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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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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 15 章

◎到時候把肉松接過來,我看著它◎

肉松老遠便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

憑借闖蕩江湖多年的經驗和警惕,即便正在跟小老弟“親切交流”,它也絲毫沒有松懈。

肉松擡頭向危險氣息的來源看去,只見一只巨大的斑點狗正面目猙獰地張開狗嘴,流著涎水往老人身上撲過去。

不好!

動作比大腦的反應還要迅速,它猛地轉身,身子匍匐在地,四肢迅猛著力,在地上刮出淩厲的殘影。

短短幾秒鐘的功夫,在斑點狗的爪子將要觸碰老人衣角之際,一道橘白炮彈猛力撞在它身上。

老人和女孩驚愕地轉回頭。

斑點狗驚吼一聲,反射性地扭頭,一口咬住橘白炮彈的腿。

肉松疼得呻吟出聲,用力掙脫出狗嘴,然後直直墜在了地上。

紅殷殷的血珠染濕了絨毛。

“肉松!”

老人和女孩大驚失色,差點把手裏的飯盒打翻,連忙向前走過去,想要查看肉松的傷勢。

然而斑點狗依舊不依不饒,橫亙在兩人和肉松中間,貪婪的眼神直勾勾盯著老人。

老人和女孩僵在原地,女孩被嚇得雙腿發軟,就連聲線也跟著顫抖:“哪,哪來的狗啊?”

老人雖然也很害怕,但仍把女孩護在身後,強撐著膽子驅趕惡犬:“去!一邊去!”

“喵嗚!”

吐司飛奔過來擋在兩人面前,弓腰炸毛,發出嘶啞的低吼聲。

斑點狗並未把這小東西放在眼裏,它的視線一直停留在某處,涎水從嘴角淅淅瀝瀝滴下來。

“小……心……”

肉松趴在地上,被咬傷的腿不時抽搐,嘴裏微弱地發出聲音。

這只傻狗……到底想要幹什麽?

它順著惡犬的視線看去,突然心中一動,像是察覺到什麽,咬緊牙關搖搖晃晃站起身。

四肢竭力擺動,肉松跑到老人跟前,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躍起,小腦殼狠狠撞到飯盒上。

飯盒一下子被撞翻,熱乎的小香腸散落在地。

“汪汪汪!”

斑點狗立即轉變了目標,激動得尾巴左右擺動,然後趴在地上,黑鼻頭貼著地面仔細聞嗅,一點一點尋覓小香腸。

老人回過神來,連忙抱起腳下的橘貓:“肉松!小肉松!”

肉松已經昏迷不醒,腿上鮮血淋漓,鮮紅的液體滴答滴答落下,在地上凝成一小灘血跡。

——

肉松再度睜眼時,眼前出現一排排熟悉的鐵柵欄。

還沒等它緩過神來,柵欄突然向一側打開,它感覺自己的腳被輕輕擡起,伴隨著熟悉溫柔的聲音:“這才幾天又住院了,可憐的小肉松噢。”

蘇護士輕柔地幫橘貓挪動姿勢,然後摸了摸橘貓淩亂的毛發,聲音裏泛著哽咽:“小肉松,你可要趕緊好起來啊。”

果然,它又住進了這個鐵籠子。

肉松已經不再排斥這個四四方方的籠子,只是費力地動了動爪子,向護士證明它還好好的。

“呀,小肉松醒了!”蘇護士本想關上籠子,一看小白手套在空中抓了抓,連忙又把籠子打開,“怎麽樣啊寶寶,有沒有感覺哪裏不舒服?”

肉松掙紮著要站起來,然而剛撐起一個腦袋,身子驟然一軟,又軟趴趴地癱了回去。

它哪裏都不舒服!

意識到自己又成了手無縛雞之力的病貓,肉松兩眼一閉,裝死。

看到小肉松的耳朵蔫耷耷地趴著,蘇護士於心不忍,去大廳把老人喊了過來。

老人一聽肉松醒了,連忙抱著吐司走進觀察室。

“肉松,婆婆來看你啦。”

蘇護士攙扶著老人走到籠子跟前,將吐司接手抱過來,方便老人看望肉松。

老人看著原先活蹦亂跳、有靈性的肉松,在經歷了手術後,後腿被嚴嚴實實包紮成雞腿,此刻正萎靡不振地趴在籠子裏,沒有自由,連毛發都失去了往日的柔順光澤,頓時心如刀絞。

她抹了抹眼角,嘴角極力保持笑意,經過護士的允許後打開了籠子。

“肉松,讓婆婆看看傷口怎麽樣了?”

趴著的橘貓聽到老人的聲音,忙不疊擡起頭,哼哼唧唧就要撒嬌。

見肉松一臉的委屈,老人心裏更加難受。

以往肉松也受過傷,都是打架打出來的,絕大部分情況下是小傷小痛,老人帶著它去醫院做個檢查,消毒包紮,也沒什麽大礙。

但今天肉松為了她,受了重傷,後腿被惡犬咬穿兩個窟窿,傷筋動骨,做了一場手術才緩過來。

幸好沒有截肢,否則老人要愧疚一輩子。

她伸出手,揉了揉肉松的小腦瓜,哄道:“婆婆每天都會來看你,你在醫院要好好休息,吃好喝好,養好小身子才能跑得更快。”

“有什麽不舒服的跟這位姐姐說,婆婆知道你是個有靈性的好孩子,小腦瓜裏的主意多著呢。”

肉松用呼嚕嚕的聲音作為回應。

老人又小心翼翼地查看包紮的傷口,麻藥勁過去了,稍微一動受傷的後腿,便疼得肉松小鼻子皺巴,虛弱得喵喵直叫喚。

她實在看不下去肉松受苦的樣子,轉過身,指尖悄無聲息地抹去眼角的淚。

走出觀察室,老人把包裏的玩具交給蘇護士,道:“這些玩具本來是要給肉松的,可是這小家夥為了保護我……唉,還要麻煩你把這些玩具消消毒,給小肉松作伴,它天性好動活潑,一整天悶在籠子裏,怕是情緒低落啊。”

蘇護士接過來,發現這些玩具制作精良,質量上乘,都是新推出的,一看就知道是用心挑選過。

“您待肉松可真好,”她把玩具收回包裏,笑道,“有了這些玩具,肉松也不那麽無聊了。”

老人隨意一擺手,解釋道:“這些玩具都是我兒子買的,我兒子看著冷,對肉松還是很上心。”

冷?蘇護士腦海裏閃過一張冷峻的臉,遲疑道:“婆婆,您的兒子不會是安……”

“肉松的家長在嗎?”

醫生拿著檢查報告從辦公室出來,在大廳裏張望。

老人連忙應道:“嗳,在這裏。”

她回過頭:“小姑娘,你剛才想說什麽?”

“呃……沒什麽沒什麽,”蘇護士突然想起安先生的叮囑,訕訕笑了笑,轉移話題,“那婆婆您先去找醫生吧,我去看看肉松。”

等老人離開,護士偷偷摸摸松了口氣。

安先生曾經叮囑醫院,不能透漏肉松上次來看病的事,剛才她差點說漏了嘴。

想起那個男人的眼神,蘇護士打個寒顫,走進了觀察室。

醫生把報告單遞給老人,道:“這次肉松傷得很重,但幸好沒傷及要害處,手術也很成功。”

“那就好,那就好,”老人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但隨後又緊張起來,“不過肉松傷好之後,還能像以前那樣蹦蹦跳跳的嗎?”

醫生推了推眼睛,斟酌用詞:“可以倒是可以,但是要看後續的保養康覆情況,俗話說傷筋動骨一百天,僅靠手術是不可能完全治愈。”

“所以即使出院了,也要好好照顧一段時間。”

聞言,老人沈默了一陣,手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白發。

原本梳理整齊的銀發此刻有些淩亂,大概是帶肉松去醫院的過程中散落下來,保養良好的手仍不可避免地顯現出幾縷皺紋,枯槁的線條時刻提醒著她的衰老。

老人看著手裏的報告,嘆了口氣:“麻煩你了醫生。”

走出醫生辦公室,老人坐在大廳裏,一手抱著吐司,一手給兒子打了個電話。

公司。

安溫書懶散地翻閱幾頁書,電腦旁邊還摞放了幾本,最上面一本寫著《像貓一樣思考》。

手機響起,他接通:“媽。”

“兒子,幹什麽呢?”老人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來。

安溫書面不改色心不跳,道:“看報告。”

“噢噢,那行……”老人頓了頓,像是下定了決心,“你先歇一歇,媽有事要跟你商量。”

老人把肉松受傷的事情說了一遍。

安溫書翻頁的指尖一頓,旋即驀地把書合上:“它現在怎麽樣?”

“剛做完手術沒多久,現在正歇著呢。”

老人:“媽剛才跟醫生溝通過了,醫生的意思是肉松的傷勢嚴重,需要好好養著。”

“您是擔心那家醫院?”

“媽不是這個意思,”老人囁嚅,似乎很為難,“等肉松出院了還得好好養一陣才行,可是媽年紀大了,也剛收養了吐司,怕騰不開時間和精力來照顧肉松。”

手機那頭沈默不語。

安溫書的反應在老人的意料之中。先前讓兒子去餵肉松已經是萬般艱難,這次還想讓其照顧肉松一段時間,按照兒子的性格,恐怕很難答應。

但是老人不屈不撓,原因之一是沒時間照顧肉松,更重要的是,小肉松天性活潑好動,家裏小小的一塊地恐怕容納不了它。兒子住在郊區的別墅,地方寬敞,環境優美幽靜,正適合小肉松養病。

老人考慮了許多,只差臨門一腳,她還想繼續勸說,卻聽到兒子淡淡回道:“肉松出院後我去接。”

她震驚:“兒子,你的意思是……”

“把肉松接到我這邊來,我看著它。”安溫書像是在安排一件極其平常的事情,聲音中沒有一絲起伏的情緒。

掛斷電話,他面無表情地切換手機頁面,轉到購物APP裏,把早已收藏好的書下單。

下單完畢,消息框彈出來一則提示:

“已下單書籍《拎貓回家》,請確認收貨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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