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大嘴巴

關燈
大嘴巴

月餅做好了,寫好牌子掛在店裏,沈錦清準備先賣一批,火鍋月餅搭配著賣。

月餅又是糖又是油的,肯定受歡迎,只是價格肯定便宜不了,沈錦清先用油紙將月餅每個單獨包好,既可以散賣也可以十個捆在一起成包、成盒賣。

一個月餅成本大約在十文錢,單個的賣15文,這種成套賣的,沈錦清也區分了不同的價格。

便宜一點的用寫了福字的紅紙包好再用麻繩捆紮,一包賣130文,貴價一點的就打了竹盒請沈錦華還有書院一些學生在畫些山水花鳥顯得雅致些,數量上不多,價格上也得顯得好看,賣一兩銀子。

沈錦清因為最近這段時間忙著辣椒幹和火鍋的事,中間經常只做半天生意,偶爾甚至掛牌說是整天歇業,給出的理由都是在研制新品。

上次他說研究新品,搗鼓出來的辣椒醬引起不少人的興趣,這回又說是要研究新品,感興趣的自然大有人在,只是不能按時營業,理所當然的也會流失許多客人。

沈錦清自己也知道這樣不行,只是人手不夠,廚師也只有自己一個,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現在月餅和火鍋都做出來了,招夥計的事情也該提上日程了。

但沈錦清目前還沒合適的人選,店外也貼了招人告示,該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也只能看緣分了,眼下要緊的還是得快快把月餅和火鍋的名聲打出去。

沈錦清昨天一天都忙著做月餅,自然沒辦法開門,今日早早開門迎客,就有客人上門了。

劉麻子在隔著兩條街的巷子尾都聞著味兒了,最先找上門來,“沈老板,今日開門夠早,昨兒你沒來我還怪想的。”

“你們家這餛飩是真香,一天不吃就饞得慌。”

早年沈錦清外祖父母的夫妻檔餛飩在這鎮上乃至縣裏也是出了名的,不只吃著香聞著也香,香味傳出去十裏八鄉的都饞到流口水也不怪他。

林煜在裏面看柴火燒湯,等下沈錦清煮餛飩要用,所以沈錦清在外面看店招待客人。

沈錦清失笑:“還要多謝麻子兄經常來光顧了,還是按照慣例給來碗雞湯餛飩?這頓我請了。”

劉麻子一擺手:“不用不用,我來餐館吃飯的,哪能你請?”

說完補充:“加一碟辣油,要多多的辣椒。等下要跟我來的那個大嘴巴朋友最近出奇的迷戀上吃辣椒了,就是早上起不來,我等不及先來了,他特意囑咐我給他點的。”

“大早上吃那麽辣也不怕拉肚子……”劉麻子嘀嘀咕咕補充道。

說起他那個老愛傳遍消息的大嘴巴朋友……沈錦清腦子一轉,他一開口得春樓跟著素心出的那些菜品的消息瞬間就能從街頭傳到巷尾,沈錦清為什麽不讓他把嫦娥奔月的消故事傳出去呢?這樣一來素心出了新品的消息也就能瞬間傳遍了。

沈錦清腦子裏有了想法,跟劉麻子說話的語氣也多添了幾分熱情:“那麻子兄你先坐,我去給你下餛飩。”

“再給你切塊月餅嘗嘗,這兩天新研制出來的。”

劉麻子這才一拍腦袋:“對啊?新品呢?這月餅是糕點?不是說要出個辣菜嗎?”

說話間全然忘了自己不久前還在背後蛐蛐友人大早上的吃辣椒。

“是有一個,叫火鍋,可以做辣鍋也可以做清湯的。”

“只不過就算是做清湯的,火鍋油鹽都還是比較重,菜碼也雜,不是很建議早上吃。”

“那墻上寫著的月餅……每個口味各來一個吧。”劉麻子短暫的思考了一會兒,指著墻上的價目牌說。

“好嘞”,計劃通,把月餅推銷出去後沈錦清高高興興的去拿月餅。

沈錦清先沒跟劉麻子單獨說月餅的由來,而是守株待大嘴巴,等大嘴巴興高采烈地跨過門檻,才把月餅切塊擺盤,將嫦娥奔月的故事娓娓道來。

劉麻子一臉唏噓,大嘴巴叫陳銘,聽完已經是泣涕橫流,他抹了把鼻涕:“嗚…有情人相愛不能相守,難,太難了。”

白凈的瓷盤上,沈錦清將月餅一字排開,各個口味都切開一叫,露出裏面或豆紅或橙黃或烏麻的內餡,還有剩下兩個,五仁和鮮肉的內餡看著也紮實。

劉麻子和陳銘各拿了一塊月餅放入嘴裏細細品嘗。

劉麻子吃的這塊紅豆餡月餅圖案正好是嫦娥掛樹,陳銘吃的那塊五仁則是月兔搗藥:“紅豆相思綿綿,滋味果真是好,吃著這餅仿佛廣寒宮中素手搗藥的嫦娥也近在眼前了。”

陳銘淚眼汪汪,愁緒一起,感慨起來:“這樣的故事就應該更加廣為流傳才是。”

他說到點子上了,沈錦清借坡下驢:“正是,說到這個事,我正想拜托陳兄,多多幫我宣傳嫦娥奔月的故事。”

沈錦清不好意思的笑笑:“這樣我的月餅也好賣,如果能順帶幫我把火鍋也一起宣傳出去就更好了。”

之前提過要研究新品,加上上次說研究新品搗鼓出來的辣椒醬已經把眾人的胃口吊起來過一次了,也算是提前為火鍋預熱過,之後的肯定會有人願意來吃火鍋,這回宣傳的重心還是放在月餅上。

陳銘指著自己的鼻子:“我嗎?我能幫上忙?”

他平日裏走街串巷、不學無術慣了,最壞的就是嘴上沒個把門兒,因著這個惹出過不少禍事來,幸好有個好老爹還算有幾分薄財肯慣著他,平時不闖禍就算好的了,幾時有能給別人幫上過一點兒忙的時候,是以聽了沈錦清這話多少有點驚訝。

沈錦清也因為他是這樣的反應,被逗出些真心的笑意:“是,這事兒還真就只能拜托陳兄你,別人我還不放心呢。”

“到時候我會付陳兄相應的報酬,再請陳兄到酒樓吃飯喝酒。”

陳銘聞言嘿嘿一笑:“那……那我一定盡力試試,長這麽大,我還沒給我老子帶回去過一分錢呢,這會讓他驚喜驚喜。”

劉麻子聞言哈哈大笑:“你也就這點出息了。”

陳銘不樂意了:“怎麽擠兌人呢?都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我要是就這點出息你又能有什麽大出息?”

他們倆熟練的打起嘴仗,沈錦清識趣的離開到後廚給他倆燙餛飩,路過燒好柴火正在幫他切配菜的林煜,用無聲的口型跟他說:“成了”還有“辛苦了”。

林煜眼裏也落了星點笑意,撐開被熏得有點黑的雙手,小心往沈錦清脖子上啄了一口。

沈錦清瞪他:“再餐館裏呢,你註意點!”

沈錦清推開他,分兩次往竹笊籬下入餛飩,快速抖動翻滾幾下,等餛飩燙熟後,看準時機倒入盛滿雞湯的海碗裏,正好林煜也切完菜了,就由林煜端出去,兩人工作互換。

林煜把兩大碗餛飩端出去時,陳銘正好作勢要狠狠一巴掌拍向劉麻子肩膀,看起來似乎是打了敗仗,威脅要動手。

不過林煜一出來,他立馬就停手了,兩人都理了理衣襟,很是正經的樣子。

沒錯,他們來是正經吃飯來的,不是小孩子了,也不是害怕沈老板這個人高馬大的夫婿。

而且大家都有目共睹的,這林煜就是面冷了點,不愛說話,面對沈老板的時候憨貨一個,是個言聽計從的,不用怕,而且沈老板都在後廚忙,每次都是他來招待,也該習慣了。

這麽想著兩人都鎮定了點,甚至跟林煜友好的打了聲招呼,林煜放下餛飩,點點頭,算是應了。

劉麻子和陳銘瞬間松了口氣,兩人對視一眼,他們說什麽來著?

林煜回廚房後又折返,他們剛松的氣又給提回來了,林煜卻只是單純的把一碟紅彤彤的辣椒醬放在陳銘面前。

剛才他忘拿了。

“抱歉兩位,剛才忘記拿了。”

點了辣油的當事人陳銘再次狠狠吐出一口氣:“沒事沒事,哈哈……”

果然他們和林煜時間就保持啞劇一樣的交流就好了,面對面說話交流還是太超過了。

等兩人把早飯吃得差不多後,素心的人也顯而易見多了起來。

那個給沈錦清打銅鍋的中年大叔也來了——可以說但凡沈錦清開門他都會來,來了就必點餛飩。

說來也奇怪,就算是鐵匠大叔好像對餛飩格外鐘愛,就算他最開始對醬香餅也感興趣,但也只偶爾點過那麽一兩次。

這會兒快到正午了,沈錦清一聽是鐵匠大叔來了,忙要自己出來招待他。

他這會兒和打鐵的時候完全不一樣,雖然還是話少,但氣質上很溫和,不像打鐵時渾身都透著冷硬。

他笑對著沈錦清說:“照例來一碗餛飩。”

鐵匠大叔笑起來的時候眼角微微瞇起來,隱隱約約有細紋浮現,說話的語氣聽起來像是猶豫著什麽。

沈錦清從善如流:“鐵匠大叔,新品做出來了,用的你做的銅鍋盛的,要不要試試?”

鐵匠大叔不再遲疑,點點頭說:“那來一份。”

“火鍋的菜碼是按照自己的口味單獨點的,等會兒您看看想吃什麽菜?”沈錦清說著又問,“對了,阿叔你是想吃辣的還是不辣的?”

銅鍋是自己做的,鐵匠大叔對這火鍋要怎麽吃有一個大致的了解,只是在聽到要辣還是不辣時果斷道:“要不辣的。”

反應太過迅速,沈錦清對鐵匠大叔不能吃辣的程度也迅速有了一個了解:“好,那就是清湯鍋底,不如餛飩別煮了?我上一碟生餛飩給你一起涮著吃,湯我給上雞湯的。”

“餛飩也能一起涮著吃?”鐵匠大叔遲疑了一下,“那好吧,我試試看好不好吃。”

沈錦清笑著說:“那當然,火鍋萬物皆可涮。”

沈錦清示意大叔去看墻上掛著的那塊火鍋橫牌,下面標著的豎牌。

那些豎著的牌子下面列的都是菜碼:牛肉、羊肉、雞肉、豬肉等等肉類;牛肚牛腸、羊肚羊腸、黃喉百葉豬腦花等等下水,土豆筍尖生菜等等素菜,反正是應有盡有。

鐵匠大叔給看沈默了一下,因為只有自己一個人,就點了盤羊肉、牛百葉還有一盤生菜。

沈錦清把銅鍋端出來加碳點火,把清湯往裏面灌了個半滿,然後把切的透薄、堆的有成年人半掌高的羊肉卷端出來,最後再上了生餛飩和生菜,擺放好後,帶著大叔到角落裏新搭好的擺滿了調料的桌子處,讓他按自己的口味調蘸料。

等大叔調好後教他怎麽吃,也是給在場所有人示範怎麽吃。

這個簡單,涮火鍋而已,只要涮好了就行。

銅火鍋裏雞湯被煮得咕咕冒泡,這些肉菜都是朱屠戶今天淩晨送過來的,不一會兒牛羊肉的鮮香就飄滿了整個餐館,引得不少人直吞口水。

有忍不住的偷偷往鐵匠大叔鍋裏看,只見鍋裏幾個餛飩白白胖胖的在鍋裏嬉水,鐵匠大叔把卷著羊肉片的筷子往鍋裏涮,不一會兒好了,往調好的醬油碟裏蘸,最後往嘴裏塞了一大口,噴香。

“咕咚”咽口水的聲音接二連三的更加響起來,看著就覺得吃起來一定很爽快。

眾人紛紛嚷起來說自己這桌也要上火鍋,於是場面又變成熟悉的林煜出場震懾場面。

劉麻子和陳銘苦兮兮的摸著滾圓的肚皮,看著火鍋接二連三的上,大家都吃得滿臉滿足滿嘴油,特別是吃辣鍋的一邊斯哈還要一遍嚷著香。

太過分了!他們也想吃火鍋!

早知道就不聽沈錦清的了,要是他們知道火鍋這麽香,還管什麽早上拉肚子啊!

他們和鐵匠大叔都是店裏常客,彼此也算臉熟,大叔看他們臉色憤憤,哪能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麽,他心下覺得好笑,於是好心的邀請他們一起吃。

陳銘流著口水,故作矜持的意思意思,推辭一下:“那怎麽好。”

劉麻子也饞:“就是,怎麽好意思。”

鐵匠大叔失笑:“反正我也是一個人,吃不了多少。”

這回兩人直接就恭敬不如從命,爽快的答應了。

剛剛才吃飽的肚子瞬間又能騰一騰地兒,用來裝火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