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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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車子開得不大平穩，行過一段顛簸的窄路時搖搖晃晃的。溫璨稍不註意身形一晃，手下意識往身邊尋找支撐點，及時扶住前方的座椅，才沒有整個兒倒進宋清闌懷裏。
她在鼓動的心跳裏和宋清闌對視好半晌，才小聲“哦”了下，默默挪走視線。
溫璨沒花多長時間就理解了他話裏的意思。
當初燒烤攤偶遇，順路是假，想送她回家是真。
即便早早就猜到他可能藏了別的心思，聽到他親口承認，溫璨還是止不住地有點臉熱。她用手扇風，終於眼見著車子在開過這段路後拐進了她熟悉的街道，不到片刻，張灼踩了剎車停下。
溫璨下車向後走去，打開後備箱取行李。身後卻有一雙大手先她一步，把她的小號行李箱提溜到地上 。
她沒說謝謝，只定定仰臉看著宋清闌，而後揮揮手機朝他示意。
溫璨拖著箱子，繞到張灼的駕駛座邊。她微微彎腰，曲起指節敲敲玻璃，張灼便搖下車窗。
“謝謝你啊，張灼。”溫璨彎唇致謝。
“沒事兒，小意思。”張灼身子往外探了探，果真掃到宋清闌站在溫璨身後，他昂頭，“宋哥，上車，我送你回去。”
溫璨回身，見宋清闌無聲頷首。
他似乎又把距離拉短了些，遲遲未開車門，而是垂眸居高臨下地望著她，忽而伸手，在她頭頂輕輕觸碰。
指尖的溫度觸著發絲，不動聲色地停留幾秒，就慢吞吞地散去。
溫璨看見他手心多出一片樹葉。
“葉子掉了。”宋清闌低聲說，“回去吧。”
-
這天是周末，溫思邈待在房間裏享受好日子。
涼爽的空調，冰鎮的西瓜，書桌上的平板電腦正播放著近期某熱播電視劇，男女主撐著傘在雨中深情對視。女孩屈膝，大半個人都陷在椅子裏，一邊用勺子挖著鮮紅的西瓜瓤送入口中，一邊凝神追劇。
一門之外，廚房裏是油鹽翻炒的聲音。許念慈身上裹著圍裙忙活，溫懷仁在她旁邊打下手。很快，菜肴出鍋，許念慈裝盤的間隙裏朝房間裏喚了句：“邈邈，出來洗手吃飯了。”
“知道啦——”溫思邈即刻回應著，把電視摁下暫停，這才兩腿著地，趿拉著拖鞋往外走。
湊巧客廳旁邊的大門被人敲響。
溫璨敲門的時候還無聊地在想，等會開門的會是誰。
結果門開，和她一高一低對視的溫思邈手裏抱著半個西瓜，黑亮的大眼睛裏只餘呆滯，而後不可置信地睜大幾分。
“啊啊啊啊啊——”
溫璨眉頭皺起來，耳朵要起繭了，上前一步邁進家門，直接上手捂住她的嘴。
“怎麽了邈邈？誰來了？”
許念慈聽見這麽聲咆哮，邊問邊把圍裙解下來，擦幹凈手。誰知溫思邈沒了後話，她莫名其妙地端起兩個盤子往餐廳走，便瞧見突然出現在家裏的溫璨，腳步一時頓住：“璨璨？”
溫璨的手還死死貼在溫思邈臉上，見狀才訕笑兩聲：“爸，媽……”
跟在許念慈身後的溫懷仁眉目一松，快步走上前，幫她把門外的行李搬進來。折返路過溫璨時，在她腦門上很輕地彈了一下：“回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溫璨俏皮地朝父親眨眨眼，這才松開溫思邈，誰知這丫頭直接把臉埋在她胸前小狗似的蹭蹭，嗚嗚兩聲：“姐姐我想死你了。”
溫璨上次歸家還是過年那次，如今已經隔了好幾個月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溫璨無奈地笑，掐了一把小姑娘水嫩光滑的臉蛋，將她腦袋推開幾寸，“你先起開，西瓜別蹭我衣服上，快去吃飯。”
溫璨沒有提前說要回家的事，許念慈自然也沒有做她的飯。此刻父母二人目光相接一瞬，皆是有點頭疼。溫璨早就料到，原本也沒打算在家吃午飯，便推著行李箱往自己房間走：“爸媽你們吃，不用管我，我一會兒自己解決。”
“璨璨……”許念慈輕聲喚她。
“怎麽啦媽媽？”溫璨剛走到房門口，聞聲回過頭詢問。
卻驟然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溫璨怔然。
許念慈擁住她，溫暖的掌心抵著她後腦勺，不輕不重地撫摸著。就像她小時候在外頭受欺負了，回家憋不住地掉眼淚時那樣，許念慈給予她一個極為溫柔熨帖的、屬於母親的懷抱。
長大以後，他們之間其實就很少有這樣帶著安慰性的擁抱了。溫璨獨當一面，吃了什麽苦都自己抗，問她如何總是一句“都挺好的”。
於是她被抱著，恍惚中有種時光錯亂的感覺。
“……辛苦了，你受委屈了。”溫潤的女聲響在她耳際。
幾乎不受控制地，溫璨鼻間霎時盈滿酸澀，喉嚨無聲哽咽一下。
本來好像也沒覺得多委屈，被媽媽一說，突然就覺得這委屈洶湧而至，難以承受。
“你告訴我們的那天，我聽電話裏就知道，我的寶貝女兒都要流眼淚了。”許念慈嘆氣，語氣裏滿是心疼，“爸媽不在你身邊，有時候很多事顧不上，也覺得自責……你別怕，有爸爸媽媽在，沒人能欺負你。”
她說著，緩慢地在溫璨背上一下又一下地輕拍，如同幼時哄女兒睡覺般。
溫璨回抱住她，眼角濕潤，不願被他們察覺，便埋下臉在她肩窩處，安靜地嗅著母親身上的氣味，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氣味。
“我沒事……”溫璨吸吸鼻子，轉而又粲然一笑，“媽，我現在遇見了很好的人，別擔心。”
溫懷仁和溫思邈也不知何時走過來，圍著她。四人擠在不算寬敞的廊道裏略顯擁擠，卻毫無所覺般，傻乎乎地相擁在一起。
她突然就想到，高中時有一回和同學出去玩，一輪游戲過後輸了，在真心話大冒險中被問起，覺得自己擁有身上哪一樣東西是最幸運的。
那會兒她手裏握著玻璃杯，果汁隨著動作在杯中晃動。溫璨陷入沈思，眉心只微擰了片刻，又兀自舒展開來。她想了想，挺沒心沒肺地笑道：“大概是……我擁有特別愛我的家人吧。”
“在這個世界上，他們是最愛我的人，勝過我自己。”
-
不加班：「吃飯了嗎？」
宋清闌剛把行李收拾好，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便看見溫璨發來的消息。
他在床邊坐下，身子往後一仰，倒在柔軟的被褥中。宋清闌舉起手機，修長好看的手指在屏幕上敲打，點擊發送。
宋：「沒。」
宋：「你呢？」
回家這趟，對傅白英和宋舟來說也是個意外之喜。而事實上，他去年回來那次也是臨時起意，並沒有提前告知父母。所以在再次瞧見兩人驚詫的神情時，宋清闌沒有太多反應，只低聲解釋了句“有事”，就匆匆回到房間把自己關起來。
不加班：「我也沒。」
不加班：「賞臉出來吃個飯？」
宋清闌掃到最後一行字，唇角微揚，喉間溢出低笑。
宋：「溫璨，是我在追你。」
他似是好意提醒一般。
而後，語氣很鄭重地重新發送消息過來。
宋：「你願意跟我一起吃飯嗎？」
宋：「我來接你。」
溫璨仿佛能隔著屏幕聽見他認真的嗓音，牙齒咬著牛奶的吸管，慢吞吞回覆。
不加班：「……喔。」
不加班：「那半小時後樓下見。」
約定好時間，臨出門前，溫思邈還抱著她的大腿問她是不是有新的狗了，纏著問東問西。
“小朋友，別打聽那麽多，不關你的事。”溫璨戳她腦門。
“是不是你幾個月前那個發展對象？”溫思邈好奇問，“我最近看了可多談戀愛的電視劇，我幫你分析分析吧——”
“分析個鬼啊！溫思邈你欠揍了是不是？”溫璨教訓她，“我還沒問爸媽你最近學習怎麽樣呢，一天天的不學好！”
溫思邈氣鼓鼓道：“姐姐你少逃避我的問題！”
關上門的前一刻，妹妹清脆的聲音直沖沖地撞進她腦袋裏，環繞了好半天。
……誰逃避了。溫璨哼聲。
宋清闌在南霖也有輛車，溫璨還是第一次見，就停在小區門口。順利坐上副駕駛後，她聽見男人悠悠問她，想吃什麽。
彼時溫璨還未回神，反射弧拉得極長，隔了半分鐘才自言自語似的說：“這個點，我們學校食堂還有飯嗎？”
宋清闌意外地瞥向她。
但她只是出神地望著窗外，那個方向隱隱有建築的形狀，被大片蔥綠的樹包裹著，聳立的鐘樓和十多年前的記憶相似，像泛了黃的老照片夾在相冊裏，驟然露出半個邊角。
溫璨用的詞是“我們”，指代的是哪所學校不言而喻。
宋清闌掩下內心的雜亂，瞟了眼車載導航屏幕上方的時間，理智思考著去學校吃飯的可能性。
“我們進不去。”很快，他便發現這個問題。
溫璨原本是隨口一提，也知道可能性不大。但見他真的在認真考慮，心臟下意識軟了幾分。於是，年少時那股不服輸的興致也被調動起來，她眼珠滴溜溜一轉，提議道：“我們可以繞到後面翻墻進去。”
翻墻。
對宋清闌來說是個極其遙遠的詞匯。
他住的小區沒有溫璨私密性那麽好，當年夜半探險，他是光明正大從小區門口溜出來的。所以翻墻這事，他唯一一次親眼目睹，還是在溫璨身上。
“行。”
並未實操過，宋清闌卻顯得松弛得很。他思索兩秒就頷首答應，腳踩著油門駛向他和溫璨的初中學校。
離得本來就近，不到五分鐘，宋清闌在學校的植物園後方停下車。這裏不是大門，自然也沒有保安攔著。
或許是這些年從這兒翻出來逃課的學生真不少，兩人穿過矮樹叢，踩著泥土走近那排欄桿，發現底下還墊了幾塊不知從哪兒弄來的磚頭，搭了個歪七扭八的矮樓梯，方便落腳。
“……”
溫璨吃驚：“可以啊這幫小兔崽子……裝備這麽齊全，老手了啊……”
“早知道……”
“後悔當初沒有試試翻學校的墻了？”宋清闌打斷她未完的話，眼角眉梢都浮起淺淺的笑意。
“別拆穿我嘛……”溫璨也樂，說著就摩拳擦掌起來，扭頭看他，“你先還是我先？”
宋清闌目測了一下高度，應該構不成什麽危險。所幸這裏比較偏僻，沒什麽人路過，不然他們倆可能要被當作奇怪的人吸引不少目光。
“你先。”他閑散道，“掉下來了，我接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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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鼓動的心跳裏和宋清闌對視好半晌，才小聲“哦”了下，默默挪走視線。
溫璨沒花多長時間就理解了他話裏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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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早早就猜到他可能藏了別的心思，聽到他親口承認，溫璨還是止不住地有點臉熱。她用手扇風，終於眼見著車子在開過這段路後拐進了她熟悉的街道，不到片刻，張灼踩了剎車停下。
溫璨下車向後走去，打開後備箱取行李。身後卻有一雙大手先她一步，把她的小號行李箱提溜到地上 。
她沒說謝謝，只定定仰臉看著宋清闌，而後揮揮手機朝他示意。
溫璨拖著箱子，繞到張灼的駕駛座邊。她微微彎腰，曲起指節敲敲玻璃，張灼便搖下車窗。
“謝謝你啊，張灼。”溫璨彎唇致謝。
“沒事兒，小意思。”張灼身子往外探了探，果真掃到宋清闌站在溫璨身後，他昂頭，“宋哥，上車，我送你回去。”
溫璨回身，見宋清闌無聲頷首。
他似乎又把距離拉短了些，遲遲未開車門，而是垂眸居高臨下地望著她，忽而伸手，在她頭頂輕輕觸碰。
指尖的溫度觸著發絲，不動聲色地停留幾秒，就慢吞吞地散去。
溫璨看見他手心多出一片樹葉。
“葉子掉了。”宋清闌低聲說，“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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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是周末，溫思邈待在房間裏享受好日子。
涼爽的空調，冰鎮的西瓜，書桌上的平板電腦正播放著近期某熱播電視劇，男女主撐著傘在雨中深情對視。女孩屈膝，大半個人都陷在椅子裏，一邊用勺子挖著鮮紅的西瓜瓤送入口中，一邊凝神追劇。
一門之外，廚房裏是油鹽翻炒的聲音。許念慈身上裹著圍裙忙活，溫懷仁在她旁邊打下手。很快，菜肴出鍋，許念慈裝盤的間隙裏朝房間裏喚了句：“邈邈，出來洗手吃飯了。”
“知道啦——”溫思邈即刻回應著，把電視摁下暫停，這才兩腿著地，趿拉著拖鞋往外走。
湊巧客廳旁邊的大門被人敲響。
溫璨敲門的時候還無聊地在想，等會開門的會是誰。
結果門開，和她一高一低對視的溫思邈手裏抱著半個西瓜，黑亮的大眼睛裏只餘呆滯，而後不可置信地睜大幾分。
“啊啊啊啊啊——”
溫璨眉頭皺起來，耳朵要起繭了，上前一步邁進家門，直接上手捂住她的嘴。
“怎麽了邈邈？誰來了？”
許念慈聽見這麽聲咆哮，邊問邊把圍裙解下來，擦幹凈手。誰知溫思邈沒了後話，她莫名其妙地端起兩個盤子往餐廳走，便瞧見突然出現在家裏的溫璨，腳步一時頓住：“璨璨？”
溫璨的手還死死貼在溫思邈臉上，見狀才訕笑兩聲：“爸，媽……”
跟在許念慈身後的溫懷仁眉目一松，快步走上前，幫她把門外的行李搬進來。折返路過溫璨時，在她腦門上很輕地彈了一下：“回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溫璨俏皮地朝父親眨眨眼，這才松開溫思邈，誰知這丫頭直接把臉埋在她胸前小狗似的蹭蹭，嗚嗚兩聲：“姐姐我想死你了。”
溫璨上次歸家還是過年那次，如今已經隔了好幾個月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溫璨無奈地笑，掐了一把小姑娘水嫩光滑的臉蛋，將她腦袋推開幾寸，“你先起開，西瓜別蹭我衣服上，快去吃飯。”
溫璨沒有提前說要回家的事，許念慈自然也沒有做她的飯。此刻父母二人目光相接一瞬，皆是有點頭疼。溫璨早就料到，原本也沒打算在家吃午飯，便推著行李箱往自己房間走：“爸媽你們吃，不用管我，我一會兒自己解決。”
“璨璨……”許念慈輕聲喚她。
“怎麽啦媽媽？”溫璨剛走到房門口，聞聲回過頭詢問。
卻驟然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溫璨怔然。
許念慈擁住她，溫暖的掌心抵著她後腦勺，不輕不重地撫摸著。就像她小時候在外頭受欺負了，回家憋不住地掉眼淚時那樣，許念慈給予她一個極為溫柔熨帖的、屬於母親的懷抱。
長大以後，他們之間其實就很少有這樣帶著安慰性的擁抱了。溫璨獨當一面，吃了什麽苦都自己抗，問她如何總是一句“都挺好的”。
於是她被抱著，恍惚中有種時光錯亂的感覺。
“……辛苦了，你受委屈了。”溫潤的女聲響在她耳際。
幾乎不受控制地，溫璨鼻間霎時盈滿酸澀，喉嚨無聲哽咽一下。
本來好像也沒覺得多委屈，被媽媽一說，突然就覺得這委屈洶湧而至，難以承受。
“你告訴我們的那天，我聽電話裏就知道，我的寶貝女兒都要流眼淚了。”許念慈嘆氣，語氣裏滿是心疼，“爸媽不在你身邊，有時候很多事顧不上，也覺得自責……你別怕，有爸爸媽媽在，沒人能欺負你。”
她說著，緩慢地在溫璨背上一下又一下地輕拍，如同幼時哄女兒睡覺般。
溫璨回抱住她，眼角濕潤，不願被他們察覺，便埋下臉在她肩窩處，安靜地嗅著母親身上的氣味，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氣味。
“我沒事……”溫璨吸吸鼻子，轉而又粲然一笑，“媽，我現在遇見了很好的人，別擔心。”
溫懷仁和溫思邈也不知何時走過來，圍著她。四人擠在不算寬敞的廊道裏略顯擁擠，卻毫無所覺般，傻乎乎地相擁在一起。
她突然就想到，高中時有一回和同學出去玩，一輪游戲過後輸了，在真心話大冒險中被問起，覺得自己擁有身上哪一樣東西是最幸運的。
那會兒她手裏握著玻璃杯，果汁隨著動作在杯中晃動。溫璨陷入沈思，眉心只微擰了片刻，又兀自舒展開來。她想了想，挺沒心沒肺地笑道：“大概是……我擁有特別愛我的家人吧。”
“在這個世界上，他們是最愛我的人，勝過我自己。”
-
不加班：「吃飯了嗎？」
宋清闌剛把行李收拾好，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便看見溫璨發來的消息。
他在床邊坐下，身子往後一仰，倒在柔軟的被褥中。宋清闌舉起手機，修長好看的手指在屏幕上敲打，點擊發送。
宋：「沒。」
宋：「你呢？」
回家這趟，對傅白英和宋舟來說也是個意外之喜。而事實上，他去年回來那次也是臨時起意，並沒有提前告知父母。所以在再次瞧見兩人驚詫的神情時，宋清闌沒有太多反應，只低聲解釋了句“有事”，就匆匆回到房間把自己關起來。
不加班：「我也沒。」
不加班：「賞臉出來吃個飯？」
宋清闌掃到最後一行字，唇角微揚，喉間溢出低笑。
宋：「溫璨，是我在追你。」
他似是好意提醒一般。
而後，語氣很鄭重地重新發送消息過來。
宋：「你願意跟我一起吃飯嗎？」
宋：「我來接你。」
溫璨仿佛能隔著屏幕聽見他認真的嗓音，牙齒咬著牛奶的吸管，慢吞吞回覆。
不加班：「……喔。」
不加班：「那半小時後樓下見。」
約定好時間，臨出門前，溫思邈還抱著她的大腿問她是不是有新的狗了，纏著問東問西。
“小朋友，別打聽那麽多，不關你的事。”溫璨戳她腦門。
“是不是你幾個月前那個發展對象？”溫思邈好奇問，“我最近看了可多談戀愛的電視劇，我幫你分析分析吧——”
“分析個鬼啊！溫思邈你欠揍了是不是？”溫璨教訓她，“我還沒問爸媽你最近學習怎麽樣呢，一天天的不學好！”
溫思邈氣鼓鼓道：“姐姐你少逃避我的問題！”
關上門的前一刻，妹妹清脆的聲音直沖沖地撞進她腦袋裏，環繞了好半天。
……誰逃避了。溫璨哼聲。
宋清闌在南霖也有輛車，溫璨還是第一次見，就停在小區門口。順利坐上副駕駛後，她聽見男人悠悠問她，想吃什麽。
彼時溫璨還未回神，反射弧拉得極長，隔了半分鐘才自言自語似的說：“這個點，我們學校食堂還有飯嗎？”
宋清闌意外地瞥向她。
但她只是出神地望著窗外，那個方向隱隱有建築的形狀，被大片蔥綠的樹包裹著，聳立的鐘樓和十多年前的記憶相似，像泛了黃的老照片夾在相冊裏，驟然露出半個邊角。
溫璨用的詞是“我們”，指代的是哪所學校不言而喻。
宋清闌掩下內心的雜亂，瞟了眼車載導航屏幕上方的時間，理智思考著去學校吃飯的可能性。
“我們進不去。”很快，他便發現這個問題。
溫璨原本是隨口一提，也知道可能性不大。但見他真的在認真考慮，心臟下意識軟了幾分。於是，年少時那股不服輸的興致也被調動起來，她眼珠滴溜溜一轉，提議道：“我們可以繞到後面翻墻進去。”
翻墻。
對宋清闌來說是個極其遙遠的詞匯。
他住的小區沒有溫璨私密性那麽好，當年夜半探險，他是光明正大從小區門口溜出來的。所以翻墻這事，他唯一一次親眼目睹，還是在溫璨身上。
“行。”
並未實操過，宋清闌卻顯得松弛得很。他思索兩秒就頷首答應，腳踩著油門駛向他和溫璨的初中學校。
離得本來就近，不到五分鐘，宋清闌在學校的植物園後方停下車。這裏不是大門，自然也沒有保安攔著。
或許是這些年從這兒翻出來逃課的學生真不少，兩人穿過矮樹叢，踩著泥土走近那排欄桿，發現底下還墊了幾塊不知從哪兒弄來的磚頭，搭了個歪七扭八的矮樓梯，方便落腳。
“……”
溫璨吃驚：“可以啊這幫小兔崽子……裝備這麽齊全，老手了啊……”
“早知道……”
“後悔當初沒有試試翻學校的墻了？”宋清闌打斷她未完的話，眼角眉梢都浮起淺淺的笑意。
“別拆穿我嘛……”溫璨也樂，說著就摩拳擦掌起來，扭頭看他，“你先還是我先？”
宋清闌目測了一下高度，應該構不成什麽危險。所幸這裏比較偏僻，沒什麽人路過，不然他們倆可能要被當作奇怪的人吸引不少目光。
“你先。”他閑散道，“掉下來了，我接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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