“嘉柔,你這是要帶我去哪兒?”

“去地牢,我要你幫我向蕭徹解釋清楚!”

蕭玨腳步一頓,以極為詭異的姿勢停頓了下來:“向蕭徹解釋?”

“哦?我有什麽可向他解釋的?”

他主動停下,顏嘉柔根本拉不動他,只得轉過頭來看他,急得都快要哭了:“他不肯理我了,他覺得是我聯合你一起背叛他,你幫我去跟他解釋清楚,就說我只跟你說讓你不要謀反,以免萬劫不覆,旁的並沒有說什麽,也絕沒有和你故意設局害他,這都是你自己做的,跟我沒有關系……”

“哦?就為了這個?這個很重要嗎?做都做了,嘉柔,何必再做無謂的解釋?”

“很重要!一定要解釋的!只有解釋清楚了,他才有可能原諒我!”

蕭玨皺眉:“蕭徹原不原諒你,就那麽重要?嘉柔,你還有我,我們不要他,好不好?”

“不好!我便就是要他!”

蕭玨重重換了一口氣,耐心即將告罄:“那倘若我不去呢?”

“我不管,你今天必須跟我一起去!”顏嘉柔也來了倔勁:“倘若你不跟我一起去,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蕭玨冷笑:“你若是和蕭徹重歸於好,理不理我又有什麽分別?”

“你……”顏嘉柔再不料蕭玨會這般不講道理,一時氣急了,索性不管不顧地道:“你若是不聽我的,蕭玨,別怪我將這件事的始末一五一十,全都告訴父皇。蕭徹設計你固然存有私心,父皇或許會怪罪,可你的罪過,卻要比他大上十倍不止。在父皇眼中,我一向天真單純,不聰明,自然也不會有心機,更是不懂說謊,你猜,他是會信你,還是信我?”

“你若是不肯幫我,那大家都別想好過!我是為了你才惹他生氣的,你現在居然不幫我,你怎麽能這樣呢!”

蕭玨微微瞇起眸子,嗓音沈了下來:“嘉柔,我們這麽多年的情分,你現在居然為了蕭徹,威脅我?”

“我也不想這樣!”顏嘉柔哭著道:“是你先逼我的!”

兩人正對峙間,顏嘉柔忽然呼吸變得急促,面頰也漸漸泛上潮紅。她整個人不受控制地軟了身子,眼見就要跌倒在地,蕭玨連忙上去扶住了她。

望著懷裏神色難耐、額頭上滲滿汗珠、不住呻.吟的顏嘉柔,蕭玨的一顆心也跟著揪了起來:“嘉柔,你怎麽了?”

“蕭徹……”顏嘉柔的眼神已經渙散,眸底濕//.潤,兩瓣紅潤柔軟的唇微微開闔,輕輕吐露出一個人的名字:“我要蕭徹……”

蕭玨喉頭發緊,他並非不懂男女之事,顏嘉柔眼下的這副樣子,分明是情動了。

就像春日萬物覆蘇,那些進入發.情期的山野動物。

不好,他想,她的怪癥又發作了。

他的一顆心直往下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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