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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商人的外交騙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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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商人的外交騙局

無雙大蛇同人,奇妙友情組,曹丕穿越日本戰國遇到石田三成…跨國邪門拉郎,慎入……



萬歷朝鮮之役中,大明、日本進行過一次和談。這場和談為戰爭畫上了長達四年的休止符。

名護屋會談上,豐臣秀吉提出了七條和平的條件:

其一,迎明帝公主為日本皇後;

其二,發展勘合貿易;

其三,明日兩國武官永誓盟好;

其四,京城及四道歸還朝鮮,另外四道割讓於日本;

其五,朝鮮送一王子至日作為人質;

其六,交還所俘虜的朝鮮國二王子及其他朝鮮官吏;

其七,朝鮮大臣永誓不叛日本。

原以為這些苛刻的條件會被一條一條地拿來商榷,或者會有什麽激烈的辯論,畢竟這甚至關系到大明國的盟友被割地的事宜,卻不想那位油嘴滑舌的明使沈惟敬竟同意得格外幹脆。

一切都顯得未免太過順利。

以至於在慶祝此次和談成功的宴會上,石田三成感覺到莫名的違和。

“佐吉,今夜就別想工作的事了,你也不想掃了太閣殿下的興致吧。”

(“佐吉”是三成當年的名字,和他一起長大關系很好的竹馬們才能用的稱呼)

一個輕盈的白影不知何時就出現在了他身邊,默不作聲地為他倒上了茶。周圍的人連同三成自己都對此毫無察覺。三成對此早已見慣不怪,若是換成福島正則,此刻已經嚇得猛男落淚了。

“刑部,你不覺得那位明使非常無恥嗎?朝鮮向宗主國求援,談判時身為宗主國甚至沒有據理力爭就如此痛快地割讓了他們的領地……“

發牢騷的三成並未意識到,那位明使的無恥程度甚至超乎了他的想象。

三成悶悶不樂地想要拿起旁邊的酒杯,卻被吉繼輕輕按住,“你還在養傷,不宜飲酒。”

幸州山城之戰後,三成由於負傷而不得不離開朝鮮戰場,傷勢恢覆後他本想早日趕去與友人會和,卻不料正好趕上與大明國的和談。

所幸摯友們都平安回來了。

“清正他聽說你受傷……”

“別跟我提那個濫殺無辜的禽獸。”

聽到那個名字的時候,三成的拳頭緊攥成一團,溫潤的聲音也變得有些嘶啞,“托他的福,現在朝鮮的百姓就是玉石俱焚也不會接受太閣殿下的統治了。早知道他是這麽個禽獸不如的東西……我定會勸諫太閣殿下,阻止他帶兵去朝鮮。”

吉繼搖了搖頭,暗示他不要在這種場合大聲說出這些話。自己這位摯友向來無法掩飾對任何一人的好惡……在太閣的庇護下,他也無需改變自己的性情,但太閣無法永遠在背後支持他。

若是那時……佐吉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可該如何是好啊。

“佐吉……如果你真的這麽做,只會把他推向另一邊。雖然他不滿你在太閣殿下面前進言的事,也不理解你為何會在這件事上站在小西那邊。但他還是很擔心你。”

“一個沒人性的畜生怎麽可能想得明白?!我不需要這種家夥擔心。咳……”

怒火攻心,引得他未愈的舊傷愈發疼痛。三成不顧友人勸阻,氣惱地將桌上的酒一口灌進了喉嚨裏,酒入喉才發現味道和清酒不一樣,但顧及到宴會的禮儀又不好當面吐出來,只得硬生生咽了下去。

“這酒味道不對……”

雖然遮住了半邊臉,但吉繼笑彎的眼角已經暴露了他此刻的表情,看到三成有些惱羞成怒的樣子,吉繼索性不裝了,當面笑了出來。

”噗……這不是清酒,而是一種最近在大名之間頗受歡迎的葡萄酒。“

被吉繼這樣一打趣,剛剛出糗的三成總算轉移話題,

”葡萄酒……你說南蠻(日本那時對外國人的稱呼)的傳教士帶來的東西?“

小西行長很喜歡葡萄酒,這對於他信仰的宗教而言有非凡的意義。但太閣是反對切支丹(日本那時對基督徒的稱呼)的。所幸一般人只知道紅酒是南蠻的玩意。小西居然敢在宴會上用這種酒,也真是膽兒肥了。像是為了認真了解一下這種南蠻玩意的味道,三成又倒了一杯,準備仔細品嘗。

”這可不是南蠻的玩意,有人稱,早在千年前這玩意就有人在釀了。只不過南蠻正好也喜歡這個。“

“誰說的?”

”你失散多年的親兄弟,石田曹太郎啊。“

“咳……!”

糟糕,又嗆了一口。

吉繼是怎麽知道那家夥的事的?

“行長告訴你的?”

吉繼沒有回答,只是莞爾一笑,用莊重而嚴肅的神情一字一頓地棒讀著三成當時說過的話:

“秀吉殿下也是平民出身,如今已經成為了天下人~我本是寺廟裏一介小僧,承蒙主公知遇之恩,才有了現在的位置~“

“吉繼!”

”我賞識的並非你的財力,而是你只身闖蕩遼東,開通商路的膽識與眼力,以及你不向權力卑躬屈膝的傲骨~”

坐在後邊的島左近並沒有發出笑聲,但三成還是聽見了酒杯在桌上打顫的聲音……

“左近……原來是你啊……除了吉繼你還告訴誰了……”

“主公,我這也是想讓大家都知道你其實並沒有架子,是個禮賢下士好主公……噗哈哈哈哈哈…………”

宴會終於稍微有了點宴會該有的樣子。

而談判成功的外交官此刻卻跪在天主聖像面前懺悔。

“掩蓋的事,沒有不露出來的;隱藏的事,沒有不被人知道的。萬能的主啊,請原諒我自作聰明的欺騙。”

懺悔之人雙手合十,堅定的目光卻沒有一絲游移與顫抖。在微弱的燭光無法照亮的陰影中,另一個聲音告訴他:

“記得你的上帝也說過,不可隨眾行惡。你做得沒錯。相信你也並不後悔。“

這次議和成功,並不是因為明日兩國達成了什麽協議。

只不過是兩位精明的商人在利害的權衡下達成了共識罷了。

帶來虛假和平的,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只不過……這位膽大包天的明使轉達給兩位同僚乃至整個大明國的信息,並非日本國王的要求,而是他自己編撰的要求。

“倭國頭領豐臣秀吉說自己願意向我大明稱臣,並撤回侵朝日軍,只要當今聖上將他封為日本國王,並允許朝貢。”

而小西行長則將明使的話翻譯成了如下回答:“明使已同意所有的條件,只需遣使與明使一道前往北京請明帝批準條款。“

一場瞞天過海的騙局就這樣光明正大地在兩國的見證下展開。

一場牛頭不對馬嘴的談判竟以一種看似皆大歡喜的方式收場。

”主曾教導過我們,凡你手所當作的事,要盡力去作。是否寬恕我的謊言,就在我死後由上帝決定吧。“

小西行長在君主面前已經用盡了所有謊言,他註視著眼前的聖像,此刻只剩下肺腑之言。

“我不會為自己在此事中欺君罔上而感到後悔……讓我慚愧的是,我欺騙了所有無條件信任我的朋友。三成,吉繼和左近……他們都是聰明人,不難查出事出反常。可事實卻是,他們甚至沒有多問就相信了我的說辭。”

如若不是因為他們對自己毫無保留的信任,那就只有另一種……僅僅是想到這點,就讓他如芒在背……

“不……一定只是他們被我蒙騙。等紙包不住火的時候,也必須讓太閣和所有人相信這點。”

真田家的老爹告訴過我們,不能隨便奶,因為這世上的事,總是想啥來啥。

由於工作性質上都是與接待明使,促進和談相關,曹太郎與三成的接觸也頻繁了許多。

對議和充滿希望的三成曾無意間問了一句,是否準備在戰爭結束後重開通往大明的商路,曹太郎卻淡然一笑說自己壓根不會把雞蛋裝進一個籃子,現在他已經轉行做起了葡萄酒的生意。由於小西行長的支持,他得以在肥後種植葡萄,並且在本地釀酒,釀制的葡萄酒口味比南蠻的酒更受當地人喜愛,將葡萄酒高價賣給大名,卻白菜價提供給小西管轄範圍內的切支丹教堂,這就是他和小西的約定。

又是葡萄酒……

鑒於之前宴會上的回憶,三成對這個玩意有些過敏。曹太郎邀請他到自己宅子裏品酒時,他本來是拒絕的,奈何小西行長在一旁孜孜不倦地讚嘆著曹太郎對葡萄品種的選擇和釀制的方式有多麽講究,堪稱酒界的宗匠,盛情難卻下他頂著之前對葡萄酒的陰影來到了曹太郎家。

雖為一方富商,曹太郎的宅邸卻十分古樸,室內的裝橫簡潔而高雅,所有漆器與裝橫皆以紅黑為配色,種類繁多卻又不顯得雜亂花哨。書房的桌上擺放著一把古琴,想必是大明國的樂器。

宅邸的主人必然是一位高雅的才子……

在看到他庭院裏的葡萄架之前,三成對此深信不疑。

“這……行長不是給你提供了種植葡萄的莊園……“

曹太郎輕笑一聲,反問道:

“你聽過望梅止渴的故事嗎?”

三成在禦書庫沒少看各國的典籍,自然不假思索地答了上來:

“這個典故來自大明國……三國時期,魏武帝曹操在行軍途中許久未找到水源,士兵皆口渴難忍。為了激勵士兵繼續前行,曹操騙士兵說前面有片梅林,士卒聞之,口皆出水,有了繼續前行的動力。”

“那你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麽嗎?魏武帝在自己官邸的庭院裏種了一棵青梅樹,憶苦思甜。”

“這是出自何處?”

三成並未聽說過這個典故,他打量著曹太郎,似乎想確認這家夥沒在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但曹太郎卻對答如流:”曹操與劉備青梅煮酒論英雄的時候,煮的就是他庭院那棵梅樹上的果實。“

“……………………”

三成感覺曹太郎在忽悠自己,但又找不到證據。

“嘗嘗吧,這是最近才剛釀好的酒。”

曹太郎遞上了一個小酒杯,兩人竟看著院子裏的葡萄架對飲了起來。

“你在自家庭院裏種葡萄也是為了憶苦思甜?”

對於自己這位“失散多年的親兄弟”到底有著怎樣的過去,石田三成聽過無數版本,遺憾的是,他對曹太郎的來歷和經歷至今都一無所知。

“物是人非事事休……有什麽憶苦思甜可言。”

曹太郎擡頭望著空中的皓月,感慨著唐宋的文人對明月寄以相思的諸多詩詞是多麽精妙,自己或許生錯了年代……但不知為何,此刻浮現在他腦海裏的竟是詩經中的《陳風.月出》。

“是因為思念某個人嗎?”

“何出此言?”

“別日何易會日難,山川悠遠路漫漫。“

當三成用漢語頌出這兩句七言,為他斟酒的曹太郎僵住了手臂。

”這兩句詩源自魏文帝曹丕的《燕歌行》,乃是七言詩的開創之作。表達的是山長路遠,天各一方的相思。“



三成他……已經聽得懂明使的話……

而種下這個變數的人竟是曹太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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