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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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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三

出宮的路上並不順利,本就戒嚴,江蘅又是個權利地位一樣也沒有的落魄皇子,兩個小小的侍衛都敢給臉色。

這一路上穿過的宮門,他經歷了無數次下車搜查,連身上都沒有放過。

經過最後一道宮門,其中一人在他馬車上檢查,陸文和站在一邊等待,被旁邊一道視線盯的不悅。

那人見他皺眉,脾氣上來有意挑釁,“這位公子看著眼生,之前沒見過二皇子身邊有這麽個俊朗的門客。”

陸文和目不斜視的看著眼前,掛著疏離的笑:“宮門當值辛苦,有記不住眼生的人也是常態。”看門狗不需要擡頭看人,更不需要這麽話多。

他這次出來一切從簡,車上根本沒有東西,搜查的也快,上馬車的時候剛才跟他說話的那個小侍衛語氣不屑的和同伴譏諷。

“太子早年沈迷男色,好不容易成了婚,結果二皇子又沾染上這種癖好,正事不做,凈做這些上不得臺面的事情。”

“別瞎說了,文書都看過了,沒有問題。”

“那些東西都是拿出來哄人用的,你還真信,有哪個門客像他這樣白凈的,不是操勞就是四處奔波,這種面相的,就算有正經的心思也沒那個命。”

“上梁不正下梁歪...”

陸文和本不願意多惹是非,聽到這句話還是忍不住開了車窗,眼裏染上殺意陰惻惻的看了那人一眼,記住他的面相,總會有機會好好教教他怎麽說話。

身邊的小廝輕輕扯了他衣袖,才把目光收回。

離開前江蘅告訴他,探查清楚之後讓他不要輕舉妄動,就算能把兵調出他也不會指揮,要把東西交到顧指揮使那裏,那個人他之前被安排見過。

難怪當時江北書那麽執著讓他認識那麽多人,在就在臺州的時候就打算好了。

在外界贏的人早已等候,他遠遠看著身形就覺得熟悉,靠近了發現是李炔。

“怎麽是你?”李炔在這,那江北書身邊就沒人了。

李炔一路引領他到了臨時落腳的地方,不緊不慢的解釋道:“都是殿下安排的,留我的命換忠心。”

“陸公子不用對我有這麽大的敵意,除了您的事情,我從來沒有做過對不起殿下的事情。”

當初雖說是按照皇後的旨意想打發掉陸文和,但其中也有他自己的私心,所以陸文和在殿下面前翻臉不肯離開的事情發生之後,他對殿下的敲打沒有不滿。

後面表明忠心後,無論是聽到謀反的這種大罪還是別的什麽,都沒有外傳保全自己。

現在江北書也說到做到,把他送出來自保,當然也不是白出來的。

李炔問他當初為什麽答應的好好地,說拿了賞賜就走,結果要見最後一面當場反水。

他可不信當時陸文和能有多愛。

陸文和也沒藏著掖著,坦言道:“沒辦法當初有野心,不想就這麽隨便被人打發回去。”

“現在呢?”

他本想脫口而出想讓江北書贏,可是之後呢,自己該何去何從,屈居後宮嗎?

“能光明正大的和他站在一起吧...”

李炔在他耳邊幽幽道:“那就把兵權掌握在自己手裏啊,等逼宮成功,你就是功臣,誰還敢說您不配。”

陸文和眼神中閃過厲色,“誰讓你說這些的。”

“我的主子只有一個,還能是誰。”李炔說著從袖口裏拿出一張地圖,是宮中的布局標註了禁軍把守的位置。

“您把兵權交到顧指揮使手裏,他記的不是您的恩,也不是殿下的,是二皇子的,以後會效忠難說啊,不如留在您手裏。”

陸文和心裏劃過一絲心動,片刻後又強迫自己打消這個念頭。

“事關他的性命,我不會領兵,不能這麽兒戲。”

李炔:“顧指揮使又能有多大本事,他也是剛被提拔上來,論經驗也沒強到哪兒去,而且...殿下說信你,想來不是一點不會。”

從宮中往王府裏搬的那些書都登記在冊由他過目的,裏面也有不少是兵書,怎麽說曾經也是世家大族,就算後來落寞,也不至於什麽沒學過這些。

“如果陸公子您實在不放心,大可以讓顧指揮使輔佐,保證您能掌權就好,殿下當初讓這些人來見面,不是讓您認識他們,是讓他們知道您的存在,不會不給面子。”

陸文和看著身上這身官服,思緒翻湧,最後認同了這番話。

當天他換了衣服去軍營探查虛實,東西確信之後私下與顧指揮使碰面。

行動的時間,策略商議的一切順利,不過在誰指揮的問題上多問了一嘴。

“由您領兵這是二殿下的意思?”

陸文和不滿的橫了他一眼,鄭重道:“這是太子殿下的意思,顧指揮使要不要進宮親自核實?”

那人連忙低頭道了兩聲“不敢”。

他的不滿不是因為顧指揮使想爭權,而是張口閉口都是江蘅,提拔他的人明明是江北書,還沒怎麽樣已經惦記上別人了。

橫豎都要在今明兩天行動,陸文和直接讓人在他這裏留下,派人帶去客房。

李炔在一旁道:“正常,他如果覺得殿下不會成功,自然要給自己找好下一個輔佐人選。”

“更何況...公子您說出來之後找顧指揮使是二皇子交代的,恐怕兩個人私下早有溝通。”

“那江蘅他...”會不會也有害江北書的心思,見面那幾次看著兩個人感情不錯,不像會害人的樣子。

李炔也說不準,皇宮裏是個人都長著一顆七竅玲瓏心,手足相殘更是算得上正常。

“各自有打算是肯定的,會不會害殿下就不一定了,但是二皇子從小和殿下感情不錯,好就好在即便有二心,也不會要了殿下的性命。”

曾經過的都不好的時候,兩個相互扶持過,不至於這點情面也不留。

皇後落葬就在兩天後,他去調兵也需要時間,帶著顧指揮使準備在今夜行動。

趁著月色正濃,陸文和備好車馬在門外等著下人去喊顧指揮使,結果人還沒等到,不知道從哪兒沖出來個瘋子往他身上撲。

事情發生太快眾人沒有準備,他被掐著脖子跌落回庭院中。

陸文和翻身把人踢開,還沒站穩對方已經抽出匕首,在月光下閃著冷光,同時那道光也照到了他臉上。

陸文和震驚之餘認出了對面的人,那是他應該被關在牢裏的二弟,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僅僅是這一瞬間的遲疑,冰冷的匕首已經插入腹中,只進了一寸,剩下的被他牢牢握在手裏。

對面的人感覺自己成功了,嘴裏興奮的哼哼著得意忘形松了手。

陸文和感受著身上的疼痛,狠心把匕首拔出來,長手一揮把人拉到面前,抓著他的頭面向自己,眼神決絕中只閃過片刻不忍,用他拿來殺自己的匕首,插進他早就無法發出聲音的脖子上,輕輕劃過人就倒了下去。

下人已經緊急把院門關上,鬧出的動靜不大,外面還是有人循聲找了過來。

顧指揮使看見這些,開了一道門縫問外面的官兵什麽事。

“押送的犯人一時沒註意讓他跑了,敢問大人有沒有見到。”

顧指揮使道了聲沒有,“既然是犯人,也應該往城裏跑隱藏躲避,哪有往郊外跑的道理,那麽容易暴露。”

陸文和沒管外面的事情如何,低頭面對著地上那張熟悉的臉,看著他呼吸抽搐,直視他眼裏的恨,等著他咽了氣。

脖子上的刀口還在不停地往外湧血,噴灑出的第一滴鮮血還掛在陸文和臉上,從溫熱變的微涼。

心中談不上喜悅,覺得有些驚嚇過後的茫然,所以楞楞的看了他很久。

有沒有不忍呢,陸文和覺得沒有,可是手掌是顫抖的。

他就用顫抖的手,摸上自己面無表情的臉,慢慢擦去了臉上的血跡。

這不是他第一次見到有人死在面前,卻是第一次自己動手。

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害怕。

李炔擔驚受怕的喊了他兩聲,前面幾句他沒聽見,後面麻木的做出回應,扔了手裏的刀,隨口道:“隨便埋了吧。”

手上和腹部的傷口都不深,陸文和連房間都沒回,站在原地簡單的做了包紮。

回想起剛才的場景,深刻意識到跟在江北書身邊長見識的重要性,他那個蠢弟弟是有殺他的心,沒殺他的能力,捅人都不知道往哪兒捅。

在見識到把人活刮之後,他再見到屍體已經沒那麽害怕了,也知道殺人該往哪兒下手。

就是這麽一會兒的功夫,宮裏來了消息。

李炔在宮裏這麽多年,還當過皇後的眼線,不得不說手裏還是有門路的,起碼傳遞消息很靈通。

不過聽完臉色不太好。

陸文和的心一下子揪起來,忙問怎麽了。

李炔走到他身邊,聲音不算低,刻意瞞著顧指揮使。

“宮裏來消息說,貴妃出事了,太醫院的人都被喊了過去,估計是有其他人出手,孩子是保不住了,不知道為什麽會牽扯上殿下。”

陸文和聽著心慌到手腳冰涼,深知謀害皇嗣的罪名一旦扣上一切都晚了。

他白著一張臉讓李炔給宮裏回消息,“今晚就行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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