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首先聽醫生的
關燈
小
中
大
病人首先聽醫生的
“哦！我知道了，你聽到了對不對？”秦漱纏上唐瑤宇，“那你快給我講講，他們都在做什麽呢？不不不，走。回去，回去你給我演一遍好不好？”
秦漱的單純，總能讓唐瑤宇深刻感受什麽叫做“無所適從”：“不行。回去行，演，不行。”
“哦。”
秦漱乖乖下樓，乖乖刷碼開門，而後，一個側身外加腳勾門反踹，就把唐瑤宇給關在了門外，
她哼著小曲兒慢步走去裏間，絲毫不理會門外唐瑤宇的怒吼：“秦漱！開門！”
怪，只怪工作人員只給了秦漱開門的權限，而沒有給唐瑤宇。但這並不意味著唐瑤宇就進不來，只見他捋順了氣，放平緩情緒壓低聲音：“你開門，我答應你。”
幾乎是下一秒，門就被從裏面打開，秦漱探出半張臉，臉上寫滿期待：“真的？”
“你先讓我進去。”
“不，你先告訴我保真不？”
“保。”
於是秦漱略側了側身讓唐瑤宇有空間進來。
而唐瑤宇，在進門之後幹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用秦漱剛剛那種關門的方式關門，而後鎖門，第二件事情則是趁秦漱分心去看門的時候，扒了她的智腦並丟進自己的星鈕裏：“這智腦是真的不能給你留著。”
“不是！你還給我！”秦漱去搶唐瑤宇的星鈕，唐瑤宇高高舉起手，她夠不著，更搶不過，生氣地別過頭去。
“走了，休息了。”唐瑤宇收好星鈕之後，以手心扶秦漱的肩膀，推著她去裏間，而後關上相隔裏外間的門，在外面的沙發上坐下，脫了鞋後扯過毯子來合衣躺下，
他剛躺下，秦漱已經哭哭啼啼的過來了，
唐瑤宇隨即調轉方向把臉沖沙發裏側：“別裝哭了，一滴淚都沒有，不像。而且，今兒你就是真哭真掉眼淚了，我也不可能把智腦還給你的。”
“也不給我演？”
“嗯。也不給你演。”
“哇！”秦漱努力哭啊，“都是騙我的！我可真是太可憐了！一個人在離家千萬裏的陌生星球，只能仰人鼻息討生活，主家還欺我辱我，更是”
“停，”唐瑤宇扭過頭來，“哪裏看到的臺詞？知道什麽意思嗎？就拿來亂說？”
你還別說，秦漱剛剛狠狠眨了幾下眼睛，還真擠出了一點點的淚，見唐瑤宇回頭了，她趕緊擴大勝利之果：“那你答應我。”
“真哭了？”唐瑤宇看到秦漱的眼睛紅彤彤的，還閃著熒光。
“可不是，”秦漱伸手抹眼，手指尖沾上一些水痕，亮給唐瑤宇去看，“真哭了呢。”
可唐瑤宇又扭頭沖沙發裏側，還奚落：“可真難為你了，還真能抹出一點點水痕呢，有進步啊，值得鼓勵。”
秦漱這才知道她又被耍了，她狂怒！不過似乎更符合現在網上很流行的那個詞“無能狂怒”：“唐瑤宇，你今兒就是要跟我過不去對不對？”
“又怎樣？”
“不怎樣啊！”秦漱攥緊拳頭，咬牙切齒，“就是覺得很好啊！”
下一秒，唐瑤宇後悔了。
下一秒，秦漱脫掉鞋子踩上沙發，一腳踏在唐瑤宇的小腹與沙發靠背之間，另一腳則踩在唐瑤宇的膝蓋窩處，唐瑤宇略側過身問：“你幹嘛？”，然後，她跪坐下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一股電流穿過唐瑤宇的整個身體，從她坐著的那個部位向下到腳趾尖、向上到頭發絲、延伸到手指尖，他整個人以一種飛快的速度變得滾燙、發紅，他動都不敢動，聲音變粗似乎壓抑著什麽，喊：“秦漱，你起來。智腦我還給你。”
“哦。”於是秦漱撐著爬起來，她問：“你身上怎麽這麽燙？著涼了？不會啊，你體質這麽好，聯盟也只有體強體能和我一樣低的小孩子才怕著了風的。難不成你也喝醉了？或者，你也被關姐姐下了藥了？”
“你先起來。”
“哦。”
“回你房間。”
“嗯？”
“你照做，智腦我就還給你。”
“哦。”
秦漱在她房間裏等了一會兒，唐瑤宇敲門，她去開門，門只打開了一條縫，從縫裏，唐瑤宇把她的智腦還給她，
拿到智腦之後，秦漱就不管這門啊人啊的，鉆上床就去繼續學習去了。她現在依舊每天都會看好幾個小時三個師父給的書，而看書的間隙，當她看累了的時候，就會在網上沖浪，學習各種書上沒有的知識。
“別看太晚，早點睡覺。”
“哦。”秦漱答，“你也是。明天見。”
“明天見。”
唐瑤宇帶上門，
門外，他的頭發濕漉漉的滴著水，眉毛、睫毛、下頜，都往下滴著水，衣服被打濕緊貼在身上。他剛剛去洗手間裏放了一盆的冷水，把整個頭都埋進去清醒，覺得不夠，他舉盆從頭上澆下，才好一些。
他只擦幹了手，也只把手從門縫裏遞過去。
明明，明明自己跟著關莫芙學習了很多，而且，自己還憑借所學順利完成過幾次任務；明明，煙花柳巷自己去過，那些女子的勾引自己也能從容應對；明明，什麽都不懂的秦漱所做到的程度不及那些女子百一，
但，就是她能讓自己失控。
不通此事的是秦漱，不是他。從自己身體的種種不受自己控制的反應和心裏的種種同樣不受自己控制就出現的觀念，唐瑤宇已經敏銳地感知出了自己對秦漱不一般的情感。
也許是身在局中者才觀一切都迷霧朦朧，像唐父、爺爺奶奶、還有常花和尚無疆他們，旁觀者清，他們都已經先於自己準確判斷了自己對秦漱的情感，叫做“喜歡”。
他忽然就有些心痛。想起，若不是自己在那天亮出一字命名機甲，不得以早於其他教官結束執教，臨走前將同學們全都托給秦漱，讓秦漱不得不耗盡了心力去帶教，
也就不會讓秦漱因為駕駛了角鬥場老大的三字命名機甲，
這些天他們追根溯源，秦漱的芯片突然出現問題就是因為她駕駛了三字命名機甲，秦漱自己不清楚這一點，她那時的體強和體能確實足夠她駕駛三字命名機甲，
但是，駕駛三字命名機甲，會對人的身體造成極大的壓迫。假若秦漱的腦子裏沒有這麽一個安全性本就不太高的芯片，她自然無礙，但是她有，
在這種壓迫之下，芯片出現了問題，讓秦漱在鬼門關外徘徊了好幾天的時間，直到尚無疆將她重新拽回人世間。
唐瑤宇心痛，追根溯源，是怨自己。
而且，秦漱隨時都會死的那幾天，竟然沒有一個人發現不對勁，她還獨自在飛艇的駕駛艙裏暈了那麽久，
不能怪秦漱的同學們和老師們，他們並不知情，而唯一知情的自己，那幾天卻不知道在哪裏，還是常花聯系上的自己。這次純粹是運氣好，明明命懸一線，卻並不十分驚心動魄，反而有些游戲，是無知者無畏，是知曉內情者知道得太遲，麻木了而已。
忽然門開，正情緒低落著的唐瑤宇撞上秦漱那像藏了數顆繁星在其中的眼睛，忽閃忽閃：“你怎麽了？”
“沒怎麽，要喝水是嗎？”
“對。”於是秦漱遞過去杯子，
唐瑤宇擡手一看，他這唯一幹著的手因為剛剛垂著，這會兒也淌滿了水，正，張望尋找能擦幹的東西，秦漱踮著腳尖“嘀嗒嘀嗒”走遠，又“嘀嗒嘀嗒”走近，遞過來她的毛巾：“外面下雨了？你去探險了？洗手間水管壞了？”
忽然就很感動又是怎麽一回事？唐瑤宇用力擦幹雙手，拿過水杯，低頭看著秦漱沒穿鞋子的光腳微微蹙眉：“去床上等，一會兒就來。”他要去換身衣服。換衣服之前還要先沖個澡。也不能讓秦漱等太久，唐瑤宇拿出了軍中整理內務的速度。
當他整個人“煥然一新”出現在秦漱面前，端著她的水杯，裏面裝著大半杯剛好能入口的溫度適宜的水，
秦漱接過水杯一口就喝掉了一半而後將水杯放在床頭，沒有擡頭多看一眼，只是繼續跟書較著勁。
好像有點失望，又，覺得自己像那孔雀，別人逗他引他誘他，他不為所動，好不容易開屏了，卻沒有人看了，有點兒，落寞？這個詞是這麽用的吧。
唐瑤宇笑著離開，給秦漱帶上房門。因為不管怎麽樣，他都知道一切都已經不一樣了。
第二日，吃早飯的時候秦漱就沒瞧見常花，吃完後關莫芙邀請他們去聯盟商店總店轉一轉、挑些自己喜歡的東西她請客，出發時也沒有常花，秦漱想問，唐瑤宇攔著沒讓她問，
他把她拽到一旁去：“別問，關姐姐生氣著呢。”
“哦，”可秦漱還是想知道，“但是常花去哪裏了啊？”
“他滾了！”在秦漱背後，關莫芙惡狠狠說，
誰懂？睡了她，大半個晚上，一大早一睜眼，人不見了？！就給自己留了個閱後即焚的信兒，說什麽“有事先回”？
什麽人啊！這叫什麽事兒啊！她現在的心情就跟吞了只若蟲一樣難受，雖然她沒吞過那玩意兒，但是聽關崽崽講過唐瑤宇跟他講過那個大蟲子味道不錯。當然她肯定是不信的。光想一想，就覺得惡心。
不要去招惹一個生氣了的女人。秦漱忘記了是何時在哪兒看到的這句話，但她認為很正確。所以，她和唐瑤宇一致認為：早溜為妙。他們婉拒了關莫芙聯盟商店總店的邀約，稱這幾日難得玉衡星放晴，要趕著去看晴空之下的大雪人。
路上，唐瑤宇聯系上常花，鏡頭裏，他看上去一切正常：“幹嘛？”
“在哪兒呢？”
“去素雲星秦漱你家的路上。”
“我家？”一旁秦漱無辜，“為什麽是我家？”
“我們不是說好了一起去你家過年的？”常花反問，再反過來問，“你們呢？又在哪兒？”
“去玉衡星看雪人的路上，玉衡星這幾天天好，特別藍。”秦漱回答，“但是等會兒，我們什麽時候說好了一起去我家過年？而且這個我們，還有誰？”
“你，他，我，還有尚無疆啊。”通訊中斷。
秦漱問唐瑤宇：“你們什麽時候說好的？”
“不知道。”唐瑤宇是真的不知道，好像確實有說過秦漱家人多，過年熱鬧，但是，怎麽就商量好了一起去她家過年？而且還有尚無疆的事兒？他回撥過去，無人接聽，他秒懂，“完了，這個也生著氣呢。秦漱，我們要不直接去素雲星吧？我擔心他把你家給掀了。”
“沒事，”秦漱倒是很淡定，她聽說了當時是常花強行帶她走的，假若結果不太好，她家裏人定是要找常花討要說法，但是現在她很好，那常花就是她的救命恩人，秦漱相信，“我家裏人會好好待常花的。”
“我是擔心他不好好待你家裏人。”唐瑤宇聽常花講當時他抱著秦漱從窗子走的，這很明顯就是談不來。
“那更沒事，”秦漱更加淡定了，“假若師父能把我那幾位老長輩給氣走，過年咱們還能清凈點兒。”
“那我給尚無疆打個通訊。”說著唐瑤宇撥通尚無疆的號碼，
那邊很快就接通，問：“啥事？”畫面裏，尚無疆似乎是在自己的家中，穿著睡衣在暖爐旁晃悠著杯子喝著果汁，
“不太忙？”
尚無疆依靠在靠背上，嘚瑟：“要過年了嘛，前些時連軸轉了幾天，我賺出了十五天的假期！十五天啊！我感覺我現在好富裕！你們這是在？”
“去你家的路上。”透過畫面能看到尚無疆家窗子外果然是晴空萬裏、藍天白雲，地上白茫茫雪皚皚，是秦漱從沒見過的絕美景色，
她搓手，期待無比：“好漂亮啊！”
“是啊，像這幾天這樣的整顆星球大晴天，很難得呢！”唐瑤宇同秦漱講，“我也就好些年前偶然見過一回，藍天之下的大雪人”
“餵？”尚無疆沖鏡頭揮手，“你們是忘記掛斷了是嗎？”
秦漱扭頭去：“哦，好像是。”說著她擡手掛斷，扭回頭去，“你不要說，給我留點兒驚喜。”
“好。”唐瑤宇寵溺一笑。
那邊，尚無疆重重將喝空了的果汁杯擱在茶幾之上，嘆：“好難喝，是戀愛的酸臭味。”
所以，尚無疆是抗拒跟著甜蜜小兩口一起上路的。雖然秦漱問他：“所以，常花真的是在完全沒有跟你們商量的情況下，就認定了今年全都到我家去過年？”
“是的。”
“那你為什麽要去呢？”秦漱說，“我剛剛就是好奇問你一下你知不知道這件事情，你既然不知道，完全可以不去的呀，為什麽當即就收拾了東西說既然如此，幹脆一起去呢？”
“因為玉衡星太冷，放煙花都不熱鬧？我家裏人太忙，過年年夜飯人都湊不齊？玉衡星沒什麽好看的，大雪人年年看我看膩了？”尚無疆數出了個一二三，“還有就是，常花肯定已經把我和唐瑤宇都會來的消息給帶回去了，我若不去，豈不是叫你家裏人失望？”
秦漱表示：“這有什麽好失望的？”
“他是你的救命恩人，我不是啊？”氣憤之後，尚無疆好無奈，“不是我說秦漱，你怎麽這麽多問題？你是不是就是單純的不希望我還有常花來打擾你和唐瑤宇過二人世界？”
他這一問給秦漱問楞住了，唐瑤宇也楞住了，隨即他警告尚無疆：“不要亂說。”
“哦！”尚無疆卻看著唐瑤宇的神色，若有所思起來，“我說怎麽感覺幾天沒見有哪兒不一樣了，你終於自我承認了是不是？你就是承認了！我就說嘛我當醫生這麽多年，見過的形形色色的人可不少，有沒有點什麽我一眼就能看出來！”
“就你最能。”
“看出來什麽？”秦漱不懂，
而唐瑤宇和尚無疆皆諱莫如深。
路上的時間有些無聊，如此長距離的跋涉，能選擇的交通工具本就不太多，又為照顧秦漱的體強與體能，他們只能坐相對慢的動船，就這，都是感謝秦漱這幾天恢覆了一些體強和體能，否則，他們只能坐最最慢的普船，
那樣的話，都不知道能不能趕得上在秦漱家跨年！
當他們終於來到了錦海星系的主星素雲星，換乘飛車，踏上回家的漫長旅途的最後一段時，秦漱才興奮起來，她有二十多天沒有見到爸爸媽媽了！視頻不算，不禁歡快得喊出來：“哦！終於快要回家了！”
“坐好！”開車的是尚無疆，唐瑤宇則陪著秦漱坐在後排，他扶著秦漱，又對尚無疆講，“能不能穩著點兒？”
“我是醫生，我說沒事就沒事，”說著尚無疆又拐了個彎，“怎麽樣秦小姐，可有哪裏不舒服的嗎？”
“沒有，”秦漱好久沒有坐過這麽刺激的車了，尚無疆說她的體能和體強隱隱有突破五十的意思，她現在已經不是一個脆皮了，“啊！舒爽！”
得，作為病人當然首先是聽醫生的，他這個家屬的話自然算不得數，想著有些窩火，唐瑤宇幹脆利落地放開了秦漱，任由她隨著尚無疆這故意不好好開車的慣性而甩來甩去，反正，也有安全帶束著，問題是不會有問題。
“那，尚醫生，我什麽時候能嘗試駕駛機甲啊？”
“這個你應該比我清楚，”後視鏡裏，尚無疆瞄了一眼唐瑤宇，“初一級機甲的駕駛門檻還是雙一百，秦小姐努力加油，好好吃飯好好睡覺，保持心情愉悅，可以上一些強度來鍛煉身體。你放心，未來半個月我會一直在，保準讓你在我回去上班前駕駛上機甲！”
“好誒！”還有半個月！她就可以再度開上機甲了！想想還真有點激動和期待，還很懷念和手癢啊！
秦漱家，
常花已經住了今天是第三天，
他既然來了，雖然是不請自來，但秦漱的父母家人斷沒有趕他走的道理，但是秦漱家並不算大還住著好幾個人，實在是沒有空餘房間，所以，他們讓常花先暫住在了秦漱的房間。
初進秦漱房間，常花就聞到了股剛裝修的味道，再看墻壁和天花，很明顯都是新弄的，床單被套等物也都像是新的，
他就很好奇它們之前是什麽樣子，改日可以問一下秦漱。
住到今天已經是第三天，只覺時間過得很快，而且，秦漱的家裏人都待他很好，不僅僅是因為他是秦漱的救命恩人，還因為常花和秦奶奶聊得很好。他竟不知秦漱的奶奶也是個機甲修理上的好手！不過他估計就是秦漱自己都不知道吧？
而且，常花隱隱覺得秦漱的奶奶還在照顧他的水平，並沒有完全展露她的能力，偶爾幾句還能點撥到迷茫的他，也就是說，秦漱奶奶的機甲修理水平，比他要強很多！
他還發現秦漱一家都屬怪人，
和秦奶奶一樣熱愛做飯、一副家庭婦女模樣的秦外婆，是個咋咋呼呼的性子，而且她那星鈕裏似乎裝著許多有意思的東西，只是不肯給他看，
秦外婆表示她和常花沒有共同語言，不是一路人，所以常花不配欣賞她的寶貝們。
而秦漱的爺爺很強，因為常花是搞機甲修理的，接觸過很多少字命名機甲師，其中不乏一字，唐瑤宇不就是一字嘛，常花覺得秦爺爺有時候給他的感覺，與唐瑤宇很相像。難不成？一字？那他一定在聯盟留下過什麽。
而秦漱的外公則是另一種領域的強，他的氣場極其柔和，柔和之中又鋒利、銳利，常花絲毫不懷疑那是一種能夠割傷他人的銳利。秦漱的外公似乎就是個很簡單很平凡的小老頭，但是他笑或者不笑、說話或者不說話，都讓人感到深不可測。
而這些，他從沒有從秦漱或者唐瑤宇那裏聽說過。
難不成，是因為現在這個家裏唯一的“陌生人”是他，而他，是秦漱的救命恩人，所以，秦漱的家裏人們有意識向他展露一下自己的實力，以示“你救了我們家秦漱，放心，好處多多的”？
還別說，還真有這種可能性，畢竟，這一大家子都屬怪人。
秦漱的爸爸，看上去只是素雲星中級學院的老師，秦漱的媽媽，看上去只是個忙於工作經常加班的社畜，
但是，鑒於常花“偶然間”發現的四老的“真實面目”，他絲毫不敢輕視秦漱的父母。
故而，常花在每天都和秦奶奶愉快聊天，和秦漱的家人們愉快相處，幫他們一起籌備過年的用品時，還每天都在心裏期待著秦漱的回來……
“漱漱回來了！”
秦漱回來了！常花正在幫著貼窗花，
聯盟人都很重視這一年一次的“年節”，這些從星球時代遠古時期流傳至今數千年的習俗，雖然麻煩點兒，但是過年嘛，就該麻煩點兒！不能怕麻煩！
但由於聯盟人生活中用紙不多，生產紙的廠家也就不太多，過年時這剪窗花的紅紙更是產量稀少，比較金貴。所以，大部分人家都是貼其他材質的窗花比如布的，又或者是些小燈泡組成的電子窗花，又或者幹脆就是摸都摸不著的投影，貼“賽博窗花”，
而秦漱家，
當秦外婆從她那星鈕裏拿出了厚厚一沓通紅的紙和幾把剪紙的剪刀時，
常花表示：不驚訝！我一丁點兒也不驚訝！畢竟我已經接受了秦漱的外婆的那個星鈕是個百寶箱了，所以，這值得驚訝嗎？並不，對吧。
只是，沒人會剪窗花。
常花嘛以為，既然秦外婆能拿出這專業的工具和這紅紙，她下一步應當就是秀一手給他看，唰唰唰幾下剪出一個十分漂亮的窗花什麽的，
但是，秦外婆說：“可惜了，今年咱們在這兒過年，沒人會剪。”
秦奶奶也說：“是啊，要是瑩姐在就好了。”
常花好想問“瑩姐是誰？”
秦外婆展開這一沓紅紙，取出被夾在最裏面的一張圓形的紙：“反正先剪成圓的再說唄。這一點我還是可以做到的。這是去年多下來的一張樣子，我們先照著這大小先剪著唄，實在不行最後就拿刀在上面刻一些圖案，不用剪子。”
常花錯在不該在星網上搜索“剪窗花教程”，更不該被眼尖的秦奶奶看到了：“小常，看教程呢？”
“是啊。”常花跟著教程剪，
“我和阿蘭都向瑩姐學過，這東西看上去不難，實則不簡單啊！”秦奶奶講，可是她分明剪圓形剪得很好。
常花跟著教程剪，剪完抖開一看竟然效果不錯！
“哎！小常可以！”秦奶奶拉過秦外婆，指給她看，“第一次剪，還是跟著教程來的，比咱倆跟著瑩姐學的都好！”
“是可以。”秦外婆接過常花手上的窗花，“不錯不錯，批量生產？”
於是，常花就這樣“承接”了剪窗花的任務，秦奶奶剪好的圓形遞給他，他負責剪圖案。常花還錯在他是個卷王，沒剪幾張就不滿足於剪這個樣子了，又去搜索了別的教程，又沒剪幾張，開始不滿足於按部就班，搞起了創新，
偏偏，他很有天賦，按心裏所想的去剪，看上去這邊一剪子那邊一剪子的沒有什麽規律，偏偏展開一看就又是一張不錯的。
“小常這孩子我喜歡，”秦奶奶毫不掩飾她對常花的喜愛，還有秦外婆，
因為常花搞起了創新，有些不全是圓形了，所以，秦奶奶和秦外婆都無了用武之地，閑下來，是越看常花，越喜歡。
就是這年紀啊，是比秦漱要大太多了，不太般配，相比較還是那個來做過幾回飯的姓唐的小哥更加合適，年紀也合適，還簽有一份協議，拘著行為。
有了常花的加入，剪窗花這原本按照計劃分配了一整天給它的工作，不到半天就完成。
在貼窗花這個環節，他們把窗子上都貼滿了。
常花剪得有些多，每一張都很好看，原本是一張都不太舍得貼，直到秦外婆翻她的百寶箱星鈕找出了一小瓶沒有標簽但自述很好用的不粘膠，說“今年貼完了揭下來收好明年再貼，這麽好看可不能浪費了！”，大家夥兒這才高高興興地去將所有的窗子都貼滿。
以至於秦漱和唐瑤宇以及尚無疆走進小區之後，一擡頭，就看到了秦漱家。唐瑤宇問：“那是你家吧？”
“應該是。”秦漱有些不敢認。
“好……花。”這是尚無疆的評價，“我也要！”這是尚無疆的妄想。
秦漱回來過年，
就小區裏癡傻了好多年前一陣子忽然醒過來的那個小姑娘，她回來過年身邊跟著兩個帥哥，聽說家裏還有一個，前幾天就來了。這等花邊新聞一下子就在全小區傳開。而當事人及當事人的家人們，
四老二中四小，齊齊整整十個人，整整齊齊一桌子。
“歡迎小唐、小常、小尚，來家裏做客！”秦爺爺舉杯，
“爸爸媽媽我好想你們啊！”秦漱忙著和秦爸秦媽講話，
“這一定是奶奶還有外婆的手藝吧？您二位手藝真好。”唐瑤宇誇讚秦奶奶及秦外婆，
“小唐客氣，你做飯才好吃呢！”秦外婆講的是實話，
“感謝小尚醫生救下我們家漱漱！”秦外公向尚無疆舉杯，
“您客氣，您氣色真好！”尚無疆回敬，
“爸爸媽媽也想你！”“我也想你！”
“奶奶，昨天的那個想法我草了一個設計圖，下午您幫我看看？”常花請教秦奶奶，
“成啊！沒問題。”秦奶奶一口應下，
“漱漱看這窗花好看不？都是小常剪的。”秦外婆同秦漱講話，
“兄弟這是你剪的？我也要我也要！”尚無疆糾纏常花，
“碰巧發現有這麽點兒天賦，怎麽樣小徒兒，為師是不是很棒？”常花打趣秦漱，
“漱漱，小常為什麽叫你小徒兒啊？他是你師父？”秦爺爺問，
“我也是！”尚無疆的勝負欲忽然就起來了，“秦漱正在跟著我學醫。”
唐瑤宇也很想加入，但又覺得幼稚，反正，秦漱先會是他的兵，
“他們都是我師父，尚師父給的醫書，常師父給的機甲修理秘籍，還有唐師父的兵書，”秦漱一個一個點過去，“我最近都有在看。”
“都在看啊？能看得過來？”秦外公又開始習慣性想要否定秦漱，
唐瑤宇及時出面調整畫風：“秦漱的學習能力特別強，真的特別強，不信您問他們兩個，秦漱是真的有在認真看認真學認真總結，她學什麽都會學得很好的。”
秦漱很感動。
她一直就十分不滿四老對她的那種不信任感，
不管是不信任她現在是個正常人、不會變回以前癡傻的樣子，所以希望秦爸秦媽不要把所有情感都寄托在她身上，而是應該趁著年輕再要一個也好；還是不信任她作為秦爸秦媽的女兒、他們的孫女外孫，會是一個不錯的孩子，會給他們這個大家庭一個不錯的未來也好。
秦漱很感動，好像，秦爸秦媽一直都很信任她，而唐瑤宇常花尚無疆這些認識並不太久的陌生人也一直都很信任她。好像，這樣就夠了，那四位的信任也並沒有那麽重要！也沒這麽值錢！也並不值得她時常為此而感到心煩嘛！
總之十個人一桌子這天兒聊起來，就停不下來。
既然秦漱回來了，常花就不可能再住在秦漱的房間，而唐瑤宇和尚無疆還有他這三個人，也不能擠在秦漱家客廳裏打地鋪吧？
秦漱家人正愁著呢，因為都是秦漱的救命恩人，不能把人家趕走，要不，出些錢請他們住賓館？只是素雲星是錦海星系的主星，本來人就不少，而且雖不如隔壁哲寧星是個標準旅游星，素雲星的好氣候也能吸引不少人來此度年假，所以這賓館不僅價高還房間緊張。
“我在這個小區有個房子。”尚無疆表示，“就在後面15棟。”
“小尚在這兒還有個房子啊！”秦漱的家人很驚喜，問題解決了，雖然是人家自己解決的，但是他們也不顯得十分失禮，相應，那就，未來幾天直到過完年，讓這三個遠道而來的客人感受到他們的熱情吧！
“我之前做秦漱的教官時，就租住在他的房子裏。”唐瑤宇說。
“那小唐你豈不是在小區裏住了幾個月？”
“是的。”
大家紛紛感嘆世事，真巧。
因為窗花的任務上午全都結束，所以下午忽然空出來，沒有安排。但，不知道徐校長是從何而知的“秦漱回來了”，打來了通訊來問情況，他知道了，班主任方老師自然也就知道了，繼而，同學們也都知道了，
好幾個同學都或發來消息或打來通訊，說要來看望秦漱，其實就是想來找秦漱玩。大家都還不知道秦漱退學了。知道之後都很震驚，紛紛問她為何？
秦漱回答他們說：因為自己有一些別的安排。還說有緣，將來還會再見的。
同學們問是什麽安排？在唐瑤宇的同意之下，秦漱告訴他們“她將要去從軍”的消息。這也是秦漱第一次深切感受到“成為一名聯盟軍人”對聯盟普通人的誘惑力，因為聽到後的同學們幾乎全都立刻表示祝賀與羨慕，還有“漱姐你等著我，我們軍中見！”
唐瑤宇絲毫不感到意外，在秦漱應付了好幾位同學之後終於得空時他說：“我從不騙你，你也看到了，成為軍人真的是幾乎所有聯盟人的夢想。而且我們的福利待遇很好，聯盟也絕不會再幹讓軍人白白去送死這樣的蠢事。你大可以”
“你放心，”秦漱打斷他的話，“雖然我沒有芯片了，你再也沒法用它來威脅我，但是，我的朋友們腦中都還有。或許某一天，他們腦中的芯片也全都被取出來，但是我們在聯盟還有家人。唐瑤宇，有時候我真的不明白，其實不強制，我們也都會答應的。”
剛開始嘛，確實沒想過要答應，大家都還處於“末世到星際”“苦日子到好日子”轉變的震驚之中，每一個人包括秦漱，都完全沒有想過還要再去被迫協助做一些什麽麻煩的事情，
這也是他們那會兒想要集體逃開大征兵的原因。
但後來，他們早已經看清了就算那次他們都沒有參加大征兵，他們就真的能逃過年後軍中見的宿命嗎？
是的，宿命，
十年前他們依仗家庭，吃了實驗的紅利，十年後的現在他們才能醒來，以一種正常人的狀態享受未盡的人生，相比那麽多沒有機會參加這個實驗的癡兒，和參與了實驗卻沒有熬到實驗出成果的這一天的癡兒，他們何等幸運！
所以，人該懂得知恩圖報的，而且，
利益，都是權衡來的，選擇，都是掂量後的，
唐瑤宇被問住了，坦白講，他真的從來沒有考慮過“好好商量”這條路，因為好像除了秦漱，他從沒有信任過那五百多人中的任何一個人，他就不相信不用性命來威脅，他們會聽話，會服從聯盟的安排，
不過秦漱說的對，家人的命，也是命。雖然聯盟非暴政，絕不會幹拿家裏人來威脅人的事情，但是，血脈之情割舍不掉，哪怕是言語上的震懾，也已足夠。
“是我狹隘了。”唐瑤宇致歉，“你放心，你的朋友們的手術都已經在計劃之中，芯片太不穩定，繼續放在腦子裏就是個定時炸彈。”
唐瑤宇本不打算告訴秦漱這些的，但是聰明的她既然已經猜到，就一定也猜到了他們計劃給她的夥伴們一起拿掉腦中的芯片，唐瑤宇也不懷疑秦漱同時也猜到了已經有那麽幾個小夥伴提前做了實驗品，
在秦漱拿到智腦之後，唐瑤宇相信她一定會在他沒有關註到的時候抽空去與她的夥伴們取得聯系，問明情況。
“嗯，我知道。”果然，秦漱聽到後很是淡定。
“聊什麽呢？”尚無疆和常花過來，常花說，“我下午要去一下哲寧星，回一趟我的工作室。”
尚無疆纏了常花一個中午了，常花也沒松口給他剪窗花：“那我想去參觀！常大師，可歡迎？”
“歡迎啊，”常花有意點出，“但是再歡迎，我也不會剪窗花來歡迎尚醫生您的。”
尚無疆小翻白眼：“這就沒意思了啊！常大師。”
“你是打算琢磨著把它遷到天璇星去了吧？”唐瑤宇問，
“是，”常花點頭，“就，天璇星你那房子，我家裏，我已經做了一些準備，順利的話，今天下午去，在這邊再處理一下，等我們回天璇星時把它帶去再綁一下就好。應該，能成功。不確定，反正得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哦！我知道了，你聽到了對不對？”秦漱纏上唐瑤宇，“那你快給我講講，他們都在做什麽呢？不不不，走。回去，回去你給我演一遍好不好？”
秦漱的單純，總能讓唐瑤宇深刻感受什麽叫做“無所適從”：“不行。回去行，演，不行。”
“哦。”
秦漱乖乖下樓，乖乖刷碼開門，而後，一個側身外加腳勾門反踹，就把唐瑤宇給關在了門外，
她哼著小曲兒慢步走去裏間，絲毫不理會門外唐瑤宇的怒吼：“秦漱！開門！”
怪，只怪工作人員只給了秦漱開門的權限，而沒有給唐瑤宇。但這並不意味著唐瑤宇就進不來，只見他捋順了氣，放平緩情緒壓低聲音：“你開門，我答應你。”
幾乎是下一秒，門就被從裏面打開，秦漱探出半張臉，臉上寫滿期待：“真的？”
“你先讓我進去。”
“不，你先告訴我保真不？”
“保。”
於是秦漱略側了側身讓唐瑤宇有空間進來。
而唐瑤宇，在進門之後幹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用秦漱剛剛那種關門的方式關門，而後鎖門，第二件事情則是趁秦漱分心去看門的時候，扒了她的智腦並丟進自己的星鈕裏：“這智腦是真的不能給你留著。”
“不是！你還給我！”秦漱去搶唐瑤宇的星鈕，唐瑤宇高高舉起手，她夠不著，更搶不過，生氣地別過頭去。
“走了，休息了。”唐瑤宇收好星鈕之後，以手心扶秦漱的肩膀，推著她去裏間，而後關上相隔裏外間的門，在外面的沙發上坐下，脫了鞋後扯過毯子來合衣躺下，
他剛躺下，秦漱已經哭哭啼啼的過來了，
唐瑤宇隨即調轉方向把臉沖沙發裏側：“別裝哭了，一滴淚都沒有，不像。而且，今兒你就是真哭真掉眼淚了，我也不可能把智腦還給你的。”
“也不給我演？”
“嗯。也不給你演。”
“哇！”秦漱努力哭啊，“都是騙我的！我可真是太可憐了！一個人在離家千萬裏的陌生星球，只能仰人鼻息討生活，主家還欺我辱我，更是”
“停，”唐瑤宇扭過頭來，“哪裏看到的臺詞？知道什麽意思嗎？就拿來亂說？”
你還別說，秦漱剛剛狠狠眨了幾下眼睛，還真擠出了一點點的淚，見唐瑤宇回頭了，她趕緊擴大勝利之果：“那你答應我。”
“真哭了？”唐瑤宇看到秦漱的眼睛紅彤彤的，還閃著熒光。
“可不是，”秦漱伸手抹眼，手指尖沾上一些水痕，亮給唐瑤宇去看，“真哭了呢。”
可唐瑤宇又扭頭沖沙發裏側，還奚落：“可真難為你了，還真能抹出一點點水痕呢，有進步啊，值得鼓勵。”
秦漱這才知道她又被耍了，她狂怒！不過似乎更符合現在網上很流行的那個詞“無能狂怒”：“唐瑤宇，你今兒就是要跟我過不去對不對？”
“又怎樣？”
“不怎樣啊！”秦漱攥緊拳頭，咬牙切齒，“就是覺得很好啊！”
下一秒，唐瑤宇後悔了。
下一秒，秦漱脫掉鞋子踩上沙發，一腳踏在唐瑤宇的小腹與沙發靠背之間，另一腳則踩在唐瑤宇的膝蓋窩處，唐瑤宇略側過身問：“你幹嘛？”，然後，她跪坐下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一股電流穿過唐瑤宇的整個身體，從她坐著的那個部位向下到腳趾尖、向上到頭發絲、延伸到手指尖，他整個人以一種飛快的速度變得滾燙、發紅，他動都不敢動，聲音變粗似乎壓抑著什麽，喊：“秦漱，你起來。智腦我還給你。”
“哦。”於是秦漱撐著爬起來，她問：“你身上怎麽這麽燙？著涼了？不會啊，你體質這麽好，聯盟也只有體強體能和我一樣低的小孩子才怕著了風的。難不成你也喝醉了？或者，你也被關姐姐下了藥了？”
“你先起來。”
“哦。”
“回你房間。”
“嗯？”
“你照做，智腦我就還給你。”
“哦。”
秦漱在她房間裏等了一會兒，唐瑤宇敲門，她去開門，門只打開了一條縫，從縫裏，唐瑤宇把她的智腦還給她，
拿到智腦之後，秦漱就不管這門啊人啊的，鉆上床就去繼續學習去了。她現在依舊每天都會看好幾個小時三個師父給的書，而看書的間隙，當她看累了的時候，就會在網上沖浪，學習各種書上沒有的知識。
“別看太晚，早點睡覺。”
“哦。”秦漱答，“你也是。明天見。”
“明天見。”
唐瑤宇帶上門，
門外，他的頭發濕漉漉的滴著水，眉毛、睫毛、下頜，都往下滴著水，衣服被打濕緊貼在身上。他剛剛去洗手間裏放了一盆的冷水，把整個頭都埋進去清醒，覺得不夠，他舉盆從頭上澆下，才好一些。
他只擦幹了手，也只把手從門縫裏遞過去。
明明，明明自己跟著關莫芙學習了很多，而且，自己還憑借所學順利完成過幾次任務；明明，煙花柳巷自己去過，那些女子的勾引自己也能從容應對；明明，什麽都不懂的秦漱所做到的程度不及那些女子百一，
但，就是她能讓自己失控。
不通此事的是秦漱，不是他。從自己身體的種種不受自己控制的反應和心裏的種種同樣不受自己控制就出現的觀念，唐瑤宇已經敏銳地感知出了自己對秦漱不一般的情感。
也許是身在局中者才觀一切都迷霧朦朧，像唐父、爺爺奶奶、還有常花和尚無疆他們，旁觀者清，他們都已經先於自己準確判斷了自己對秦漱的情感，叫做“喜歡”。
他忽然就有些心痛。想起，若不是自己在那天亮出一字命名機甲，不得以早於其他教官結束執教，臨走前將同學們全都托給秦漱，讓秦漱不得不耗盡了心力去帶教，
也就不會讓秦漱因為駕駛了角鬥場老大的三字命名機甲，
這些天他們追根溯源，秦漱的芯片突然出現問題就是因為她駕駛了三字命名機甲，秦漱自己不清楚這一點，她那時的體強和體能確實足夠她駕駛三字命名機甲，
但是，駕駛三字命名機甲，會對人的身體造成極大的壓迫。假若秦漱的腦子裏沒有這麽一個安全性本就不太高的芯片，她自然無礙，但是她有，
在這種壓迫之下，芯片出現了問題，讓秦漱在鬼門關外徘徊了好幾天的時間，直到尚無疆將她重新拽回人世間。
唐瑤宇心痛，追根溯源，是怨自己。
而且，秦漱隨時都會死的那幾天，竟然沒有一個人發現不對勁，她還獨自在飛艇的駕駛艙裏暈了那麽久，
不能怪秦漱的同學們和老師們，他們並不知情，而唯一知情的自己，那幾天卻不知道在哪裏，還是常花聯系上的自己。這次純粹是運氣好，明明命懸一線，卻並不十分驚心動魄，反而有些游戲，是無知者無畏，是知曉內情者知道得太遲，麻木了而已。
忽然門開，正情緒低落著的唐瑤宇撞上秦漱那像藏了數顆繁星在其中的眼睛，忽閃忽閃：“你怎麽了？”
“沒怎麽，要喝水是嗎？”
“對。”於是秦漱遞過去杯子，
唐瑤宇擡手一看，他這唯一幹著的手因為剛剛垂著，這會兒也淌滿了水，正，張望尋找能擦幹的東西，秦漱踮著腳尖“嘀嗒嘀嗒”走遠，又“嘀嗒嘀嗒”走近，遞過來她的毛巾：“外面下雨了？你去探險了？洗手間水管壞了？”
忽然就很感動又是怎麽一回事？唐瑤宇用力擦幹雙手，拿過水杯，低頭看著秦漱沒穿鞋子的光腳微微蹙眉：“去床上等，一會兒就來。”他要去換身衣服。換衣服之前還要先沖個澡。也不能讓秦漱等太久，唐瑤宇拿出了軍中整理內務的速度。
當他整個人“煥然一新”出現在秦漱面前，端著她的水杯，裏面裝著大半杯剛好能入口的溫度適宜的水，
秦漱接過水杯一口就喝掉了一半而後將水杯放在床頭，沒有擡頭多看一眼，只是繼續跟書較著勁。
好像有點失望，又，覺得自己像那孔雀，別人逗他引他誘他，他不為所動，好不容易開屏了，卻沒有人看了，有點兒，落寞？這個詞是這麽用的吧。
唐瑤宇笑著離開，給秦漱帶上房門。因為不管怎麽樣，他都知道一切都已經不一樣了。
第二日，吃早飯的時候秦漱就沒瞧見常花，吃完後關莫芙邀請他們去聯盟商店總店轉一轉、挑些自己喜歡的東西她請客，出發時也沒有常花，秦漱想問，唐瑤宇攔著沒讓她問，
他把她拽到一旁去：“別問，關姐姐生氣著呢。”
“哦，”可秦漱還是想知道，“但是常花去哪裏了啊？”
“他滾了！”在秦漱背後，關莫芙惡狠狠說，
誰懂？睡了她，大半個晚上，一大早一睜眼，人不見了？！就給自己留了個閱後即焚的信兒，說什麽“有事先回”？
什麽人啊！這叫什麽事兒啊！她現在的心情就跟吞了只若蟲一樣難受，雖然她沒吞過那玩意兒，但是聽關崽崽講過唐瑤宇跟他講過那個大蟲子味道不錯。當然她肯定是不信的。光想一想，就覺得惡心。
不要去招惹一個生氣了的女人。秦漱忘記了是何時在哪兒看到的這句話，但她認為很正確。所以，她和唐瑤宇一致認為：早溜為妙。他們婉拒了關莫芙聯盟商店總店的邀約，稱這幾日難得玉衡星放晴，要趕著去看晴空之下的大雪人。
路上，唐瑤宇聯系上常花，鏡頭裏，他看上去一切正常：“幹嘛？”
“在哪兒呢？”
“去素雲星秦漱你家的路上。”
“我家？”一旁秦漱無辜，“為什麽是我家？”
“我們不是說好了一起去你家過年的？”常花反問，再反過來問，“你們呢？又在哪兒？”
“去玉衡星看雪人的路上，玉衡星這幾天天好，特別藍。”秦漱回答，“但是等會兒，我們什麽時候說好了一起去我家過年？而且這個我們，還有誰？”
“你，他，我，還有尚無疆啊。”通訊中斷。
秦漱問唐瑤宇：“你們什麽時候說好的？”
“不知道。”唐瑤宇是真的不知道，好像確實有說過秦漱家人多，過年熱鬧，但是，怎麽就商量好了一起去她家過年？而且還有尚無疆的事兒？他回撥過去，無人接聽，他秒懂，“完了，這個也生著氣呢。秦漱，我們要不直接去素雲星吧？我擔心他把你家給掀了。”
“沒事，”秦漱倒是很淡定，她聽說了當時是常花強行帶她走的，假若結果不太好，她家裏人定是要找常花討要說法，但是現在她很好，那常花就是她的救命恩人，秦漱相信，“我家裏人會好好待常花的。”
“我是擔心他不好好待你家裏人。”唐瑤宇聽常花講當時他抱著秦漱從窗子走的，這很明顯就是談不來。
“那更沒事，”秦漱更加淡定了，“假若師父能把我那幾位老長輩給氣走，過年咱們還能清凈點兒。”
“那我給尚無疆打個通訊。”說著唐瑤宇撥通尚無疆的號碼，
那邊很快就接通，問：“啥事？”畫面裏，尚無疆似乎是在自己的家中，穿著睡衣在暖爐旁晃悠著杯子喝著果汁，
“不太忙？”
尚無疆依靠在靠背上，嘚瑟：“要過年了嘛，前些時連軸轉了幾天，我賺出了十五天的假期！十五天啊！我感覺我現在好富裕！你們這是在？”
“去你家的路上。”透過畫面能看到尚無疆家窗子外果然是晴空萬裏、藍天白雲，地上白茫茫雪皚皚，是秦漱從沒見過的絕美景色，
她搓手，期待無比：“好漂亮啊！”
“是啊，像這幾天這樣的整顆星球大晴天，很難得呢！”唐瑤宇同秦漱講，“我也就好些年前偶然見過一回，藍天之下的大雪人”
“餵？”尚無疆沖鏡頭揮手，“你們是忘記掛斷了是嗎？”
秦漱扭頭去：“哦，好像是。”說著她擡手掛斷，扭回頭去，“你不要說，給我留點兒驚喜。”
“好。”唐瑤宇寵溺一笑。
那邊，尚無疆重重將喝空了的果汁杯擱在茶幾之上，嘆：“好難喝，是戀愛的酸臭味。”
所以，尚無疆是抗拒跟著甜蜜小兩口一起上路的。雖然秦漱問他：“所以，常花真的是在完全沒有跟你們商量的情況下，就認定了今年全都到我家去過年？”
“是的。”
“那你為什麽要去呢？”秦漱說，“我剛剛就是好奇問你一下你知不知道這件事情，你既然不知道，完全可以不去的呀，為什麽當即就收拾了東西說既然如此，幹脆一起去呢？”
“因為玉衡星太冷，放煙花都不熱鬧？我家裏人太忙，過年年夜飯人都湊不齊？玉衡星沒什麽好看的，大雪人年年看我看膩了？”尚無疆數出了個一二三，“還有就是，常花肯定已經把我和唐瑤宇都會來的消息給帶回去了，我若不去，豈不是叫你家裏人失望？”
秦漱表示：“這有什麽好失望的？”
“他是你的救命恩人，我不是啊？”氣憤之後，尚無疆好無奈，“不是我說秦漱，你怎麽這麽多問題？你是不是就是單純的不希望我還有常花來打擾你和唐瑤宇過二人世界？”
他這一問給秦漱問楞住了，唐瑤宇也楞住了，隨即他警告尚無疆：“不要亂說。”
“哦！”尚無疆卻看著唐瑤宇的神色，若有所思起來，“我說怎麽感覺幾天沒見有哪兒不一樣了，你終於自我承認了是不是？你就是承認了！我就說嘛我當醫生這麽多年，見過的形形色色的人可不少，有沒有點什麽我一眼就能看出來！”
“就你最能。”
“看出來什麽？”秦漱不懂，
而唐瑤宇和尚無疆皆諱莫如深。
路上的時間有些無聊，如此長距離的跋涉，能選擇的交通工具本就不太多，又為照顧秦漱的體強與體能，他們只能坐相對慢的動船，就這，都是感謝秦漱這幾天恢覆了一些體強和體能，否則，他們只能坐最最慢的普船，
那樣的話，都不知道能不能趕得上在秦漱家跨年！
當他們終於來到了錦海星系的主星素雲星，換乘飛車，踏上回家的漫長旅途的最後一段時，秦漱才興奮起來，她有二十多天沒有見到爸爸媽媽了！視頻不算，不禁歡快得喊出來：“哦！終於快要回家了！”
“坐好！”開車的是尚無疆，唐瑤宇則陪著秦漱坐在後排，他扶著秦漱，又對尚無疆講，“能不能穩著點兒？”
“我是醫生，我說沒事就沒事，”說著尚無疆又拐了個彎，“怎麽樣秦小姐，可有哪裏不舒服的嗎？”
“沒有，”秦漱好久沒有坐過這麽刺激的車了，尚無疆說她的體能和體強隱隱有突破五十的意思，她現在已經不是一個脆皮了，“啊！舒爽！”
得，作為病人當然首先是聽醫生的，他這個家屬的話自然算不得數，想著有些窩火，唐瑤宇幹脆利落地放開了秦漱，任由她隨著尚無疆這故意不好好開車的慣性而甩來甩去，反正，也有安全帶束著，問題是不會有問題。
“那，尚醫生，我什麽時候能嘗試駕駛機甲啊？”
“這個你應該比我清楚，”後視鏡裏，尚無疆瞄了一眼唐瑤宇，“初一級機甲的駕駛門檻還是雙一百，秦小姐努力加油，好好吃飯好好睡覺，保持心情愉悅，可以上一些強度來鍛煉身體。你放心，未來半個月我會一直在，保準讓你在我回去上班前駕駛上機甲！”
“好誒！”還有半個月！她就可以再度開上機甲了！想想還真有點激動和期待，還很懷念和手癢啊！
秦漱家，
常花已經住了今天是第三天，
他既然來了，雖然是不請自來，但秦漱的父母家人斷沒有趕他走的道理，但是秦漱家並不算大還住著好幾個人，實在是沒有空餘房間，所以，他們讓常花先暫住在了秦漱的房間。
初進秦漱房間，常花就聞到了股剛裝修的味道，再看墻壁和天花，很明顯都是新弄的，床單被套等物也都像是新的，
他就很好奇它們之前是什麽樣子，改日可以問一下秦漱。
住到今天已經是第三天，只覺時間過得很快，而且，秦漱的家裏人都待他很好，不僅僅是因為他是秦漱的救命恩人，還因為常花和秦奶奶聊得很好。他竟不知秦漱的奶奶也是個機甲修理上的好手！不過他估計就是秦漱自己都不知道吧？
而且，常花隱隱覺得秦漱的奶奶還在照顧他的水平，並沒有完全展露她的能力，偶爾幾句還能點撥到迷茫的他，也就是說，秦漱奶奶的機甲修理水平，比他要強很多！
他還發現秦漱一家都屬怪人，
和秦奶奶一樣熱愛做飯、一副家庭婦女模樣的秦外婆，是個咋咋呼呼的性子，而且她那星鈕裏似乎裝著許多有意思的東西，只是不肯給他看，
秦外婆表示她和常花沒有共同語言，不是一路人，所以常花不配欣賞她的寶貝們。
而秦漱的爺爺很強，因為常花是搞機甲修理的，接觸過很多少字命名機甲師，其中不乏一字，唐瑤宇不就是一字嘛，常花覺得秦爺爺有時候給他的感覺，與唐瑤宇很相像。難不成？一字？那他一定在聯盟留下過什麽。
而秦漱的外公則是另一種領域的強，他的氣場極其柔和，柔和之中又鋒利、銳利，常花絲毫不懷疑那是一種能夠割傷他人的銳利。秦漱的外公似乎就是個很簡單很平凡的小老頭，但是他笑或者不笑、說話或者不說話，都讓人感到深不可測。
而這些，他從沒有從秦漱或者唐瑤宇那裏聽說過。
難不成，是因為現在這個家裏唯一的“陌生人”是他，而他，是秦漱的救命恩人，所以，秦漱的家裏人們有意識向他展露一下自己的實力，以示“你救了我們家秦漱，放心，好處多多的”？
還別說，還真有這種可能性，畢竟，這一大家子都屬怪人。
秦漱的爸爸，看上去只是素雲星中級學院的老師，秦漱的媽媽，看上去只是個忙於工作經常加班的社畜，
但是，鑒於常花“偶然間”發現的四老的“真實面目”，他絲毫不敢輕視秦漱的父母。
故而，常花在每天都和秦奶奶愉快聊天，和秦漱的家人們愉快相處，幫他們一起籌備過年的用品時，還每天都在心裏期待著秦漱的回來……
“漱漱回來了！”
秦漱回來了！常花正在幫著貼窗花，
聯盟人都很重視這一年一次的“年節”，這些從星球時代遠古時期流傳至今數千年的習俗，雖然麻煩點兒，但是過年嘛，就該麻煩點兒！不能怕麻煩！
但由於聯盟人生活中用紙不多，生產紙的廠家也就不太多，過年時這剪窗花的紅紙更是產量稀少，比較金貴。所以，大部分人家都是貼其他材質的窗花比如布的，又或者是些小燈泡組成的電子窗花，又或者幹脆就是摸都摸不著的投影，貼“賽博窗花”，
而秦漱家，
當秦外婆從她那星鈕裏拿出了厚厚一沓通紅的紙和幾把剪紙的剪刀時，
常花表示：不驚訝！我一丁點兒也不驚訝！畢竟我已經接受了秦漱的外婆的那個星鈕是個百寶箱了，所以，這值得驚訝嗎？並不，對吧。
只是，沒人會剪窗花。
常花嘛以為，既然秦外婆能拿出這專業的工具和這紅紙，她下一步應當就是秀一手給他看，唰唰唰幾下剪出一個十分漂亮的窗花什麽的，
但是，秦外婆說：“可惜了，今年咱們在這兒過年，沒人會剪。”
秦奶奶也說：“是啊，要是瑩姐在就好了。”
常花好想問“瑩姐是誰？”
秦外婆展開這一沓紅紙，取出被夾在最裏面的一張圓形的紙：“反正先剪成圓的再說唄。這一點我還是可以做到的。這是去年多下來的一張樣子，我們先照著這大小先剪著唄，實在不行最後就拿刀在上面刻一些圖案，不用剪子。”
常花錯在不該在星網上搜索“剪窗花教程”，更不該被眼尖的秦奶奶看到了：“小常，看教程呢？”
“是啊。”常花跟著教程剪，
“我和阿蘭都向瑩姐學過，這東西看上去不難，實則不簡單啊！”秦奶奶講，可是她分明剪圓形剪得很好。
常花跟著教程剪，剪完抖開一看竟然效果不錯！
“哎！小常可以！”秦奶奶拉過秦外婆，指給她看，“第一次剪，還是跟著教程來的，比咱倆跟著瑩姐學的都好！”
“是可以。”秦外婆接過常花手上的窗花，“不錯不錯，批量生產？”
於是，常花就這樣“承接”了剪窗花的任務，秦奶奶剪好的圓形遞給他，他負責剪圖案。常花還錯在他是個卷王，沒剪幾張就不滿足於剪這個樣子了，又去搜索了別的教程，又沒剪幾張，開始不滿足於按部就班，搞起了創新，
偏偏，他很有天賦，按心裏所想的去剪，看上去這邊一剪子那邊一剪子的沒有什麽規律，偏偏展開一看就又是一張不錯的。
“小常這孩子我喜歡，”秦奶奶毫不掩飾她對常花的喜愛，還有秦外婆，
因為常花搞起了創新，有些不全是圓形了，所以，秦奶奶和秦外婆都無了用武之地，閑下來，是越看常花，越喜歡。
就是這年紀啊，是比秦漱要大太多了，不太般配，相比較還是那個來做過幾回飯的姓唐的小哥更加合適，年紀也合適，還簽有一份協議，拘著行為。
有了常花的加入，剪窗花這原本按照計劃分配了一整天給它的工作，不到半天就完成。
在貼窗花這個環節，他們把窗子上都貼滿了。
常花剪得有些多，每一張都很好看，原本是一張都不太舍得貼，直到秦外婆翻她的百寶箱星鈕找出了一小瓶沒有標簽但自述很好用的不粘膠，說“今年貼完了揭下來收好明年再貼，這麽好看可不能浪費了！”，大家夥兒這才高高興興地去將所有的窗子都貼滿。
以至於秦漱和唐瑤宇以及尚無疆走進小區之後，一擡頭，就看到了秦漱家。唐瑤宇問：“那是你家吧？”
“應該是。”秦漱有些不敢認。
“好……花。”這是尚無疆的評價，“我也要！”這是尚無疆的妄想。
秦漱回來過年，
就小區裏癡傻了好多年前一陣子忽然醒過來的那個小姑娘，她回來過年身邊跟著兩個帥哥，聽說家裏還有一個，前幾天就來了。這等花邊新聞一下子就在全小區傳開。而當事人及當事人的家人們，
四老二中四小，齊齊整整十個人，整整齊齊一桌子。
“歡迎小唐、小常、小尚，來家裏做客！”秦爺爺舉杯，
“爸爸媽媽我好想你們啊！”秦漱忙著和秦爸秦媽講話，
“這一定是奶奶還有外婆的手藝吧？您二位手藝真好。”唐瑤宇誇讚秦奶奶及秦外婆，
“小唐客氣，你做飯才好吃呢！”秦外婆講的是實話，
“感謝小尚醫生救下我們家漱漱！”秦外公向尚無疆舉杯，
“您客氣，您氣色真好！”尚無疆回敬，
“爸爸媽媽也想你！”“我也想你！”
“奶奶，昨天的那個想法我草了一個設計圖，下午您幫我看看？”常花請教秦奶奶，
“成啊！沒問題。”秦奶奶一口應下，
“漱漱看這窗花好看不？都是小常剪的。”秦外婆同秦漱講話，
“兄弟這是你剪的？我也要我也要！”尚無疆糾纏常花，
“碰巧發現有這麽點兒天賦，怎麽樣小徒兒，為師是不是很棒？”常花打趣秦漱，
“漱漱，小常為什麽叫你小徒兒啊？他是你師父？”秦爺爺問，
“我也是！”尚無疆的勝負欲忽然就起來了，“秦漱正在跟著我學醫。”
唐瑤宇也很想加入，但又覺得幼稚，反正，秦漱先會是他的兵，
“他們都是我師父，尚師父給的醫書，常師父給的機甲修理秘籍，還有唐師父的兵書，”秦漱一個一個點過去，“我最近都有在看。”
“都在看啊？能看得過來？”秦外公又開始習慣性想要否定秦漱，
唐瑤宇及時出面調整畫風：“秦漱的學習能力特別強，真的特別強，不信您問他們兩個，秦漱是真的有在認真看認真學認真總結，她學什麽都會學得很好的。”
秦漱很感動。
她一直就十分不滿四老對她的那種不信任感，
不管是不信任她現在是個正常人、不會變回以前癡傻的樣子，所以希望秦爸秦媽不要把所有情感都寄托在她身上，而是應該趁著年輕再要一個也好；還是不信任她作為秦爸秦媽的女兒、他們的孫女外孫，會是一個不錯的孩子，會給他們這個大家庭一個不錯的未來也好。
秦漱很感動，好像，秦爸秦媽一直都很信任她，而唐瑤宇常花尚無疆這些認識並不太久的陌生人也一直都很信任她。好像，這樣就夠了，那四位的信任也並沒有那麽重要！也沒這麽值錢！也並不值得她時常為此而感到心煩嘛！
總之十個人一桌子這天兒聊起來，就停不下來。
既然秦漱回來了，常花就不可能再住在秦漱的房間，而唐瑤宇和尚無疆還有他這三個人，也不能擠在秦漱家客廳裏打地鋪吧？
秦漱家人正愁著呢，因為都是秦漱的救命恩人，不能把人家趕走，要不，出些錢請他們住賓館？只是素雲星是錦海星系的主星，本來人就不少，而且雖不如隔壁哲寧星是個標準旅游星，素雲星的好氣候也能吸引不少人來此度年假，所以這賓館不僅價高還房間緊張。
“我在這個小區有個房子。”尚無疆表示，“就在後面15棟。”
“小尚在這兒還有個房子啊！”秦漱的家人很驚喜，問題解決了，雖然是人家自己解決的，但是他們也不顯得十分失禮，相應，那就，未來幾天直到過完年，讓這三個遠道而來的客人感受到他們的熱情吧！
“我之前做秦漱的教官時，就租住在他的房子裏。”唐瑤宇說。
“那小唐你豈不是在小區裏住了幾個月？”
“是的。”
大家紛紛感嘆世事，真巧。
因為窗花的任務上午全都結束，所以下午忽然空出來，沒有安排。但，不知道徐校長是從何而知的“秦漱回來了”，打來了通訊來問情況，他知道了，班主任方老師自然也就知道了，繼而，同學們也都知道了，
好幾個同學都或發來消息或打來通訊，說要來看望秦漱，其實就是想來找秦漱玩。大家都還不知道秦漱退學了。知道之後都很震驚，紛紛問她為何？
秦漱回答他們說：因為自己有一些別的安排。還說有緣，將來還會再見的。
同學們問是什麽安排？在唐瑤宇的同意之下，秦漱告訴他們“她將要去從軍”的消息。這也是秦漱第一次深切感受到“成為一名聯盟軍人”對聯盟普通人的誘惑力，因為聽到後的同學們幾乎全都立刻表示祝賀與羨慕，還有“漱姐你等著我，我們軍中見！”
唐瑤宇絲毫不感到意外，在秦漱應付了好幾位同學之後終於得空時他說：“我從不騙你，你也看到了，成為軍人真的是幾乎所有聯盟人的夢想。而且我們的福利待遇很好，聯盟也絕不會再幹讓軍人白白去送死這樣的蠢事。你大可以”
“你放心，”秦漱打斷他的話，“雖然我沒有芯片了，你再也沒法用它來威脅我，但是，我的朋友們腦中都還有。或許某一天，他們腦中的芯片也全都被取出來，但是我們在聯盟還有家人。唐瑤宇，有時候我真的不明白，其實不強制，我們也都會答應的。”
剛開始嘛，確實沒想過要答應，大家都還處於“末世到星際”“苦日子到好日子”轉變的震驚之中，每一個人包括秦漱，都完全沒有想過還要再去被迫協助做一些什麽麻煩的事情，
這也是他們那會兒想要集體逃開大征兵的原因。
但後來，他們早已經看清了就算那次他們都沒有參加大征兵，他們就真的能逃過年後軍中見的宿命嗎？
是的，宿命，
十年前他們依仗家庭，吃了實驗的紅利，十年後的現在他們才能醒來，以一種正常人的狀態享受未盡的人生，相比那麽多沒有機會參加這個實驗的癡兒，和參與了實驗卻沒有熬到實驗出成果的這一天的癡兒，他們何等幸運！
所以，人該懂得知恩圖報的，而且，
利益，都是權衡來的，選擇，都是掂量後的，
唐瑤宇被問住了，坦白講，他真的從來沒有考慮過“好好商量”這條路，因為好像除了秦漱，他從沒有信任過那五百多人中的任何一個人，他就不相信不用性命來威脅，他們會聽話，會服從聯盟的安排，
不過秦漱說的對，家人的命，也是命。雖然聯盟非暴政，絕不會幹拿家裏人來威脅人的事情，但是，血脈之情割舍不掉，哪怕是言語上的震懾，也已足夠。
“是我狹隘了。”唐瑤宇致歉，“你放心，你的朋友們的手術都已經在計劃之中，芯片太不穩定，繼續放在腦子裏就是個定時炸彈。”
唐瑤宇本不打算告訴秦漱這些的，但是聰明的她既然已經猜到，就一定也猜到了他們計劃給她的夥伴們一起拿掉腦中的芯片，唐瑤宇也不懷疑秦漱同時也猜到了已經有那麽幾個小夥伴提前做了實驗品，
在秦漱拿到智腦之後，唐瑤宇相信她一定會在他沒有關註到的時候抽空去與她的夥伴們取得聯系，問明情況。
“嗯，我知道。”果然，秦漱聽到後很是淡定。
“聊什麽呢？”尚無疆和常花過來，常花說，“我下午要去一下哲寧星，回一趟我的工作室。”
尚無疆纏了常花一個中午了，常花也沒松口給他剪窗花：“那我想去參觀！常大師，可歡迎？”
“歡迎啊，”常花有意點出，“但是再歡迎，我也不會剪窗花來歡迎尚醫生您的。”
尚無疆小翻白眼：“這就沒意思了啊！常大師。”
“你是打算琢磨著把它遷到天璇星去了吧？”唐瑤宇問，
“是，”常花點頭，“就，天璇星你那房子，我家裏，我已經做了一些準備，順利的話，今天下午去，在這邊再處理一下，等我們回天璇星時把它帶去再綁一下就好。應該，能成功。不確定，反正得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