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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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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 18 章

◎不僅要我的命,還要我的鈴鐺!◎

因為被這兩個壞人類打亂了計劃,肉松原本不想聽她們說話,但貓咪靈敏的聽力使得說話聲還是不可避免地鉆進耳朵裏。

它打著瞌睡,女孩的聲音迷迷糊糊地飄進耳道。

“一個非人類被騙到實驗室裏,實驗室獲得了樣本和數據,而那個反派獲得了錢和名譽……”

一根刺仿佛紮進了肉松的心裏,它猛然驚醒,睡意全無。

兩個女孩的對話在它心裏反覆橫跳,背叛、實驗、名譽……一個個字眼宛如螞蟻鉆進耳朵裏,啃食著它本就起伏不定的心緒。

不妙的念頭慢慢浮出水面,直至破水而出。

等等,難道冰塊怪對他好是因為——

做實驗!

肉松睜大眼睛,急劇的恐怖瞬間布滿全身。

難道冰塊怪知道它跟其他貓咪不一樣了嗎?

肉松後知後覺回想起它跟冰塊怪相處的場景,才猛然發覺其中的怪異之處。

每次見面,冰塊怪都會跟它對話交流,這種交流跟婆婆和護士迥然不同,更像是人類與人類之間的對話那般,仿佛是知道它能聽懂人類的語言,說不定連它會說人話的秘密也發覺了。

肉松想到那雙淡漠深邃的眼睛,每每落在它身上,它都會顫栗不止。

原來身體早就先於腦子發出警告,可如今為時已晚,它早就把自己暴露得幹幹凈凈,秘密全盤托出,甚至可能也包括——變成人類。

而這樣的秘密一旦被發現,落到冰塊怪這樣有權有勢的人類手裏,還能是什麽結果?

活脫脫的實驗體啊!

思緒斷片,恐懼宛如密密麻麻的蟻蟲,在它身上鉆出窟窿,使它無處可避。

熟悉的疼痛接踵而至。

肉松重重喘息兩聲,它想要掙紮起身,疼痛卻像浪潮般湧來,身軀一軟,登時癱倒在籠子裏。

籠子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兩個女孩聞聲湊過來,發現橘貓正四肢發抖,身軀抽搐不止,嘴裏發出痛苦難耐的哼聲。

她們驚呼一聲,想起來看望橘貓的是個老人,連忙出門去找。

不過一分鐘,她們帶著滿臉焦急的老人和護士跑了過來。

老人看到正躺在籠子裏抽搐的肉松,手腳頓時發軟,差點把懷裏的吐司摔到地上,慌亂地看向護士:“小姑娘,請快看看肉松吧,它剛才還好好的,這,這怎麽變成這樣了……”

護士絲毫不敢猶豫,忙上前查看,只見肉松貓眼圓睜,四肢痙攣不止,嘴巴大張開,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婆婆您別急,我先把肉松抱到醫生那邊看一下。”

她動作迅速地打開籠子,要去抱橘貓。

而肉松在疼的死去活來間,迷迷糊糊聽到護士的話,驚得幾乎要把舌頭咬斷。

它現在已經完全熟悉了這種疼痛,因為上次幻化成人形之前,就是經歷了這樣的過程。

也許下一刻,它可能四腿一蹬,脖子一抻,直接大變活人,嘴裏冒出來的不再是“喵喵喵”,而是“疼疼疼”。

現在去做檢查,這不是把它往死路上趕嗎?

不行,它不能讓醫生發現它能變成人的秘密,否則很有可能聯合冰塊怪把它送進實驗室裏!

此時在肉松的眼裏,一臉微笑和藹可親的護士和醫生搖身變成了來追魂索命的惡鬼,冰涼的儀器貼在它的肚子上,就好像開了刃的刀,隨時就能給它致命一擊。

眼看就要被抱離籠子,情急之下,它猛然伸出一只爪,死死勾住離它最近的欄桿上面。

這麽一拉扯,護士感覺手上的重量突然加重,她別過頭一看,才發現小肉松的爪勾住了籠子。

“小肉松,做檢查不疼的,”她以為肉松是害怕了,一邊去拽勾住的爪子一邊哄道,“做了檢查我們才知道哪裏不舒服呀,乖,爪子放下來。”

老人也在一旁溫柔說道:“是啊小肉松,不是打針,只是做檢查,不會疼的,要聽姐姐的話。”

做檢查是不疼,可是做實驗就不一定啊!

肉松怎麽肯輕易放手,平日裏打架練出來的力氣派上用場,爪子像用了膠水一樣牢牢黏在欄桿上。

身體內部似乎鉆入了無數的蛆蟲,從頭到尾巴,肆意亂鉆。

肉松知道這是在向人形變化的過程,它不死心地咬牙:可惡,明明是自己的身體,憑什麽就掌控不了,它就不信了。

如此想著,它緊閉上眼,腦殼裏嗶嗶念叨“不疼啦不疼啦,馬上就不疼啦”,試圖讓自己的心平靜下來。

不知是不是真的有效果,它明顯地感受到體內的蛆蟲正一點點安靜下來。

等到被老人和護士抱去檢查室時,身上的疼痛感完全消失,腦殼也開始慢慢清醒。

肉松不敢置信地睜大了眼睛,這就……成功了?

不會變成人類了?

檢查室裏,醫生翻來覆去地將肉松檢查一圈,托眼鏡驚奇道:“除了受傷的後腿以外,小肉松很健康啊。”

老人皺眉:“可是它剛才疼得很厲害,渾身抽搐,只是來這裏時突然好轉了,這是什麽原因?”

“前段時間小肉松也……”醫生喃喃自語,見旁邊的蘇護士正沖他使眼色,他忽然想起了什麽,又把嘴閉上了。

老人沒聽清楚,疑惑問道:“您剛才在說什麽?”

“是這樣,”醫生迅速反應過來,“肉松目前做了生化、心超、核磁,排除了腫瘤或者心臟疾病引發的抽搐問題,至於是否是原發性癲癇,還是再觀察一段時間,看看情況再說吧。”

“原發性癲癇?肉松真的是因為癲癇嗎?”

老人更擔心了,就連懷裏的吐司也感受到了不安的氣息,擔心地喵喵直叫,想要去跟肉松老大貼貼。

而肉松安安靜靜癱在桌子上,看似走了有一會兒,實則耳朵高高豎起,一字一句地聽老人和醫生的對話。

只聽蘇護士安慰老人:“您別擔心,不一定是癲癇呢,還是要觀察一段時間再說。”

老人嘆氣:“唉,希望不是,小肉松可一定要好好的……”

聞言,肉松的心終於回到了原位。

呼,幸好這次沒變成人類,躲過一劫,否則它可能真的要被抓去做研究了。

不過這次的情況也令它分外疑惑,腦殼裏似乎有一個小泡泡咕嚕咕嚕作響,想要浮出水面。

難道那股莫名其妙的疼痛跟它一樣,有了靈性,只要它哄一哄,疼痛就會乖乖消失?

還是說它現在可以控制那股疼痛,就像控制自己的四只爪一樣?

只要能壓下那股疼痛,就能避免變成人類,降低被抓進實驗室的風險。

肉松感覺自己快要觸到眉目了,馬上就要刺破這個小泡泡。

就是想得腦殼疼,果然它只適合動爪,而不是動腦。

此時夜幕垂落,整座城市換了個模樣,高樓燈火輝煌,車流交匯成一條璀璨的長河,將街區分割成不均勻的方塊。

等老人走後,肉松又在檢查室待了一個多小時,確定沒有再犯病的跡象,才被蘇護士抱回籠子裏。

然後蘇護士當著它的面,拿起了桌上擺放的電話。

肉松本能地感覺到不妙。

漫長的嘟嘟忙音鉆到它的耳朵裏,肉松警惕地看向護士,觀察她的一舉一動。

“欸,怎麽打不通,張先生是在忙嗎?”

電話那頭始終無人接通,蘇護士喃喃自語地說道,“要不給安先生打個電話?不行不行,張先生都那麽忙的話,安先生大概率也是。”

安先生?肉松頓時反應過來,看來護士這是在給冰塊怪通風報信,幸好這個叫“電話”的東西沒有把消息發出去,否則讓冰塊怪知道了剛才的事,可就麻煩了。

與此同時,C市機場。

安溫書因為天上飄餐飲公司的收購計劃,連夜趕到了某省的省會C市,此刻正坐在貴賓休息室裏,等待對方公司派車來接應。

張翼打開手機,一條未接來電顯示出來,他輕“咦”一聲,向一旁的安溫書匯報:“安董,剛才寵物醫院來電話了。”

安溫書瀏覽著屏幕上的資料,頭也沒轉一下:“撥回去。”

寵物醫院內,蘇護士剛要離開休息室,桌上的電話響起。

她過去接起來,聽到張翼的聲音,連忙道:“張先生您好,是的,是肉松它……”

肉松的身子慢慢靠近欄桿,耳朵豎起,緊張地偷聽。

電話裏傳來朦朧不清的聲響,雖然聽不清說的是什麽,但肉松一下子就聽出是冰塊怪身邊那個助理的聲音,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只聽護士道:“是,沒有跟婆婆說,肉松的病癥很奇怪,我們也是怕婆婆過於擔心。”

“絕育?可能要等到肉松康覆之後了,是的,疫苗已經打完了……”

肉松的身軀一顫,什麽?絕育?

過去流浪的那幾年,它經常從人類口中聽說“絕育”,剛開始還不懂,直到附近的流浪貓被抓走,再回來的時候,已經不再是完整的貓了,它這才明白絕育指的是什麽。

因此肉松打心眼裏就痛恨帶貓去絕育的人類,在它看來,割掉蛋蛋,是極其侮辱貓貓自尊的行為。

此時蘇護士語氣一轉,多了幾分恭敬和緊張:“安先生,您選擇的絕育套餐已經涵蓋了多項檢查,術中風險小……”

肉松頓覺眼前一黑,□□一涼。

居然還是冰塊怪提出來的,看來他不僅要它的命,而且還要它的蛋!

如果說它對冰塊怪的懷疑有十根小魚幹壘起來那麽高,那麽此時此刻,它對冰塊怪的懷疑已經有一百根小魚幹那麽高了。

不行,肉松兇狠地一拍爪,震得籠子嘩啦啦作響,住在它旁邊的小貓從夢中驚醒,敢怒不敢言地哼哼兩聲。

而肉松的眼裏迸發出憤怒的火光,在心底裏暗暗發誓——它一定要想辦法逃離這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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