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第 57 章 果真是只小貓,愛咬人。……

關燈
第57章 第 57 章 果真是只小貓,愛咬人。……

陰暗潮濕的小黑屋裏, 唯一的光線來自側面的小窗,屋內交織著鐵銹和血腥的氣息,鐵鏈的碰撞聲下, 是男人痛苦呻吟的聲音。

傅硯辭坐於首位, 清雋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低眼用手帕擦拭手背的血跡, 把手帕扔給身側的保鏢時, 溫暾地說了一句,“沒聽見嗎,他想喝水。”

保鏢領會,轉身示意底下的人。

訓練有素的黑衣保鏢把男人身上的鏈子松開,將他放在長椅上平躺,然後在他頭上蓋塊布,高處懸掛的桶裏一滴一滴落下水滴正中男人額心。

保鏢給傅硯辭點燃一支雪茄遞到他手邊,傅硯辭手中的雪茄煙霧升騰,舉在嘴邊時淹沒了他的神情,他就像黑洞後蟄伏的狼王,睥睨下面正在受水滴刑的男人, 用最溫和的話讓人受最痛的苦。

在折磨人這件事上, 傅硯辭尤為有耐心。

對方不松口, 他就在那耗,看誰的命長。

在場的保鏢面無表情,沒有任何感情。

他們都知道, 被抓來小黑屋過這麽多人,無非都是打一頓教訓一下便扔出去了。

但這回,老板會親自來,說明這件事對他格外重要。

誰讓他們招惹了不敢惹的人。

不出半小時, 男人受不住精神的折磨摧殘,對自己做過的事供認不諱。

“我說,我說!”

絲絲青煙的後面,傅硯辭那張淩厲威嚴的臉卻讓人感到詭異。

“家宴當天,大少爺出門後,三姨太就讓我們去攔著他,說是只要拖到家宴結束再把他放了就可以,但是沒想到大少爺怎麽都不肯跟我們走,為此還起了爭執,我們的人不小心刺傷大少爺,但是三姨太不讓送醫院,說什麽都要等到家宴後。”

“我們就只能把大少爺關起來,簡單做了止血,但是沒想到大少爺傷口會感染深入,引發其他癥狀,等病原體侵入血液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我們發現的時候大少爺已經休克,可三姨太還是不肯馬上去醫院,而是讓我們把大少爺扔在路邊,然後買通一位司機假裝路過遇見大少爺才送到醫院。”

聽到最後,傅硯辭神色越發陰翳,他慢慢擡眼,猩紅和狠戾在眼中翻湧,危險駭人,就連聲音都帶著可怖地殺意,“大少爺要去拿什麽?”

“我不知道。”

一定是能威脅到婁丹秋的東西。

否則她不會大費周章攔住大哥。

“謔,老三你也忒狠。”

須臾,潮濕的屋內傳來一道戲謔的京腔。

林灝拎了個檔案袋吊兒郎當走進來,看了眼還在受水滴刑的男人,搖頭輕嘖,“該用開水的。”

傅硯辭臉上的狠勁兒還沒斂下,帶著警告意味地覷了他一眼。

林灝把檔案袋給他,“你大哥這些天在調查的事在這,他料到會有人從中阻攔,所以讓對方把資料都寄到我那了。”

傅硯辭打開檔案袋,裏面只有一張檢測報告。

他看著報告結果,眉頭緊皺了又松,最後從鼻息沁出一道冷笑。

林灝聞言看過去,沒忍住瞪圓了眼,“我靠——”

……

從保鏢被傅硯辭帶走問話後,婁丹秋急的在淺水灣不停地踱步,時不時看向沒有動靜的手機,腳步透露著急切。

不知在前院走了多久,掌心緊握的手機終於響了。

婁丹秋忙疊接通,卻聽見對方說——

“太太,小傅總在調查萊瑞集團。”

婁丹秋眉頭蹙起,“他不是取消了和萊瑞的合作嗎?”

“興許是察覺到了什麽,他派人在暗中調查被我們發現了。”

“告訴拉赫曼,趕快轉移公司財產。”

婁丹秋說完,掛斷電話就快步上樓找傅秦。

“老公,小言暗中調查我們的公司,現在怎麽辦?”

傅秦坐在巖板茶桌後,鎮定地沖茶,對於婁丹秋的求助置之不理。

婁丹秋奪過他手裏的茶壺,厲聲道,“我在跟你說話!”

傅秦這才擡眼看她,眸裏是不達眼底的笑意,“你做的蠢事,現在問我怎麽辦,我怎麽知道?”

和他四目相視,婁丹秋從傅秦眼裏看見從未見過的疏離和冷漠,他就如同和一個陌生人講話一樣,言下之意就是他沒義務幫她。

這些天婁丹秋疲於處理傅南岑死因一事,方才又收到傅憬言在調查萊瑞集團,本想上來找自己老公想想辦法,可沒想到,現下連傅秦都想把自己摘幹凈。

她不允許。

婁丹秋雙手撐在臺面,冷笑聲砸在傅秦頭上,“傅秦,你我早在二十二年前就是一艘船上的人,現在想下船,晚了。”

傅秦冷眼打量她,最終目光落在婁丹秋憤怒的臉上,他不緊不慢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說,“威脅我?”

婁丹秋最看不慣他這副惺惺作態的樣子,氣惱地將他手裏的茶杯打落,伴隨白瓷破碎聲,婁丹秋警告的話語響起。

“傅秦我告訴你,我的手有多臟你的就有多臟,你現在想自己跳船然後扮委屈說是我脅迫你做的這些事,對嗎?”

“我會傻到讓你拋下我嗎?好老公,你以為我就不會留後手嗎?”

婁丹秋走到傅秦身邊,單手撐著桌沿,微微俯下身凝視傅秦,紅唇抿出一道笑弧,說話時眉眼低垂,把嫵媚、委屈演繹的淋漓盡致,“老公,你要真這麽無情,可就別怪我無義了。”

婁丹秋什麽性子傅秦比誰都清楚,他當初正是因為看中她的野心和手段才會和她聯手,他創立公司,她是他的軍師。

這些年他雖然聰明,給自己留了後路,但保不準婁丹秋就沒有給自己留。

眼下傅秦拿不準她手上有多少證據,不敢輕易得罪,只好軟下語氣安撫。

“哪兒的話,我什麽都沒說你怎麽就生氣了呢。”傅秦將她攬到自己腿上坐著,親昵的端起茶杯餵她喝茶,“我怎麽會拋下你呢,剛剛我只是因為最近接二連三的事情煩躁,小言一定是受了阿硯的挑唆,不然怎麽會查到我們身上。”

婁丹秋不吃他這套,推開他的手站起來,“你現在若是想保全自己的清白,最好的辦法就是把寧慧雲殺了,只要寧慧雲不在,傅硯辭就算有多強力的證據都不成立,這些事就永遠查不到我們身上,當年就是因為你的心軟,給自己留了個定時炸.彈在身邊才會引發這麽多麻煩事。”

“她還不能殺。”不論提起這件事多少次,傅秦還是一樣的回答,“留她還有用,況且她現在已經神志不清對我們沒有威脅,就算被發現也不能作為證人。”

婁丹秋看著他,“傅硯辭已經查到實驗室,只要他沒看見寧慧雲一切都能解釋,一旦被他看見寧慧雲被折磨成這樣,你覺得以他的性子不會報覆你和我嗎?”

傅秦重重放下茶杯,溫順的語氣沾了些毋容置疑,“好歹我是他爸,傅硯辭他再聰明能有我心思多嗎,你以為我不知道他在調查什麽?我早就有對策了,寧慧雲不能動,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這麽多年婁丹秋不是沒有動過要殺寧慧雲的心,只是每次傅秦都溫聲細語跟她解釋寧慧雲還有用處,實驗還沒做完。

可現在即使面臨要暴露的危險,傅秦寧願拋下她都不願意動寧慧雲。

說不出的酸澀湧上心頭,婁丹秋嘲弄地笑了下,“你還是不舍得對寧慧雲下手,你還愛她。”

傅秦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扔了句“不可理喻”就走了。

……

魚餌放置得差不多,傅硯辭打算收網,為了蘇梨月的安全起見,讓裴樾先把她帶回蘇城。

回到蘇城的蘇梨月也沒閑著,當天下午給施晴打了通電話,“幫我個忙。”

“你說。”

“幫我散個消息,我要讓全京城都在傳當年725的案子要重啟調查,並且已經掌握充分證據。”

“行,交給我吧。”

自從錢衡失蹤,傅憬言幾乎用盡所有關系尋找他,可最終無果。

京城的風很快吹到蘇城,蘇妗禾聽了傳聞立馬去舞房找蘇梨月,“你怎麽還在這跳舞啊,我聽說要重啟你爸爸的案子,你……”

說到一半,蘇妗禾察覺蘇梨月毫無波瀾的面容,眉頭微擰,“這是你散出去的消息?”

蘇梨月透過鏡子看向蘇妗禾,莞爾淺笑,“還不算蠢嘛。”

“……”

蘇妗禾不顧形象的翻了個白眼,“你難道不知道傅憬言都快把京城翻遍了在找那個什麽錢的,這麽做不是在打草驚蛇嗎?”

蘇梨月朝她豎起食指,然後左右晃了晃,“我這叫引蛇出洞。”

“要是那個人被傅憬言先找到了呢?”

蘇妗禾問。

蘇梨月笑,“你覺得錢衡有多大的本事能躲這麽久,他早就被傅硯辭保護起來了。”

提及傅硯辭,蘇妗禾話題不由得一偏,“不過你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和傅硯辭吵架了?”

蘇梨月站在桿前壓腿,身子輕輕往前壓,而後才挺直脊背,“你怎麽突然盼著我跟傅硯辭好了,之前不是還嫉妒我接近傅硯辭呢嗎。”

蘇妗禾也不避諱,把心中的想法和盤托出,“我現在想通啦,只要你和傅硯辭在一起,你就不會再有可能喜歡我哥哥,就不會搶走他了,你和傅硯辭最好能早點結婚,你嫁出去哥哥就獨寵我一人啦。”

“幼稚。”

蘇梨月輕嗤,擡步走向她,“問你,你和傅憬言接近的那段時間,有沒有留意到他有什麽不尋常的地方?”

蘇妗禾認真想了下,“沒有。”

末了,她補充道,“他是個性子很古怪的人,殘暴戾氣,某種層度來說他比傅硯辭還要可怕,因為他愛鉆牛角尖,一旦看到傅硯辭比他優秀,他都會發神經,都有點接近瘋批了。”

蘇梨月聽完準備走,被蘇妗禾叫住,“他真的和你爸爸的案子有關嗎?”

“關你什麽事。”

說完,蘇梨月就走了。

蘇妗禾憤憤的跺腳,然後跟上去,“餵蘇梨月你也太不道德了吧,我都跟你講了這麽多,你跟我說一下怎麽了啦!”

“事情都亂成一鍋粥了,你就別來添亂了。”

“都亂成一鍋粥了,不如我們就趁熱喝了唄。”

“你癡線啊——”

姑娘的拌嘴和笑聲傳遍後院,隨風飄進蘇槿戈耳朵。

這一幕好久都沒有出現。

久到蘇槿戈以為未曾發生過,可明明十年前蘇梨月和蘇妗禾也有一小段時間是經常在後院玩鬧的,那時候大家很開心,沒有亂七八糟的想法。

望著姑娘離開的身影,假山後的蘇槿戈短暫失神,不知電話另一邊喚了他幾次,才收攏了飄遠的思緒。

“說。”

“老板,如你所料,裴夫人果然不幹凈,傅董先前查到遺失的手機是她留下的誤導線索,我們用您給的把柄要挾裴夫人,她才肯松口承認婁丹秋確實綁架了傅家二姨太寧慧雲。”

蘇槿戈沈聲問,“綁架她做什麽?”

“做…做藥物試驗。”

當天晚上,蘇槿戈處理好蘇城的事便去了港城。

他本想幫蘇梨月繼續調查當年安叔叔的案子,可沒想到誤打誤撞竟查出傅硯辭母親失蹤案。

蘇梨月沒有跟著一起去,而是選擇留在蘇城一邊假模假樣忙著籌備婚禮一邊留意傅憬言的動向。

然而,在第二天。

蘇梨月就接到林灝的緊急電話。

她趕到傅家的私家醫院時,傅硯辭剛下手術被送往重癥監護病房,得到探視的允許,蘇梨月才看見渾身纏著紗布的傅硯辭,她怔楞在門口,腳底如灌了鉛似得走不動。

蘇梨月的臉色和病床上躺著的男人一樣煞白,空洞的雙眼蒙上了一層霧氣,喉嚨變得幹澀,她想出聲喚傅硯辭,但說不出話。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到病床旁的,滿身傷痕的傅硯辭闖入眼簾,蘇梨月的淚水像開了閘的洪水,不受控制的往外湧。

“傅硯辭,你不是答應我會好好的嗎。”

“你這個騙子。”

一旁的林灝沒想到她的反應會這麽大,想說點什麽,剛動了動下唇就看見病床上的男人緩緩睜開眼,他就立即噤聲不語了。

傅硯辭麻藥的勁兒還沒過,恍惚聽見蘇梨月在哭,強撐著和殘留的麻藥做抗爭,緩慢地睜眼,不確定的又擡手撫上她濕潤的臉頰,“哭什麽。”

他渾身都包滿了紗布,蘇梨月不敢碰他,還是忍不住低聲哭泣,“你不是說好會讓自己安全的嗎,怎麽傷這麽重。”

林灝意識到情況不對,正尋找能見縫插針讓他解釋的機會,但傅硯辭鋒利的眸光比機會先來。

“林灝。”

一道不輕不重的聲音,警告意味濃。

蘇梨月察覺到氛圍不對,扭頭看向林灝,纖眉微擰,“怎麽回事?”

“是我沒說清楚,我電話裏跟你說老三出事了是真的,但是…沒有那麽嚴重。”

“一周前老三派人跟蹤傅秦,發現了他們的實驗室,所以今天我們才會出動,可沒想到傅秦那只老狐貍居然跟我們玩心計,老三趕到的時候那裏根本不是實驗室,是傅秦的圈套,裏面層層保鏢,老三就是在那受的傷。”

“好在老三留了後手,料到傅秦不會這麽老實,所以我們也跟他玩了一場調虎離山,老三在那邊牽制住保鏢,我和季庭川帶人去了真正的實驗室,救出二姨太,但因為老三被註射了麻藥,腿部還是被打骨折了。”

蘇梨月聽完,剜了林灝一眼,語氣也沒了方才的柔弱,“那你怎麽不早說。”

“……”

冤枉啊。

剛剛是想說的,但妹妹你哭的這麽深情我怎麽好意思打斷你。

“得,就當我是在為老三謀福利了。”

林灝聳肩攤手,笑得欠欠兒的離開了重癥病房。

病房裏靜的只剩姑娘的抽泣聲,傅硯辭用拇指替她拂去臉上的淚,幹啞著喉嚨安撫道,“是我錯了,別哭了好嗎?”

蘇梨月吸了吸鼻子,“那你為什麽要纏成這樣?”

傅硯辭體內的麻醉消散的差不多,眉角眼梢都精神了些許,“不這麽做怎麽讓他們相信我是真受重傷了。”

不相信又怎麽能放松警惕呢。

傅硯辭輕捏她鼻頭,“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是你一看見我這樣就開始哭,林灝都沒機會解釋。”

“你還有理了!”蘇梨月拍開他的手,“以後我都不關心你了!”

傅硯辭順勢環住她後腰,稍用力,將她壓向自己,“bb,親一下。”

蘇梨月還在氣頭上,她想起身但後腰的大手蠻橫的施力讓她動不了,看著傅硯辭還略倦怠的面容,她乖柔一笑,低頭吻住他的唇。

就在傅硯辭準備加深這個吻時,蘇梨月張嘴用力在他下唇咬了下。

“嘶——”

傅硯辭不惱反笑,橫在她後腰的手一點勁兒都沒松,另一只手捏了捏蘇梨月的下唇,“果真是只小貓,愛咬人。”

話落,後腰的手按住她的腦袋讓她的唇瓣再次貼向他的,傅硯辭再次欲要加深這個吻,蘇梨月包裏的手機不合時宜的響起了刺耳的鈴聲。

傅硯辭不得不松開她,蘇梨月按了免提,蘇妗禾清冽又急切的聲音徐徐傳來。

“蘇梨月你快回來,媽媽要把你的婚期提前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