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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己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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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己詔

無雙大蛇同人,奇妙友情組,曹丕穿越日本戰國改變石田三成命運的if線,考據稀爛,雖說是無雙大蛇同人,但寫到這裏已經變成各種縫合怪了……1-30章戰國無雙,30-60章信長野望,現在是大雜燴時間……原創部分腦洞真的挺難,還能擠出來真的要感謝太太們陪我一起腦。本來沒想寫長篇……這玩意能成長篇真的感謝大家……本集兄友弟恭。

“請您發布罪己詔。為此次檢地的失誤,貿易管控的亂象,本家的鋪張浪費與貪腐謝罪……更重要的是,承認您縱容奸佞為害忠良,彈劾石田右府……是個錯誤的決定。”

天守閣內寂靜得只剩秀賴手中的南蠻懷表發出的齒輪聲,仿佛在倒數著什麽。年輕的天下人望著自己最為熟悉,卻又格外陌生的面孔,稚嫩的臉上寫滿困惑與不甘。

他無法理解,無法接受……

“我為什麽要謝罪?”他的聲音微微發顫,帶著幾分惱怒,“明明這一切……都是大野他們……”

話未說完,他便不自覺地停頓了。

他驟然意識到這樣的借口是多麽的蒼白無力。

秀家沈默地望著高座上的少年,視線落在他身後那副太閣甲胄之上。那副甲胄在燭光下泛著冷冽的光,仿佛早已逝去的人正在註視著自己。

倘若義父目睹眼前這一幕,會作何感想呢?

是對秀賴感到失望?還是對自己這個逆子感到憤怒?秀家無從得知,更不忍去想。但不論義父會如何看待自己接下來所做的事,他都不會後悔。

"殿下可曾見過那些被賣到海外的孩子?"秀家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帶著滲透骨髓的寒意。

"您可曾見過食不果腹、易子而食的饑民?"

秀賴被他的語氣震懾,遲遲沒有回答,只是下意識攥緊了手邊的任何東西:懷表,或是自己的衣袖。他是多麽希望,自己此時至少還能握住母親的手——不論以前的自己曾多麽希望能甩脫它。

“……你沒見過。”

看著秀賴的反應,秀家一時間不知該憤怒還是該笑。他替秀賴說出了答案,眼神就像早已燃盡的死灰。

“但你是否想過,他們是你的子民?“

秀賴的嘴唇微微顫抖,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天下人,並不只是享有天下的財富和至高無上的權力。與之匹配的責任,就是要把這些人都裝在心裏。”

秀家的聲音不徐不疾,但那份沈重的責任感,卻像巨石一般壓在秀賴的胸口,讓他喘不過氣來。

“勿以惡小而為之,勿以善小而不為……這些話,石田右府曾經不知多少次,說得你耳朵都該起繭了吧?可你不愛聽,也聽不進去。”

他頓了頓,緩緩逼近秀賴,每一步都像是在碾碎對方狡辯的言語。

“反倒是大野他們呢?他們只需要把你哄得舒舒服服,你就心甘情願地把權力交給他們。我曾一直告訴自己,那是因為你年幼,還不適合學習這些大道理……直到小惡終究鑄成了大惡。”

秀賴的臉色變得難看,他咬著牙,像個無理取鬧的幼童般反駁道:“難道聽取近臣的意見,也是惡嗎?難道相信自己的母親,也是惡嗎?”

這孩童的反應讓秀家哭笑不得,眼底的失望與諷刺近乎要溢出。

“親賢臣,遠小人,此先漢所以興隆也;親小人,遠賢臣,此後漢所以傾頹也。大野這些家夥平日裏都在做什麽勾當,你真的一無所知?即便如此,你依然親近這樣的人,不就是因為他們說話更好聽嗎?

義父給你留下的譜代重臣,被你彈劾的彈劾,害死的害死……倒是這些敗類,個個封官加爵,權傾一時。

倘若這都不是惡,那麽你來告訴我何為惡!?”

“我……我沒害死小西行長!”秀賴的聲音突然尖利,像是被逼到了絕境,猛地拍案而起,“那……那都是大野他們背著我幹的!”

“是嗎?”秀家緩緩從袖中取出一封文書,攤開放在案上,秀賴的瞳孔劇烈收縮,嘴巴微張,竟是連呼吸都停滯了半拍。

“這封寫給英吉利的國書,”秀家平靜得近乎殘忍地看著他,“你是不是也要說——是大野治長假傳聖旨?”

秀賴的臉色瞬間蒼白得毫無血色,眼神慌亂,手指顫抖地想要抓住什麽,卻什麽都抓不住。

最終,他竟把所有責任推到了自己的母親身上。

“是……是母親懷疑他對豐臣不忠,從父親尚在人世的時候,小西行長就做過不少陽奉陰違之事……後來又深得南蠻勢力的青睞,在切支丹當中的影響力已經十分危險。為了避免他做大,所以才……才……想讓他吃一次敗仗……”

話未說完,秀家已是怒極反笑。

“只是讓他吃一次敗仗?”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猛地擡眸,直視著秀賴,聲音低沈如雷:

“你以為,打仗是玩嗎?!”

秀賴的背脊猛然繃直,眼底閃過一抹恐懼。

“戰場是生死之地,勝敗往往決定生死!你自己都不敢上戰場,不是嗎?你真的不知道,戰敗意味著什麽?!”

秀賴的呼吸陡然急促起來,手足無措地看著秀家,仿佛一個溺水之人,想要抓住最後一根浮木,或者抓住媽媽的手。

可他什麽都抓不住。

最終,無法辯駁的孩童破罐破摔地怒吼道:“你之所以這麽責怪我……果然就是因為那個賤商吧?上次也是這樣,說什麽不能羞辱自己的太傅……他不過是個卑微的商人,豐臣家讓他光宗耀祖,他早該含笑九泉了。你到底在執著什麽?非要揪著隱岐島那個陳年舊案不放!!!居然還要問責到我身上!!!”

話音落下,殿堂內一片死寂。

秀家緩緩擡起眼,輕輕嗤笑了一聲。

“稱他為‘賤商’,你配麽?”

他緩步走上前,眼底的輕蔑毫不掩飾:“他為這個國家,為豐臣,做了什麽?而你又做了什麽?”

秀賴咬緊牙關,拳頭死死攥緊,他幾欲反駁,卻什麽話也擠不出。

“你有什麽資格侮辱他?!你不過是投胎投得比他好些,但是若論行跡……”秀家的聲音一字一頓,冷冷落下,“他比你強太多了。”

秀賴的心口猛然一震,呼吸都亂了節奏,他無法接受這個事實,更無法接受自己仰賴的哥哥竟拿自己和一個賤商相提並論。他掀翻了放置著國書的桌案,歇斯底裏地吼道:“要怪就怪你的太傅太弱了,沒能活下來!我只是想讓他吃一次敗仗……他自己偏要死!”

秀家聞言陷入了沈默。

他垂下眼睫,半晌,忽然輕輕一笑。

“既然如此……”

他將袖中的另一份文書緩緩攤開——那是他早已擬好的罪己詔:承認檢地的失誤,承認縱容奸佞,承認新政荒廢,承認彈劾石田三成是個錯誤的決定……

以及……讓位給國松丸。

看到最後一條時,秀賴的血液仿佛瞬間凍結。秀家只是漠然地看著他,目光平靜,聲音淡然:

“那麽,接下來,要怪就怪——秀賴公您太軟弱吧。”

豐臣的最後一絲尊嚴,在罪己詔書落款的那一刻,被徹底撕碎了。

沒過多久,秀賴的罪己詔書被張貼示眾……隨之被公開的,還有他構陷石田三成、設計陷害大谷吉繼和小西行長的種種證據。

這個消息迅速在大阪傳炸開了鍋。

“原來彈劾石田右府,是因為秀賴公聽信了小人的讒言......"一個浪人打扮的男子喃喃自語。

"不止如此!"旁邊的商人壓低聲音,"連小西攝津守的死也和他們脫不了關系!他們禦前試合時給主計頭的刀淬毒,策劃隱岐島海戰的圍剿,甚至......"他環顧四周,聲音更低了,"在彈劾石田右府前,還派人去刺殺在關原之戰逆轉戰局的大谷刑部!"

人群中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不會吧......"一個老者顫抖著聲音,"小西攝津守、大谷刑部和石田右府,可都是豐臣家的譜代家臣啊......沒有犯下任何罪行就要遭受如此對待?"

“石田右府從關原以來,為豐臣南征北戰,後又施行新政,功高蓋主……怕是……遭到了忌憚啊。”

“可國松丸不過是個幼子,怎麽可能治理天下……”

另一個聲音冷冷道,“難道這是備前宰相的意思?挾天子以令諸侯?”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際,一個身披墨綠色陣羽織的男人早已攥著一封密信,快馬加鞭離開了大阪。

或許是出於母親的直覺,亦或是在那次對話後明白秀家遲早會邁出這一步,清正從九州回來覆命時,澱殿單獨召見了他,並且給了他一封密函——

如今的備前宰相和昔日的德川內府一樣,早已威脅到豐臣的權威。若備前宰相生出反心,就用這封密函,召集忠傑之士……

隨著罪己詔的公布,清正當機立斷,帶著澱殿的密信直接朝著加賀的方向進發。

宇喜多家在備前經營多年……明石全登也不是個省油的燈,備中已經回不去了。方今之計,唯有聯合周邊的勢力迅速奪回大阪。

清正將澱殿的密信分別展示給了加賀的前田利政,敦賀的大谷吉繼,尾張的織田三法師。

加賀的前田利政認為此事有誤會,在查明真相前不願鬧到與姐夫兵戎相見的地步;敦賀的吉繼雖然同意隨行但能帶的人並不多;至於尾張的織田秀信,雖然能提供後勤保障,但也沒什麽能打的人手。

最終,清正來到了佐和山……

夜色沈沈,燭火映照著三成緊鎖的眉頭,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扣著案幾,目光沈沈地落在那封密函上。

秀家……真的做了這一步?

三日前,他還在千利休的茶室裏對自己承諾,不會再做傻事,甚至向自己保證“惜命得很”……可現在,他竟發動了兵變?!

“這其中必有隱情!”

三成擡眸看向清正,清正卻冷笑一聲,語氣中滿是譏諷:“三成,前田家和宇喜多家有姻親關系,為了明哲保身左右逢源,這麽說也就罷了。但大阪已經完全落入了備前宰相手中,秀賴甚至被迫發布罪己詔讓位給國松,還有什麽別的可能?”

他往前逼近一步,眼神淩厲,“難道你想說,他是在效仿竹中半兵衛搞稻葉山城兵諫?!”

“我必須和秀家談談。” 三成神色不變,堅定地答道: “在徹底弄清楚真相之前,我不會貿然采取行動。”

“談談?!事到如今,還有什麽可談的?”

清正目光沈沈地看著三成,聲音裏帶著幾分怒意,“難道你忘了太閣臨死前是怎麽把秀賴公和豐臣家的未來都托付給你的!”

“虎之助,你覺得三成真的沒有盡到自己的責任嗎?”

還未等三成做出回答,吉繼忽然冷冷地開口了。

“你什麽意思?” 清正眉頭微皺,一時間卻不好發作。

“這麽多年,佐吉忠心耿耿,為豐臣家鞠躬盡瘁,自己沒做過任何一件對不起秀賴公的事,結果呢?本家是如何回應他的?!”

吉繼的聲音不疾不徐,卻淩厲得如同一把寒刃。

“為了廢除新政,彈劾佐吉,除其臂膀……先是彌九郎,然後是我……都遭人陷害。我九死一生,保住了這具殘軀,但彌九郎可是在隱岐島被圍殺啊!”

吉繼嗤笑一聲,語氣中透著幾分悲哀:“這些就算真的是大野那些人做的,秀賴公是真的可能一點都不知情嗎?即便如此,佐吉依舊不願忤逆秀賴的意願,選擇了退隱,眼看著自己辛辛苦苦推行的新政功虧一簣,看著身邊的友人被忌憚,自己的‘黨羽’被剪除,也未曾有任何怨言!在我看來,這已經是仁至義盡!!!”

清正的表情一僵,剛剛還叭叭說個不停的嘴微微抿緊。

“當年給彌九郎下毒的臟水潑在你身上的時候,你願意忍氣吞聲嗎?佐吉可是被潑了一身臟水還要默不作聲地走開!他們當年用此等手段把佐吉轟出豐臣家的時候,怎麽不見你提醒他們——佐吉是太閣的托孤重臣!”

吉繼的質問讓清正一瞬間無言以對。他的拳頭緩緩收緊,最終,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低聲道:“……是我說得太過分了。”

沈默片刻後,他緩緩開口:“但現在近畿一帶,能迅速集結兵馬與秀家抗衡的,只有你了。三成,希望你再考慮一下。”

說完這些以後,自知理虧的清正狼狽地離開了兩人的視野。

打發走清正後,吉繼留在了佐和山的陋室中,與三成徹夜長談。回想起上一次這麽做,似乎還是關原之戰時的事。

“紀之介……方才對於虎之助說的那番話……”

和自己不同,吉繼對於許多事都是看破不說破……他很少用如此嚴厲的語氣和人說話。但是今天……吉繼斥責清正時強硬的態度連三成自己都嚇了一跳。

清正是個急性子……萬一他不講道理,和紀之介吵起來……

仿佛是察覺到了三成的心思,紀之介伸出手,輕輕點了點他的腦門,莞爾一笑,

“你就不想知道……我為何會跟清正一起來?”

三成楞了一下,

“對啊……你為什麽會跟清正一起來?你明明也覺得不該輕易發兵。”

“就算我不來,虎之助也會召集其他人這麽做。”

吉繼望著眼前那個模糊,卻帶著一層暖光的身影,輕輕嘆了口氣,

“他已經寫信給駐紮在奧羽的市松了。不僅如此,周邊的大名幾乎都收到了他的信。所以啊……我不得不來。”

吉繼的語氣平靜,但透露出的信息卻足以令人心驚。

倘若清正的舉動真的把所有人都拉進來,那事情就不只是近畿範圍內的沖突……

“如果能在近畿範圍內幾天解決也就罷了。但若是這樣下去,事情一定會越鬧越大。虎之助並不明白秀家是怎樣的人。讓他獨自行動,他一定會失控。”

三成沈默了一瞬,低聲道:“你是擔心……引發全面戰爭?”

吉繼輕輕點了點頭。

此次秀家發動兵變,不論是加賀的前田利政,還是和泉的豐臣(藤堂)高吉,都沒有正面回應清正的請求……想必其他地區更不乏支持秀家的人。

如果任由加藤清正這麽鬧下去,一旦事態失控……變成第二次關原也說不定。

“所以……為了在關鍵時刻拉住他,你拖著病體趕來了。”

“是啊。你應該明白,我此來……並非是為了拯救現在這個豐臣家……”

三成緊攥著手中的茶盞,思索許久,最終緩緩閉上眼睛。

我當然明白……為了秀家和九郎。

今夜對於許多人都註定是個不眠之夜……

大阪的月下,庭院內的傘松在風中微微搖曳,樹影投落在紙窗上,如同翻湧的波濤。燭火燃燒得很靜,偶爾跳動一下,將書案上的影子拉長又收縮。

行長低頭翻閱著一本已有些歲月的舊書,指腹緩緩滑過紙頁邊緣。書頁微微泛黃,邊角殘存著當年翻閱時留下的褶皺,仿佛仍帶著舊日的餘溫。

書頁上的筆跡他再熟悉不過……而這書中的故事,正是那段八郎在失去他的陪伴後孤獨而無助的時光。

他看得很專註,不覺間,視野竟變得模糊。

“岳父大人。”

就在此時,一個矯健的身影出現在了庭院的傘松下,行長擡起頭,眼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淡淡的紅意,像是沈浸在某個久遠的回憶中未能回神。

“怎麽了?”行長的語氣平靜,像是落在湖面的夜雨。

丹低下頭,語氣有些凝重:“……大阪的局勢已經被備前宰相控制住了。但是……他說最為動亂的時候還沒到來。屆時,恐怕即便是公子也無法控制城中的亂象。”

書房裏一時安靜下來,只有燭火微微跳動的聲音。行長沈默片刻,忽然輕笑了一聲,那笑意裏卻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感慨。

“告訴八郎,不必擔心我。”

丹一怔,對上行長那雙清澈的眼眸。

“世間一切都是善變的,唯有真心永恒不變。”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書案的那本日記上,聲音溫柔而堅定。

“無論發生什麽,我都會與他同在。”

女婿的心口微微一滯,想要開口,卻又不知該說什麽。

“還有——照顧好茱莉亞,就像你一直以來那樣。”

“岳父大人,這時候……別說這種話。”

丹從懷中摸出一枚十字架,將它輕輕放在行長手心,就像他多年前第一次去拜訪行長時一樣。

“這是茱莉亞托我轉交給您的。她說……無論您做出什麽決定,她都會支持你。”

行長看著那枚十字架,沈默了片刻,緩緩伸手,將它握在掌心,溫熱的體溫一點點滲透進冰涼的金屬之中。

丹盯著他的動作,輕聲補充道:“她希望……當你回到陽光下那天,能親手把這個交還給她。”

行長輕輕摩挲著十字架的邊緣,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燭光映照著他眉宇間的溫柔,也映照著他指尖那一抹難以言喻的執念。

“……但願那一天真的能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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