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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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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工

自菜品上新那天之後,來吃火鍋的人越來越多,素心餐館的生意肉眼可見的火爆,每天門口都是人擠人。

哪怕是沈錦清把空間裏種給福掌櫃的那一批辣椒收割送過去,福來樓也開始做火鍋了,人數也沒變少。

不過想來也是,素心和福來樓本來也不是走的同一個路線,福掌櫃就算是做火鍋也是走高尖路線,那些牛雜牛下水之類的是萬萬看不上,雖然在沈錦清和一些牛雜愛好者看來,這些才是真的好滋味。

錢當然是能賺得越多越好,但沈錦清打從一開始就不覺得能有多少高門大戶的富貴人家願意來他這小餐館用餐,這跟味道沒什麽太大的關系,有錢有權的人家最重要的是不能掉了面子、失了身份。

不過這樣也好,少賺幾筆但和福來樓不會形成競爭,同時也變相的得到了福來樓的庇護。

外界把素心的菜品傳得好吃到誇張的程度,沈錦清雖然覺得開心,但也沒被名聲捧到忘我,他一開始也只是想好好經營自己的小餐館,只要能把自己知道的美食做出來讓更多人能品嘗到,多賺點錢,這輩子和沈錦華、林煜還有老爺子他們安安穩穩的沈錦清就心滿意足了。

因為火鍋的爆火,同時推出的月餅也賣的還算不錯,這個世界的糕點種類相對少一點,大家對月餅都感到新奇,等到大家慢慢的都知道素心餐館有賣一種叫“月餅”的糕點後,再由陳銘走街串巷的把嫦娥奔月的故事講出去,來素心餐館的人又達到一次新的高峰。

而且年關將至,因為嫦娥奔月的故事,大家都知道月餅有個象征團圓的意思,不論是窮苦一點的人家,還是一些不差錢的人家都願意來賣月餅當伴手禮。

普通人家買是因為月餅又是糖又是油的,價格上也比市面上其他糕點便宜些,買回去自家可以配著大葉茶吃能頂肚子,新年裏拿去送禮也不丟面兒,富貴點的人家則是出來大采購也不在意這點兒,這月餅最近出名,買回來算圖個新鮮,而且這月餅包裝的竹盒精致,還是書院裏那些先生學子畫的,說出去也有個好名聲。

沈錦清和林煜為此忙到腳不沾地,每天晚上數銅錢都快數不過來了。

長久下來就算是林煜那種鐵打的身子就撐不住,沈錦清焦頭爛額從沒想過有一天賺的錢多還成一種負擔了。

多請個人幫忙已經成了迫在眉睫的事了。

告示貼了好幾天,這才終於等到一個十幾歲的少年郎到店裏說要來試工。

為此沈錦清餛飩和醬香餅全不做了,暫時只供應要吃火鍋的客人,讓林煜給上鍋底上菜。

沈錦清帶著少年到裏面,簡單的問了少年幾個問題,這少年雖然看起來局促,但也還算對答如流,看著相貌也周正,從手心的繭子來看平時也沒少幹活,不像個懶怠的。

就是……怎麽看著這麽眼熟?

或許是看出來沈錦清眼神裏的疑問,少年郎看著更加局促了。

沈錦清觀察他的表情,好像是認識自己的樣子,於是問:“怎麽?你認識我?”

少年前面的言語表現還算不錯,聽到這個問題卻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後幾乎是在用氣音回答了:“就是……我是書塾裏的學生,之前、之前來店裏買過醬香餅,同行的人還在這裏打過一架……”

天知道他下定了多大的決心、克服了多大的羞恥心理,才敢到先生的弟弟店裏應聘……

都怪王兄和李兄,要不是他們在這兒打架,來來往往那麽多人,老板怎麽可能記得住他!

沈錦清這才恍然大悟:“哦、原來是你,另外兩位,我記得一位姓王、一位姓李,那你叫什麽呢?”

沈錦清知道有人來應招實在太激動了,問了一連串,竟然忘了問人家名字。

少年見沈錦清好似一點都不在意的樣子,瞬間又覺得有轉機,一臉驚喜的擡頭:“劉霖,我叫劉霖!”

沈錦清點點頭,他是不在意之前他們打架那件事,畢竟是幾個半大小夥,可能性格沖點,而且打架的也不是劉霖,沈錦清記得清楚,他是拉架的,拉架的同時還不忘要給他的醬香餅加辣。

不過該問的還是要問清楚:“你在書院裏前途大好,為什麽要來我們這個小餐館當夥計?”

劉霖被問到這個問題神色落寞了一下:“我不是讀書的料子,家裏窮,是伯父一直供我念書,最近想清楚了,覺得不能一直給伯父添負擔,所以想出來找事做,家裏人也同意了……”

寒窗數餘載,能做出這樣的決定應當是下了莫大的決心。

沈錦清看他神色低落但是面容堅定,看起來雖然掙紮但確乎是認真的:“那你今天先回去,明天還是這個時候,讓你家裏人親自來和我說,如果是真的同意了,你就跟著我幹吧。”

劉霖肉眼可見的開心起來,點點頭答應了。

本來沈錦清看他對自己提出的要求一點異議也沒有,心裏已經實打實覺得要招他來了的。

誰知道第二天他帶過來的人居然是劉掌櫃!得春樓那個劉掌櫃!

要不是他這麽明目張膽的把人帶來了,沈錦清都覺得他是要來當間諜的了。

林煜也認得劉掌櫃,似乎很警惕的樣子,站在沈錦清身後作出一副保護的樣子,如隼的眼神緊盯著著劉掌櫃。

劉霖恍然未覺,已經沒有昨天的尷尬和局促興沖沖的給老板介紹人:“沈老板,這是我伯父。”

“伯父對我親如生父,他不放心我,家中父母今日又有事要忙,就由伯父過來。”

沈錦清不知道擺什麽表情好,看著他也不是個壞的,於是表情冷淡鎮靜的點點頭。

劉掌櫃見到沈錦清也覺得尷尬,他下意識的摸了摸下巴那縷細小的山羊胡,只能和沈錦清使眼色:“沈老板久仰大名,我這侄子愚鈍,我實在不放心,可否借一步說話?”

林煜的右腳尖朝著劉掌櫃的方向一動,就要擋在沈錦清面前,想說讓自己跟他談,沈錦清察覺到他的意圖,拍拍他的手背,先一步制止了他。

“林煜,快去給食客上菜。”沈錦清當著他們倆的面推搡了一下林煜。

制止了林煜,沈錦清這才向劉掌櫃點點頭,讓劉掌櫃他到餐館外面說話,店裏實在是小,裏面又是廚房不方便說話,劉掌櫃沒什麽異議,讓劉霖乖乖留在店裏。

劉霖只覺得一頭霧水,他如今已經一十有五,同窗裏成了親的都有幾個,有這麽不讓人放心嗎?

劉掌櫃原先是劉家的家仆,因為同姓劉被劉逸雲的父親挑上帶在身邊,原先的主家死了後就自然而然的跟著劉逸雲,之前他幫主家向沈錦清的花椒壓價,兩人面上就只剩客套話掛著幾乎都要撕破臉了,之後劉逸雲聽了沈白的話非要跟著素心後面出一樣的餐品,得春樓和素心餐館已經是人盡皆知的站在對立面了。

劉管家覺得不妥,幾次三番的勸,怎麽都勸不住劉逸雲,最近又聽聞主家因為不能把辣醬和火鍋覆刻出來打罵主廚,又要求府裏的廚子把福來樓的椒麻雞還要素心的月餅覆刻出來。

理由是這兩樣相對簡單些,原料也容易找出來。

劉掌櫃知道後已經不覆原先的痛心,只覺得荒唐,一個酒樓長此以往,怎麽支撐得下去?

劉逸雲已經失了智一般,失去了作為一個當家人應有的判斷力,他本就因為不如前任家主英明果斷,失去許多許多老人的信任,如今性子愈加暴戾,更讓人寒心。

劉掌櫃輔佐主家經營酒樓這麽多年,大半輩子都在和生意打交道和人打交道,怎麽會看不透劉逸雲繼續這樣下去,得春樓會是什麽下場?

可他畢竟十幾歲就呆在得春樓,心裏多少都有點留戀,外面又還有一大家子要養,他膝下無兒無女,把侄子當兒子,盼著他出息,要他去書塾念書,那又是一大筆銀子……這才不曾離開。

只是前陣子,大約三天前吧,劉逸雲打死個老帳房,這老帳房和劉掌櫃在得春樓裏共事得有三十年了,那帳房簽了死契,就是死了,家人也無處說理。

劉掌櫃瞬間生出一股唇寒齒亡的脊背生寒之感,侄子又找到他說下決心不念了,兄弟夫妻倆聽了那帳房死了的消息也讓他趕緊出來,多方催促之下他終於打定主意要離開。

劉掌櫃在得春樓幹了多年,劉逸雲有心為難,劉掌櫃幾乎是拿出了大半生的積蓄,弟弟弟媳又貼了點銀子,這才把自己贖出來。

劉霖不知道還有花椒壓價這一回事,半大少年不通人情世故,覺得自己伯父已經離開得春樓,那就算得春樓和素心不對盤也跟一個曾經的小掌櫃扯不上關系了,於是興沖沖的跑回去跟家人說自己找到事做了。

劉霖離開了書塾,雖然是自願的,但家裏人還有點放心不下,聽他說在外面找到活幹了,本來家裏還為他高興。

可誰知是素心……

劉霖興致高漲,是在讓人難去掃他的興,所以劉掌櫃和劉霖父母商量了一下,覺得既然事情是因他而起,就由他厚著臉皮來跟沈錦清解釋。

劉掌櫃萬分抱歉的向沈錦清解釋了整個過程,一個半百老人低聲下氣面帶愧色的向沈錦清一個小輩解釋,仿佛連脊背都佝僂了幾分,明明就在幾天前他還是大酒樓的管事掌櫃。

人生的際遇,真的只在瞬息之間。

沈錦清聽了也有點不是滋味,他本身還持有一點懷疑態度,可劉掌櫃面上的滄桑太過明顯,沈錦清也就信了幾分。

左右不過是招一個夥計。

沈錦清看劉掌櫃穿著依舊整潔得體,衣角不明顯處卻打著幾個補丁,他真的離了得春樓什麽都沒有了,一切都得從頭開始。

沈錦清頓了頓:“我可以讓劉霖來店裏打下手,也不會對此心存芥蒂,只要他是真心幹的,該怎麽樣對待他,我就會怎樣對待,賞罰都會有理。”

劉掌櫃一喜:“我替劉霖多謝沈老板。”

這也是他為什麽來找沈錦清的原因,就他們僅有的幾次打交道來說,沈錦清是個精明卻良善的人。

沈錦清看著他坦坦蕩蕩給自己做了一揖,心想劉掌櫃在得春樓浸淫多年,必然也是一身本事,而且為人行事圓滑卻不狡猾……

於是問他:“劉掌櫃現在可有去處?”

劉掌櫃嘆息一聲:“我這把年紀了,哪裏還有什麽去處,現在不過舔著臉靠著弟弟弟媳供養。”

劉霖一家靠劉掌櫃補貼多年,如今劉掌櫃離開得春樓,必然也是很願意供養他的。

只是劉掌櫃自己心中酸楚難言。

沈錦清聽了反而歡欣一笑:“那不知劉掌櫃可願意來素心屈就?”

劉掌櫃大驚失色:“什麽?!沈老板,你這話當真。”

沈錦清笑著說:“自然是真的,只是我這裏廟小,恐怕工錢較得春樓要少得多,只希望劉掌櫃不要嫌棄。”

劉掌櫃現在哪裏還能嫌棄什麽?有項營生能給家裏進賬已經算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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