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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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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車窗外,城市裏霓虹閃爍,宛如一片燈海,聶莞凝視著那流光溢彩的景象,思緒逐漸飄遠。

陳景淮微微側過頭,目光在聶莞身上停留片刻,輕聲打破了車內的寂靜:“今天在醫院還順利吧?同事沒再為難你吧?”

聶莞回過神來,嘴角上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忙起來哪還有心思去想那些事兒,上午來了個重傷患者,大家都累得夠嗆。”

陳景淮微微皺眉,滿臉關切:“那你可得註意休息,別把自己累垮了。”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很快就到了聶莞家樓下。聶莞下車後,像往常一樣向陳景淮道謝,陳景淮卻跟著下了車,猶豫了一下說:“小莞,我後天要請幾天假,回老家。”

聶莞起初有些詫異,心裏琢磨著怎麽突然要請假。片刻後,她才恍然想起,陳哥的母親離世快百天了,之前他提過要把母親的骨灰送回老家,與父親合葬。她曾答應過陳景淮,要去見陳母最後一面,為老人獻上一束鮮花,也算不枉相識一場。

聶莞心中一酸,眼眶也微微泛紅,她趕忙說道:“陳哥,我記得的,後天我一定送阿姨最後一程。”

陳景淮眼中閃過一絲感動,他輕輕搖了搖頭,溫聲道:“不用了,小莞,醫院裏那麽忙,我不能耽誤你工作。”

聶莞卻態度堅決,上前一步,仰頭看著他說道:“陳哥,你別這麽說,阿姨生前對我很好,我送她最後一程是應該的。再說我就是去給阿姨獻束花而已,沒什麽麻煩的。”

陳景淮還欲再說些什麽,可看著聶莞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只是輕輕嘆了口氣,低聲道:“那就先謝謝你了,小莞,我媽在天上看到你還記得她,肯定會非常開心的。”

聶莞微微揚起嘴角,露出一個讓人安心的笑容:“不麻煩,陳哥,你平時總是照顧我,這次也該輪到我關心關心你了。”

陳景淮望向聶莞,目光中滿是感激與信任,點了點頭:“嗯,有你這句話,我心裏踏實多了。小莞,時間不早了,你上去休息吧,這兩天在醫院也累壞了。”

聶莞應了一聲,轉身往樓道走去,走了幾步又回頭叮囑:“陳哥,你晚上開車小心點,後天我等你電話。”

看著聶莞的身影消失在樓道裏,陳景淮在樓下站了許久,才緩緩上車離去。這幾個月,因為母親離世的傷痛和工作的忙碌,他的身心俱疲,可聶莞的陪伴與關心,卻如同一束溫暖的光,照進了他陰霾密布的心間,讓他在這難熬的時刻,感受到了絲絲慰藉。

晚上,聶莞躺在床上思付著後天請假的事,她一連幾天都是白班,這意味著要臨時調整班次,還得提前和同事們溝通協調。雖說醫院裏大家平時關系都不錯,可臨到自己開口,聶莞還是有些犯難。但一想到陳景淮這段日子的消沈,以及他母親生前的和藹模樣,聶莞又堅定了決心。

第二日中午,在食堂吃飯時,她和崔洋,還有小靜,小蕊,商量一下她明天請假的事,半天時間就行。

崔洋有些意外:“莞莞,怎麽好端端的要請假啊?是不是遇到什麽事了?”

聶莞輕輕咬了咬嘴唇,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如實相告:“陳哥的母親後天要落葬,我答應了他要去送阿姨最後一程,就請半天假,應該不會耽誤太多工作的。”

小靜一邊吃著飯,一邊擡起頭來:“既然是男朋友的家事,莞莞姐你去也是應該的。不過這臨時調班,得看看護士長那邊同不同意呢。”

小蕊也跟著點頭:“是啊,最近科室裏病人也不少,人手本來就有點緊。莞莞,你要不先去和護士長說一聲?”

聶莞心裏清楚同事們說的都是實情,感激地看了她們一眼:“我知道,我正愁怎麽跟護士長開口呢,就怕給大家添麻煩。”

崔洋拍了拍聶莞的肩膀,爽朗地笑道:“別愁啦,咱們一起想辦法。護士長那人雖然要求嚴格,可也通情達理,你把情況好好跟她說一說,再加上咱們幾個到時候多分擔點,肯定沒問題的。”

有了同事們的支持,聶莞心裏踏實了許多。午休結束後,她鼓起勇氣來到護士長辦公室,輕輕敲了敲門。

“請進。”護士長的聲音從裏面傳來。

聶莞推開門,臉上帶著一絲忐忑:“護士長,您這會兒忙嗎?我有點事兒想跟您說。”

護士長放下手中的文件,擡頭看著她,溫和地說:“不忙,小聶,你說吧。”

聶莞深吸一口氣,把明天請假的訴求說了出來。護士長聽完,微微皺起眉頭,沈思了片刻。

聶莞的心一下子懸了起來,就在她以為護士長要拒絕的時候,護士長開口了:“行吧,念你平時工作認真,從來都沒有請過假的份上,我看看排班表,盡量給你協調出來。”

聶莞眼中滿是驚喜與感激:“謝謝護士長,太感謝您了!給您添麻煩了。”

從護士長辦公室出來,聶莞如釋重負。

後天很快到來,聶莞早早地起了床,簡單收拾了一下,帶上之前特意準備的一束潔白的菊花,便來到了和陳景淮約定的地點。

陳景淮早已等候在那,他一身黑衣,神色哀傷卻又透著幾分欣慰,看到聶莞捧著花走來,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小莞,讓你費心了。”

聶莞輕輕搖頭,把花遞給他:“陳哥,咱們走吧。”

陳景淮為了把母親的骨灰送回老家,特意租了一輛車,打算開車回去,一來一回差不多要幾天的時間。

陳景淮跟殯儀館的工作人員說明了情況後,遞上骨灰寄存證明和相關手續,工作人員有條不紊地辦理著後續事宜。聶莞安靜地站在一旁,眼神裏滿是肅穆與敬重,她知道這對於陳景淮來說是極為重要且沈重的時刻,每一個細節都承載著他對母親深深的眷戀與不舍。

不多時,一切準備妥當,兩人捧著骨灰盒和鮮花向車子走去。一路上,陳景淮緊握著方向盤,目光凝視著前方,可聶莞還是能察覺到他微微顫抖的雙手,那是極力壓抑悲痛的表現。

她輕聲開口:“陳哥,阿姨這一生很圓滿,她看著你長大成人,有了自己的成就,一定很欣慰。如今你送她落葉歸根,她泉下有知,定會安心的。”

陳景淮喉嚨滾動,良久才擠出一句:“嗯,希望如此吧,只是以後再也沒有機會在她身邊盡孝了……”話語間滿是遺憾與落寞。

陳景淮把聶莞送回市區,便獨自開車踏上了送母親回家的路。

接下來的幾天,聶莞在醫院裏忙碌依舊,每次稍有閑暇,腦海中就會浮現出陳景淮離去時那落寞的背影。她心裏有些擔憂,不知道陳景淮一個人回老家處理這些事會不會太過辛苦,情緒上能不能承受得住。

科室裏的同事們看出聶莞的心不在焉,崔洋趁著工作間隙,拉著她到一旁小聲說道:“莞莞,你別太擔心了,你男朋友看著像是個能承受得住壓力的人,他肯定能處理好的。你這幾天也累壞了,自己得註意身體。”

聶莞微微點頭,感激地看著崔洋:“我知道,就是忍不住會多想,希望陳哥一切順利吧。”

而另一邊,陳景淮長途跋涉回到老家。故鄉的一草一木都勾起他兒時與母親相處的回憶,那些溫馨的畫面此刻卻如針般刺痛他的心。在鄉親們的幫助下,他順利地將母親與父親合葬。站在墓前,他久久佇立,淚水無聲滑落,對著墓碑喃喃自語:“爸、媽,你們終於團聚了,兒子不孝,沒能讓你們享更多的福……”

處理完老家的事,陳景淮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回到了北方這座城市。以後,他將在這裏紮根生活,娶妻生子。他的腦海裏瞬間想到了聶莞的身影,雖然不知道這輩子能不能和聶莞修成正果,但在這段灰暗的日子裏,聶莞給予他的溫暖與關懷,讓他無比眷戀。

回到市區後,陳景淮沒有立刻聯系聶莞,他想先調整一下自己的狀態。這幾日的奔波與情緒的大起大落,讓他身心俱疲,整個人憔悴了許多。

可聶莞卻一直惦記著他,在醫院忙碌之餘,總會時不時地望向門口,期望能看到陳景淮熟悉的身影。

幾天後,聶莞下班走出醫院大門,擡眼間竟看到陳景淮站在不遠處的路燈下。他身形有些單薄,臉色略顯蒼白,卻依舊努力擠出一絲微笑望向她。聶莞的心猛地揪了一下,趕忙快步走上前去。

“陳哥,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也不告訴我一聲。”聶莞的語氣裏帶著些許嗔怪與心疼。

陳景淮輕聲說:“剛回來不久,不想打擾你工作,就想著在這兒等等你。”

聶莞仔細打量著他:“你瘦了好多,這一趟回去很累吧?事情都還順利嗎?”

陳景淮微微點頭:“嗯,都辦完了,我媽也入土為安了,謝謝你,小莞,如果沒有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麽熬過這段日子。”

聶莞輕輕搖頭:“陳哥,你別這麽說,咱們是朋友,這都是我應該做的。你吃飯了沒?我請你去吃點東西吧,看你都瘦成這樣了。”

陳景淮沒有拒絕,兩人並肩走向街邊的一家小飯館,點了幾個家常菜。吃飯間,聶莞努力講著醫院裏的趣事,試圖驅散陳景淮心頭的陰霾,陳景淮靜靜地聽著,臉上的笑容也漸漸多了起來。

這段日子聶莞和陳景淮頻繁接觸,她發現,陳哥在她的眼裏已經成了至關重要的一個人,他的喜怒哀樂她都格外在意。聶莞心裏卻有些迷茫,她分不清自己對陳景淮的這份感情究竟是出於朋友間的仗義相助,還是真的男女之愛。

反正無論是什麽,陳哥都是她生命裏最重要的人之一,並非只是普通朋友那麽簡單。

急診的工作一如既往的緊張與忙碌,只有在吃午飯的時候才能放松一小會兒,幾個同事圍坐在一起聊工作、聊生活,這是聶莞一行人的放松時刻。

鄭旭和崔洋相處得十分融洽,雖然兩人沒有公開戀情,但在同事們眼中,那就是一對恩愛鴛鴦,每天形影不離,就連搶救傷患時都配合得默契十足,簡直羨煞旁人。

聶莞看得出來,崔洋每天都過的非常開心,有時在護士站忙碌時都能聽見她一邊幹活一邊哼著小曲,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意。

許一娜的性子還是冷冷的,但大家在聊天時也能插上幾句嘴,她偶爾發表的犀利觀點,總能讓人眼前一亮,引得大家一陣熱議。而小靜和小蕊呢,就像一對親姐妹,工作閑暇時總湊在一塊兒分享小零食,嘰嘰喳喳地討論著最近追的劇,給忙碌的科室添了不少煙火氣。

這天午飯時,大家正聊得熱火朝天,話題不知怎麽就轉到了聶莞和陳景淮身上。崔洋咽下嘴裏的飯菜,一臉促狹地看向聶莞:“莞莞,你和你的陳哥最近進展咋樣啦?我看他對你可是格外上心,有時間一起出來吃個飯,帶你男朋友亮亮相。”

聶莞臉頰微微泛紅,嗔怪地瞥了崔洋一眼:“你胡說什麽呢,別瞎說,快吃飯吧。”

“莞莞姐每次提到陳哥,眼睛裏都放光。”小靜也跟著起哄,小蕊在一旁捂嘴偷笑。

聶莞有些無奈,剛想反駁,鄭旭卻開口替她解圍:“好啦,你們別逗小莞了,感情的事人家心裏有數。”

崔洋輕輕捶了鄭旭一下,嬌嗔道:“就你會當好人。”

眾人笑鬧一陣後,話題又轉到了工作上。最近科室接收了幾個疑難病癥患者,大家討論起治療方案來都一臉嚴肅。聶莞認真聽著同事們的見解,不時提出自己的想法,午餐時間就在這緊張又充實的氛圍中度過了。

這時,覃小雪端著餐盤風風火火地湊了過來,一屁股坐下,動作大得把聶莞的身子撞到了一邊,還好崔洋眼疾手快,接住了她的身子。

聶莞下意識地護住小腹,她懷孕快三個月了,依然謹慎小心。

崔洋見她捂著肚子,湊過來小聲問道:“莞莞,你怎麽了?”

剛才只是下意識的動作而已,聶莞趕忙把手拿開,笑笑說道:“我沒事啊。”

崔洋松了一口氣:“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肚子疼呢。”說完看向聶莞旁邊的覃小雪,嗔道,“小雪,我說你這風風火火的性格什麽時候能改改,萬一傷到人了就不好了。”

覃小雪像沒聽到似的,一臉沮喪,發絲淩亂,眼睛無神,機械地用筷子戳著餐盤裏的米飯。

小蕊坐在她對面,小心翼翼的開口問道:“小雪,你咋了?讓人煮了?”

小靜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聶莞和崔洋也看向覃小雪,聶莞推推她的胳膊問道:“小雪,你是不是遇到什麽事了?”

誰知覃小雪扯著嗓子哭了起來,不過沒有眼淚,好像就是為了發洩一樣。眾人一下子都楞住了,食堂裏的其他同事也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聶莞趕忙輕輕拍著覃小雪的後背,安撫道:“小雪,你先別哭,有什麽事兒慢慢說,大家都在這兒呢,會幫你的。”

覃小雪抽噎了好一會兒,才稍稍平覆下來,她帶著哭腔的聲音說道:“我今天給一個十個月大的寶寶紮頭皮針,紮了三次才紮進去,你們沒看見,幾個家長都把我圍住了,要不是護士長攔著,估計這幫家長都能手劈了我。”

小靜剛來醫院裏實習,沒經歷過這種場面,被覃小雪的話嚇的當場楞住。她在心裏想,萬一有一天她也經歷這種場面該怎麽辦呢。

小蕊“啊”了一聲,一臉同情的說道:“小雪,你也太慘了吧。”

覃小雪抓住聶莞的手,神色認真的說道:“莞莞,我決定了,我要離開靜點室,去你們急診工作。”

眾人聽到覃小雪這話,都微微一楞。聶莞輕拍著她的手,柔聲說道:“小雪,你先別沖動,靜點室和急診各有各的難處,你在靜點室也幹了這麽久,熟悉那裏的工作流程,要是突然換到急診,又得重新適應。”

覃小雪卻使勁地搖了搖頭,眼神中透著一絲倔強:“不,莞莞,我今天真的被嚇到了。在靜點室,每天面對那麽多小孩紮針,我壓力太大了。我知道急診忙,可我寧願忙得明明白白,也不想再擔這種風險了。”

崔洋皺了皺眉,接過話茬:“小雪,你這想法太簡單了。急診的病人病情危急,分秒必爭,對技術和心理素質的要求更高。你今天紮針遇到困難,只是個偶然情況,多練練肯定能行的。而且護士長也不會輕易同意你換科室啊。”

小蕊也在一旁幫腔:“急診室可比靜點室忙多了,有時候連喝口水的時間都沒有,況且急診屬於高強度工作,你能勝任的了嗎?”

覃小雪一聽,又有些急了:“那我怎麽辦啊?我真的不想再回靜點室了,一想到那些家長兇巴巴的樣子,我就害怕。”說著,眼眶又紅了起來。

鄭旭一直默默聽著,這時開口道:“小雪,你先冷靜冷靜,也不是每個小孩子都難紮的。我記得靜點室裏手藝好的有好幾個,你何必要幹你無法勝任的工作呢,不妨尋求一下幫助。”

崔洋附和道:“就是啊小雪,你冷靜一點,科室不是你想換就換的。”

聶莞也在旁邊安慰道:“小雪,咱們上班時間短,還處在學習階段,慢慢來,以後會好的。”就像她剛來急診室時,也會因為緊張和經驗不足而犯錯,被患者家屬抱怨,但隨著時間推移,技術熟練了,處理起問題來就從容多了。

覃小雪聽著大家你一言我一語,情緒漸漸平覆了些,只是眼神裏仍透著一絲迷茫與無助。她低下頭,小聲嘟囔著:“我知道你們都是為我好,可我真的怕了,今天那種場面,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經歷第二次。”

聶莞輕輕嘆了口氣,把覃小雪垂落的一縷頭發別到她耳後,溫聲道:“小雪,我理解你的害怕,要不這樣,等哪天我休息了陪你一起逛逛街,散散心如何?

一提到逛街,眾人紛紛來了興致,小蕊興高采烈的說道:“好啊好啊,咱們還從來沒有一起逛過街呢。”

小靜插嘴道:“正好我想買兩件裙子,你們幫我參謀參謀。”

崔洋說道:“都立秋了你才想起來買裙子,是不是晚了點?”

小靜嗔了一句:“我這不是剛來醫院裏實習,太忙了嘛,哪有時間逛街買衣服啊!”

吳峰拿眼盯著小靜,咬著筷子問道:“你們逛街可不可以帶上我啊,我也想買衣服穿。”

周鑫立馬回懟道:“人家小姑娘逛街,你跟著湊什麽熱鬧?也不嫌害臊!”

吳峰被周鑫這麽一懟,也不惱,笑嘻嘻地說:“這有啥,大家一起出去玩才熱鬧嘛,我保證不搗亂,還能幫你們拎包。”眾人聽他這麽一說,都被逗樂了,食堂裏的氣氛也輕松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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