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梧派（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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棲梧派（3）
明心合手念道：“阿彌陀佛。”隨即上前捏了個訣，以手拂發，那頭發驟然放松，中年男子得以大口大口地喘氣，睜開眼來，眼睛卻是黯淡無神難以聚焦，大長老拿剪子剪斷了頸間的頭發，輕喚了幾遍掌門，那人毫無回應。
明靜捏訣默念，一小束藤蔓隨即纏上了掌門夫人的胳膊，逐漸纏繞上身體，迎風長大，將她牢牢捆住了不再動彈，她也不再哭叫，昏睡過去。
明心性德互看一眼，性德謹慎開口問道：“大長老，本門可有什麽厲害的法器？”
大長老正在氣喘，聞言楞道：“大師傅這是何意？”
性德微微頷首，並未答話。
大長老緩了一緩，思索道：“本門現如今並無甚厲害的法器，不過老掌門在世之時倒是有幾件，待我回頭細細想想。”回頭囑咐道：“齊兒，快將你父母扶到床上去。”
何齊面色發白，一言不發，默默同人一起將兩人扶到床上，收拾起淩亂的房間。
大長老嘆了口氣，沈聲道：“如今的情況，三位師傅也看見了，萬望師傅們救救我們掌門，否則依著現在這情況，掌門怕是支持不了多少日子了，萬望諸位想想法子！”
性德思索了一會兒道：“這惡鬼著實蹤跡難尋，一時半刻只怕難以了事，如今看形勢，其目的似乎在掌門及夫人身上，不如我們暫且不去管它，先尋法子救助掌門要緊，若它沈不住氣自會敗露蹤跡。”
大長老點頭稱是，回頭道：“齊兒，快來給師傅們磕頭道謝，如今你父母都系在師傅們身上了。”
何齊一言不發便來跪下磕頭，性德連忙扶起。
性德道：“事不宜遲，大長老且叫人準備兩口大缸，將掌門二人放入其中，置於院內露天處，以清水註入，沒至頸項處，另外準備香案蒲團，其餘便交由我們便可，其間不要有外人在旁進出。”
大長老忙點頭，叫何齊扶了自己出去，等諸事一一交代了，眾人各忙其事，只剩何齊扶了大長老站在那裏。
大長老沈默了一會，緩緩道：“齊兒，當年老掌門應是留了些寶物下來，如今，可是在你手中？”
何齊道：“當年老掌門倉促離世，我尚且年幼，又未在身側，不知老掌門留下了怎樣的寶物？大長老怎的疑心在我手？”
大長老背過身去，看著沈沈的夜色沈默良久才開口道：“齊兒，你可聽說過法器容身？”
何齊道：“何齊道行淺，並未聽說，請長老不吝賜教。”
大長老陰沈沈道：“那可是十分陰損的養鬼法子。聽聞需是即將離世之人施法自毀，將全身法力與血液灌註入一特殊法器內，由此才得以半人半鬼之軀羈留世間，之後更需日日以丹砂練就的鮮血奉養，以此法強留世間，血腥殺戮太過，難得善終。”
何齊圓睜眼睛驚異地看著大長老，完全一副懵懂無辜的模樣，大長老並未往下說，默默揮了揮手，自去了。
不多時，大缸清水以及掌門夫婦都已備齊在院內，閑雜人等都撤出，只性德三人立在院內。
性德搓了搓下巴，看了明心一眼。
明靜警覺道：“師叔，你又打的什麽主意？”
性德略尷尬的嘿嘿一笑，撓撓頭道：“這不是也沒什麽好辦法嗎，又不能眼睜睜見死不救，大師侄素有羅漢轉世之稱，體質特異，邪魔難以近身，血液更有凈化之力，如今不如一試……”
明靜不覺嘆了口氣，明心默默上前，手指用力，分別往那缸中滴了一滴血進去，血液入水，驟然發出嘶嘶聲，騰起一團白色霧氣，白色霧氣之後，竟又帶出了一些淡淡的黑色霧氣，性德喜道：“我便說，果然有效！”明心面色略白，原地打坐歇息。明靜坐於蒲團之上，焚香誦經，性德立在一旁護衛。
如是兩日，缸內每日換水，掌門夫婦二人面色漸漸好轉起來。
到了這日晚間，掌門身軀微動，輕輕咳嗽了兩聲，似有悠悠醒轉之勢，眾人心中大喜。
此時天空驟然狂風大作，飛沙走石，似是有一場大雨欲來，一團黑雲悄無聲息盤旋在上空，性德警惕地擡頭，雙目如炬，一手提起降魔棒，站在狂風中巋然不動。明鏡打坐在蒲團，恍若不覺，專心誦念佛經。
久而久之，那黑雲漸漸消散了，後山傳來了一陣淒厲的嗚咽之聲，那聲音雖短暫卻十分清晰，仿佛響在耳邊。性德看了坐地的明心一眼，以棒拄地，護在明靜身前。
少頃，掌門先睜開眼睛，扶著水桶坐起身體，眼神中一片茫然，掌門夫人也咳嗽幾聲，似要醒轉來。
性德出門喚人來，扶了夫婦二人入內更衣休息。
大長老得了消息也連忙趕了過來，此刻見二人醒來，歡喜之色溢於言表。性德低聲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大長老面色一變，顫巍巍急急出門去了。
在掌門夫婦居住的院落往東走一段距離，另有一處小院，此時院內已經熄了燈，靜悄悄毫無聲息，大長老一面走去叫人急急打門，一面口中喚道：“齊兒快開門！”
門雖叩得急，門內人卻遲遲才來開門，何齊穿戴整齊打了個哈欠，行了一禮，問道：“大長老，半夜打門，有何要事？”
大長老有些氣急敗壞，問道：“這惡鬼作亂，究竟與你有何幹系？”
何齊直起身冷冷道：“大長老的意思，這惡鬼難不成是我扮的？我有這樣大本事？還是這惡鬼是我招惹來的？”
大長老道：“老掌門故去，此後多年掌門的數件寶物再未現身，你不要誆我，不是在你那裏卻在那裏？法器容身這種事，尋常人怎會曉得！”
何齊整整衣襟道：“我卻不知，或者你們問問掌門夫人，她手上有甚寶物招了惡鬼也未可知。”
大長老語氣沈重道：“那可是你的父母！你可萬萬不可做那欺師滅祖之事！再者以法器養惡鬼容身，那可是極損陰德之事，作惡越多，反噬越烈，輕易可是碰不得！”
何齊笑道：“是是是，掌門夫婦那是我的親身父母，我身為人子，自然不會做出什麽大逆不道的事來。”
大長老怒道：“如今那惡鬼容身之處我等皆已知曉，你抵賴不得，快快將東西拿出來！”
何齊正色道：“話既已說到此處，我倒不怕說出來，老掌門是留給我一些東西，但那是我正大光明得來的，要我拿出那是萬萬不能，長老若不怕玉石俱焚，便來搶個試試。”
大長老氣得站起身來，在地上來回踱步，並以手指著何齊的鼻子道：“你這孽子，竟然坑害父母，屠戮兄弟！你……你究竟意欲何為？”大長老說著一陣猛烈的咳嗽，幾乎喘不過氣，以手點桌說不出話來。
何齊滿不在乎坐在那裏，翹起腳來：“大長老你是看著我長大的，我凡事都敬你幾分，此事我只不知、不知、全然不知，長老你總沒道理混賴我。“
大長老氣得胡子抖了幾抖，口中怒道：“你既全不承認，我今日便叫眾人都來，定要將你這院子翻個底朝天，搜個精光爛！”
何齊聞言倒有幾分踟躕，他在地上來回走了幾趟，擡臉笑道：“你莫要以為我年齡小便可隨意糊弄欺瞞，那瘋婦裝模作樣做我母親多年，我的親生母親是誰你們哪個心裏不清楚！我母親無名無分忍辱含恨而死，是拜何人所賜？老掌門若非我親生外公他的東西我又怎能得來？若他泉下有知，他的獨女竟遭遇了這般對待，可能饒過這一幹人等？事到如今你們還只想糊弄我。”
大長老這才喘過一口氣來：“這是何人說與你知？你聽何人所說？！”
何齊站起身，以手點自己腦門，目光炯炯道：“這裏，我盡數都記得。我的母親，她養育我，教導我，她的容貌，我都記在這裏，我這雙眼睛看見過的，從來沒有一時敢忘。可笑你們竟然以為我年幼無知，滿口胡說，妄圖使我混淆是非黑白！”
大長老大驚之下呆住了，何齊生母意外身死，其時何齊尚不到兩歲，眾人萬萬想不到當日之事他竟然盡數記得，如今大長老無言可對，半晌抖著胡須苦口婆心道：“若為一己之私，招引來了惡鬼，那可是滅門之禍！你讓這一門上上下下眾人，你讓這周邊村寨的百姓，如何安生？！”
何齊鼻子裏哼出一聲：“我是無所謂！反正這上上下下也沒什麽可眷念的，過得去便罷，過不去的，咱們地獄裏會會面也挺好，都是熟人。”
大長老氣得無話可說，拂袖而去。
另一邊安頓好眾人，性德三人告辭了正要回房歇息，剛剛出了院門，一團黑氣悄無聲息快如閃電般穿房而入，滾滾黑色濃霧繞梁幾周瞬忽落下。
性德喝道：“不好！”提棒便回身追趕。
剛到房前，只聽一片淒厲刺耳的哭叫聲，奔進內室，只見棲梧派掌門此時面皮有一半被撕撓得血淋淋的，整個人倒在地上，床帳也被撕得破碎成條狀，那團黑霧又向床上撲去。
性德提棒猛揮，那團黑霧堪堪避過，卻被降魔棍帶起的勁風吹散了霧氣，露出一個似猿又似貓的光禿禿的身影來。
那身影呈紅黑色蹲坐在地，身體表皮全部呈破潰出血半結痂狀，那一股股腥臭難聞的味道便是自此散發而來，本應是眉眼的地方卻露著兩個紅色的大洞，似是燃燒著火焰，它的口中發出似哭似叫的尖利聲音，刺得人耳膜生痛。
性德的降魔棒舞得虎虎生風，追著那怪物便打，那怪物翻滾著四處躲避，苦於屋內狹窄一時騰挪不開，驟然翻身穿墻而出，性德緊隨其後翻窗而出，追在其後揮棒當頭打去，眼看就要追上，這一棒就要落下，突然另一個身影斜刺裏竄出，手中兵器與性德的降魔棒相接發出“當”的一聲巨響，性德力大，那身影被打的直直跌落地面。
定睛一看，那勉強穩住身形手持長戟的，不是何齊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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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長老忙點頭，叫何齊扶了自己出去，等諸事一一交代了，眾人各忙其事，只剩何齊扶了大長老站在那裏。
大長老沈默了一會，緩緩道：“齊兒，當年老掌門應是留了些寶物下來，如今，可是在你手中？”
何齊道：“當年老掌門倉促離世，我尚且年幼，又未在身側，不知老掌門留下了怎樣的寶物？大長老怎的疑心在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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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長老陰沈沈道：“那可是十分陰損的養鬼法子。聽聞需是即將離世之人施法自毀，將全身法力與血液灌註入一特殊法器內，由此才得以半人半鬼之軀羈留世間，之後更需日日以丹砂練就的鮮血奉養，以此法強留世間，血腥殺戮太過，難得善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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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靜不覺嘆了口氣，明心默默上前，手指用力，分別往那缸中滴了一滴血進去，血液入水，驟然發出嘶嘶聲，騰起一團白色霧氣，白色霧氣之後，竟又帶出了一些淡淡的黑色霧氣，性德喜道：“我便說，果然有效！”明心面色略白，原地打坐歇息。明靜坐於蒲團之上，焚香誦經，性德立在一旁護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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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長老有些氣急敗壞，問道：“這惡鬼作亂，究竟與你有何幹系？”
何齊直起身冷冷道：“大長老的意思，這惡鬼難不成是我扮的？我有這樣大本事？還是這惡鬼是我招惹來的？”
大長老道：“老掌門故去，此後多年掌門的數件寶物再未現身，你不要誆我，不是在你那裏卻在那裏？法器容身這種事，尋常人怎會曉得！”
何齊整整衣襟道：“我卻不知，或者你們問問掌門夫人，她手上有甚寶物招了惡鬼也未可知。”
大長老語氣沈重道：“那可是你的父母！你可萬萬不可做那欺師滅祖之事！再者以法器養惡鬼容身，那可是極損陰德之事，作惡越多，反噬越烈，輕易可是碰不得！”
何齊笑道：“是是是，掌門夫婦那是我的親身父母，我身為人子，自然不會做出什麽大逆不道的事來。”
大長老怒道：“如今那惡鬼容身之處我等皆已知曉，你抵賴不得，快快將東西拿出來！”
何齊正色道：“話既已說到此處，我倒不怕說出來，老掌門是留給我一些東西，但那是我正大光明得來的，要我拿出那是萬萬不能，長老若不怕玉石俱焚，便來搶個試試。”
大長老氣得站起身來，在地上來回踱步，並以手指著何齊的鼻子道：“你這孽子，竟然坑害父母，屠戮兄弟！你……你究竟意欲何為？”大長老說著一陣猛烈的咳嗽，幾乎喘不過氣，以手點桌說不出話來。
何齊滿不在乎坐在那裏，翹起腳來：“大長老你是看著我長大的，我凡事都敬你幾分，此事我只不知、不知、全然不知，長老你總沒道理混賴我。“
大長老氣得胡子抖了幾抖，口中怒道：“你既全不承認，我今日便叫眾人都來，定要將你這院子翻個底朝天，搜個精光爛！”
何齊聞言倒有幾分踟躕，他在地上來回走了幾趟，擡臉笑道：“你莫要以為我年齡小便可隨意糊弄欺瞞，那瘋婦裝模作樣做我母親多年，我的親生母親是誰你們哪個心裏不清楚！我母親無名無分忍辱含恨而死，是拜何人所賜？老掌門若非我親生外公他的東西我又怎能得來？若他泉下有知，他的獨女竟遭遇了這般對待，可能饒過這一幹人等？事到如今你們還只想糊弄我。”
大長老這才喘過一口氣來：“這是何人說與你知？你聽何人所說？！”
何齊站起身，以手點自己腦門，目光炯炯道：“這裏，我盡數都記得。我的母親，她養育我，教導我，她的容貌，我都記在這裏，我這雙眼睛看見過的，從來沒有一時敢忘。可笑你們竟然以為我年幼無知，滿口胡說，妄圖使我混淆是非黑白！”
大長老大驚之下呆住了，何齊生母意外身死，其時何齊尚不到兩歲，眾人萬萬想不到當日之事他竟然盡數記得，如今大長老無言可對，半晌抖著胡須苦口婆心道：“若為一己之私，招引來了惡鬼，那可是滅門之禍！你讓這一門上上下下眾人，你讓這周邊村寨的百姓，如何安生？！”
何齊鼻子裏哼出一聲：“我是無所謂！反正這上上下下也沒什麽可眷念的，過得去便罷，過不去的，咱們地獄裏會會面也挺好，都是熟人。”
大長老氣得無話可說，拂袖而去。
另一邊安頓好眾人，性德三人告辭了正要回房歇息，剛剛出了院門，一團黑氣悄無聲息快如閃電般穿房而入，滾滾黑色濃霧繞梁幾周瞬忽落下。
性德喝道：“不好！”提棒便回身追趕。
剛到房前，只聽一片淒厲刺耳的哭叫聲，奔進內室，只見棲梧派掌門此時面皮有一半被撕撓得血淋淋的，整個人倒在地上，床帳也被撕得破碎成條狀，那團黑霧又向床上撲去。
性德提棒猛揮，那團黑霧堪堪避過，卻被降魔棍帶起的勁風吹散了霧氣，露出一個似猿又似貓的光禿禿的身影來。
那身影呈紅黑色蹲坐在地，身體表皮全部呈破潰出血半結痂狀，那一股股腥臭難聞的味道便是自此散發而來，本應是眉眼的地方卻露著兩個紅色的大洞，似是燃燒著火焰，它的口中發出似哭似叫的尖利聲音，刺得人耳膜生痛。
性德的降魔棒舞得虎虎生風，追著那怪物便打，那怪物翻滾著四處躲避，苦於屋內狹窄一時騰挪不開，驟然翻身穿墻而出，性德緊隨其後翻窗而出，追在其後揮棒當頭打去，眼看就要追上，這一棒就要落下，突然另一個身影斜刺裏竄出，手中兵器與性德的降魔棒相接發出“當”的一聲巨響，性德力大，那身影被打的直直跌落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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