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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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你想告訴我什麽?”

張右青安靜了好一會兒,房間裏只能聽到床上睡覺的人的呼吸聲,因為緊張的原因,好像心臟跳動的聲音在他自己耳邊砰砰響。

“...這是新帝登基後發布的。”

江北書聽到心裏一驚,不可置信的努力想要去看告示上的名字,心口傳來抽痛的感覺,壓抑的呼吸不上來。

最後只能說出一句:“原來這個才是他真的名字...”

原來他叫紀雲殊,根本不叫什麽紀褚。

也難怪當初問他想要被叫什麽愛稱,結果得到一句沒有,本來就是假的,也難為他要編出這麽個名字來費盡心思的騙他。

一旦這樣的情緒翻湧起來就是不可遏制的,更何況他們經歷了這麽多結果到頭來都是假的,什麽時候攻破的京城他不知道,要另娶別人他也還是不知道,身邊的人都被下了命令絕口不提半個字,把他蒙在鼓裏,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都知道,就他自己還傻呵呵的等著紀褚來接他。

背後一定很可笑吧。

他連呼吸都無法穩定,手裏拿著那張紙顫抖著。

仰頭把眼角的淚水擦掉,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對著張右青道:“謝謝你了,告訴我這些。”

可是知道了又能怎麽樣呢?拖著這具殘廢的身體去找他理論?

說到底連個正式身份都沒有,基本立場都站不住憑什麽管著人。

難怪唐一回今天晚上會是這樣的表現,一個勁的勸他為自己的以後做打算,但是他哪兒還有什麽以後。

當天晚上他守在唐一回房間外面的小院子裏坐了一整晚,考慮著自己應該什麽時候離開,回到那個身上的小竹樓去。

從京城到家裏的路很遠,他現在這樣怕是連個敢幫他的人都沒有...

唐一回一覺睡到第二天的中午,他打發了所有想要按照以往想要照顧他的人,不知道還能做些什麽。

開門見面的第一眼或許就意識到了什麽,緊張又害怕的問他:“我昨天晚上喝多了沒亂說吧。”

江北書搖搖頭:“沒有。”

唐一回:“哦。”

“但是紀褚要和外邦聯姻的事情我知道了,早上的時候了解了一下那個女人的身世背景...挺好的。”

說話的時候他聲音裏是顫抖的,他緩和了一夜的情緒結果一點用也沒有,再次提起這件事情,還是這麽狼狽。

唐一回低著頭不知道該安慰什麽,“你要不要去當面問問?”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江北書紅著眼眶吸了吸鼻子,無奈的笑了一聲,“可以嗎?都已經把我丟在這裏這麽久了,一點消息都不願意讓我知道不就是在逃避躲著我嗎。”

“管不了這麽多了,死也要死個明白,反正幹完這件事情我也不打算繼續跟著他做事,不管要把我罷免了還是怎麽樣,我都要讓你們見上一面。”

看著她急沖沖的出去安排行動,拿出了視死如歸的氣勢,但是他心裏清楚,紀褚不會見他,這件事情根本就解釋不了。

不愛了的話這樣做當然合理,只不過知道他們兩個過往的人會覺得紀褚薄情罷了,除此以外不會有任何損失。

如果還愛他,那為什麽要轉頭去娶別人呢?

無論是為了什麽,就算只是利益上的交換,那也已經把他排到了後面。

唐一回的動作很快,她害怕被人知道了受到阻攔,緊急找了輛簡易馬車作為代步工具。

進門後推著他就往外跑。

“這麽快就能進宮?”這連進去傳達一聲的時間都不夠吧。

她不顧追出來幾人的呼喊聲,揚起手中的繩子策馬離開。

“進是進得去,至於能不能見到先到裏面再說。”

幾個月來難得出來這麽一次,他湊在車窗旁邊,感受著風吹到臉上的肆意的感覺,大街上因為這場帝王的婚事變得熱鬧不少。

一路上他聽到了不少人在談論這件事情,內心高興這場聯姻帶來了多大的好處。

他了解到那個女子來自一個小國,但是百姓富足,雖然面積小,勢力卻還可以,與他們這個剛剛換了統治者的王朝相比,說不定地位還要高些。

不知道那邊為什麽會同意,大概是聽到了新上任的帝王英勇的事跡吧。

唐一回期間回頭看了他一眼,讓他別聽那些話,“現在誰也不知道裏面的內情,你別瞎想。”

江北書哭笑不得,再壞還能壞到哪兒去。

有一點唐一回說得不錯,她確實把自己順利的帶了進去,把守的侍衛好像都認識她,一個個很恭敬的樣子。

“這是當初他給我的權利,害怕你這邊萬一出現什麽問題無法讓他第一時間知道,給了通行令牌可以隨時進來,不過這還是我第一次用,還挺爽的。”

再往裏面走,就能能再用馬車了,換了輪椅之後唐一回要顧及他的身體,不敢推行的速度太快,路上遇見管事太監打聽到了紀褚現在的位置,直接帶著他去了上書房。

之後他就要在殿外等候,由太監進去稟報。

貼身太監出來的時候單獨把唐一回喊了進去,至於他,連看都不看一眼。

江北書聽不到裏面在談論什麽,離得有點遠,但是旁邊來回路過的宮女嘴裏嘀咕的還是能知道些。

大多是猜測他的身份,有幾個消息靈通的猜到是皇帝養在宮外的小倌,說他居然能跑到這裏來爭著要名分。

聽到這些話他內心覆雜,多了一層體會,感受到自己的自尊被人踩在腳底下隨意踐踏。

“這個節骨眼上也敢鬧到面前來,唐將軍還一路陪同著,也太不懂事了。”

“是啊,外面新帝要大婚的消息都滿天飛了,說不定就是覺得有這個事情在,好像心裏有底氣一樣,結果還不是不見。”

“都是個廢人了,怎麽可能還會要他啊,不過聽說跟在身邊的時間很長,還有感情在的話說不定會可憐可憐收下他。”

這些刺耳的話就這麽輕飄飄的劃在了他身上,偏偏還無法反駁。

聽到最後他自己都覺得留在這裏是個笑話,不過是仗著上了幾次床,睡了一覺而已,現在又是個廢人,還有什麽價值可言,對所有人來說他都是個累贅。

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落在臉上的陽光已經不那麽曬了,唐一回猛的踹門從裏面出來的時候帶著怒氣,到了他面前強壓下,很是無措:“我也不明白他到底什麽意思,但是……他說想讓你活著。我不知道兩者之間有什麽關系,也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不理解也沒關系,無論怎麽選擇我都支持你。”

江北書心累,累到一句話都不想說。

想讓他活著?娶個素未謀面的人就能讓他活著了嗎?或許是找到了什麽離經叛道的方法吧,但是這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你去告訴他,我寧可死也不想看著他娶別人。”

他現在至少確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紀褚還是愛他的,這就夠了。

江北書知道他提出的這個要求會被拒絕,不過沒想到是被拒絕的這麽幹脆。

唐一回再次進去的時候,滿腦子都是紀褚和她說的第一句話,什麽都沒有問直接厲聲讓她把人帶回去。

把原話帶到之後,沒有得到任何反應,紀褚一言不發低頭陰郁的看著手裏的圖紙。

唐一回把見到的一字不落的傳達給江北書。

聞言他只是輕輕點了一下頭,語氣虛弱道:“回去吧,不見了。”

回去的路上他問唐一回:“如果我自己離開會怪罪到你頭上嗎?”

“...不會,以後你想幹什麽就幹什麽,再也沒有人能束縛你了,回去我就直接辭官離開這裏,逍遙快活去。”

“你有想要去的地方嗎?順路的話我帶你一程啊。”

江北書笑道:“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沒必要因為他的事情再去麻煩別人。

按常理來講,他早就該死了,因為被照顧的好,幸運的多了好幾個月的壽命,該知足了。

“你自己?能走路了?”

他整個人癱軟在輪椅上,瞇著眼睛看那刺眼的陽光,不會兒的功夫眼睛裏蓄滿了淚水。

白天的光纖對他來說已經是一種負擔,出門眼睛蒙著白布又惹人非議,所以換成了帷帽。

好處就體現在現在這樣,能給他的脆弱保留最後的自尊。

淚水從眼角滑落,沒入白發,淚痕被風吹幹以後一點痕跡也沒留下。

他說自己是‘回光返照’,“再瀟灑幾天肯定沒問題。”

“...我不想留在這裏看他大婚。”

江北書洩了口氣,求助道:“你能幫我準備一匹馬嗎?”

唐一回答應的幹脆:“沒問題,給你挑一批好的,跑得快他肯定追不上。”

晚上他自己偷偷收拾了個小行囊,放的多是紀褚時不時送的小物件,他打算一起帶走,不給紀褚留一丁點念想。

金源也被他召了回來,它的任務已經結束了,自己也該兌現當初的承諾。

“這麽久以來,辛苦了。”他將小鳥放在手心,傳遞出最後的力量助它成仙。

他們兩個之間本身就是利益關系,就像當初金源認為的那樣,他們兩個之間的感情還不如和相處了幾天的紀褚深。

事成之後金源問他:“要不要我幫你回去?”

“不用了,能不能回去無所謂,死在半路上也沒有關系。”他只是不想繼續留在這裏,也不能看著紀褚再犯錯了。

只能賭一把了,說不定他早死能阻止紀褚要做的事情。

大逆不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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