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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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那晚星空下的徹夜長談讓溫璨記了很久很久，她一夜沒睡，天光快要破曉時才回帳篷把溫思邈喊醒。
冬季日出會稍稍晚些，溫思邈睡了太久，被拽醒時也沒有太多不適，緩了會兒就精神抖擻。倒是溫璨，因為通宵整個人有點不在狀態，溫思邈都怕她突然倒了，而姐姐只是笑著揮揮手說沒事。
沒睡覺還這麽開心，腦子出問題啦？溫思邈納悶。
起來看日出的人三三兩兩往觀日臺去，清晨的山頭起了點霧，朦朦朧朧的，細碎的人聲不絕於耳。
溫璨確實站不太穩，被溫思邈一直摻著，在密密麻麻的人流裏挑了個好位置，一直站到太陽徹底從東方升起，她精神都是恍惚的。
這地方確實有些高，溫璨都無暇去顧及晨光熹微，腿微微發軟。
漸漸彌漫的陽光把灰暗中的雪一點點照亮，幹凈的空氣和草香縈繞在鼻尖，她情不自禁地闔上眼，再慢慢睜開，躍動的金光便一齊跳進她眸中。
忽地，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一下。
溫璨不緊不慢地掏出來解鎖，發現是宋清闌發的消息。
宋：「【圖片】」
又是一張圖片，她凝神點開大圖看。
金烏懸空，如火一般燒灼，仿佛正以緩慢的速度從山下奔騰而上。燦爛的光將整片天空都點亮，軌跡所經之處留下紅雲緋色。仔細看，圖片底部還有幾顆連成片的人頭，顯然拍攝者也正處於人群中，費盡心思想拍下日出最奪目的美。
拍攝地點也瞧著眼熟，似乎也是在觀日臺。溫璨意識到這點後，不自覺地就四周掃視起來，企圖在熙攘人流中尋找到那個高大的身影。可觀日臺並不算小，人又實在太多，沒一會兒她就放棄了這個想法。
但好在，他們看的是同一輪太陽。
溫璨失笑，低頭打字回覆道：「你真的沒有小號在當攝影博主嗎？」
他的頭像也一直是張風景照，一看就是自己拍的。溫璨從來沒仔細看過，此刻突然來了興致，便循著心意點開認真瞧了瞧。也是落日，只不過離得太遠了，正正懸在前方的樹林上空，周圍是空曠的郊區，色調偏溫暖的橘色。
她看著看著，突然覺得熟悉感撲面而來。
這不是南霖的郊區嗎？
溫璨楞住，總覺得某個東西正在肆虐著想要破土而出，卻由於時間的封鎖只能被牢牢禁錮。她太陽穴跳了兩下，越是去回憶，在記憶裏狠狠搜刮，就越是怎麽都想不起來。
她心煩意亂，決定先放著，之後再說。
恰好宋清瀾給她回覆了消息，溫璨便退回到聊天框。
宋：「只是愛好。」
不加班：「但是你之前錯發給我的月亮圖和這張都很好看」
不加班：「要是發在社交平臺上，指定能火」
“姐，你跟誰聊天呢？”旁邊的小機靈鬼狐疑地盯著她。
溫璨立馬收了手機，心虛地輕咳兩聲來掩飾：“沒誰。”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虛什麽，又忽然想起來問溫思邈：“雪天路滑，下山會有點危險，我們一會兒直接坐索道下去？”
“好嘞。”溫思邈忙應，正好她也不想再走路了。
結果下一刻，眼前的姐姐就慢悠悠打了個哈欠，微斂著眼皮自然而然地說：“那我們走吧，回去拿東西就下山。”
溫思邈：“？？？”
溫思邈懵圈地啊了一聲：“就不看了嗎？”
“還有什麽好看的，太陽都完全升起來了。”溫璨說，“再不回家補覺，小心你姐姐我猝死在這兒。”
話音方落，她就毫不拖泥帶水地轉身就走。
溫思邈拖著小短腿在後面憤憤追著：“誰叫你自己不睡覺的！壞姐姐！”
-
年假結束，是真的得回樵北了。原本還嚷嚷著以為溫璨辭職了，這下真的又要走了，溫思邈又惆悵起來。
她像個跟屁蟲似的那一天都圍著溫璨轉來轉去，委屈巴巴：“姐姐，你下一次假什麽時候啊？”
溫璨正收拾行李呢，這丫頭總擋著道，可她也沒法：“不知道。”
知道妹妹是又要分別才難過，她細眉一彎，把衣服都塞好，拉上拉鏈，才站起身來揉揉溫思邈的腦袋。
“別傷心嘛，我一放假就會回來了，”溫璨想了想說，“你有什麽想要的，姐姐都從樵北給你帶回來。”
溫思邈其實也沒有太傷心，畢竟溫璨這個寒假已經陪了她很久了。所以聽到這話時，她眼裏劃過一絲狡黠的笑：“那我要你給我帶個姐夫回來。”
溫璨聽著就扭頭過去給她一記眼刀。
她嘆氣：“真是胳膊肘往外拐，媽天天催就算了，你也要催？”
“姐，”溫思邈沒評論她這句話，而是坐在床邊翹起二郎腿，手裏還捏著瓶橙汁，悠悠問她，“你那天……是在和之前提蛋糕那個哥哥聊天？”
“這都被你發現了。”溫璨語氣平平，也沒想瞞。當時大概太困了，才會手忙腳亂地蒙混過去。
溫思邈拖著長音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湊到蹲著的溫璨耳邊輕聲問道：“那姐姐，他在你的發展對象裏嗎？”
溫璨行雲流水地把所有東西都收拾好，再利索地合上行李箱，鎖好扶起來。然後站起身，狀似漫不經心地回了一句：“在吧。”
溫思邈：“！”
小姑娘的八卦之魂熊熊燃起，雙眼都放光，一激動就雙手都挽過溫璨的手臂，好奇問道：“上次回來你都還不是這麽說的，看來你們還有進展啊。”
這回溫璨是真忍不住了，擡起手就在她腦門上狠敲一下。
“一天天的不學習，光關心你姐姐的感情問題了。”她幽幽睨著她，“少問那麽多。”
溫思邈嗷嗚一聲，捂著頭輕揉，嬌嗔道：“姐姐你又打我！”
“就要趁早打，不然以後都沒機會了。”溫璨笑瞇瞇道。
“我這不是……”溫思邈又坐回去，哼聲生氣，“有點好奇。”
溫璨看她，閑閑倚著窗臺，挑起眉：“只是有點？”
直到現在，溫思邈才意識到了那麽點不對勁，往常姐姐哪兒會和她透露這麽多。她杏眼一瞪，含怨望向她：“你又逗我了！”
一陣不客氣的笑聲霎時間響在房間裏，溫璨笑得腰都彎下去，雙眸成了漂亮的月牙，緩回來才扶著腰重新站直：“不行不行，笨死了你。”
溫思邈差點想沖出去和媽媽告狀，居然拿這個開玩笑逗她！
她乖乖巧巧地端坐在床上，威脅道：“我一會兒就去跟媽媽說你有發展對象了。”
溫璨也往自己行李箱上一坐，雙手環胸，面上絲毫沒有被她威脅的緊張，淡定自若，甚至還輕飄飄回覆一句：“你說啊。”
小姑娘這回是真搞不清姐姐的想法了，疑惑地打量著她：“真有了啊？”
“我前面不是說了嗎，”溫璨似嘆非嘆，“你以為我騙你的？”
溫思邈也太好逗了點，她憋著笑想。
女孩呆滯地盯著溫璨，一時居然分不清她嘴裏哪句是真，哪句又是假。只是像座雕像一樣一動不動，隔了好久，久到溫璨都準備出房間吃午飯了，她才慢吞吞地問：“真的啊？”
溫璨聲調一擡，理所當然地嗯了聲。
溫思邈就又傻樂起來。
“只是有一點點這個想法，”她說，“況且，發展對象而已，你激動個什麽勁兒呢？”
“不啊，有姐夫了你就顧不上欺負我了，姐夫為了討好你，肯定也要討好我，那我就……”
溫璨沒聽她自言自語完，就已經推開房門出去了。一扇門將溫思邈那些密不透風的假設通通阻隔在裏面，她本來就聽得有些臉熱，再一想她承認的發展對象是宋清闌，便熱得更甚了。
她用手在臉上扇扇風，深深呼了口氣。
依舊是下午的飛機，晚上落地樵北。溫璨這次回得很急，新軟件上市前的測試突然發現的幾個問題還等著她去處理，非得過去一趟。
繁華的夜燈閃爍如虹，溫璨打了輛出租車就往公司趕，家都沒來得及回。
拖著行李到辦公室放下，她沒有松懈，一坐到電腦前就是頓操作，先查看了郵箱，而後指尖便飛快在鍵盤上敲擊著。
巨大的落地窗外映著樵北鱗次櫛比的高樓，玻璃折射著都市的霓虹燈，迷晃人眼。
溫璨投入到工作中就會忘記時間，解決了一大半後看看手機，都11點多了。
她今天的飛機本來就比較晚，好在都不是什麽嚴重的技術問題，只是小毛病。溫璨留了個尾巴，往辦公椅上一靠，忍不住伸了個懶腰舒散筋骨。
再拿起手機隨意翻動幾下，發現宋清闌給她發消息了。
宋：「你回樵北了？」
溫璨輕垂著眼，唇角彎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回覆道：「嗯，你呢？」
爬山偶遇過後，他們就沒再見過面了，只是微信還保持著聯系。溫璨知道他一定也是回南霖過年的，不過他們這次並沒有約好一起回來。
宋：「你在公司？」
他沒回答溫璨的問題，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個問題。
不加班：「你怎麽知道？」
溫璨感到驚奇，繼續快速打字回覆說：「我正準備收拾一下回家了」
他們之前有聊起過相關的話題，宋清闌知道她在哪兒上班。他仿佛能看透她的所有心事，面對溫璨的疑惑，也淡定地告訴她：「那麽著急回去，不去公司還能去哪兒。」
本該是個反問句，硬生生被他改成了陳述句。溫璨失笑，沒再回了，而是站起來把桌子收拾一下，就拖著行李箱下樓了。
今天樵北沒下雪，但冷空氣還在肆虐，風聲叫囂著響，怒號在耳邊。溫璨從旋轉門走出去，迎上風時忍不住瞇起眼，下意識把臉往圍巾下埋了埋。
路燈灑下暖黃色的光，溫柔地覆在她的發頂。她獨自一人站在街邊，身影顯得蕭條孤寂，準備掏出手機打車。
“溫璨。”
忽而身後的一句輕念，讓溫璨劃動屏幕的手指徹底頓住。
像墜入地下嚴寒的冰窖，她的身體完全僵硬，無法行動。獵獵冷風灌入鼻腔，將心肺都蓋上一層寒霜，呼吸時都在瞬息不停地散發著涼意。
如同惡魔的低語，說話人看見她的反應，心情極好似的輕笑一聲。
溫璨回過頭，對上了喻衡那雙彎著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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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日出會稍稍晚些，溫思邈睡了太久，被拽醒時也沒有太多不適，緩了會兒就精神抖擻。倒是溫璨，因為通宵整個人有點不在狀態，溫思邈都怕她突然倒了，而姐姐只是笑著揮揮手說沒事。
沒睡覺還這麽開心，腦子出問題啦？溫思邈納悶。
起來看日出的人三三兩兩往觀日臺去，清晨的山頭起了點霧，朦朦朧朧的，細碎的人聲不絕於耳。
溫璨確實站不太穩，被溫思邈一直摻著，在密密麻麻的人流裏挑了個好位置，一直站到太陽徹底從東方升起，她精神都是恍惚的。
這地方確實有些高，溫璨都無暇去顧及晨光熹微，腿微微發軟。
漸漸彌漫的陽光把灰暗中的雪一點點照亮，幹凈的空氣和草香縈繞在鼻尖，她情不自禁地闔上眼，再慢慢睜開，躍動的金光便一齊跳進她眸中。
忽地，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一下。
溫璨不緊不慢地掏出來解鎖，發現是宋清闌發的消息。
宋：「【圖片】」
又是一張圖片，她凝神點開大圖看。
金烏懸空，如火一般燒灼，仿佛正以緩慢的速度從山下奔騰而上。燦爛的光將整片天空都點亮，軌跡所經之處留下紅雲緋色。仔細看，圖片底部還有幾顆連成片的人頭，顯然拍攝者也正處於人群中，費盡心思想拍下日出最奪目的美。
拍攝地點也瞧著眼熟，似乎也是在觀日臺。溫璨意識到這點後，不自覺地就四周掃視起來，企圖在熙攘人流中尋找到那個高大的身影。可觀日臺並不算小，人又實在太多，沒一會兒她就放棄了這個想法。
但好在，他們看的是同一輪太陽。
溫璨失笑，低頭打字回覆道：「你真的沒有小號在當攝影博主嗎？」
他的頭像也一直是張風景照，一看就是自己拍的。溫璨從來沒仔細看過，此刻突然來了興致，便循著心意點開認真瞧了瞧。也是落日，只不過離得太遠了，正正懸在前方的樹林上空，周圍是空曠的郊區，色調偏溫暖的橘色。
她看著看著，突然覺得熟悉感撲面而來。
這不是南霖的郊區嗎？
溫璨楞住，總覺得某個東西正在肆虐著想要破土而出，卻由於時間的封鎖只能被牢牢禁錮。她太陽穴跳了兩下，越是去回憶，在記憶裏狠狠搜刮，就越是怎麽都想不起來。
她心煩意亂，決定先放著，之後再說。
恰好宋清瀾給她回覆了消息，溫璨便退回到聊天框。
宋：「只是愛好。」
不加班：「但是你之前錯發給我的月亮圖和這張都很好看」
不加班：「要是發在社交平臺上，指定能火」
“姐，你跟誰聊天呢？”旁邊的小機靈鬼狐疑地盯著她。
溫璨立馬收了手機，心虛地輕咳兩聲來掩飾：“沒誰。”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虛什麽，又忽然想起來問溫思邈：“雪天路滑，下山會有點危險，我們一會兒直接坐索道下去？”
“好嘞。”溫思邈忙應，正好她也不想再走路了。
結果下一刻，眼前的姐姐就慢悠悠打了個哈欠，微斂著眼皮自然而然地說：“那我們走吧，回去拿東西就下山。”
溫思邈：“？？？”
溫思邈懵圈地啊了一聲：“就不看了嗎？”
“還有什麽好看的，太陽都完全升起來了。”溫璨說，“再不回家補覺，小心你姐姐我猝死在這兒。”
話音方落，她就毫不拖泥帶水地轉身就走。
溫思邈拖著小短腿在後面憤憤追著：“誰叫你自己不睡覺的！壞姐姐！”
-
年假結束，是真的得回樵北了。原本還嚷嚷著以為溫璨辭職了，這下真的又要走了，溫思邈又惆悵起來。
她像個跟屁蟲似的那一天都圍著溫璨轉來轉去，委屈巴巴：“姐姐，你下一次假什麽時候啊？”
溫璨正收拾行李呢，這丫頭總擋著道，可她也沒法：“不知道。”
知道妹妹是又要分別才難過，她細眉一彎，把衣服都塞好，拉上拉鏈，才站起身來揉揉溫思邈的腦袋。
“別傷心嘛，我一放假就會回來了，”溫璨想了想說，“你有什麽想要的，姐姐都從樵北給你帶回來。”
溫思邈其實也沒有太傷心，畢竟溫璨這個寒假已經陪了她很久了。所以聽到這話時，她眼裏劃過一絲狡黠的笑：“那我要你給我帶個姐夫回來。”
溫璨聽著就扭頭過去給她一記眼刀。
她嘆氣：“真是胳膊肘往外拐，媽天天催就算了，你也要催？”
“姐，”溫思邈沒評論她這句話，而是坐在床邊翹起二郎腿，手裏還捏著瓶橙汁，悠悠問她，“你那天……是在和之前提蛋糕那個哥哥聊天？”
“這都被你發現了。”溫璨語氣平平，也沒想瞞。當時大概太困了，才會手忙腳亂地蒙混過去。
溫思邈拖著長音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湊到蹲著的溫璨耳邊輕聲問道：“那姐姐，他在你的發展對象裏嗎？”
溫璨行雲流水地把所有東西都收拾好，再利索地合上行李箱，鎖好扶起來。然後站起身，狀似漫不經心地回了一句：“在吧。”
溫思邈：“！”
小姑娘的八卦之魂熊熊燃起，雙眼都放光，一激動就雙手都挽過溫璨的手臂，好奇問道：“上次回來你都還不是這麽說的，看來你們還有進展啊。”
這回溫璨是真忍不住了，擡起手就在她腦門上狠敲一下。
“一天天的不學習，光關心你姐姐的感情問題了。”她幽幽睨著她，“少問那麽多。”
溫思邈嗷嗚一聲，捂著頭輕揉，嬌嗔道：“姐姐你又打我！”
“就要趁早打，不然以後都沒機會了。”溫璨笑瞇瞇道。
“我這不是……”溫思邈又坐回去，哼聲生氣，“有點好奇。”
溫璨看她，閑閑倚著窗臺，挑起眉：“只是有點？”
直到現在，溫思邈才意識到了那麽點不對勁，往常姐姐哪兒會和她透露這麽多。她杏眼一瞪，含怨望向她：“你又逗我了！”
一陣不客氣的笑聲霎時間響在房間裏，溫璨笑得腰都彎下去，雙眸成了漂亮的月牙，緩回來才扶著腰重新站直：“不行不行，笨死了你。”
溫思邈差點想沖出去和媽媽告狀，居然拿這個開玩笑逗她！
她乖乖巧巧地端坐在床上，威脅道：“我一會兒就去跟媽媽說你有發展對象了。”
溫璨也往自己行李箱上一坐，雙手環胸，面上絲毫沒有被她威脅的緊張，淡定自若，甚至還輕飄飄回覆一句：“你說啊。”
小姑娘這回是真搞不清姐姐的想法了，疑惑地打量著她：“真有了啊？”
“我前面不是說了嗎，”溫璨似嘆非嘆，“你以為我騙你的？”
溫思邈也太好逗了點，她憋著笑想。
女孩呆滯地盯著溫璨，一時居然分不清她嘴裏哪句是真，哪句又是假。只是像座雕像一樣一動不動，隔了好久，久到溫璨都準備出房間吃午飯了，她才慢吞吞地問：“真的啊？”
溫璨聲調一擡，理所當然地嗯了聲。
溫思邈就又傻樂起來。
“只是有一點點這個想法，”她說，“況且，發展對象而已，你激動個什麽勁兒呢？”
“不啊，有姐夫了你就顧不上欺負我了，姐夫為了討好你，肯定也要討好我，那我就……”
溫璨沒聽她自言自語完，就已經推開房門出去了。一扇門將溫思邈那些密不透風的假設通通阻隔在裏面，她本來就聽得有些臉熱，再一想她承認的發展對象是宋清闌，便熱得更甚了。
她用手在臉上扇扇風，深深呼了口氣。
依舊是下午的飛機，晚上落地樵北。溫璨這次回得很急，新軟件上市前的測試突然發現的幾個問題還等著她去處理，非得過去一趟。
繁華的夜燈閃爍如虹，溫璨打了輛出租車就往公司趕，家都沒來得及回。
拖著行李到辦公室放下，她沒有松懈，一坐到電腦前就是頓操作，先查看了郵箱，而後指尖便飛快在鍵盤上敲擊著。
巨大的落地窗外映著樵北鱗次櫛比的高樓，玻璃折射著都市的霓虹燈，迷晃人眼。
溫璨投入到工作中就會忘記時間，解決了一大半後看看手機，都11點多了。
她今天的飛機本來就比較晚，好在都不是什麽嚴重的技術問題，只是小毛病。溫璨留了個尾巴，往辦公椅上一靠，忍不住伸了個懶腰舒散筋骨。
再拿起手機隨意翻動幾下，發現宋清闌給她發消息了。
宋：「你回樵北了？」
溫璨輕垂著眼，唇角彎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回覆道：「嗯，你呢？」
爬山偶遇過後，他們就沒再見過面了，只是微信還保持著聯系。溫璨知道他一定也是回南霖過年的，不過他們這次並沒有約好一起回來。
宋：「你在公司？」
他沒回答溫璨的問題，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個問題。
不加班：「你怎麽知道？」
溫璨感到驚奇，繼續快速打字回覆說：「我正準備收拾一下回家了」
他們之前有聊起過相關的話題，宋清闌知道她在哪兒上班。他仿佛能看透她的所有心事，面對溫璨的疑惑，也淡定地告訴她：「那麽著急回去，不去公司還能去哪兒。」
本該是個反問句，硬生生被他改成了陳述句。溫璨失笑，沒再回了，而是站起來把桌子收拾一下，就拖著行李箱下樓了。
今天樵北沒下雪，但冷空氣還在肆虐，風聲叫囂著響，怒號在耳邊。溫璨從旋轉門走出去，迎上風時忍不住瞇起眼，下意識把臉往圍巾下埋了埋。
路燈灑下暖黃色的光，溫柔地覆在她的發頂。她獨自一人站在街邊，身影顯得蕭條孤寂，準備掏出手機打車。
“溫璨。”
忽而身後的一句輕念，讓溫璨劃動屏幕的手指徹底頓住。
像墜入地下嚴寒的冰窖，她的身體完全僵硬，無法行動。獵獵冷風灌入鼻腔，將心肺都蓋上一層寒霜，呼吸時都在瞬息不停地散發著涼意。
如同惡魔的低語，說話人看見她的反應，心情極好似的輕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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