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就住在隔壁 “這是你的新鄰居為了……

關燈
第27章 就住在隔壁 “這是你的新鄰居為了……

“這是你的新鄰居為了慶祝第一天搬到這裏, 分發給左右四鄰的,所以可以放心地收下。”

對門502的房門打開了。

男人噙著笑斜倚著房門。

當作居家服穿的還是淩舒那件小熊毛衣。

淩舒低頭躲薛懷躍的眼神, 嗔他“變態”。

以為他會去住五星級酒店的。

誰知,他租下了在她隔壁的房子,效率很高地搬家入住。

不過,這樣說明草莓沒有問題,不用浪費看起來就美味的果實。

淩舒提著塑料袋,嘴唇上揚。

“那你還要吃變態的草莓嗎?”

“不要你管。”

“晚飯我做好了,要不要來吃晚飯?”

淩舒好奇:“你會做飯嗎?你不會是請人上門來做飯的吧?”

薛懷躍無言以對。他不是衛光那種生下來就含著金湯匙的人,早年摸爬滾打,至少生活技能點滿。

“你嘗嘗不就知道了。”

餐桌上擺了精致的小碟子, 冒著裊裊熱氣,人間煙火的味道令人食指大動。尤其是一碟新鮮脆生生的豌豆苗, 過了油迅速炒至斷生變成了出來,比大魚大肉更有吸引力。

淩舒才不要隨隨便便就被薛懷躍收買,把打包好的沒有動過的甜品遞給他:

“這個就當給你晚上加加餐。”

“我不想要。吃了這個估計要在健身房多跑10公裏。”

薛懷躍是拒絕的。但在女孩的眼神威懾下服軟。

淩舒捧著草莓帶上了門。一個人的生活很清凈,但卻隨著這個人的到來,被塗上了濃烈鮮艷的顏色, 並且並沒有招致她的反感。

淩舒很絲滑的接受了他們成為鄰居的事實。

薛懷躍展示了一個優秀鄰居的良好品格,白天大段的時間幾乎是在居家辦公, 傍晚總是能在街角或者超市與來購買打折食物或是散步的淩舒相遇。

兩個人並沒有追求刻意的偶遇, 凡是這種巧合往往讓他們會心一笑。在家門口以外的地方,淩舒總是裝作不認識他。

在這種無聲的陪伴下淩舒作息也漸漸好了起來,甚至能夠自然的早起去趕菜市場第一波新鮮的蔬菜。

野生的河蝦往往是最快賣空的。

滿頭銀發的老奶奶笑瞇瞇的說:“河鮮早就被人搶完了哦, 小姑娘你下次還要再來早一點。”

“老人家明天能先給我留一斤嗎?”競爭對手往往是覺少的老頭老太太,比拼早起,她遠遠不是這些人的對手。

偏偏最饞的就是蕪湖的這一口新鮮活蹦亂跳的小河蝦。

“不行哦, 這個要預定那個要預定怎麽預定的過來,自己早點來買吧。”

這種時候隱沒在人群中的男人得意洋洋的展示了手中裝滿小河蝦的塑料袋。

像一個將軍在展示他的戰利品:

“所以中午還是來我家吃飯吧。”

這實在是一個她抗拒不了的理由,淩舒稀裏糊塗地坐到了鄰居的餐桌旁。

確實沒有想到薛懷躍的廚藝是有一手的。

也多虧了最新鮮的河鮮不需要花裏胡哨的烹飪手法,薛懷躍行雲流水一般起鍋燒油,做了返璞歸真的油爆白米蝦。

蒸了雞蛋羹,再用嗆蝦頭剩下的蝦油炒了兩道新鮮的時蔬,一餐溫馨的家常飯就做好了。

淩舒埋頭猛吃。

再擡頭看到薛懷躍圍裙底下還穿著她的小熊毛衣當居家服,莫名其妙紅了臉。

又頤指氣使說:

“不許你再穿我的衣服了!”

“為什麽?”

“會沾上油煙味,被你弄臟。”

“弄臟了我會洗幹凈啊,小氣。”

淩舒跟他爭不出個所以然來,但就是和他逆著來,耍了些好多年都沒有流露出的無傷大雅的小毛病。

後來薛懷躍低頭偷笑:

“你以前就是這麽跟我說話的,特別不客氣。”

“哦!你記仇是吧!”

淩舒的眼界很小,記性又不好,全心全意撲在一個人身上的時候會自動忽略掉其餘的事務。其實這有點吃虧,就像現在,薛懷躍如果翻舊賬的話,她也不知道他說得對不對。

“不是,就覺得你這個樣子挺好的,我看著也開心。”

那時候淩舒被養父母勒索,有巨大的經濟壓力,初戀又是圈中萬眾矚目的才子衛光,過於優秀的戀人給了剛成年的小女孩巨大的心理壓力,很多不愉快只能自己悶著消解。

最倒黴的是,有時候淩舒一個人找了個小角落哭,還能撞上因為事業沒有起色而暗自垂淚的薛懷躍。

淩舒嚇了一跳,抹了一把臉上的淚跡,由於不想顯露脆弱而裝兇:

“你幹嘛要偷偷跟著我啊!”

跟薛懷躍說話的語氣最本真自然,沒有掩飾,無需隱藏。

所以那時候的薛懷躍即便被兇了,還是覺得她好可愛,滿心歡喜。

“沒有,又不是你去的地方,我就不能去了。”薛懷躍小聲解釋。

在年輕女孩全然盛開的美貌面前,總有絲因為自卑而產生的底氣不足。

又想著,衛光肯定沒有見過,淩舒柳眉倒豎生氣的俏皮,酸澀的心臟很不爭氣地蔓延出喜滋滋的甜。

“不行,我心情不好,一個人在難受,這裏我來了,你就不許來。”

淩舒最討厭被別人看到掉眼淚。

她聽說過一種理論,就是女孩子越是在脆弱無依的階段,越是要警惕著不能對男性流露出脆弱。

不然,當以為隔著墻被送過來的是安慰的擁抱時,對面伸出的是幾/把。

薛懷躍在喜歡的女孩子面前不善言辭,知道她難過,組織不起來語言安慰,默默轉頭懷揣著自己的傷心離開。

籍籍無名的人生階段裏,薛懷躍經常在夜裏算著他一路走過來的經歷,還有淩舒那最俏皮生動的一張臉。

一個最鮮活動人的女孩子,被環境和種種糟心事磋磨成了麻木的樣子,但又在薛懷躍的努力下慢慢地恢覆著往日的光彩,他真的好開心。

薛懷躍擱了筷子,認真地提議:

“我一個人是吃兩個人也是吃,反正我會做兩個人的飯的,你還一趟趟地折騰來去幹什麽呢,我們直接住一起吧,能省一份水電燃氣費。”

淩舒拒絕得很幹脆:“我不要。”

說原因又說不上來,反正就是不要。

薛懷躍說:“你不要說得是我在強迫你一樣,是你前面占了我兩次便宜,你如果要一直占我便宜那我可以的。”

這樣的對話太糟糕了。

淩舒又想起來了陳雨琪關於生理性喜歡的長篇大論。

確實,拋開她的心意不談,薛懷躍整個人都在她的審美點上,身體的每一個細胞很容易對他產生依賴,叫囂著想要占有。

淩舒不想依賴誰、離不開誰。

她的最高目標就是把自己修煉到心如止水,失去誰都能過的程度。於是吃了飯就翻臉不認人地跑回她的房子。

薛懷躍收拾著碗碟,感受到了家庭主婦的快樂。

沒有別的人打攪淩舒成年以後難得安靜的日子。

不僅有與薛懷躍隔著一道墻默契地產生日常上的交互,陳雨琪還隔三岔五地帶淩舒和以前的老同學們產生聯絡。

淩舒在蕪湖,不在是圍繞著淩家產生一切人際交往的木偶,有自己的生活和社交,還回憶起了讀書時的各種趣事。

原來只要懷揣著一顆真誠的心與人交往,不論如今的財富和地位,都能得到最赤忱的真情。

有些女同學已經結婚當媽媽了,聚在一起聊天時還浮現著小女孩的神態,還慷慨地把孩子交給淩舒抱。

不滿周歲的孩子手腳小小軟軟的,淩舒生怕不小心讓這麽小的孩子受傷,趕緊跟小朋友的親媽學習抱孩子的手法:

“啊?你就這麽把孩子丟給我了啊,你也太放心了吧?我這樣抱對嗎,會不會傷到她的關節。”

女同學方涵敏倒是很大方,爽朗笑笑說:

“沒事的沒事的,你現在就抱得很好啊,手在屁股那托一下就對了。哎呀我家乖寶多讓阿姨抱抱,就不會認人了,一天到晚抱著孩子我肩膀和腰椎可受不了。”

方涵敏又給未婚女同學們傳授了婚姻育兒中的一些小竅門:

“以後等小朋友開始學說話了,一定要先教說‘爸爸’!這樣夜裏餵奶,能順理成章地說寶寶鬧著要爸爸。也不能讓孩子太黏著媽媽只認媽媽一個人,不然其他人就能找到借口當甩手掌櫃啦。”

其他人哈哈大笑。

小女嬰一點兒不怕人,咬著奶嘴,夏黑葡萄般的眼睛滴溜溜地轉。

淩舒嘟著嘴逗她笑,她便真的回給了淩舒一個純真真誠的笑,最純潔無瑕的靈魂釋放出來的善意簡直讓淩舒有些受寵若驚。

“小寶寶對我笑了哎!她對我笑了!”好一會兒,淩舒才戀戀不舍地把孩子還給方涵敏抱。

陳雨琪感嘆說:“她真乖,我小時候可沒她這麽乖,我媽說我小時候喜歡鬧夜,夜裏哭得一點兒都哄不住。”

其他人紛紛跟著回憶。

淩舒也回想到了她的嬰兒時期,基本上是聽淩新旬和養母說的,親媽蘇妤很少提及她嬰幼兒時候的事,估計是覺得不堪回首。

淩舒剛生下來,蘇妤便得了產後抑郁癥,在那個年代人們的認知沒有很健全,不了解產婦生產後激素急劇暴跌幾十倍的恐怖,覺得新手媽媽的眼淚比較矯情。

蘇妤一度病到無法母乳,婆家對此頗有微詞,到最後病情發展到不能再看一眼自己的小孩,一旦看到繈褓中蠕動哭泣的淩舒,會感到翻江倒海一般的窒息和驚懼,直想要找個樓跳下去立馬解脫。

當淩新旬把註意力更多地放到妻子身上後,疏於對新生兒的照料,淩舒被有精神疾病的保姆丟掉,流落南方,失去蹤跡。

這也給了蘇妤重大的打擊,調養幾年身體,直到收養了淩蘇蘇,才帶給了她真正為人母親的快樂。

“我小時候是什麽樣子”自然是每個人會纏著父母問的問題,淩舒自然纏著養母問過。還沒有弟弟、沒有找到親生父母,一家人的生活平靜溫馨,養母回憶起來滿是憐愛:

“你小時候可乖了,夜裏從來不哭不鬧的,餓了就自己癟著嘴難受生氣,從不喊人起來餵夜奶。我想了下都怪你爸,怪他說‘小孩子要是夜裏哭鬧太吵了就把她丟掉’,你肯定是聽懂了。在養你之前我沒當過娘,我們那時候哪懂得那麽多知識啊,不曉得夜裏也要餵,後來鄰居大娘看到後都說你餓蔫巴啦。”

緊接著母女兩人笑作一團。後來知道了真相再往回倒推,淩舒才發現過往樁樁件件的蹊蹺——正常的人家,怎麽會因為新生兒的哭鬧就馬上想到丟棄呢?

這場同學小聚後淩舒有些不舒服。

眼皮和心臟提起來一個勁地猛跳。

她以為是看到了方涵敏母女情深後的觸景生情,可做了別的事情轉移註意力,還是哪哪兒都感覺不對勁。

是一種生物察覺到環境不安全後本能的提心吊膽,仿佛暗處潛藏著強大的捕食者,而她會是旁人的掌中餐。

甚至,在超市購買著日常用品,淩舒還總覺得身後有人跟著她。

再行至拐角後猛然一回頭,身後空無一物,高度敏感的神經告訴她,她被盯上了。

淩舒找了超市經理想調取監控看看。

經理婉拒說:“女士不好意思,您可以直接說有什麽可以幫到您的。如果您是有財物的丟失,可以報警後讓警察來查監控。”

捕風捉影地只是因為感覺被跟蹤去報警,是不會被受理的。

就算是跟薛懷躍說了,也僅憑著一種感覺,他不是神仙,他也沒辦法。

淩舒一路小心謹慎地回小區,在必經之路上仍舊屢屢回頭。

比起看到跟蹤的陌生人,更可怕的是什麽也沒有發覺,沒有痕跡,不安和恐懼卻怎麽也消散不了。

進了電梯後,電梯只有淩舒一人,被監視的感覺卻揮之不去。

她相信自己的直覺,並且不認為女人所謂的第六感只是憑借著臆斷,自然界的雌性往往有著比雄性更加突出的敏銳度和邏輯能力,對天敵和災難的到來有高度警覺,只不過在人類社會中被汙名化成了女人的疑神疑鬼。

一定是生活中出現了某種異常,生物的本能預先給大腦示警。

淩舒仰著頭看電梯頂上的監控,她猜測的那個跟蹤她的變態也許就坐在保安室內通過攝像頭觀察著她的動向。

回到家後,淩舒還開了全屋的燈,把沙發底和床底都檢查了一遍有沒有藏人。

驚懼帶來的窒息壓迫感還是沒有消失。

淩舒想要吼叫著讓監視她的人滾出來,隨後用指甲猛掐著手心,試圖通過疼痛使得思維更加清晰。她把觀江景最佳位置的窗戶窗簾拉上了,又從廚房抓了一大把面粉均勻地撒在家門口,想要通過這種偵探小說裏常見的招數捕捉到窺探者的腳印。

淩舒看看手上殘餘的面粉,又看看門口,覺得這處小小的居所不在安全。

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是一只寬厚的、男人的大掌。

還沒回頭,淩舒驚恐地失聲尖叫——

“啊啊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