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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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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贏家

哢嚓——

擰斷最後一名攻擂者的頸椎,因費爾諾斯喘著粗氣,眼睛顏色格外地深。

三號籠的周圍和臺上堆滿了還沒來得及擡下去的屍體,拳場從開始的歡呼到鴉雀無聲,就連隔壁賭場也有幾桌停下來看著這邊。

屍山上因費爾諾斯站直身體,平覆著呼吸,瞳色深邃,帶著還沒褪去的殺意,垂在腿側的手止不住地顫抖,骨節處的布條已經破損,紅色的血跡不斷滲透,不知是他的還是敵人的。

就算這只黑發紅瞳的雌蟲此刻看上去力竭又疲憊,卻沒再有蟲敢上去挑戰,前面的蟲已經用生命告訴了他們答案。

戚宴一眼便看出他的骨頭錯位了。

過了許久,裁判才姍姍來遲,倉皇地跑上臺,離因費爾諾斯老遠。

“還,還有沒有攻擂的?”

噤若寒蟬。

“那,我們恭喜‘紅眼’,成為8區第一位成功守擂的蟲!”

隨著第一道掌聲響起,安靜的蟲群再度爆發出瘋狂的歡呼聲,他們嚎叫著“紅眼”的名字,簇擁著這個地下拳場的“王”。

因費爾諾斯呼吸逐漸平穩,看著裁判:“我要見你們老板。”

“好的,獎勵稍後就……什麽?”

“我要見你們老板,沒聽見?”

對上那雙無機質的森冷豎瞳,裁判一抖:“我,我立刻去通知。”

“不用,老板通知我帶這位‘紅眼’先生過去。”

引路蟲再次出現,端著笑對因費爾諾斯比了個請的姿勢,笑中全是欣賞。

因費爾諾斯頷首,引路蟲才又轉向戚宴:“還有這位……‘烏鴉’先生。”

他是看了一眼手中的銘牌才喊出來的。

戚宴挑眉,關他什麽事。

不過還是點了點頭,在引路蟲的帶領下並排和因費爾諾斯走著。

因費爾諾斯一路沈默,唇線繃得筆直,手一直在顫抖。

戚宴斜瞥一眼,抓起他的手,摘去破爛的布條,幫他輕輕按著穴位。

因費爾諾斯瞳孔一顫,垂下睫毛遮住眼底的神色,心下覆雜。

戚宴的行為他在臺上看得一清二楚。

原本以為戚宴被制止離開就會待在角落或者找其他什麽機會離開,沒想到他直接搞定了那幾只實力最強的蟲。

戚宴也大致猜到了因費爾諾斯莫名其妙要打擂臺賽是為了什麽。

既然是事關他們兩個的離開,他自然也會好好配合。

穿過鐵銹斑駁,潮濕陰暗的長廊,再度回到地面,空氣都覺得清新了些許。

步履不停,上到了單向玻璃圍成的二樓,稱不上豪華,卻和整個個垃圾星格格不入。

戚宴笑得意味不明。

不管是在哪裏,總有一部分人在雲端搭起高臺,遮住陽光,看著地面的人順著壓根沒有的繩子往上爬。

引路蟲腳步一頓,似乎看見什麽一閃而過,轉頭變成覆眼仔細查看一番,一無所獲又再帶他們走了大概五十米,最終在一扇門前站定。

上前一步輕叩三下門,低沈的聲音從裏面傳來。

“進。”

引路蟲打開房門,朝皮椅上的蟲弓腰行了個禮,告退離開。

戚宴有些意外,因費爾諾斯眼中也閃過詫異。

無他,這個改裝店的老板是個瞎子。

沒有眼珠的瞎子。

松垮的眼皮耷拉半遮著黑洞的眼眶,老板笑得很慈祥:“很驚訝吧,改裝店的老板是個瞎子。”

戚宴點頭,發覺他看不見又應了聲是。

“呵呵呵,雖然我是個沒用的瞎子,但你們的要求我應該是能滿足的。”

老板雙手交握放在交疊的腿上,姿態像極了家中長輩。

戚宴垂眸勾笑:“您說笑了,能把這地下的生意牢牢握在手裏,您可不是沒用的瞎子,您要沒用,這個星球的蟲都直接自殺好了。”

老板嘴角咧開怪異的弧度,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有趣又大膽的蟲崽子,可惜不是廢土的蟲。”

黑洞洞的眼眶直勾勾朝向戚宴的位置,他換了條腿翹著,躺進皮椅:“說吧,你們要什麽。”

“戰艦。”

因費爾諾斯終於開口,久未說話的聲音有些沙啞,卻不容置喙。

老板講目光移朝因費爾諾斯,緩緩坐起,戚宴硬是從他空洞的眼眶中看出打量。

老板忽然笑了,低著頭壓著聲音斷斷續續地笑,越笑越大聲,後面幹脆捧腹仰頭大笑。

因費爾諾斯眉頭緊鎖,煩躁又不耐,但還是沒打斷他。

終於笑夠,老板擦了擦眼角並不存在的眼淚:“行啊,我給你最好的戰艦,能確保你最快的離開,我還可以用治療艙幫你治療你錯位的手。”

“條件。”

老板杵著一邊的臉,靜靜對著因費爾諾斯的方向:“你只需要幫我傳達一句話。”

“回去後,告訴赫克托,奈在塔爾塔洛等他。”

銳利的目光直射老板,因費爾諾斯審視的目光幾乎要將老板戳個洞。

“呵呵呵,蟲崽子,別好奇太多,你現在還太嫩了。”

說完,老板轉過椅子,明顯不願再多說。

引路蟲再一次來到他們身邊擺出請的姿勢。

因費爾諾斯深深望了一眼老板的背影,轉身擡步。

戚宴笑嘻嘻地跟上,臨出門前朝老板揮了揮手:“老板,記得我們的血核。”

椅子後傳來的哼笑隨著關閉的門被徹底隔絕。

“不會少了你們的。”

……

治療完的因費爾諾斯整只蟲散去疲憊,眉眼都舒展了些許,靠著墻和戚宴等待著引路蟲將戰艦開來給他們。

戚宴無聊地躺沙發上看著天發板發呆。

因費爾諾斯突然發現戚宴似乎很喜歡發呆,在艙室裏,在他家莊園裏,包括現在。

許是因費爾諾斯的目光太過熾熱,戚宴終於回神,懶懶地耷拉著眼皮:“怎麽了?”

因費爾諾斯搖頭。

忽然想到什麽,戚宴坐直,半撐著上半身湊近因費爾諾斯:“上校,剛才那老板提到的赫克托是誰?你反應這麽大。”

“我雄父。”

他回答地過於快,態度過於自然,沒有絲毫猶豫甚至沒有絲毫隱瞞。

戚宴楞住,倒是不知道怎麽接話了。

引路蟲的到來解了他的圍。

“二位,戰艦已經停在外面,請跟我來。”

空曠的廣場上線條流暢造型帥氣的戰艦將周圍的空氣都凈化了幾分,和廣場外的廢料棚屋和垃圾山形成鮮明對比。

因費爾諾斯眼睛也一亮:“TR-512。”

戚宴不知道因費爾諾斯說的型號背後所代表的東西,但他清楚,這家戰艦,絕對性能優越,造價不凡。

引路蟲看見他們的表情露出驕傲的笑,正欲開口笑容卻僵在臉上。

世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尖銳的耳鳴在回蕩。

他看見那兩只蟲憤怒低喝,不知道說著什麽把他拉到戰艦後面。

他們把他放在地上,讓他半靠在金眼睛蟲的懷裏,他終於看見自己胸口有一個小孔,傷口邊緣的血是凝滯的,但他卻止不住地嘔血。

原來是□□啊。

眼前開始慢慢變得模糊,他想起老板撿他回去那天,下著酸雨,老板問他。

“想吃飽飯嗎?”

他回答,想。

看著懷裏的蟲逐漸沒了氣息,戚宴目光沈沈,因費爾諾斯殺意凜然。

槍林彈雨掃射著這架嶄新的戰艦,戚宴精神力感知了一下,卻在要觸及到星盜群時突然被什麽阻擋住,再難行進。

“他們有精神力屏蔽器,精神力對他們沒用。”

因費爾諾斯有些驚異於戚宴的精神力,想想又覺得合理,但現在明顯不是思考這個時候。

和戚宴目光交視幾秒,點了點頭。

閉眼感應著子彈射來的方向和換彈時機,因費爾諾斯指尖在膝蓋輕點。

他突然睜開眼睛。

“三。”

戚宴把引路蟲遞到因費爾諾斯懷裏。

“二。”

長刀出鞘。

“一!”

黑色翅膀臨空站開,抱著屍體沖了出去。

塞加西擡手正準備讓手下追,一柄長刀突然橫在他脖子前。

什麽時候?!

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展開翅膀,一個肘擊向後襲去。

戚宴只好後退,卻也在塞加西喉嚨處留下一道血痕。

打了個手勢,塞加西讓手下應付戚宴就展翅準備飛走。

驀地一把劍朝他襲來,他閃身躲過,黑發金眸的蟲卻突然出現在身前,提起長刀再度向他襲來。

“別走啊,你的對手是我。”

塞加西揮動著翅膀應對著一道道淩厲的攻擊,完全無法脫身,只好陰郁地下令讓手下去追。

看著一眾遠去的星盜,戚宴輕笑著躲過塞加西朝他頭部劃過的翅膀,扭轉身形一記側踢,落在堅硬的翅膀上,震感讓他小腿發麻。

“嘖。”

塞加西冷哼一聲,不再拖沓,翅膀配合著腿腳打出一記又一記猛烈的攻勢。

戚宴閃躲間的進攻盡數被塞加西的翅膀擋住,只在他的翅膀上留下深淺不一的傷口。

塞加西臉色越來越陰沈,濃厚的殺意和更加猛烈的攻勢直朝戚宴攻去。

他勢頭過盛,戚宴只好閃躲,但塞加西逐漸舍棄防禦的打法也讓戚宴抓住了破綻。

“啊!!!”

“砰——”

塞加西的尖叫和子彈在血肉裏炸開的聲音同時響起。

戚宴悶哼一聲,捂著傷口看了眼遠處,擲出無鋒劍運著輕功步法快速離去。

原地的塞加西捂著右眼痛苦地哀嚎,血液順著指縫流入泥濘臟汙的土裏。

等到傷口都開始麻木,腳步聲才在他面前停住,然而他什麽都看不見,什麽都看不見!

他突然狠狠抓住面前蟲的腳踝,指尖用力地幾乎要陷進肉裏,滿臉的血液混著泥土汗水淌進他大張的嘴巴裏。

“殺了……殺了他……殺了他們!!!歐瑟斯!還有那只同樣黑頭發的蟲!我要他們死!!!!”

被他抓著的蟲面色不改,不屑的目光瞥見塞加西幾乎是和左臉對稱的刀疤時多了幾絲笑意。

“放心吧,擴張型子彈,雖然被他躲了一下沒打中心臟,但他,不可能活過半個小時。”

“至於你,一個歐瑟斯和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蟲都值得你叫支援。”

塞加西抓緊他腳踝的手突然松開,身體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他想起來了,他想起來了。

為什麽他會覺得聲音那麽耳熟。

是他,是他!是那個惡魔!

“紅寶石不需要廢物。”

“所以,你去死一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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