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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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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三

陸文和跟江蘅點頭,原本就不認識,見面也沒什麽好說的。

江北書問他貴妃都說了什麽,“身體抖成這樣,她威脅你了?”

陸文和:“沒有。”拿家人當做籌碼,確實算不上威脅。

當著外人的面,他的情緒很快收斂起來。

江北書捏著他的手,不滿貴妃多嘴,“你不用聽她胡說八道,等不到軟禁我的那一天。”

陸文和聽他在皇宮裏還敢這麽不遮掩的討論謀逆的事情,上前讓他小點聲。

江蘅冒頭親切地喊了他一聲皇嫂,看出他的擔憂提議到裏面去說。

“嫂嫂你不用怕,周圍沒有其他人的耳目,全都被調到外圍了,這裏只有自己人,可以討論。”

陸文和猜到他說的不用等到那一天是什麽意思,看來是打算借著皇後安葬這個機會逼宮。

他在一旁聽著心裏惴惴不安,時間太倉促,各方面籌備都不完善,萬一出了疏漏,江北書就活不了了。

在面對生死攸關的時刻,他萌生了退意。

江蘅還在自信的侃侃而談,落在他眼裏成了讓迫不及待讓江北書送死,看過去的眼神不自覺的帶上不悅。

他不想再聽那些假大空的話,越聽心裏越覺得空落落的焦躁,江北書這時卻突然提出過幾天讓江蘅把他帶出去。

“什麽!”陸文和緊張起來,“為什麽要把我送出去。”

“兵符是平陽侯給你的,我的人或者其他人去查證都會暴露,只能讓你去。”

江北書其實有意想把陸文和支開,畢竟這是件沒有勝算的事。

無論出於何種私心,他都沒辦法拖著陸文和一起去死。

陸文和聽聞沒有立刻拒絕,他當然不想走,可殿下說的是事實,而且方才貴妃那番話給他留下陰影,如果堅持留下來,是不是還會連累殿下。

最後他不情願的點頭應下,“什麽時候出去?如果我不在這兒,有人來見,殿下該怎麽應對。”

江蘅插話:“嫂嫂別擔心,我已經找好人做替代,保證看不出來。”

說著就看見門外進來一人,穿著宮女的衣服,低著頭彎著身子,身形上看確實與他相似。

靠近了才看清楚長的什麽樣子。

一張七八分相似的臉勾起他庶弟勾引江北書的事情,盯著他的那張臉心情覆雜。

江北書自從那人進來後就沒看過一眼,背對著身子,頭都不轉。

在看到他落寞的神情後瞪了江蘅一眼。

陸文和低聲問他:“殿下不看一眼嗎?確實像。”

江北書把他的頭掰回來面向自己,“替身而已,何必這麽在意。”

“是是是,她只是與嫂嫂長的像而已,其餘的根本沒法比。”江蘅讓人匆匆露了個臉趕緊打發下去,這個時候惹得兩個人生出嫌隙他就罪過大了。

陸文和心裏難受,卻也不是什麽道理都不知道,擺明了剛才那人是代替他進來受苦的,說不準還要丟了性命,而且她剛剛跪在地上謹慎小心的樣子,跟他那個弟弟根本不是一個心思。

江北書跟他說,出去的事情不易過早,就算是他帶著兵符查證,時間太早也會有消息傳到貴妃耳朵裏,難免起疑心,所以時間定在了陵園入葬前三、四天。

“可是萬一情況不對,這個時間根本沒有重新準備的機會,殿下我們...”

他想說他們兩個人能不能好好地,離開也好,留在這裏也罷,就算是死也能在一起珍惜這段時光。

“好了,該說的都已經說完了,二弟你可以回去了。”江北書把江蘅打發走,離開前還在他耳邊小聲說:“好好哄哄嫂嫂。”

寢室中空無一人之後,陸文和猛地從背後抱住他,心跳的極快,放在身前的手也是涼的。

江北書知道他這是在害怕,早在臺州庭院的時候已經告訴過他這種不安的來源,但是當時他不敢解釋,也不知道該怎麽說。

說他不是人?說他早晚有一天會離開?那樣陸文和只會更瘋。

“跟我講講你都夢見了什麽?”他想知道陸文和到底記起來多少,從前他只是固執己見的認為他們是同一個人,從來沒有想過真相會這麽出現在他眼前來印證他虛無縹緲的想法。

在他第一次談起的時候,除了震驚以外還有一種自始至終都是他的得意。

之前他對待感情上的事情不敏感,現在想提前聽聽陸文和是什麽感受。

陸文和不願回憶,紅著眼眶苦笑:“還能有什麽,能看清楚的每個畫面都是你離世的樣子,不敢閉眼,也不敢繼續往下想。”

“可能是在夢裏被人利用、不重視,所以落得那麽個下場吧。”

陸文和眼裏含淚,看他的眼神真切道:“殿下我不會的,以後再也不會做出任何背叛你的事情。”

他坦言當初向平陽侯洩密的事情,“那次之後我真的再也沒有背叛過你。”

江北書自然相信他,“以前的事情都過去了,再說我也沒因為那件事情受到多大懲罰。”挨了幾板子而已,還換來當時陸文和的憐愛,怎麽能責怪呢。

“說來也是個笑話,那日是我想讓你逼宮,現在想要反悔的也是我自己,我害怕自己也會跟夢裏的人一樣,做錯了選擇,最後失去你。”

“害怕謀反不成功害你性命,又害怕成功後自己越來越配不上你,屆時你會成為陛下,而我,連長公子的身份都沒有,覺得自己隨時都可以被替代,就像剛才那女子一樣,天底下相似的人何其多,總有更適合殿下的。”

如果成功,迂腐思想根深蒂固的朝臣不會允許他的存在。

他到底該怎麽做才能光明正大的站在江北書身邊,哪怕浮游片刻也好,還能留下一段光輝。

江北書親吻著他掌心裏掐出的痕跡道:“不會有人比你更合適,你不是都夢見了嗎,無論利用還是背叛,最後還是會選擇你,回到你身邊。”

陸文和向來不願意拿他的這張臉去和夢境中的人去重疊,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那是我?”那些利用和無視,都是他做出來的?

江北書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年少無知誰不犯錯,你錯過,我也錯過,當初那麽強硬的把你綁在身邊早就不是什麽正人君子了,談什麽配不配的上。”

如果沒有眼前這個人的存在,自己現在還是個虛無縹緲的小魂兒,要說虧錢利用,他也不少。

江北書說:“等到你成熟了,我也成熟了,自然就分不開了。”

陸文和不松手:“那我要等到什麽時候,來世嗎?我如果不記得你了怎麽辦。”

江北書說話間也染上哭腔,覺得好丟臉。

“不會忘記的。”怎麽會忘呢,這可是他陪了三世的人,刻骨銘心。

互訴心腸恐怕是最有用的溝通方式,等待分別的日子裏只要有空閑時間陸文和都要纏上來,不分場合,就算是在靈臺前,再也不顧什麽氣節、禮數,頂多不會放肆到讓人看見,私下更甚。

一直到離開前的幾日,他主動召見了那名代替他的女子。

只是平靜的交代了他不在的時候如何照顧好江北書,太過親密的事情不需要她來做,在外人面前不到萬不得已不需要靠的多近,其他的添衣飲食,直接詳細列張單子出來,明明他也只是離開三、五天的時間。

終究是不放心,鄭重交代她只需要把替身的任務做好,其他不用多想。

那女子回答:“我明白”,臉上看不出任何神情,哪怕此刻讓她去死,拿刀的手都不會抖一下。

“太子妃不用擔心,奴婢知道這是一場交易,殿下安排的很周全,買我這條命足夠了,不會有二心。”

陸文和最後一次跟她見面,已經換上了自己的衣服扮相,這麽看上去真的像極了,如果不是了解的人,根本分辨不出,唯一不同的大概是她眼神裏的淡漠太強,視死如歸什麽也不在乎了。

估計以前自己剛婚嫁的那段時間,也是這樣的狀態。

現在心裏有人了,看人的眼神才有了感情。

江北書告訴他不用擔心最後幾天貴妃會來,“她忙著守在我父親身邊,抽不開身。”

“一個月以前見面定罪那次我看他已經病重站不起來了,這一個月過去,就算是慢性毒牙也足夠發作了。”

貴妃也是想趁著皇後的喪事趁亂了解了皇帝,一舉兩得剛好奪權。

江蘅那邊最近接二連三遇到毒害,被他心細躲了過去了。

他受罰的聖旨已經下達,剩下擋在前面的就是江蘅,貴妃自然要想辦法解決。

這邊陸文和換上江蘅準備的官服,身份是二皇子的門客,第一次穿的這麽正經,當真有了面若玉冠的樣子。

江北書看他的眼神帶著侵略,“以前什麽衣服都看著你穿過,這樣的還是第一次,不知道往下脫的時候是什麽樣子。”

陸文和頭抵在他身上,貪婪地汲取他身上的味道,“殿下...無論成敗,我都回來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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