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炒辣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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炒辣醬

林煜背後好像長了眼睛一樣:“可不可以像以前一樣正常的看待我。”

“你從一開始就說的很清楚了,為了躲避政策、為了開餐館才來找我的,這一切我都是知道的,我只是想這麽做就這麽做了。”林煜回頭看他的眼睛裏不知是什麽情緒。

沈錦清聽了這話覺得自己像個負心漢似的,他長嘆一聲:“我其實很難去喜歡一個什麽人,我不想耽誤你,更不想讓你產生錯覺。”

“如果在成親之前,我就知道你喜歡我的話,這個親就不可能成,但事情已經成了這樣,不論如何都是我理虧,是我輕薄了你的感情。”

他憑什麽一開始就讓別人和自己一樣,用與金錢掛鉤的所謂合作關系去衡量和替換婚姻關系呢?

沈錦清沈默了一下繼續道:“這段關系只到我哥秋闈之後。”

林煜沈沒說話,他從答應沈錦清協議結婚的那天起就沒想過這段關系會長久。

即便如此,沈錦清依舊不知道還可以用什麽補償他:“往後餐館的營收你七我三。”

“就按原本的五五即可,事情變成這樣也有我有意欺瞞的成分在。”

他話說的直白幹脆,沈錦清不知再說什麽好,兩人的談話戛然而止。

沈錦清只能催眠自己,給自己洗腦——他只是自己寶貝餐館一個平平無奇的合夥人而已!

他們還牛車之前,先把那些生豬肉、香料之類的食材和對餐館有用的東西搬下來了,沈錦清轉過身走進餐館裏,從那堆東西裏拿出幾個寫著“清湯餛飩”、“秘制雞湯餛飩”、“秘制豬骨湯餛飩”的木牌子掛上去。

等到林煜也跟著進來了,兩人在異常沈默的氛圍中合力把這些堆在廚房裏的東西規整好之後,沈錦清就開始著手做餛飩了。

從家裏帶來的那些生豬肉有的還連著骨頭,沈錦清把肉剔下來垛成肉餡後後,洗幹凈那些豬骨,用一個大桶鍋把豬骨湯熬上了。

之後沈錦清在一旁揉面做餛飩,林煜就幫他殺雞拔毛,熬煮雞湯。

沈錦清他們到鎮上時已經巳時,等到雞湯也熬好後已經臨近正午,萬事開頭難,本來新店開業大家都在觀望沒人進來,但現在正是飯點的時候,餐館也迎來了第一位客人。

來的是一個中年男人:“你們這兒叫‘素心餐館’,還賣餛飩,和之前的‘素心餛飩’是什麽關系啊?”

沈錦清洗洗幹凈手,出來迎客。告訴他叫素心餐館其實沒什麽特別原因,只因為他外租母就叫陳素心,這裏還是他外組父母的店時就這麽叫了,他給延續下來了而已。

本來沈錦清問過林煜有沒有什麽關於名字的想法,但他覺得沈錦清其實才是餐館真正的老板,就讓沈錦清自己作主取名字了。

沈錦清也沒什麽頭緒,一合計還是沿著從前的叫法就叫“素心”好了,用他外祖母的名兒,這樣大家都認識,也讓人覺得親切。

“原來是外孫開的啊……”中年男人喃喃一句。他指著墻上的“雞湯餛飩”的牌子說:“那來一碗吧。”

“好嘞,”沈錦清應了聲後,回到廚房給他準備餛飩。

沈錦清把包好的餛飩倒進沸水裏滾開,然後把切好的鹹菜丁還有香蔥、麻油放在碗裏,先倒入雞湯調好湯底,再把餛飩放進碗裏去,最後用蛋皮絲點綴在上面。

最好之後就由林煜負責給客人端菜上桌。

中年男人嗅著餛飩的飄出來的香氣,食指大動,餛飩甫一上桌他就迫不及待的吃了起來,嘴裏被燙的發出“斯哈斯哈”的聲音。

完了以後還招呼著外邊認識的人進來吃:“快進來吃吃看吧,陳嬸娘外孫開的店!”

他吃的歡快,很多抱著好奇心態或者實在是餓著肚子來找吃的的人都留了下來。

而且這邊打出來的優惠是新店開業前三天所有菜品一律減三文,自然沒人舍得不去占這個便宜。

一碗雞湯餛飩十六文,一碗豬骨餛飩十三文,一碗清湯餛飩八文,照這樣算點一碗清湯餛飩才五文錢,很多在鎮上做工的勞苦人家都願意吃一碗清湯餛飩。

人漸漸的多了起來,店裏小內堂已經坐不下了,只得讓後來的客人坐外邊棚子下的桌子了。

事實證明林煜並不是一個合格的跑堂小二,他長的一副兇相,人一多起來了他忙開了,臉上的表情更是嚴肅,他領著客人上坐、給客人上餛飩都一副不好說話的樣子,嚇得來的食客也都不敢說話了,幸好餛飩還是好吃的。

賣熱湯面的那對夫婦聽說林煜和他夫郎在鎮上的餐館開業了,這會兒特地暫時收攤了來光顧。

林煜忙的腳不沾地這會兒見他們來了,還楞了一下:“李叔王嬸,你們也來了?”

王嬸樂呵呵的說了一句:“你小子和夫郎新店開業,我們夫妻倆就在西市賣湯面能不來幫襯嗎?以後咱們就是同行了,要多多幫襯。”

李叔在旁邊笑著的附和:“是啊,你夫郎是個有成算的,這餐館雖然小點但看著很不錯,往後肯定能做起來,你在這兒幫著自家夫郎幹活,我們又大家都相熟,往後也好多交流走動。”

林煜言簡意賅:“一定。”

李叔這話裏話外的意思都是把沈錦清當成當家作主的了。店裏其他客人不知道林煜是入贅的,見他們夫婦跟這兇神惡煞的這麽說話還覺著驚奇,但此刻也回過味來,知道裏面那個小哥兒才是餐館裏話事的,吃著碗裏的餛飩瞬間心定了不少。

李叔和王嬸點的是一碗清湯餛飩、一碗雞湯餛飩。李叔想省著點錢就給自己點了碗清湯的了。

王嬸埋怨他:“小家子氣,我們都出來吃飯了,還差那幾文錢嗎?”

李叔好脾氣道:“省點錢嘛,能多省一點是一點。”

王嬸懶得說他這省錢法,揮揮筷子說:“吃餛飩、吃餛飩!”

王嬸隨手舀了一個進嘴裏,湯汁和肉香瞬間在嘴裏爆開,她張開嘴巴呼著熱氣:“喲,這餛飩可真香啊!”

李叔見她喜歡這麽喜歡也從自己那碗裏夾了一個吃,雖然覺得也好吃,但是卻沒王嬸反應這麽誇張。

有那麽好吃嗎?

抱著一種好奇的心理,李叔從王嬸碗裏夾了一只雞湯餛飩,中間被發現了還挨了王嬸一筷子,等到他這一口咬下去才知道區別在哪兒。

張叔咂摸著嘴巴心想要不多點一份雞湯餛飩好了,就是有點浪費錢。

在場的也是這樣,美味都是對比出來的,買了八文的總是對那碗十六文的感興趣,而一旦吃過了十六文的,再吃那碗八文的就總覺得差點兒意思了。

這會兒大家也都知道這“秘制”二字特別在哪裏了。

沈錦清做的餛飩用料紮實,而且店裏又一律減三文,算下來就是清湯的五文、豬骨的十文、雞湯的十三文,大家舍不得多花這八文吃雞湯餛飩,還舍不得多花幾文錢買碗豬骨湯餛飩吃嗎?於是乎不少人都再叫了一碗豬骨湯餛飩。

實在囊中拮據的,吃著那碗五文錢的餛飩也是高高興興的,畢竟五文一碗有肉有白面的食物還是難找。

沈錦清從林煜口中知道是張叔王嬸來了,探頭打了聲招呼,倒是沒再讓張叔多花錢,緊跟著就讓林煜多送了他們一小碗雞湯餛飩,也算讓張叔過了幹癮。

沈錦清看人差不多的坐滿了,著手開始炒辣醬。

他在從家裏帶來的那些東西裏翻找出一個籃子,憑空從裏面拿出一大把辣椒來,洗幹凈擦幹水分後把辣醬切圈剁碎,緊跟著切了大蔥段,他把蒜頭和姜片切成末後和著蔥段一起裝了一大碗備用。

然後寬油下鍋,先把芫荽、香葉、花椒、小茴香放進去炸香,等到這些香料的氣味慢慢被炸出來後,再撈出這些被炸的黑焦的料渣。

這時候外邊兒的客人已經陸陸續續聞到這奇異的香味了,這是一種從沒聞過的、很奇怪的氣味,但卻讓在場的人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沈錦清沒停,繼續往油鍋裏倒入蔥段和姜蒜末,大火炸開,等蒜變得金黃之後,再倒入滿滿一盆辣椒碎進去翻炒。

辣椒嗆人的氣味飄出去,食客們都被嗆得直咳嗽。

有個年輕的漢子實在忍不住了,連林煜都不怕了,邊咳邊主動問他:“咳……咳咳!你家夫郎這到底在做什麽?怎麽又香又嗆人的?”

剛才第一個來點雞湯餛飩的中年男人也問:“這是做什麽?還有客人在你們搗鼓什麽東西呢?這才開業第一天,不想開門做生意了嗎?。”

他有點怕剛吃上的餛飩明天又給倒閉了,話落卻情不自禁的又嗅了一口那辣椒的味道。

“就是,咳咳,哪有這麽做生意的……”有人附和道。

王嬸看著眾人的反應偷偷和王叔說:“我怎麽覺得,這味道嗆人之餘還有點勾人饞蟲啊?”

王叔邊咳邊說瞎話:“咳咳!咳!我也這麽覺得的,咳,怪饞人的。”

王嬸煩死他了,倒了一杯水到他面前:“喝點水吧你!”

有些人實在聞不了這個味道捧著餛飩逃也似的往外面棚子跑,但在場更多人卻越聞越上頭,吸著鼻子使勁嗅聞。

沈錦清聽著外面這些人的反應淺淺笑了下,林煜靜靜看著他唇角那抹狡黠沒說話,但眼神卻不自覺的帶了點侵略性。

沈錦清轉小火給辣醬調味,等到把這些辣椒炒幹水分後這辣醬就成了。

鍋裏的辣醬看著油汪汪的,香辣可口。沈錦清關火拿出一個壇子,打算把它裝進去密封保存。

不過這之前得先給客人盛點兒嘗嘗。

但是從家裏帶過來的小碟兒是林煜收拾的,他不知道放在哪裏。

沈錦清的視線從辣醬那兒挪開,擡頭想問林煜把碟子放哪裏了,卻看到林煜呆楞楞的靠在門簾後看著自己這個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後廚並不大,沈錦清兩步就走到了林煜面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試圖喚回他的意識,誰承想林煜竟一把握住了他的手。

沈錦清猛的把手抽出來,鎮定道 :“從家裏帶來的小碟子你放哪兒了?”

林煜看著他骨節分明的、被他輕輕一捏就紅了一圈的那只手,故作淡定,老老實實的回道:“在壁櫥最上面那層。”

沈錦清犀利的瞪了他一眼,內心希望自己別真把人當成了登徒子,畢竟在兩人成親的前一天,林煜在他心裏還是一個木吶少言的正直獵戶。

他申手去碰壁櫥最上面那層,但好幾次都只能堪堪摸到一點兒碟子的邊兒。

沈錦清怒道:“幹嘛把碟子放那麽高這麽裏邊?!”

林煜忍著笑意解釋:“我想著放上邊兒不容易摔損了。”那碟子是瓷的。

林煜伸手把碗拿下來遞了沈錦清。

沈錦清自問不是什麽幼稚的人,勸導自己帶其他情緒、別跟他計較這個。

店裏最多也只能坐下二十個人,這會兒都還沒全坐滿,沈錦清就只拿了二十個碟子裝辣醬,讓林煜給每個客人送一份去蘸餛飩吃。

他自己擦幹凈手,也掀開簾子出去。

大夥兒都正好奇著沈錦清在廚房裏搗鼓什麽呢,林煜把那一托盤擺的碟子端出來,就都明白了。

原來是在炒醬,這紅醬看著油光清亮,想來應當是很舍得用油。

抱著好奇的心態,大家幾乎都試著點了辣椒吃,這不嘗不要緊,一嘗反應都大了起來。

吃不了辣的才蘸了一點在筷子上放入嘴裏立馬就吐出來了:“呸!這什麽東西,吃著感覺咬嘴巴。”

也有喜歡的越吃越愛吃,粘著紅油一口一個餛飩維護道,“什麽話?這醬料又香又刺激的,吃起來那叫一個帶勁兒!”

兩人頃刻間就面紅耳赤的爭吵起來了。

沈錦清心裏偷笑,這就是他的目的:“大家不必爭執,眾口難調,口味不同很正常,這是小店明日推出的新品要用到的辣醬,喜歡的到可以來嘗嘗。”

他笑著繼續補充道:“其他的口味也有,吃不慣辣椒的也可以來嘗嘗其他口味,歡迎大家明天都來嘗嘗。”

他今天借著眾人吃餛飩的功夫炒辣醬,就是要借著辣椒醬把明天要做新品的消息狠狠宣傳出去,釣起所有人的好奇心。

剛剛那個中年男人最後還是吃不慣這辣椒味,眼看餛飩也吃的差不多了,他把雞湯一口氣喝光了之後,放下十三文錢在桌子上,“你這雞湯餛飩吃起來是比你外祖父外祖母他們做的口感要豐富些,青出於藍啊,我明天還來。”

“就一碗餛飩算什麽青出於藍,不過是瞎搗鼓一些新鮮的東西放裏面而已,靠的還是祖傳的配方。”沈錦清笑著說。

中年男人看著周圍或埋頭吃餛飩或討論辣醬的人,笑笑沒說話。

新舊結合,能對大家的口味也是一種本事。

“反正我明天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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