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生理性喜歡 淩舒夢境裏最常出……

關燈
第26章 生理性喜歡 淩舒夢境裏最常出……

淩舒夢境裏最常出現的是快樂的小時候——從有記憶到養父母家親兒子出生。

聽人說, 頻繁地回憶起過去是衰老的表征。

但那段時光確實是淩舒能夠躲起來養傷的記憶。

夢是有香氣的,有竈上小米粥咕嘟咕嘟的米香, 還有一種專屬於母親身上給予孩童安心感的“媽媽味”,不是化妝品、香水構建的味道,媽媽的皮膚就是香香的。淩舒小時候只想給媽媽抱。

冬天養母最怕一陣風吹來小孩子就感冒發燒,小帽子小手套小棉襖一層層地給淩舒套。以前住的是平房,淩舒跑出去跟小朋友們玩兒,每過一會兒,凍得鼻子紅紅地回家取暖,問媽媽什麽時候才會長大。

“快了快了。”養母手上不停地忙活,笑著敷衍。

怎麽會有傻小孩著急著長大呢。

簾子拉得沒有太嚴實。

雪下了一夜, 積累起白茫茫的一片,容易反光, 晃著了淩舒的眼睛,讓她醒得比平時都要早。

臥室內的陳設沒有變,棉拖鞋沒有踢得東一只西一只,整齊地被擺在床邊。

淩舒最初睡醒時還沒發現這整潔中的異樣。

把手機視作磚頭後,了解時間幾乎完全依靠客廳的掛鐘, 淩舒踩著拖鞋擰開通往客廳的門把手,潛意識裏覺得有什麽東西“完蛋了”。

沙發上躺著睡眼惺忪的薛懷躍。

沒有多餘的厚棉被, 薛懷躍蓋的是夏涼被, 往上壓了件淩舒的厚衣服,客廳裏空調也開著,沒有被凍到。

薛懷躍看起來睡得很安穩, 撐著上半身,聲音慵懶:

“你醒了呀。”

理所應當的樣子,仿佛出現在淩舒家裏沒有什麽不對。

淩舒視線往下看, 更為糟糕的是,發現了薛懷躍的外衣搭在入戶衣帽架上,穿著入睡的是她一件男女同款的薄毛衣。

“你穿我的衣服幹什麽啊!”淩舒儼然受到了驚嚇,直接問出疑問。

薛懷躍的態度很是無所謂:

“沒有合適的睡衣穿,所以找了一件你的毛衣。”

整體發型沒有往常的一絲不茍,有兩縷頭發被壓出了松弛感。

是薛懷躍精心設計好的弧度。

他先於淩舒起床輕手輕腳地洗漱完畢,簡單抓了個自然不做作的發型,再重新躺下,等著被淩舒“叫醒”。

總之他表現得如同這間房子的男主人般自如。

以不變應萬變,倒令淩舒尷尬得手腳不知道往哪放好。

她張了下嘴想說這樣是不是不太好,可是是她出走在先,又在酒後主動親吻薛懷躍在後,細算起來是她理虧。

“你單位那兒我給你請了長假。”沈默中還是薛懷躍另起了個話題。

淩舒沒接茬。

為表鄭重,薛懷躍是面對面找了白雨瀾一趟的。比起無緣無故翹班,白雨瀾顯然更關心淩舒的狀態,焦急地問了好幾遍她有沒有事。

不過,薛懷躍沒有打算為其他人向淩舒傳達任何的著急和關切。北京的一切人、一切情緒都可以是淩舒的負擔,薛懷躍只想除了她的後顧之憂。

“你家那邊我也解釋了你是想散散心,我會跟著過去。所以,我想叔叔阿姨應該不會一個接一個地給你打電話吧。”

工作和家庭,薛懷躍都處理得很好。

淩舒偏過頭看窗外的江景,江面沒有凝結,緩慢地流淌著。

她活躍氣氛,故作輕松地解釋:

“其實我不是在逃婚——”

“我知道的。”薛懷躍掀開被子起床。

為了彰顯賢惠,還主動整理著沙發,該疊的疊成四四方方的小塊壘起來。

他當作睡衣穿的是淩舒特別喜歡的一件白色小熊毛衣,除了震驚之外淩舒沒有潔癖發作的反感和厭惡。

淩舒偏著頭,他就追著她的視線走過去,一定要站在她的視野範圍內。

薛懷躍說:

“你如果是為了逃婚,那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不過,也是折騰到你了,我記性不太好,如果我一開始就能認出來你是衛光的師弟——”

“你會因為他的問題不再跟我接觸是嗎,這樣對我不公平。”薛懷躍不想聽的部分趕緊截斷話頭。

淩舒揉了揉太陽穴,又說:

“……我這不是沒認出來麽,一路錯下去將錯就錯到了如今,前幾天才發現焦慮癥發作了——以前發作的次數很少,所以我沒當一回事,但絕對不是在騙婚,焦慮伴隨的恐懼狀態還挺嚇人的,我現在說清楚的話你做選擇還會來得及——”

“我要是會做別的選擇的話就不會過來了。”

薛懷躍眸中湧動著堅定。

淩舒不跟他對視,一對視會回想起昨晚她糟糕的主動索吻,也不知道薛懷躍後來是怎麽把一個醉鬼運回家的。

糟糕的回憶還在噴薄。淩舒又多想起來了一點,在很久以前,原來她和薛懷躍沒有那麽的不熟,互相加了微信,有一天淩舒和衛光吵架大動肝火生氣地把他們都刪除,吵完了自然把衛光加了回來和好如初,遺漏了薛懷躍這個被順手波及的路人甲。

現在這個被她無視、遺忘的路人甲,千裏追尋,堅持著真的要跟她過一輩子。

這對嗎?淩舒慌裏慌張躲進了洗手間,維持鎮定假裝她本來就是要洗漱。

水龍頭的水“嘩嘩”淌,在水聲中她又問:

“薛懷躍,我現在應該不回北京,你要一直住在我這裏嗎?這不好吧?”

最好是把薛懷躍也趕走。

她要一個人躲在為自己塑造的充滿安全感的小世界裏。

薛懷躍無奈道:

“淩舒,昨晚剛下了大雪。”

就像他是童話裏在極端天氣中被人收留的小動物,未天氣晴朗,未春和景明,便不能把他趕走,人類要多發發善心。

“那我給你訂市裏最好的酒店?”

薛懷躍的行李和辦公用品已經放在酒店裏了,但他不能說,還是嘆著氣:

“淩舒,我餓了。我從昨晚到現在都還沒有吃飯,不像你——”

“馬上!”淩舒生怕他回顧一番她的輕薄之舉。

連滾帶爬去打開冰箱找吃的。

雨雪天氣裏外賣要兩三個小時起步,只能有什麽就給薛懷躍將就一下。

囤了方便面,沒有雞蛋,上一次一時興起去菜市場買的綠葉菜已經發蔫巴了,淩舒揪了黃葉子,煮了面,勉強添了綠油油的菜葉子增加賣相。

還好薛懷躍沒挑沒揀,安靜斯文地吃,小青菜一根沒剩地撈幹凈。

淩舒沒胃口動筷子,在食物的熱氣中,腦子突然開光了找到聯通一切不對勁的關鍵:

“薛懷躍,你喜歡我啊?”

薛懷躍耳根子直發熱,惱火她為什麽在這個方面遲鈍得可以,而且,哪有人會沒有鋪墊地直接大剌剌問出口的呀?

他苦心孤詣的正式又浪漫的表白的場合都作廢了。

原來可以簡單到一間不大的房子,兩個人,一碗面,一場冬雪。

薛懷躍起身收拾碗筷,在轉身去廚房時,若無其事地輕輕說:

“嗯,是喜歡你的。”

淩舒聽清楚了他說的每一個字。

任督二脈被打通了一般,難以言喻的燥熱攀上臉頰。

很奇怪,兩個定下了婚約的人,做好了準備進入婚姻,卻在算計之外看到真實的感情後,手足無措地驚慌。

淩舒已經很久沒有考慮過“喜歡”和“愛”了,只有“合適”和“忍受”。

薛懷躍說喜歡她。

而且是出於喜歡她,才會選擇定下和她的婚事,解決她生活中那麽多的麻煩。

淩舒已經被掏空了愛人的能力,但竟然怪異地為別人的喜歡動了歡喜。

她捂住臉試圖降溫,無濟於事後用臉貼上了客廳的窗戶玻璃,外面江水茫茫,雪花蓬松。

她還是問:

“你為什麽要過來呢?還是怕我會逃婚?”

薛懷躍被折騰得沒有脾氣。

走過來捧住她的臉:

“你這樣會面癱的,冬天別隨便拿貼玻璃。我擔心你,怕你不開心,怕你一個人出事,怕你錢不夠花。”

溫熱的手掌隔絕的寒氣。

淩舒不想對視,在薛懷躍的鉗制下無路可避,直視著他瀲灩著水光的眼睛。

她對薛懷躍也有些不一樣。

非要說的話應該是生理上的喜歡。

薛懷躍(成熟版)長得異常符合她的審美。

從生理上,和其他人相處容易出現的煩躁、心悸、反胃,不僅在薛懷躍這處完全沒有反應,反而因為潛意識裏有了安全感身心更為舒暢。

有著不知名的依戀和占有欲。

淩舒頂不住怪異的躁動,在清醒的狀態下,又忍不住吻了薛懷躍的嘴唇。

柔軟濕潤。

宛如品嘗著不會碎裂的果凍。

她現在是理智的,沒有借口可以找,這一口下去覆水難收。只是身體的本能覺得這樣做會舒服,驅使著她獲取更多。

好在薛懷躍還是沒有推拒,不至於讓場景陷入更難堪的境地。

當他們分開的時候,有別於淩舒的滿面通紅,薛懷躍垂眸,說出的話卻有別樣的蠱惑性:

“不用羞愧,我是你的未婚夫,你當然可以這麽做。”

意思是哪怕淩舒做了更深入的事情,那也是理所應當的。

淩舒羞愧的是生理上沒來由的想要親近。

閉了閉眼,薛懷躍還在眼前,沒有消散。

她難以面對。

薛懷躍又邊安撫邊引誘:

“沒事的,我們是未婚夫妻,我們做什麽都很正常。”

衛光要是沒有重新回到淩舒的視野裏。

那麽薛懷躍還有心情慢慢來。

現在他想迅速地達到他們不能分離的終點,急功近利一點無所謂。

他的嘴唇又要湊近。

淩舒用兩只手掌疊起來捂住他的下半張臉,這樣比較能夠阻止不該發生的事情:

“……薛懷躍,我覺得,我們兩個現在就住在一起的話不太好。我呢,暫時不回北京,但是也不會不管你的,我馬上就去給你找地方住。”

“我覺得現在住一起培養感情挺好的。”

薛懷躍反對無效。

被淩舒套上外套拉著出了房門。

只好投降說有地方住。

淩舒心亂如麻,正好可以順勢不管他,關上了門,再背靠著門板心臟狂跳。

她覺得已經過了講感情的年紀,衛光的教訓太慘痛,讓她斷情絕愛,也幾乎不會再對異性有幻想了。可薛懷躍的存在,就已經是一個意外了,讓她違背本能地展開了眷戀和欲/望,再難以界定感情的性質時就已經方寸大亂了。

身邊沒可以商量的人。

最後淩舒把手機充上電開機,憑著印象輸入了陳雨琪的微信號。

蕪湖不大,幼兒園小學初中幾乎都是從小認識的熟面孔,高中會分流,但也能在班裏碰上老熟人。陳雨琪算是高中班裏跟淩舒接觸比較多的了,再加上為她貢獻了不少的業績,聯絡一下應該沒什麽。

也許是薛懷躍打點好了,確認了淩舒的安全後沒有人發來長篇累牘的消息指責,僅是衛光發來了一連串的消息。

知道和衛光有時候講道理不在一個腦回路上,淩舒懶得點開。

想等哪天有心情了再看。

因而她錯過了衛光的疑問——

【我什麽時候借過你二十萬呢?哪來的還給我這一說。】

【餵,淩舒,你說話別說半截啊。】

【你是不是搞錯了?】

【等我忙完在北京建立營業分部的工作再來找你好不好?】

……

陳雨琪通過好友驗證很快。

又陸陸續續把淩舒拉進了高中的校友群、同學群。

群裏很多人的頭像已經換成了另一半和孩子,與當年青春靦腆的樣子相去甚遠,淩舒回憶了一下高中生活,除了沒完沒了的刷題、課間見縫插針地聊明星八卦減壓之外已經記不清特定的某一件事了。

那時候,淩舒的解壓方式,有一項是沒事幹找弟弟的茬。弟弟也承認他是她最忠實的奴隸。

陳雨琪熱場子,在群裏吆喝著讓大家歡迎老同學,稀稀拉拉的有幾個出來捧她的場,淩舒跟著發了友好的表情包。

一套拉近距離的組合拳下來再私下邀請了陳雨琪出來喝下午茶敘舊。

下雪天的陳雨琪本來不願意往外面跑,但聽淩舒說訂在了市內唯一一家五星級酒店的觀景臺,頓時有了出門的動力。

連著兩天讓淩舒錢包放血,陳雨琪也不好意思再在小群裏面蛐蛐什麽了,還為之前的失言找補了一下:

【林舒還沒結婚呢,是這些年在北京奮鬥攢了錢吧,你們別再傳她那些亂七八糟的了。】

其他人說:【我們沒說啊,不都是你說的。】

陳雨琪兩頰微熱。

淩舒穿得隨意簡單,純素顏,連打底的有色隔離都沒塗。

原來不用費心化妝後,臉部皮膚是可以沒有負擔輕盈地呼吸的。不用沿著睫毛根部粘貼假睫毛,眼睛不必忍受著睫毛梗的刺激,即便是在冬天裏也不會發炎流淚。這就是讓她無憂無慮的蕪湖生活。

淩舒抿了口紅茶和陳雨琪隨便閑聊了兩句,圖窮匕見地問:

“我戀愛談得不多,感情上的事都不太懂。我有個朋友吧,感覺也不是很喜歡一個男生,但突然有一天就忍不住想對人家親親貼貼有肢體接觸,網上說什麽是生理性喜歡,這可怎麽辦啊。”

“沒得辦法。”陳雨琪言之鑿鑿。

“啊。”淩舒被說得一楞一楞的。

“生理性喜歡算是生物的一種本能了,就是說明你天生會被那個人吸引。我們隔壁班有個女生結婚挺早的,你估計沒印象,反正她老公游手好閑整天不幹好事,沒正經工作,不會掙錢養家,還家暴,但她死活都不願意離婚,你猜為啥?”

“為啥?”

“因為他們X生活特別和諧啊!男男女女其實到最後就是那方面的那點事兒。我說你——啊不對你那個朋友也不用太掙紮了,生理上的喜歡、想親近那也是喜歡啊。如果換了一個你本身就特別討厭的人,你還會有感覺嗎?”

陳雨琪這一大通理論出來,淩舒已經有點相信和動搖了。

原本就有些偏向薛懷躍的天平又再往他那處靠過去。

望著江雪,想的是這是不是他第一次來蕪湖,會不會堆積了很多的工作,有沒有想看的景點……被她匆匆忙忙地推出門,他有地方去嗎,也會胡思亂想和難過嗎?

陳雨琪晚上還有酒吧的兼職要做,提前先走,淩舒發了好一會兒呆才喊服務員買單。

卻被告知單已經被買過了。

在這座城市內還能有誰會為她的賬單付款呢。

淩舒哭笑不得,卻沒有覺得與人的邊界被打破的憤怒,好像他們一直可以熟稔到不分彼此。

像是薛懷躍在城市中給她埋了一個又一個小小的寶藏,觸發了特定的機關才會呈現。

等回到家門口,又看到了門把手上掛了一個塑料袋。

裏面是一大盒的草莓,看著已經被挑出來一個個認真地清洗過了,草莓葉上掛著水珠,蒙了保鮮膜,每一顆碩大又完美。

淩舒觀察了一下裏面有沒有留便簽,或者是外賣員送錯了。

來路不明的食物,她不敢隨便接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