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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悶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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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悶棍

林煜沒應他這句話,沈默著幫忙招待排隊買醬香餅的客人。

剩下的客人不多,有林煜幫忙,沈錦清沒一會兒就把客人要的醬香餅都做好送到他們手上了。

食客拿到東西,三三兩兩的準備離開。

素心餐館開張兩天,有客人連著來,和沈錦清他們倆混了個臉熟,其中一個是個雀斑臉,等不及離開直接拆開油紙袋,拿了根竹簽,一下插了裹滿芝麻的兩三塊塞入口中,雀斑臉吃芝麻餅看著就噴香。

這瞧著是個愛吃的。

“素心這麽早就打烊不是得損失很多生意?”剛剛他聽這個大塊頭話裏的意思好像今日打烊還要更早。

“唔,”他說著又塞了一口進嘴裏結結實實被燙著了一下,“像得春樓這樣的都得到晚上亥時。”

雖說像素心這樣的小餐館肯定比不得大酒樓,能這樣全天候待客。

同行的人是個高個子,見他突然說出這番話無奈的嘆了口氣,仿佛能預料到一般自然的停下來,打算耐心等他和老板說完。

沈錦清也不多言,只笑笑說:“我們農家人,做的是小本生意,為著賺點錢搞垮了身體就不好了。”

雀斑臉聽了這話認同的點點頭,“說的也是。”

他吃東西的時候臉上芝麻一樣的雀斑也跟著一動一動的,餘光撇見了林煜,又有點懷疑了,這漢子這麽健壯,瞧著是怎麽折騰都不會壞身體的。

不過這餐館就這夫夫倆,忙不過來也是正常。

雀斑臉大口嚼了兩下,把獨屬於醬香餅的酥香吞下:“那不打擾老板夫夫倆了。”

沈錦清是個和氣的好老板,“慢走。”

雀斑臉走出門口,有個相識的人路過見到他突然大喊一聲:“你怎麽還在這裏啊?得春樓又出新品了,也是醬香餅!”

來人也是熟面孔,正是昨天同樣在門口大喊得春樓推出十六文餛飩的人。

“這……”雀斑臉下意識的回頭看。

他背後的沈錦清依舊笑得和善,甚至還沖他點了點頭。

雖然是他好友不識場合鬧出尷尬事,雀斑臉倒是不好意思起來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得春樓這不是擺明著模仿素心餐館嗎?

之前的餛飩還可以說是巧合,現在又推出一模一樣的醬香餅,不是明擺著欺負人?

這樣的小人行徑讓雀斑臉覺得有點氣憤:“得春樓這是什麽仗勢欺人的做派?我再不去得春樓吃飯了。”

門外的大喇叭認識雀斑臉很久了,知道他好吃,聽了這話有點驚訝:“怎麽這麽生氣?得春樓做的東西不是挺好吃的嗎?”

得春樓東西又貴又好吃,像是他和雀斑臉平時得攢好幾個月的錢才舍得去搓一頓,這幾天好不容易推出兩個平價菜式,他也是在人堆裏搶著擠進去,吃飽了才來找的雀斑臉。

之前雀斑臉明明也喜歡到得春樓吃飯,對那裏的飯菜讚不絕口,現在居然不屑一顧?

“明目張膽的模仿別人的菜式,不就是要明搶嗎?這番做派也不知道是侮辱人還是侮辱食物。”雀斑臉聲音裏都帶著怒氣。

沈錦清耳力過人,聞言倒是對雀斑臉有所改觀,他走上前去:“客人不必替我們過多生氣,下次多來關顧就好,蔽店雖然簡陋,但一定好好招待。”

雀斑臉沈默了一下,接受了他的好意,沒再多說什麽,兩相態度對比,心下卻認定了得春樓仗勢欺人非君子所為。

沈錦清站在在空無一人的餐館內送雀斑臉離開,看著遠處逐漸變成小點的黑色背影,眼神卻漸漸冷沈下去。

是可忍孰不可忍,他面對雀斑臉是對得春樓的態度還算和藹,但他又不是什麽軟柿子讓人想怎麽捏就怎麽捏。

這劉逸雲吃飽了撐的,他就先給點暴力手段給他嘗嘗。

劉逸雲今晚最好吊高了腦袋睡覺。

沈錦清面無表情同往常一樣和林煜一起迅速把店裏收拾幹凈。

一切都整理完畢後,沈錦清甩掉手上的水珠,擡頭一看,外面早已黑透了。

他表現如常,林煜卻早已經感覺出他心情已經不爽到了極點。

“我突然想起還得得去取先前托人鞣制好的獸皮,”林煜很輕微的抿了下唇,謊話說的有些不自然,“先送你去坐牛車,我稍後就回村裏去。”

沈錦清疑惑的看去:“你先前不是才拿了一塊麛裘回來嗎?怎麽其他的沒拿。”

林煜支吾半響,說道:“……就是忘了。”

沈錦清心下一動,林煜雖然是冷臉無表情的時候多,但現在這樣未免也太過純情了點。

一點也不會說謊。

根本就是在一臉嚴肅的在說,我就是有事情瞞著你,但是你不要拆穿我。

正好沈錦清也想乘這個機會搞點事情,順著他的話答應了。

林煜送沈錦清到坐牛車的地方,沈錦清卻沒乖乖聽話坐上牛車回去,反而是在林煜走了之後,托同村的嬸子帶話給沈錦華說今日晚些回去,然後就找了個地方坐著等夜深。

差不多等到戌時,沈錦清估摸著劉逸雲已經要就寢了,就摸到劉府後院,準備先給劉逸雲敲一記悶棍,給他點顏色看看。

就算泥人也有三分脾氣,劉逸雲一而再再三的惡心人可算是燎著他貓毛了。

沈錦清計劃著下狠手,誰承想這才剛翻過一面朱紅的高墻,還沒走出多遠,沒撞見劉府護衛竟先遇上個蒙臉蒙面、身材高大的黑衣人。

這人肩上還抗著個會動的大麻袋,因為扛著重物,他寬厚的掌骨上青筋若隱若現,黑色的衣服順著力道勾勒出流暢的身形和勁瘦的腰肢。

這不是林煜又能是誰?

沈錦清看著他身後神不知鬼不覺躺了一地的護衛,心裏對林煜武力值的認知又清晰了一點。

他眉梢一挑:“這就是你說的,去拿……鞣制好的獸皮?”

林煜半響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夜風一吹他的嗓音更顯沙啞:“……你聽我解釋。”

“不用解釋,劉逸雲吧裏面?”沈錦清失笑。

林煜觀察著他臉色慎重點頭。

沈錦清的眼神落在那只還在細微顫動的麻袋,心裏小聲嘀咕道他倆這還真是壞主意憋到一塊兒去了。

“走,先把他弄出去。”沈錦清看著林煜謹小慎微的樣子,聲音裏透著一絲促狹。

林煜向來是沈錦清指哪打哪,現在被沈錦清當場抓包更可謂是言聽計從。

沈錦清邊走在前面給林煜開路,邊警惕著這院中的小廝護衛,像只身姿矯健的貓兒。

林煜亦步亦趨跟在身後,見沈錦清把他護的嚴嚴實實的,眼底透出一抹笑意,心下也品出點兒甜蜜滋味來。

倆人利落的翻出劉府院墻,沈錦清剛要開口說話就撞進了林煜那雙能溺斃人的雙眼裏。

林煜面冷,沈錦清不知道他到底都腦補了些什麽,但看他那種能甜膩到讓人牙酸的眼神也就能猜到七七八八了。

沈錦清並不揭穿他,只當自己是個傻子瞎子什麽也看不出來,什麽都猜不出來,他手往劉府大門邊一指:“……聽話,把他扔那。”

林煜下手很幹脆,就算被沈錦清哄小孩一樣的語氣燎的心底能著泡了,也依舊是手起袋落沒有一絲留情。

剛才被狠狠教訓過一頓,潦草裹在麻袋裏的劉逸雲被始作俑者直挺挺扔在自家大門外。沈錦清在麻袋落地的那一瞬間甚至聽到了某種骨骼碎裂的聲音。

他和林煜對視一眼,犯罪完畢,當然是早跑早好。

……

林煜在逃跑過程中甚至還不忘回去拿他今天新做好的麛裘衣服。

因為兩個人今天都憋著壞,沒坐上牛車,所以沈錦清和林煜是靠兩條腿走回來的。

現在的沈錦清體力還是稍差一些,回到家中的時候他已經是筋疲力盡。

沈錦清給自己猛灌了一口冷茶,喉結順著他的動作劇烈滾動,沈錦清這才舒坦的喘出一口氣。

現在已經是亥時過半,沈錦華得了消息知道他倆今天都要晚歸家,給他們留了飯菜,現在已經歇下了。

天氣太冷,飯菜早已經冷掉,但是沈錦清實在是懶得去熱了,隨便對付一口得了,正準備征求林煜的意見,沒承想這打眼一看,林煜居然還在研究他的麛裘。

沈錦清遠山青黛般的淡眉輕輕一動:“這麽寶貝?”

著實是有些勾起他的好奇心了。

誰料林煜聞言看了過去,煞有其事的“嗯”了一聲。

沈錦清:“嗯?”

這是什麽意思。

林煜眉眼間慣常帶的冷意消融掉一些,他唇角含笑把手裏拿著的麛裘遞給沈錦清:“這是送給錦清的。”

真是好奇心害死貓,沈錦清聞言臉色微微一變:“我不能要,我……”

沈錦清有很多可以推拒的理由,但話還沒說完卻被林煜打斷了。

他英挺的眉顯而易見的耷拉下來一點:“就收下吧,我費了很大功夫的,就想送給你。”

這一招以退為進用的好。

學會裝可憐了。林煜為這麛裘費了多大功夫沈錦清不知道,這面前擺在眼前的事實他倒是深切直觀的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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