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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暖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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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暖措施

他裝乖弄巧扮可憐,故意說什麽是費了大功夫的,沈錦清終究還是收下這件麛裘了。

他們此間的氣氛逐漸暧昧模糊起來,外頭莫名的流言卻逐漸甚囂塵上起來。

毆打劉逸雲和沈白昏倒的矛頭直指林煜。

外間傳聞林煜就是害人的禍首,竟然連村裏傳的那什麽煞星的名頭都被掘了出來說。

有鼻子有眼的傳些什麽這樣的煞星戾氣深重、沒甚人性,什麽殺人放火的事都做得出來,遲早為禍人間,可怕得很。

消息是昨天的雀斑臉帶來的,他本人姓劉,因著張雀斑臉,被相熟的人戲稱為劉麻子,這綽號這麽叫著久而久之就流傳開了。

他好吃性格又和善,交友廣泛,在這地界很吃的開,是以消息靈通得不得了。

他此刻把消息告訴沈錦清之後,猶疑道:“沈老板,這怕不是得春樓栽贓陷害吧?”

其他幾個食客欲言又止,最後也不避諱了:“誰說不是呢?”

“這都算什麽事情,這麽大的店,怎麽凈做出些小人行徑。”

怪也怪道得春樓欺人太甚,先前明擺著是針對素心餐館,下作手段使多了,這回反倒沒人信他劉逸雲是真真被狠毆打了一頓。

“呸,忒不要臉了。”

“怎的這麽巧,那個叫沈白的小哥兒又是單獨見了林兄之後才昏倒的?”劉麻子嘆息道。

“要不是我見過他,知道這個沈白的的確確就是個弱不禁風的小哥兒,我都要懷疑是不是故意的了……”

沈錦清安靜的聽完了劉麻子的自言自語的這一番話,沒有接茬,反而心有靈犀地和林煜對視一眼,心道可不就是故意的麽?

如此一來,順水推舟就能把臟水潑到林煜身上,坐實他禍星的名頭。

雖說讓劉麻子突然懷疑一個素昧平生的哥兒的確不現實,但沈錦清心下卻還是覺得有點奇怪。

上次林老爺子那件事情,沈白在得春樓明顯就是在幫著劉逸雲說話,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們倆關系匪淺。

劉逸雲人確實是林煜打的,可沈白昏倒突然和這件事情一起跟林煜扯上關系,怎的偏偏人人都只懷疑劉逸雲,反而堅信不移沈白就是個被無辜牽涉利用的哥兒。

就沒有人懷疑過他們是一起串通好了的?

沈錦清壓下心底那點兒違和感,拔高了點兒聲音說:“可笑,管他這麽多外間愚人的傳聞幹嘛?清者自清。”

“要我說,如若他劉逸雲和沈白當真覺得是我們林煜傷人,盡管去報官好了,我們堂上辯個分明。”

那衙門是劉逸雲的一言堂,劉逸雲人也確實是他和林煜一起打了丟在大門口的,可沈錦清就是吃準了劉逸雲這廝拿不住證據。

“錦清說的是,我們身正不怕影子斜。”

林煜這個悶葫蘆給他做捧哏,沈錦清不由的多看了他一眼,差點憋不住笑。

其實認真說起來,這流言確實有一半是真的。

劉麻子也道:“就是,平白無辜弄這些沒有影的謠言,也不知安的什麽心,簡直小人。”

素心現在已經沒了新店開業的折扣,可這餛飩和醬香餅確實好吃,征服了不少食客的心。加上這兩日來大家對得春樓的新鮮勁也過了,素心餐館的人流又多了起來。

對此沈錦清並不意外,畢竟素心的餛飩方子是祖傳的,做醬香餅用的醬料是他秘制的,特別是辣醬,劉逸雲就算再怎麽能耐,現下可也搗鼓不出辣椒來,更何況他每次做菜的時候其實都會背著林煜偷偷往裏面加靈泉水。

他對自己廚藝十分的有信心,加上有靈泉水的加持,美味翻倍不敢說,但絕對有能讓人回味無窮的本事,這可不是劉逸雲不管不顧一味依樣畫葫蘆能超過的。

“麻子兄,不必再理會這種事,請上座。”沈錦清和氣一笑,領著劉麻子往桌上坐,話說的很大度,“我們開的是餐館,比的是味道。”

“想從旁的些什麽歪門邪道害我們,只會害人終害己。”

劉麻子聞言笑道:“說的也是,沈老板人坦蕩,想必夫婿也是磊落人,人雲亦雲真是可笑。”

沈錦清微微一笑道:“是極,麻子兄說的對極了,今天就讓林煜招待您,也讓大家看看他到底是假煞星還是真木頭。”

劉麻子看著林煜遮天大樹般站在他面前的身形:“哈哈……哈?”

哈????倒也不必。

道理他都懂,但這麽高這麽大的身形,麻子兄他其實也是害怕的。

林煜雖然塊頭大,但是做事利落,什麽事情上手都快。

他也不是那種說一下動一下的人,並沒有楞楞的只招待劉麻子一個,而是穿梭在前堂來來往往的傳菜遞菜、招待客人,反正沈錦清瞧著覺得很算是妥帖周到了。

林煜雖然性子悶了點不愛和客人搭話,但在外間待的時間長了,眾人也能看出他是個踏實肯幹的,並不像什麽壞人,更覺得外面的流言可笑。

可惜素心餐館的客人信他,外面的謠言卻愈演愈烈,不像有停歇的勢頭。

林煜性子本就沈悶,現在這情況話越發少了。

沈錦清看在眼裏,心下沈了沈。

三年來林煜看似是一直這麽泰然自若的頂著煞星的名頭在村裏生活,甚至還能闖蕩出自己的一番事業供奉林老子,好像是個有本事的狠人,可這並不代表林煜心底真就全然沒有一點的芥蒂……

沈錦清猜的不錯,林煜確實是在擔心傳聞,不過卻不是在擔心自己,而是怕沈錦清因自己受累。

素心餐館這幾日才受得春樓打壓,如果又因為自己影響客源,那他……

“錦清,苗哥兒他們那邊才上手,還不夠熟悉,不如我回去幫他們盯著……”沈錦清聞言眼也不錯的看著林煜,林煜的聲音漸弱了下去。

“天氣漸冷了,花椒林那邊確實需要人手去做些塗白保暖的工作。”

沈錦清說完頓了頓,又道:“但是林煜,這是因為那邊真的需要才讓你去,不要因為外邊那些亂七八糟的謠言質疑自己,你對我、對素心都很重要,不要就這樣輕易離開。”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林煜一時間竟然不知道怎麽回答,腦子裏嗡嗡響,全然只剩下“你對我……很重要……不要離開”,頓時只覺得氣血翻湧,全身的熱意都直往腦門上竄。

對上沈錦清那雙認真的琥珀眼,更是暗道不好。

……

先前林煜帶著苗哥兒和林阿叔他們進過後山一次後,苗哥兒他們就能開始自己獨立上山采摘了,現下已經開始陸續的把采摘下來的花椒送到福來樓裏去了。

他們本都是種田人家,冬天養護樹木要做的功夫大差不差,他們也都知道,就是這花椒稀奇,此前從沒見過,他們沒見沈錦清提也不敢擅自做主動手,現下沈錦清和林煜回來提起這件事,他們自然也是要一起去幫忙的。

其實沈錦清也知道這些塗白、熏煙的工作早該在落雪前就得做好了,可惜前段時間事多,他忙的暈頭轉向的,就一直給耽擱了。

幸好這幾天來就零星飄了點雪,後山上長的花椒樹是比較抗寒的品種,沈錦清之前和林煜一起采摘花椒的那幾天又挨棵給澆過靈泉水,現在做這些防寒保暖的工作也不算太晚。

不過畢竟是入冬了,這些花椒樹枝丫扛不住大雪,得盡快把這些花椒果一批全收了才行。

一行人兌好了生石灰水和一些沒用的幹稭稈,戴了鬥笠就往後山去。

誰知道半道上遇上了一直等著他們來的村民,這些人明顯是得了消息,知道沈錦清和林煜會回來帶著苗哥兒他們上山,早早就在這兒等著了。

沈錦清眉頭緊鎖,明顯是不大高興:“我說過後山上的花椒林隨便你們采摘,但是我和林煜是不會帶著你們進山去的。”

“這……”一個背著籮筐的婦人為難道:“清哥兒,我們知道你肯讓我們進山去已經是寬容,可是這後山實在是駭人,我們也實在是沒辦法,這才……”

林煜把沈錦清擋在後面:“現在後山連苗哥兒都敢進,你們有什麽可怕的?”

苗哥兒如今也才一十有五,他都敢進去,他們這浩浩蕩蕩的一群人卻要來這裏堵著,架著人讓人給他們帶進去,確實讓人沒臉。

“我們也是真沒法子,”其中一個領頭的漢子看著林煜道。

林煜武力值高是公認的,加上之前林煜一直是只身一人進的後山,刻板印象讓他認為有膽魄進後山的還是只有林煜,這事成與不成全看林煜。

只是林煜明顯因為沈錦清對他們的態度尤其不友好。

“不若這樣,采到的花椒,三百文一斤,往後每賺到三百文我們都分出三十文來,權當感謝清哥兒你們今日的帶路費如何?”

他話說的城心,林阿叔卻十分不滿:“你們這三百文一斤還不是靠的清哥兒的門路?離了福來樓,誰還能給你們三百文的價?”

外邊現在給出的賣價可普遍是一百文一斤。

苗哥兒也接過話茬來:“就是,況且我和林阿叔他們本也是約定好了無論賺多少都給清哥兒分一成利潤,”

這話確是真的,沈錦清說了把生意分給他們,自己不沾手也不占任何便宜,可他們哪裏好意思,把花錢送到福來樓,賺到銀子後,硬是分了一成給沈錦清他們。

領頭的漢子為難道:“是,這事是我們不占理,那、那我們給分兩成行嗎?”

沈錦清聽完撥開林煜:“就怕你們分了兩成,到時候反過來怨恨上我。”

在場的聞言臉色都青了,但想到之前村裏某些人圍著指責人家的事情,是他們理虧在先又只能咽下這口悶氣。

沈錦清見他們吃癟不敢出聲,也不好多為難人家,他心裏是有氣,這些人也不見得全然就是好人。

可畢竟是同一條村子的人,擡頭不見低頭見,做過火了不好,何況這些人裏也有很多是此前不知情沒為難過他的人。

而且山裏的花椒不采到最後也是要浪費了。

“只這一次,”沈錦清淡淡道,“山上的花椒必須盡快采了,最好能一批采了走,我只分這一批的錢,就兩成,來年秋再結果我就不管你們了。”

“而且花椒樹的保暖養護你們也要出一份力。”

村民們知道這是沈錦清好心了,連忙應下跟著一起上山去。

沈錦清和林煜在前面打頭陣。

苗哥兒他們就跟在他們後面走,先前那領頭的婦人和漢子就跟在他們後面,時不時的警惕著四周,一副很緊張的樣子。

苗哥兒畢竟年紀還小,就算沈錦清同意了,路上同這些村民一道走也免不了的想要碎嘴幾句:“便宜你們了。”

林阿叔按住了苗哥兒的手,止住了他的話頭:“小孩子家家的,多嘴。”

他話是批評的話,語氣卻沒多責怪,就是做戲給別人看,既然同路了就免得撕破臉皮。

他們都知道這花椒的生意遲早是要分給村子裏的人一起做的,因此也並不為這個生氣,只是村裏人這樣的做派好似處處都在占沈錦清的便宜,他們一時也難以給這些村民好臉色。

那漢子和婦人就走在前面,聞言也只是好脾氣的笑笑而已,人家已經好心帶他們賺錢,本就是他們有錯在先,哪能還挑什麽刺呢。

這沒脾氣的,久了苗哥兒也覺得無趣,只一心盯著前面帶路的沈錦清和林煜。

看著看著還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了,清哥兒和他同是哥兒而且年齡差距不大,可他卻絲毫不怕,進後山跟回自己家似的,甚至能和林煜這樣孔武有力的兇悍漢子並肩,走在前面保護大家。

反而他進出後山好幾次了,還是心有戚戚。

真是慚愧。

心理年齡並不止十八且有異能傍身的沈錦清如果知道了這十五歲小孩兒的心理活動,也只會默默誇聲你也同樣虎而已。

這回進山的人多,給樹木塗白、熏煙、用稭稈覆蓋樹盤等等工作有條不紊的進行著,而且完成的速度飛快。

剩下的就是采摘工作,這是各憑本事的,誰采的多就歸誰。

300文一斤在鎮上那些有錢人家眼裏也許不算什麽,可采夠能曬十斤的量就是普通農戶人家一年的收入了,因此大家都是十二萬分的積極,一片花椒林的果子瞬間被一掃而空。

沈錦清幾乎可以預料到,不久的將來就得有源源不斷的一批批幹花椒運入福來樓了。

福掌櫃這回可有的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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