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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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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尋意”

16“蒼尋意”

白奚說的話讓姜嫵覺得,他也許並不那麽喜歡自己,只是陷入了一種執念。

還好白奚不是個苦苦糾纏的人,不似那個齊桑。這讓姜嫵感到輕松了許多。他平靜地把姜嫵送出幻境,此時天色已晚。

白奚擔心姜嫵一個人回去不安全,便執意送姜嫵回去。

令姜嫵沒想到的是,白奚第二天便也在村裏找一處屋子住了下來,地點離姜嫵的屋子不遠,還引來了村人們的一陣圍觀。

姜嫵現在可以說是有些怕見到白奚。

他到底想要幹什麽?住在自己附近又能如何呢?兩人若是再照面,不是平白難受和添堵嗎?

姜嫵想等喬朱來出出主意,卻想起她上次道最近其他劫世之事也開始忙碌起來了。她會幫忙尹青處理,所以最近一段會來得極少。姜嫵想起尹青那少年,似乎確實很久沒見到了。

齊桑看到白奚出現在村裏,十分吃驚,跑來問姜嫵白奚不是離開了嗎,為何又突然回來?還有他到底是不是惡妖……

“我說了白奚他不是惡妖,”姜嫵只想快點打發他走:“你最好不要動什麽奇怪的心思,比如去和這裏的村莊胡說之類。”

“他不可能不記得你怎麽對待過他。我可警告過你了,”姜嫵不屑道:“現在的他可不是你能應付的對手。他若想解決你,便是分分鐘的事。”

齊桑沈默,接著一臉疑惑問:“那你們現在……?”

“不關你的事!”姜嫵並不想再和他多說什麽,重重關上門。

姜嫵雖對白奚有所在意,也只能祈禱隨著時間流逝,白奚能夠遇到別的人或者放下執念。

隨著話本上寫的時間漸近,姜嫵開始留心註意起村裏和街市上的生面孔。

其實姜嫵對蒼尋意救自己時候的記憶很模糊了,只對他的金眸還有那麽些印象……畢竟那時他們都很小……

天朗氣清,姜嫵去街市上換完碎銀,準備在一個街邊的小酒館點一些小吃。

一般她來街上都會將自己打扮得“質樸一點”,皺巴的粗布衣和舊舊的鞋帽,臉上也不著什麽粉黛,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姜嫵點了一壺茶和幾個小點,就邊等上菜邊環顧四周的環境。

白天酒館裏人不算多,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聊天。姜嫵兩手托起下巴,有些無聊地打了個呵欠,心說何時會遇到蒼尋意呢?

周圍的食客有些躁動起來,交頭接耳地小聲議論。姜嫵順著他們眼光聚集的方向也看向了門邊——

雖然有些逆光,姜嫵還是能分辨出這是一個挺拔俊美的貴公子。他跨進酒家的門檻,小二忙上去相迎。那男子與小二說了些什麽後,便環視了一圈,似在找坐。

姜嫵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總覺得他的目光短暫停留在了角落桌位的自己身上片刻。

……他剛才是在看我嗎?……是有的吧?

姜嫵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多心了,直到那貴公子在自己前方的空桌坐了下來。姜嫵這才看清他:身材高大挺拔、面貌豐神俊朗,氣質儒雅不凡。輪廓堅毅如細細雕琢般,亮眼的橘紅色發和金琥珀色的眼讓人過目難忘。身著簡約長款深青外袍,暗紋華貴精美,腰間配飾價值不菲。

……如此貴氣優雅的公子,與這周遭質樸的環境格格不入。

姜嫵與對方的眼神有一瞬間的交集,對方帶著微微笑意似乎對自己點了點頭?

姜嫵迅速移開目光,心想定是自己想多了……她悄悄又去瞥那男子,對方竟仍在看著自己!

……他是真的在看自己!不是錯覺!

姜嫵尷尬地也對那男子點了點頭,扯了一個微笑,然後便拿起茶杯假裝啜飲起來。

周圍的人們還在交頭接耳,男子似乎充耳不聞,看了一會兒姜嫵後便開始閉目養神。

姜嫵這才感覺沒那麽緊張。

……這是哪兒來的貴公子?……姜嫵疑惑地想,他又為什麽要和自己點頭?他認識自己嗎?

小二送來了小點,姜嫵決定不想那麽多,吃完就趕緊回去。

一旁小二未走,又給姜嫵上了一份肉脯。

姜嫵納悶地擡頭問小他:“……我沒點這個啊?”

小二嘻嘻笑道:“確實不是姑娘點的。是對面那位公子送給姑娘的。”

姜嫵立刻擡頭看向對桌,酒館老板正在親自端菜上桌。那貴公子瞥到姜嫵看向了這邊,對著她做了個“請用”的手勢。

姜嫵這下更奇怪了,想著對方不會只因自己外貌尚可便如此吧?

雖然她承認,在村裏確實有一些男子對她如此獻殷勤過,但他們的想法都是能一眼看穿的。

可這位公子……看上去和他們的目的並不太一樣……

姜嫵突然覺得面前剩下的小吃都不香了。她放下筷子,瞥到一旁的肉脯……

這是自己最喜愛的食物之一,今天她換的碎銀不多所以沒點,這公子如何會一點就中?

……純粹碰巧?

姜嫵眼睛瞪大,一個可能性出現在她的腦海:

……他會不會就是蒼尋意?!

蒼尋意小時候給自己餵過一些肉脯!知道她愛吃……

而且喬朱說蒼尋意是許多女子所傾慕的對象!這氣質和外貌條件倒真是符合!

……還有他和記憶中的蒼尋意一樣,也是金眸!!

姜嫵內心激動萬分,難道真的被自己等到了?!現在是不是應該直接上去問他?!

問他是不是蒼尋意?!就和他解釋她就是他小時候救過的小狐貍?會不會嚇到他?……

但她瞥瞥對面,一個疑慮強迫她瞬間冷靜下來——

可萬一他不是怎麽辦……這不得當她是個輕浮浪蕩的傻村婦?……

姜嫵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絲毫沒註意對方已經來到了她身邊。

“……怎麽了?”男子的聲音低沈溫和:“不合你胃口嗎?”

姜嫵一個激靈擡頭看他:“不是……”

她有些糾結,是直接問呢還是……

“請不用在意,我並不想給姑娘帶來負擔。”男子溫和道:“那麽還請姑娘繼續,我便回自己的座位了。”

男子剛轉身要走,姜嫵輕喊:“等一下!”

男子轉身,好奇看她。姜嫵卻畏縮起來:“那……那個……”

“?”

“公子你是不是叫蒼尋意啊?!”

姜嫵一口氣問了出口,眼睛卻不敢直視對方,只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傻。

男子有一瞬間的吃驚,然後淡淡笑起來:“……請問我能坐在這兒嗎?”他指指姜嫵對面的座位。

“請、請便……”姜嫵想他是要和自己說什麽嗎?

他到底是不是——

“我不是蒼尋意。”男子剛坐下就回答了姜嫵的疑問:“我叫蒼泊晏。”

“蒼……泊晏?”姜嫵疑惑,倒是一個姓沒錯,但不是尋意……

——等等!

泊晏!

記得喬朱某次似乎有提到過,劫世外的蒼尋意有個堂兄叫泊晏!

而且、而且——

“泊晏大哥是眼瞎才喜歡姐姐你這個沒心沒肺的。不過我看他和尹絳姐姐的婚事是要成了……”

他喜歡過自己!

當時和喬朱聊的時候姜嫵有些心不在焉,倒是不記得喬朱後面說了些什麽,不過此刻姜嫵來了興趣:

“你是劫世外的人?!”

蒼泊晏又有些吃驚:“你……都記得?”

“不不,”姜嫵搖頭否認:“是喬朱和我說的,她告訴我我是來幫蒼尋意歷劫的,我什麽都不記得。”

蒼泊晏理解地點點頭。

“哎?你是來看蒼尋意的嗎?”姜嫵問道:“……不過你可能要失望了,我到現在都還沒遇到長大後的他。”

“不,”蒼泊晏搖頭:“我是來看你的。”

“……?”姜嫵驚奇望著他,果然他對自己……?

“我……要成親了。”蒼泊晏靜靜望著姜嫵:“剛定下來。就是,想和你說一聲……”

“那是好事啊!恭喜你!”姜嫵由衷祝賀道。

“謝謝。”蒼泊晏回笑道,然後有些猶豫開口:“那你願不願意參加……”

“……?”

“算了。”他搖頭,不知是對姜嫵還是對自己說。

兩人出了小酒館同行,雖然也沒什麽話說,倒也不覺尷尬。姜嫵問蒼泊晏是不是馬上就離開劫世?

“嗯……可能四處走走再離開吧。對了,你現在住在哪兒?我送你回去。”

“啊不用了,離這兒挺近的,我自己就可以。”姜嫵擺手。

“沒事的,我也當是四處看看了。”蒼泊晏微笑。

姜嫵開始好奇劫世外是什麽樣的了,自己是如何認識這樣的男子的?兩人之間是不是真的有什麽故事?

快到村口了,姜嫵和蒼泊晏道送到這兒就行了。

蒼泊晏默默看了姜嫵一會兒,輕聲道:“保重。”

“那個……我完成這劫世之後趕得上你們的婚禮嗎?”

蒼泊晏沒想到姜嫵會問起這個,微楞。接著他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姜嫵察覺對方似有一絲尷尬,緊張地轉移話題:“哎對了?喬朱說我和劫世外差得有點多?說我其實沒心沒肺的,你覺得呢?”

“我倒覺得沒差什麽,”蒼泊晏認真思考起來:“硬要說的話,這裏的你力量上比較弱……”

姜嫵撅嘴:“話本上寫我在這兒只是小狐貍嘛!”

“……還有確實有些沒心沒肺的。”蒼泊晏道,眼中帶著點戲謔的笑意。

“…你!”聽到對方的話,姜嫵臉漲得通紅:“虧我剛才還覺得你是個挺溫柔的人呢!”

“不是你自己說的嗎?”蒼泊晏被姜嫵逗樂了,笑意更濃,果然自己和姜嫵一起才比較快樂……

“這位是……?”

白奚的聲音打斷姜嫵和蒼泊晏二人輕松的氛圍。

二人轉過身,只見白奚一臉淡漠地註視著他們,沒有繼續說話,似在等著回答。

蒼泊晏看到白奚妖異的異色雙瞳,臉上有幾分驚異和楞神,隨即轉變為一貫的溫和,他輕輕地對白奚點了下頭。

姜嫵看看白奚又看看蒼泊晏,感覺多少有些窘迫,她腦中飛快思索著怎麽為他們介紹雙方……

——突然她腦中蹦出了一個主意。

她瞥了眼蒼泊晏,安慰自己道對方應該會理解的吧……

姜嫵這麽想著,二話沒說牽起了蒼泊晏的手。

蒼泊晏驚異地看著姜嫵,姜嫵輕眨眼向他使了個眼色,接著便道:

“我來介紹一下。

這是白奚。

這是……蒼尋意。

是我……喜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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