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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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聶莞沒想到能在醫院的食堂裏看見陳景淮的身影，意外之餘和他遠遠對望著，互相點個頭算是打了招呼。
陳景淮這邊，視線也一直若有若無地追隨著聶莞。遠遠望去，看著她略顯單薄的背影，感覺她比平常更瘦了一些，心瞬間揪在一起。
李哥就坐在陳景淮旁邊，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一群醫護人員圍坐一處，笑語晏晏。其中一個女孩格外清秀，眉眼間透著股靈秀之氣，看著極為眼熟。李哥在腦海裏快速搜索著關於這女孩的記憶，他記性向來不錯，沒一會兒就恍然大悟，拍了下大腿，暗道：這不就是陳老弟的女朋友嘛！雖說陳老弟從未親口承認過，可在他看來，那是板上釘釘的事兒。
李哥撞了陳景淮一下肩膀，打趣道：“原來你小子的女朋友在這裏上班啊，是醫生啊，還是護士？”
李哥的聲音不大，但坐在一起的同行們都聽見了，一直低頭吃飯的明紅也聽見了。明紅心裏不是滋味，但現在感情於她而言已是天方夜譚，兒子的健康比什麽都重要。
陳景淮微微一怔，下意識地想要開口否認，可目光掃向聶莞的瞬間，話語又哽在了喉嚨裏。他輕咳一聲，低聲對李哥說：“別亂說，只是普通朋友。”那語氣，卻莫名地有些底氣不足。
李哥一臉不信，撇撇嘴道：“得了吧，你看你那眼神，跟長在人家身上似的，普通朋友能這樣？”周圍的同行們也跟著起哄，氣氛一下子變得熱鬧又微妙。
陳景淮鬧了個大紅臉，窘得低下頭，扒拉著碗裏的飯，試圖掩飾自己的不自在。
明紅強壓下心底的酸澀，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吃飯，可握著筷子的手卻不自覺地收緊。她知道自己現在沒有資格去在意這些兒女情長，兒子的病情如同沈重的巨石，壓得她每一刻都不敢松懈。這段時間為了給兒子湊醫藥費，她四處奔波求人，嘗盡了人情冷暖，愛情於她而言，早已是奢侈品，哪怕此刻心中泛起波瀾，也只能迅速平覆。
聶莞那邊，同事們自然也聽到了這邊的動靜，紛紛投來好奇探究的目光。
鄭旭眼尖，一眼就瞅見了陳景淮，他瞅了瞅對面臉頰微微泛紅的聶莞，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理所當然地開口：“你男朋友來了，不去招呼一下？”
“男朋友？誰啊？”崔洋一頭霧水，擡起頭迷茫地問道，眼神在鄭旭和聶莞之間來回打轉，“莞莞，你男朋友？”
許一娜對別人的私生活沒興趣，吃完飯就先走了。周鑫跟聶莞不太熟，沒搭話。吳峰卻直接問道：“聶護士，你什麽時候交男朋友了？”
小蕊也湊熱鬧似的湊過來，笑嘻嘻地問：“是啊，小莞，你男朋友是誰啊？”
小靜眼尖，順著鄭醫生的視線看過去，就看到幾個民工模樣的人坐在一起吃飯，長相都不過關，就其中一個男人長的還算可以，不到三十的模樣，穿著一身簡單的白體恤，卻難掩周身那股子挺拔勁兒，眉眼間透著幾分深邃，此刻正被同伴打趣得有些窘迫，耳朵尖都透著紅意。她捅了捅聶莞，悄聲道：“是那個帥哥不？看著還挺有型啊。”
聶莞被同事們這一連串的追問弄得面紅耳赤，剛想開口辯駁幾句，腦海中卻突然閃過那次她為了讓鄭旭死心，拿陳景淮當擋箭牌，還主動親了他一下的場景。要是現在解釋，那不就被鄭旭看穿了？可要是不解釋，同事們豈不是誤會得更深了！
聶莞一時進退兩難，咬著下唇，滿心糾結。
正當聶莞猶豫之際，鄭旭卻似笑非笑地開口了：“怎麽，還不好意思承認啦？之前不還見你們挺親密的嘛。”他這話一出口，同事們看向聶莞的眼神裏更是多了幾分探究！與打趣。
聶莞狠狠地瞪了鄭旭一眼，心中暗惱這家夥怎麽哪壺不開提哪壺。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來打破這僵局，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崔洋用手肘撞了一下聶莞的胳膊，瞪大眼睛問道：“莞莞，你真的交男朋友了？誰啊？”說完看向陳景淮的方向，一眼就看到了幾人中還算出挑的陳景淮，“是他嗎？”
小蕊賊笑一聲，點頭說道：“嗯，就是他。”
小靜年輕氣盛，心直口快，直言不諱道：“長得挺普通的啊。莞莞姐，你咋會跟這樣的人在一起呢？”她之前見過莞莞姐的前男友，那可是英俊帥氣，一表人才，所以此刻非常不理解。
此話一出，聶莞的臉色有些尷尬，雖說陳哥不是她的男朋友，但聽到別人這麽講究他，她心裏也不好受。
崔洋見聶莞微變的臉色，趕緊打圓場：“小靜你說什麽呢，蘿蔔青菜各有所愛，再說了，看人的眼光可不能只停留在外表上，說不定人家內在有大魅力呢。”說著，還悄悄朝聶莞眨了眨眼，示意她別往心裏去。
聶莞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輕聲道：“沒關系，陳哥人挺好的。”就這麽一句話，算是默認了陳景淮是她男朋友。
崔洋笑笑，打趣道：“哎呦，還陳哥，叫的可真親昵。”
小蕊接著問：“那他是幹什麽的？”
“出租車司機。”聶莞有氣無力地扒拉著餐盤裏的紅燒肉，一點胃口都沒有，滿心都是懊惱。
小蕊楞了一下，心想，聶莞找的男朋友也太普通了吧，不僅長相普通，就連職業也是最底層的那種，在社會上根本不受別人的尊重。
小靜也微微皺眉，臉上閃過一絲嫌棄：“出租車司機啊，這每天風裏來雨裏去的，賺得又不多，莞莞姐，你以後跟著他可有的苦吃了。”
聶莞心裏有些不悅，她雖然沒真和陳景淮在一起，但聽不得別人這麽貶低他，正想開口反駁，鄭旭卻搶先說道：“職業不分高低貴賤，只要人踏實上進就行，你們可別門縫裏看人。”聶莞有些意外地看向鄭旭，沒想到他會幫著說話，鄭旭沖她溫和一笑。
聶莞深吸一口氣，擡起頭對同事們說：“他工作很努力的，而且人特別熱心，經常幫乘客搬行李什麽的。”她的語氣裏帶著幾分維護，同事們聽了，相互交換了下眼神，嘴上沒再多說什麽，心裏卻各有想法。
此時，陳景淮那邊也不好受，被同伴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調侃著，他偷偷擡眼看向聶莞，見她面露難色，心裏一揪，想快點結束這個飯局。
聶莞吃不下去了，和小靜，小蕊一起回了科室。一路上，小靜還在小聲嘟囔著：“莞莞姐，我真覺得你能找到更好的，你條件又不差。”
聶莞心裏有些煩悶，敷衍地應了一聲，便加快了腳步。
小蕊拉了小靜一把，給她使了一個眼色，示意她別說了。
回科室後，聶莞剛坐下，崔洋就湊過來，一臉八卦地問：“莞莞，你跟你那男朋友咋認識的呀？”
聶莞心裏一緊，腦子飛速運轉，想著之前編的借口，說道：“有次我打車，落下了重要的東西，是他專門給我送回來的，就這麽認識了。”
崔洋眼睛一亮：“哇，這還挺有緣的呢。”
聶莞這邊好不容易應付完同事，就被護士長叫去幫忙整理藥品。她機械地忙碌著，思緒卻不由自主地飄向陳景淮。回想起剛剛食堂裏的那一幕，她心裏五味雜陳，既埋怨鄭旭的多嘴，又有些感激他最後幫著解圍。
幸好兩人距離較遠，同事們之間的談話沒有被他聽到。
聶莞忙完藥品整理的工作，已經到了交接班時間。她拖著疲憊的身軀走出醫院大門，一擡眼，竟看見站在醫院大門口的陳景淮，此時他正望著醫院大樓出神。聶莞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上前去。
“陳哥，你還沒走啊？”聶莞輕聲問道。
陳景淮回過神來，看到聶莞，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我今天的出現是不是讓你為難了？我看見之前那個追你的男人也在你旁邊，他是你的同事吧，那他是不是說了些什麽？”
聶莞苦笑著搖搖頭：“也不怪你，是我之前拿你當擋箭牌，這下可好，越弄越亂了。”
兩人相視無言，片刻後，陳景淮打破沈默：“你同事他們，沒為難你吧？”
聶莞聳聳肩：“還好，就是問東問西的，不過也都應付過去了。”她頓了頓，又接著說，“對了，陳哥，你今天來醫院幹什麽？”
“哦，是我的一個同行，她兒子從樓上摔了下來，我和李哥他們一起過來看看。”
聶莞疑惑，這段日子高空墜落傷的只有一個男孩，那天晚上還是她和許醫生出勤搶救的。
難怪她覺得那個男孩的媽媽有些眼熟，感情她見過，就是那次陳景淮帶她去孫大嫂的小餐車上吃飯時，曾經遇到的那個女人。原來她竟然是陳哥的同行，聶莞當時還感概了一下，說一個女人開夜班出租車可真辛苦。
昨夜的那場大雨下了一夜，城市內澇嚴重，馬路邊上到處都是積水。這時，一輛車飛馳而過，濺起一片水花，陳景淮眼疾手快，一把將聶莞拉到身邊，免得她被水濺到。聶莞的心跳陡然加快，她有些慌亂地掙脫陳景淮的手，臉頰微微泛紅。
陳景淮也意識到自己的舉動有些唐突，尷尬地撓撓頭：“不好意思啊，我……我不是故意的。”
聶莞別過頭，輕聲說：“沒事，陳哥。”
不成想這一幕被崔洋看到了，她坐在鄭旭的車裏，兩人一同下班回家。
崔洋降下副駕車窗，對著聶莞和陳景淮的方向大聲喊道：“莞莞，我說你倆還真是形影不離啊，這又黏一塊兒啦！”喊完，還沖聶莞眨了眨眼，臉上滿是促狹的笑意。
聶莞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她嗔怪地瞪了崔洋一眼：“你瞎說什麽呢，快回去吧！”
鄭旭坐在駕駛座上，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目光從聶莞和陳景淮身上掃過，沒說什麽，只是輕輕按了按喇叭，示意崔洋坐好，接著便駕車緩緩駛離。
陳景淮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看著聶莞窘迫的模樣，心裏既覺得有趣，又有些心疼，輕聲道：“你這同事還挺活潑。”
聶莞無奈地嘆了口氣：“她就是愛開玩笑，別理她。”
“那他倆是一對嗎？”
雖然兩人還沒有公開，但也快了，聶莞點了一下頭，回道：“嗯，是。”
陳景淮放了心，那個男人既然已經有了女朋友，以後應該不會再來騷擾聶莞了。“走吧，我送你回家。”
聶莞點頭，兩人一道朝公交站點走去。
此時正處下班高峰期，公交車上的人不少，車上人擠人的，根本找不到空座位。
陳景淮拉著欲上車的聶莞：“小莞，我們還是打車回去吧。”這會兒他還沒跟李哥交接班，沒車實在不方便。
聶莞回過頭沖他笑了笑，說道：“沒關系的陳哥，站一會兒就到了。”打車最起碼要二十多塊錢，還是別浪費了。
陳景淮見聶莞堅持，也不再多說，跟著她上了車。
一上車，人群的擁擠程度遠超想象，聶莞被裹挾在人群中間，身形顯得愈發單薄。陳景淮趕忙伸手將她護在身後，用自己的身體為她隔開周圍推搡的乘客，嘴裏還不停念叨著：“小心點兒，別擠著碰著了。”
聶莞感受著身後陳景淮堅實的胸膛，心中泛起絲絲暖意，臉頰也微微泛起紅暈，小聲說道：“陳哥，謝謝你。”
陳景淮低頭看著她，眼神裏滿是關切：“跟我還客氣啥。”
車緩緩開動，走走停停，每一次剎車，人群都會慣性地朝前湧去。這時車猛地急剎，聶莞一個踉蹌差點摔倒，陳景淮眼疾手快，一把摟住她的腰，將她穩穩扶住。這一下，兩人的姿勢變得格外親昵，聶莞的心跳陡然加快，她慌亂地擡起頭，眼神與陳景淮交匯，一時間，周圍的喧囂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聲。
陳景淮率先回過神來，有些尷尬地松開手，撓撓頭說道：“對……對不起，小莞，我不是故意的。”
聶莞紅著臉，輕輕搖了搖頭：“沒關系，陳哥，我知道你是為了幫我。”
好不容易熬過了幾站，車上的人稍微少了一些，聶莞和陳景淮終於挪到了車廂後部，找到了一處相對寬敞點的地方。
聶莞擡手捋了捋被擠亂的頭發，長舒一口氣：“這下班高峰期可真要命。”
陳景淮看著她有些淩亂的發絲和微紅的臉頰，心中滿是憐惜，從兜裏掏出一包面巾紙遞給她：“擦擦汗吧，累壞了吧。”
聶莞接過紙巾，心中又是一暖：“陳哥，你還隨身帶著紙巾呢，挺講究的。”陳景淮笑了笑：“習慣了，開出租車有時候難免會遇到乘客暈車之類的情況，備著方便。”
聶莞好奇地問：“陳哥，你開出租車這麽久，肯定遇到過好多有趣的人和事吧，可以講一講嗎。”
陳景淮眼睛亮了起來，興致勃勃地說道：“那可太多了，有一回我拉了個小夥子，上車就哭得稀裏嘩啦，原來是跟女朋友吵架了，大半夜的非要去女朋友家樓下求覆合，我一邊開車一邊還得勸他冷靜點，可有意思了。”
聶莞被逗得咯咯直笑：“那後來呢，他和女朋友和好了嗎？”
陳景淮聳聳肩：“這我就不知道了，把他送到地方我就走了，不過看他那勁頭，應該是有戲。”
正說著，車又到站了，上來幾個提著大包小包的乘客，車廂裏瞬間又擁擠起來。陳景淮見狀，趕緊把聶莞往自己身邊拉了拉，用手臂環住她，以免她被別人的行李撞到。
聶莞靠在陳景淮懷裏，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聲，心中莫名地感到安心。這一刻，她突然覺得，就算一直站著，只要有陳哥在身邊，好像也沒那麽累了。
又過了幾站，聶莞家快要到了，她有些不舍地從陳景淮懷裏站直身子，說道：“陳哥，我快到了，今天謝謝你送我。”
陳景淮微微皺眉：“這有什麽好謝的，我看著你下車我再走。”
很快，車停穩了，聶莞下了車，站在路邊向陳景淮揮手：“陳哥，你回去路上小心點。”陳景淮點點頭，目光一直追隨著聶莞，直到車子再次啟動，他才收回目光。
一路上，他腦海裏不斷浮現出聶莞的一顰一笑，還有剛剛拉她那一下時，她慌亂又羞澀的模樣。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對聶莞的感情，早已泥足深陷。
聶莞回到家，簡單洗漱後，躺在床上卻輾轉反側，難以入眠。腦海裏像放電影似的，全是今天在醫院食堂以及醫院門口發生的事。她既懊惱自己當初為了氣鄭旭而拿陳景淮當擋箭牌，導致現在陷入這般尷尬又覆雜的局面；又忍不住回味陳景淮看向自己時那關切的眼神，還有他挺身而出為自己擋水花的瞬間。
夜，越來越深，聶莞很快便睡著了。
第二天，聶莞頂著兩個黑眼圈去上班。剛到科室，就感覺同事們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似乎帶著更多的探究和打趣。
還沒等她緩過神來，小蕊就湊了過來，笑嘻嘻地說：“莞莞，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昨天崔洋都瞧見了，你和你男朋友在醫院門口那叫一個甜蜜，還英雄救美呢！”
聶莞的臉“唰”地一下紅了，她趕忙辯解道：“你別亂說，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
這時，鄭旭走了過來，似笑非笑地看著聶莞：“小莞護士，看來你們感情進展得挺順利啊。”
聶莞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鄭醫生，你就別添亂了行嗎？”
小靜走過來，一臉歉意地說：“莞莞姐，昨天我說的話有點過分了，你別往心裏去。我回去想了想，你男朋友人挺好的，職業也不分高低貴賤，只要你們幸福就行。”
聶莞有些意外，隨即笑著回應：“沒事，小靜，我沒放在心上，你能這麽想就好。”
崔洋也湊了過來，一邊整理頭上的護士帽一邊似笑非笑地看著聶莞：“莞莞，看來你這戀愛談得挺甜蜜啊，今天氣色都好了不少。”
聶莞瞪了他一眼：“洋洋，你就別打趣我了，趕緊工作吧。”
就在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時候，護士長急匆匆地走進來：“大家別閑聊了，有緊急情況，準備接收重傷患者！”科室裏瞬間忙碌起來，聶莞也無暇顧及這些流言蜚語，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
忙碌了一上午，終於把患者安頓好，聶莞累得靠在墻邊直喘氣。她掏出手機，看到陳景淮發來的一條信息：“小莞，昨天的事不好意思，希望沒給你造成太大困擾，要是你同事那邊為難你，你跟我說。”聶莞看著這條信息，心裏五味雜陳，她不知道該怎麽回覆，只是默默地把手機放回口袋，準備迎接下午的工作。
而陳景淮這邊，一直在家裏幫明紅聯系一些慈善機構，看看能不能為她兒子爭取到更多的救助資金。忙完後，他坐在床邊，心裏還是惦記著聶莞，不知道她今天在醫院過得怎麽樣，有沒有因為昨天的事受委屈。他暗暗下定決心，要是聶莞需要，他一定第一時間站出來幫她，不管是以什麽身份。
臨近下班，聶莞又收到陳景淮的短信：“我在醫院門口等你，一起吃晚飯吧。”
聶莞看著短信，一時怔住，最近她好像和陳哥越走越近了。她簡單收拾了下，就快步朝醫院門口走去。
醫院門口，陳景淮站在警衛室旁邊，手裏還拿著一瓶水，看到聶莞出來，連忙迎上去，把水遞給她：“累了一天了，喝點水。”
聶莞接過水，輕聲道：“謝謝陳哥，你等很久了吧？”
“沒多久。我知道有家小飯館味道不錯，咱們邊吃邊聊。”
到了飯館，兩人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點了幾個菜。飯菜上桌後，兩人邊吃邊聊。
待兩人吃完後，陳景淮差不多到了和李哥交班的時間了，他特意讓李哥把出租車開到飯館門口，打算在這裏交班，順便送聶莞回家。
李哥來的很準時，不大一會兒就到了，下車時就笑嘻嘻的打趣道：“陳老弟，這是和女朋友約會呢？”說完眼神落在了聶莞的身上，“女朋友長的真漂亮。”
聶莞被說的不好意思，身子直往陳景淮身後躲。
陳景淮把聶莞護在身後，嗔了李哥一眼，“行了，我還有事，先走了。”又轉頭對聶莞說道：“小莞，走吧，我送你回去。”
聶莞點點頭，跟著陳景淮上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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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莞沒想到能在醫院的食堂裏看見陳景淮的身影，意外之餘和他遠遠對望著，互相點個頭算是打了招呼。
陳景淮這邊，視線也一直若有若無地追隨著聶莞。遠遠望去，看著她略顯單薄的背影，感覺她比平常更瘦了一些，心瞬間揪在一起。
李哥就坐在陳景淮旁邊，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一群醫護人員圍坐一處，笑語晏晏。其中一個女孩格外清秀，眉眼間透著股靈秀之氣，看著極為眼熟。李哥在腦海裏快速搜索著關於這女孩的記憶，他記性向來不錯，沒一會兒就恍然大悟，拍了下大腿，暗道：這不就是陳老弟的女朋友嘛！雖說陳老弟從未親口承認過，可在他看來，那是板上釘釘的事兒。
李哥撞了陳景淮一下肩膀，打趣道：“原來你小子的女朋友在這裏上班啊，是醫生啊，還是護士？”
李哥的聲音不大，但坐在一起的同行們都聽見了，一直低頭吃飯的明紅也聽見了。明紅心裏不是滋味，但現在感情於她而言已是天方夜譚，兒子的健康比什麽都重要。
陳景淮微微一怔，下意識地想要開口否認，可目光掃向聶莞的瞬間，話語又哽在了喉嚨裏。他輕咳一聲，低聲對李哥說：“別亂說，只是普通朋友。”那語氣，卻莫名地有些底氣不足。
李哥一臉不信，撇撇嘴道：“得了吧，你看你那眼神，跟長在人家身上似的，普通朋友能這樣？”周圍的同行們也跟著起哄，氣氛一下子變得熱鬧又微妙。
陳景淮鬧了個大紅臉，窘得低下頭，扒拉著碗裏的飯，試圖掩飾自己的不自在。
明紅強壓下心底的酸澀，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吃飯，可握著筷子的手卻不自覺地收緊。她知道自己現在沒有資格去在意這些兒女情長，兒子的病情如同沈重的巨石，壓得她每一刻都不敢松懈。這段時間為了給兒子湊醫藥費，她四處奔波求人，嘗盡了人情冷暖，愛情於她而言，早已是奢侈品，哪怕此刻心中泛起波瀾，也只能迅速平覆。
聶莞那邊，同事們自然也聽到了這邊的動靜，紛紛投來好奇探究的目光。
鄭旭眼尖，一眼就瞅見了陳景淮，他瞅了瞅對面臉頰微微泛紅的聶莞，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理所當然地開口：“你男朋友來了，不去招呼一下？”
“男朋友？誰啊？”崔洋一頭霧水，擡起頭迷茫地問道，眼神在鄭旭和聶莞之間來回打轉，“莞莞，你男朋友？”
許一娜對別人的私生活沒興趣，吃完飯就先走了。周鑫跟聶莞不太熟，沒搭話。吳峰卻直接問道：“聶護士，你什麽時候交男朋友了？”
小蕊也湊熱鬧似的湊過來，笑嘻嘻地問：“是啊，小莞，你男朋友是誰啊？”
小靜眼尖，順著鄭醫生的視線看過去，就看到幾個民工模樣的人坐在一起吃飯，長相都不過關，就其中一個男人長的還算可以，不到三十的模樣，穿著一身簡單的白體恤，卻難掩周身那股子挺拔勁兒，眉眼間透著幾分深邃，此刻正被同伴打趣得有些窘迫，耳朵尖都透著紅意。她捅了捅聶莞，悄聲道：“是那個帥哥不？看著還挺有型啊。”
聶莞被同事們這一連串的追問弄得面紅耳赤，剛想開口辯駁幾句，腦海中卻突然閃過那次她為了讓鄭旭死心，拿陳景淮當擋箭牌，還主動親了他一下的場景。要是現在解釋，那不就被鄭旭看穿了？可要是不解釋，同事們豈不是誤會得更深了！
聶莞一時進退兩難，咬著下唇，滿心糾結。
正當聶莞猶豫之際，鄭旭卻似笑非笑地開口了：“怎麽，還不好意思承認啦？之前不還見你們挺親密的嘛。”他這話一出口，同事們看向聶莞的眼神裏更是多了幾分探究！與打趣。
聶莞狠狠地瞪了鄭旭一眼，心中暗惱這家夥怎麽哪壺不開提哪壺。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來打破這僵局，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崔洋用手肘撞了一下聶莞的胳膊，瞪大眼睛問道：“莞莞，你真的交男朋友了？誰啊？”說完看向陳景淮的方向，一眼就看到了幾人中還算出挑的陳景淮，“是他嗎？”
小蕊賊笑一聲，點頭說道：“嗯，就是他。”
小靜年輕氣盛，心直口快，直言不諱道：“長得挺普通的啊。莞莞姐，你咋會跟這樣的人在一起呢？”她之前見過莞莞姐的前男友，那可是英俊帥氣，一表人才，所以此刻非常不理解。
此話一出，聶莞的臉色有些尷尬，雖說陳哥不是她的男朋友，但聽到別人這麽講究他，她心裏也不好受。
崔洋見聶莞微變的臉色，趕緊打圓場：“小靜你說什麽呢，蘿蔔青菜各有所愛，再說了，看人的眼光可不能只停留在外表上，說不定人家內在有大魅力呢。”說著，還悄悄朝聶莞眨了眨眼，示意她別往心裏去。
聶莞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輕聲道：“沒關系，陳哥人挺好的。”就這麽一句話，算是默認了陳景淮是她男朋友。
崔洋笑笑，打趣道：“哎呦，還陳哥，叫的可真親昵。”
小蕊接著問：“那他是幹什麽的？”
“出租車司機。”聶莞有氣無力地扒拉著餐盤裏的紅燒肉，一點胃口都沒有，滿心都是懊惱。
小蕊楞了一下，心想，聶莞找的男朋友也太普通了吧，不僅長相普通，就連職業也是最底層的那種，在社會上根本不受別人的尊重。
小靜也微微皺眉，臉上閃過一絲嫌棄：“出租車司機啊，這每天風裏來雨裏去的，賺得又不多，莞莞姐，你以後跟著他可有的苦吃了。”
聶莞心裏有些不悅，她雖然沒真和陳景淮在一起，但聽不得別人這麽貶低他，正想開口反駁，鄭旭卻搶先說道：“職業不分高低貴賤，只要人踏實上進就行，你們可別門縫裏看人。”聶莞有些意外地看向鄭旭，沒想到他會幫著說話，鄭旭沖她溫和一笑。
聶莞深吸一口氣，擡起頭對同事們說：“他工作很努力的，而且人特別熱心，經常幫乘客搬行李什麽的。”她的語氣裏帶著幾分維護，同事們聽了，相互交換了下眼神，嘴上沒再多說什麽，心裏卻各有想法。
此時，陳景淮那邊也不好受，被同伴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調侃著，他偷偷擡眼看向聶莞，見她面露難色，心裏一揪，想快點結束這個飯局。
聶莞吃不下去了，和小靜，小蕊一起回了科室。一路上，小靜還在小聲嘟囔著：“莞莞姐，我真覺得你能找到更好的，你條件又不差。”
聶莞心裏有些煩悶，敷衍地應了一聲，便加快了腳步。
小蕊拉了小靜一把，給她使了一個眼色，示意她別說了。
回科室後，聶莞剛坐下，崔洋就湊過來，一臉八卦地問：“莞莞，你跟你那男朋友咋認識的呀？”
聶莞心裏一緊，腦子飛速運轉，想著之前編的借口，說道：“有次我打車，落下了重要的東西，是他專門給我送回來的，就這麽認識了。”
崔洋眼睛一亮：“哇，這還挺有緣的呢。”
聶莞這邊好不容易應付完同事，就被護士長叫去幫忙整理藥品。她機械地忙碌著，思緒卻不由自主地飄向陳景淮。回想起剛剛食堂裏的那一幕，她心裏五味雜陳，既埋怨鄭旭的多嘴，又有些感激他最後幫著解圍。
幸好兩人距離較遠，同事們之間的談話沒有被他聽到。
聶莞忙完藥品整理的工作，已經到了交接班時間。她拖著疲憊的身軀走出醫院大門，一擡眼，竟看見站在醫院大門口的陳景淮，此時他正望著醫院大樓出神。聶莞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上前去。
“陳哥，你還沒走啊？”聶莞輕聲問道。
陳景淮回過神來，看到聶莞，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我今天的出現是不是讓你為難了？我看見之前那個追你的男人也在你旁邊，他是你的同事吧，那他是不是說了些什麽？”
聶莞苦笑著搖搖頭：“也不怪你，是我之前拿你當擋箭牌，這下可好，越弄越亂了。”
兩人相視無言，片刻後，陳景淮打破沈默：“你同事他們，沒為難你吧？”
聶莞聳聳肩：“還好，就是問東問西的，不過也都應付過去了。”她頓了頓，又接著說，“對了，陳哥，你今天來醫院幹什麽？”
“哦，是我的一個同行，她兒子從樓上摔了下來，我和李哥他們一起過來看看。”
聶莞疑惑，這段日子高空墜落傷的只有一個男孩，那天晚上還是她和許醫生出勤搶救的。
難怪她覺得那個男孩的媽媽有些眼熟，感情她見過，就是那次陳景淮帶她去孫大嫂的小餐車上吃飯時，曾經遇到的那個女人。原來她竟然是陳哥的同行，聶莞當時還感概了一下，說一個女人開夜班出租車可真辛苦。
昨夜的那場大雨下了一夜，城市內澇嚴重，馬路邊上到處都是積水。這時，一輛車飛馳而過，濺起一片水花，陳景淮眼疾手快，一把將聶莞拉到身邊，免得她被水濺到。聶莞的心跳陡然加快，她有些慌亂地掙脫陳景淮的手，臉頰微微泛紅。
陳景淮也意識到自己的舉動有些唐突，尷尬地撓撓頭：“不好意思啊，我……我不是故意的。”
聶莞別過頭，輕聲說：“沒事，陳哥。”
不成想這一幕被崔洋看到了，她坐在鄭旭的車裏，兩人一同下班回家。
崔洋降下副駕車窗，對著聶莞和陳景淮的方向大聲喊道：“莞莞，我說你倆還真是形影不離啊，這又黏一塊兒啦！”喊完，還沖聶莞眨了眨眼，臉上滿是促狹的笑意。
聶莞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她嗔怪地瞪了崔洋一眼：“你瞎說什麽呢，快回去吧！”
鄭旭坐在駕駛座上，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目光從聶莞和陳景淮身上掃過，沒說什麽，只是輕輕按了按喇叭，示意崔洋坐好，接著便駕車緩緩駛離。
陳景淮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看著聶莞窘迫的模樣，心裏既覺得有趣，又有些心疼，輕聲道：“你這同事還挺活潑。”
聶莞無奈地嘆了口氣：“她就是愛開玩笑，別理她。”
“那他倆是一對嗎？”
雖然兩人還沒有公開，但也快了，聶莞點了一下頭，回道：“嗯，是。”
陳景淮放了心，那個男人既然已經有了女朋友，以後應該不會再來騷擾聶莞了。“走吧，我送你回家。”
聶莞點頭，兩人一道朝公交站點走去。
此時正處下班高峰期，公交車上的人不少，車上人擠人的，根本找不到空座位。
陳景淮拉著欲上車的聶莞：“小莞，我們還是打車回去吧。”這會兒他還沒跟李哥交接班，沒車實在不方便。
聶莞回過頭沖他笑了笑，說道：“沒關系的陳哥，站一會兒就到了。”打車最起碼要二十多塊錢，還是別浪費了。
陳景淮見聶莞堅持，也不再多說，跟著她上了車。
一上車，人群的擁擠程度遠超想象，聶莞被裹挾在人群中間，身形顯得愈發單薄。陳景淮趕忙伸手將她護在身後，用自己的身體為她隔開周圍推搡的乘客，嘴裏還不停念叨著：“小心點兒，別擠著碰著了。”
聶莞感受著身後陳景淮堅實的胸膛，心中泛起絲絲暖意，臉頰也微微泛起紅暈，小聲說道：“陳哥，謝謝你。”
陳景淮低頭看著她，眼神裏滿是關切：“跟我還客氣啥。”
車緩緩開動，走走停停，每一次剎車，人群都會慣性地朝前湧去。這時車猛地急剎，聶莞一個踉蹌差點摔倒，陳景淮眼疾手快，一把摟住她的腰，將她穩穩扶住。這一下，兩人的姿勢變得格外親昵，聶莞的心跳陡然加快，她慌亂地擡起頭，眼神與陳景淮交匯，一時間，周圍的喧囂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聲。
陳景淮率先回過神來，有些尷尬地松開手，撓撓頭說道：“對……對不起，小莞，我不是故意的。”
聶莞紅著臉，輕輕搖了搖頭：“沒關系，陳哥，我知道你是為了幫我。”
好不容易熬過了幾站，車上的人稍微少了一些，聶莞和陳景淮終於挪到了車廂後部，找到了一處相對寬敞點的地方。
聶莞擡手捋了捋被擠亂的頭發，長舒一口氣：“這下班高峰期可真要命。”
陳景淮看著她有些淩亂的發絲和微紅的臉頰，心中滿是憐惜，從兜裏掏出一包面巾紙遞給她：“擦擦汗吧，累壞了吧。”
聶莞接過紙巾，心中又是一暖：“陳哥，你還隨身帶著紙巾呢，挺講究的。”陳景淮笑了笑：“習慣了，開出租車有時候難免會遇到乘客暈車之類的情況，備著方便。”
聶莞好奇地問：“陳哥，你開出租車這麽久，肯定遇到過好多有趣的人和事吧，可以講一講嗎。”
陳景淮眼睛亮了起來，興致勃勃地說道：“那可太多了，有一回我拉了個小夥子，上車就哭得稀裏嘩啦，原來是跟女朋友吵架了，大半夜的非要去女朋友家樓下求覆合，我一邊開車一邊還得勸他冷靜點，可有意思了。”
聶莞被逗得咯咯直笑：“那後來呢，他和女朋友和好了嗎？”
陳景淮聳聳肩：“這我就不知道了，把他送到地方我就走了，不過看他那勁頭，應該是有戲。”
正說著，車又到站了，上來幾個提著大包小包的乘客，車廂裏瞬間又擁擠起來。陳景淮見狀，趕緊把聶莞往自己身邊拉了拉，用手臂環住她，以免她被別人的行李撞到。
聶莞靠在陳景淮懷裏，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聲，心中莫名地感到安心。這一刻，她突然覺得，就算一直站著，只要有陳哥在身邊，好像也沒那麽累了。
又過了幾站，聶莞家快要到了，她有些不舍地從陳景淮懷裏站直身子，說道：“陳哥，我快到了，今天謝謝你送我。”
陳景淮微微皺眉：“這有什麽好謝的，我看著你下車我再走。”
很快，車停穩了，聶莞下了車，站在路邊向陳景淮揮手：“陳哥，你回去路上小心點。”陳景淮點點頭，目光一直追隨著聶莞，直到車子再次啟動，他才收回目光。
一路上，他腦海裏不斷浮現出聶莞的一顰一笑，還有剛剛拉她那一下時，她慌亂又羞澀的模樣。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對聶莞的感情，早已泥足深陷。
聶莞回到家，簡單洗漱後，躺在床上卻輾轉反側，難以入眠。腦海裏像放電影似的，全是今天在醫院食堂以及醫院門口發生的事。她既懊惱自己當初為了氣鄭旭而拿陳景淮當擋箭牌，導致現在陷入這般尷尬又覆雜的局面；又忍不住回味陳景淮看向自己時那關切的眼神，還有他挺身而出為自己擋水花的瞬間。
夜，越來越深，聶莞很快便睡著了。
第二天，聶莞頂著兩個黑眼圈去上班。剛到科室，就感覺同事們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似乎帶著更多的探究和打趣。
還沒等她緩過神來，小蕊就湊了過來，笑嘻嘻地說：“莞莞，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昨天崔洋都瞧見了，你和你男朋友在醫院門口那叫一個甜蜜，還英雄救美呢！”
聶莞的臉“唰”地一下紅了，她趕忙辯解道：“你別亂說，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
這時，鄭旭走了過來，似笑非笑地看著聶莞：“小莞護士，看來你們感情進展得挺順利啊。”
聶莞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鄭醫生，你就別添亂了行嗎？”
小靜走過來，一臉歉意地說：“莞莞姐，昨天我說的話有點過分了，你別往心裏去。我回去想了想，你男朋友人挺好的，職業也不分高低貴賤，只要你們幸福就行。”
聶莞有些意外，隨即笑著回應：“沒事，小靜，我沒放在心上，你能這麽想就好。”
崔洋也湊了過來，一邊整理頭上的護士帽一邊似笑非笑地看著聶莞：“莞莞，看來你這戀愛談得挺甜蜜啊，今天氣色都好了不少。”
聶莞瞪了他一眼：“洋洋，你就別打趣我了，趕緊工作吧。”
就在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時候，護士長急匆匆地走進來：“大家別閑聊了，有緊急情況，準備接收重傷患者！”科室裏瞬間忙碌起來，聶莞也無暇顧及這些流言蜚語，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
忙碌了一上午，終於把患者安頓好，聶莞累得靠在墻邊直喘氣。她掏出手機，看到陳景淮發來的一條信息：“小莞，昨天的事不好意思，希望沒給你造成太大困擾，要是你同事那邊為難你，你跟我說。”聶莞看著這條信息，心裏五味雜陳，她不知道該怎麽回覆，只是默默地把手機放回口袋，準備迎接下午的工作。
而陳景淮這邊，一直在家裏幫明紅聯系一些慈善機構，看看能不能為她兒子爭取到更多的救助資金。忙完後，他坐在床邊，心裏還是惦記著聶莞，不知道她今天在醫院過得怎麽樣，有沒有因為昨天的事受委屈。他暗暗下定決心，要是聶莞需要，他一定第一時間站出來幫她，不管是以什麽身份。
臨近下班，聶莞又收到陳景淮的短信：“我在醫院門口等你，一起吃晚飯吧。”
聶莞看著短信，一時怔住，最近她好像和陳哥越走越近了。她簡單收拾了下，就快步朝醫院門口走去。
醫院門口，陳景淮站在警衛室旁邊，手裏還拿著一瓶水，看到聶莞出來，連忙迎上去，把水遞給她：“累了一天了，喝點水。”
聶莞接過水，輕聲道：“謝謝陳哥，你等很久了吧？”
“沒多久。我知道有家小飯館味道不錯，咱們邊吃邊聊。”
到了飯館，兩人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點了幾個菜。飯菜上桌後，兩人邊吃邊聊。
待兩人吃完後，陳景淮差不多到了和李哥交班的時間了，他特意讓李哥把出租車開到飯館門口，打算在這裏交班，順便送聶莞回家。
李哥來的很準時，不大一會兒就到了，下車時就笑嘻嘻的打趣道：“陳老弟，這是和女朋友約會呢？”說完眼神落在了聶莞的身上，“女朋友長的真漂亮。”
聶莞被說的不好意思，身子直往陳景淮身後躲。
陳景淮把聶莞護在身後，嗔了李哥一眼，“行了，我還有事，先走了。”又轉頭對聶莞說道：“小莞，走吧，我送你回去。”
聶莞點點頭，跟著陳景淮上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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