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關燈
第十一章

急診科的工作雖然沒有硝煙,但卻充滿了各種挑戰和危險,醫護人員們每天都要面臨著各種各樣的患者,包括嚴重創傷、急性心肌梗死、腦卒中等等。他們需要快速反應,迅速做出正確的診斷和治療,以確保患者的生存和恢覆。

作為急診搶救室的一員,聶莞感到非常的自豪。她深知自己的工作是至關重要的,因為她的每一個決定和行動都可能影響到患者的生死。盡管面臨著巨大的壓力和疲憊,但她始終堅守在自己的崗位上,為病人帶來希望與溫暖。

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穿透雲層,聶莞已開始了她的一天。

簡單而迅速的起床、洗漱、用餐後,她便踏上了前往醫院的路。

聶莞對夏天並沒有太多好感,高溫酷暑仿佛將整個城市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蒸籠,尤其是在早晚高峰擠公交的時候,沒有座位的她常常需要在人群中艱難站立,但即便如此,也從未打消過上班的熱情。

這兩天她一直在家裏休息,一個人做飯吃飯,一個人看書看電影,生活雖簡單卻充實。她的生活裏已經完全沒有了方燃的身影,她覺得,她一個人也可以把日子過的很好。

哦,還有肚子裏的小寶寶,雖然肚子尚未顯懷,但那份母性的直覺已經能感覺到孩子的存在,讓她對以後的日子充滿了期待與驚喜。

聶莞從小就是一個聽話的好孩子,什麽事都聽從父母的安排,只有在懷孕的這件事上,她選擇了隱瞞。未婚先孕的現實讓她不得不小心翼翼,害怕外界的非議和指責。

她也害怕父母無法承受這樣的事實,因為她一直是父母眼中的驕傲,他們不容許她的人生出現一點差錯。

可是,如今的她不僅被人拋棄,還面臨著未婚先孕的困境,如果她告訴父母這一切,他們肯定會無法接受這個曾經讓他們無比驕傲的女兒竟然會遭遇這樣的不幸。

所以她在等,等到時機成熟以後,她在向父母坦白這一切。

早晨的醫院大門口就跟菜市場一樣熱鬧,換句話說,來醫院看病的人比去菜市場買菜的人還要多。人們不管得了什麽病,有點頭疼腦熱都愛往醫院跑,掛號、看診、繳費、做檢查,一套流程下來能折騰一整天的時間。

正好在醫院大門口碰到了剛下公交車的崔洋,她和聶莞同步上班,崔洋是聶莞除了覃小雪以外最合得來的朋友了。

只不過這兩天兩人的關系變的有些微妙。

這還不是因為鄭醫生,明明知道崔洋喜歡他,可他偏要追聶莞,而且還是明目張膽的追,搞的科室裏的同事們全都知道了。

為了不失去這個好朋友,聶莞向崔洋保證道:“洋洋你放心,我對鄭醫生一點想法都沒有,就算我打一輩子光棍也不會找他的。”再說她懷孕了,怎麽可能跟鄭醫生在一起呢!

可以看得出來,崔洋的心情很不好,她在家裏已經郁悶了兩天時間,實在想不明白鄭醫生為什麽不喜歡她呢!雖然她沒有聶莞長的漂亮,但她長的也挺乖巧可愛的,各有各的長處,她從未覺得自己比聶莞長的醜。

不過莞莞能這麽安慰她,崔洋心裏暖暖的,至少莞莞是不會選擇鄭醫生的,這就說明她以後還有機會,只要功夫下的足,鄭醫生遲早都會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想通了的崔洋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揚起笑臉說道:“我就知道莞莞最好了。”

聶莞摟著她的胳膊,在她耳邊小聲說道:“放心,我現在就是你的神助攻,早日讓你得償所願。”

“那就先謝謝我的神助攻了。”

兩個女孩子輕輕的笑著,一同朝著急診大樓走去,臉上那明媚笑意甚至比天上的太陽還要耀眼,不得不讓人感嘆一句,年輕真好。

急診大廳裏人擠人,一片沸騰的景象。

這時不知誰喊了一聲:“快來人啊,有人暈倒了!”

聶莞出於本能,動作迅速的跑了過去,伸手撥開人群說道:“請讓一讓,我是急診護士。”

大家聽到了,都自覺的給她讓出一條生命之道。

暈倒的是一名男性,目測年齡四十多歲,身體微胖,看穿著應該是一個白領。

聶莞今天穿了一件短褲,她不顧地上的冰涼直接跪了下來,伏低身子給病人查體。

病人面部蒼白,意識喪失,心臟停跳,聶莞當機立斷,立即對患者進行心肺覆蘇,同時對崔洋說道:“洋洋,去推個平車過來。”

崔洋忙不疊的說道:“好,我馬上去。”

聶莞的周圍圍著一大圈看熱鬧的人,空氣不流通,這對患者不利,她大喊道:“都散開。”

人群這才散開一些,不過還是有喜歡看熱鬧的人往過湊。

這時聶莞的身邊響起一道女聲,聲音不怒自威:“快散開,要不然耽誤了搶救,我看你們誰負責?”

看熱鬧的人聽到有人這麽說,全都走的遠遠的。

隨後聶莞的身邊多出一個人來,“你讓開,我來。”

聶莞擡頭看了一眼,原來是急診室的小辣椒,許一娜。

聶莞讓開位置,許一娜迅速接手心肺覆蘇,動作專業有力。

不多時,崔洋推來一輛平車,幾人合力把病人擡上去,緊接著快速的把病人推去急診搶救室。

經過剛才的心外按壓和人工呼吸,病人有了微弱的心率,不過這不足以恢覆到正常值的標準。

許一娜繼續做心外按壓,同時下達口頭醫囑:“0.9%氯化鈉500毫克建立靜脈通路。”

聶莞重覆了一遍:“0.9%氯化鈉500毫克建立靜脈通路。”說完動作迅速的執行命令。

許一娜接著說道:“崔洋,快,呼吸氣囊輔助呼吸。”

崔洋迅速給病人接上心電監護儀,隨後抄起呼吸氣囊,站在病人頭部位置,有條不紊地輔助呼吸。

病人剛才明明已經有了微弱的心跳,可不多時,心率又測不到了,只見心電監護儀上拉起一道直線,血壓低的不能在低。

許一娜沈著冷靜,迅速做出應對:“聶護士,在開一條靜脈通路,腎上腺素一毫克靜推,尼可剎米0.375,洛貝林3毫克靜推。”

聶莞同樣重覆道:“腎上腺素一毫克靜推,尼可剎米0.375,洛貝林3毫克靜推。”說完找準病人的血管,一針見血。

搶救流程看似費時,實則才過去了幾分鐘的時間而已,許一娜持續給病人做心肺覆蘇,體力明顯下降,額頭上出了一層薄汗。

經過三人組的齊心協力,病人的心率總算上來一點,但並不代表危險已經解除。現在病人的情況很兇險,屬於一只腳已經踏進了閻王殿,而聶莞三人組正合力把病人拉回來。

急診室的交接班短暫而急促,因為在這裏,每一分每一秒鐘都在與時間賽跑。

劉護士長走過來,看了病人一眼問道:“怎麽樣?還沒搶救過來嗎?”說完替換許一娜給病人做心肺覆蘇。

許一娜累的喘了兩口粗氣,眼睛一直緊盯病人的心電監護儀。

五分鐘後,病人的情況還沒有好轉,許一娜再次下達醫囑:“在推一只腎上腺素。”

聶莞:“好的,腎上腺素一毫克靜推。”完成後又重覆道,“腎上腺素一毫克靜推完畢。”

這時主任走了過來,沈著嗓音問道:“怎麽回事?病人的心率怎麽還不上去?”

許一娜搖搖頭:“該做的我都做了,我也沒辦法。”

在醫院這種地方,無論是醫生還是病人家屬,都希望有奇跡發生。

奇跡,聽著像是天方夜譚,其實這也是人們對人或事物的一種美好願望。

尤其是醫生,最希望有奇跡發生,畢竟誰也不願意有病人死在自己的手裏。

其實只要盡了力,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就行,過多的自責反而會害了自己。

聶莞在旁邊聽候指令,也在等著奇跡發生。

就在大家一點一點的失去信心時,病人卻給了自己一個重生的機會,心電監護儀響起了一道道希望之聲,嘀——嘀——嘀,病人已恢覆自主心率,血壓也上升到正常值。

這聲音在普通人聽來覺得沒什麽,但在醫護人員的耳朵裏,那就是世界上最悅耳動聽的聲音。

搶救三人組外加劉護士長,全都松了口氣。

崔洋笑著說道:“這人還挺幸運的,心跳停了那麽長時間還能活過來。”

主任見這裏沒什麽事了,就忙別的去了。

許一娜還穿著早上來時的半截袖短褲,便打算去換衣間換工作服,臨走時交代了一句:“繼續心電監護,持續供氧。”

崔洋在她身後喊道:“許醫生,一會兒別忘了補開搶救醫囑。”

等許一娜走後,聶莞和崔洋共同清點搶救過程中用過的空安瓿和用藥記錄,並及時補充藥品和消毒工作,這是每次搶救完一個患者後都需要做的工作。

劉護士長給病人調整一下靜點速度,又看了看心電監護儀上的各項指標,總算放下心來。

她對聶莞和崔洋說道:“趕緊確定病人身份,還有護理記錄不要忘記寫。”

在急診科當護士就要能文能武,文能書寫護理報告,武能搶救病人,也算是文武雙全了。

聶莞和崔洋都屬於低年資護士,無論做什麽工作都容不得一點馬虎,尤其是應急處置能力,更要熟悉每一種搶救藥品,會熟練使用每一種急救儀器,還要配合醫生,完成醫生派發的各項醫囑。

總之,護士也有護士的艱辛,就像夾縫中生存的螻蟻,一點存在感都沒有。但同時護士這個專業同樣不可或缺,因為救治的每一位患者,都有護士出的一份力。

不多時,許一娜回來了,她換了一身幹凈的白大褂,進到急診室直奔剛才搶救的那名患者。

許一娜的長相並不像她的外號小辣椒那樣火辣,面相反而有點江南女子的甜美,身體裏卻有無盡的力量,在所有的急診醫生中,專業能力也算上乘。雖然她現在只是一名小小的住院醫,但在不久的將來,她的事業肯定會更上一層樓。

其實聶莞挺佩服許一娜的,一個女孩子從一千公裏以外的老家來到北方這邊讀書,中間橫跨了幾個省,一待就是十年的時間,把全部的青春都奉獻給了醫學事業。

她好像不為名、不為利,只為了能救治更多的患者。在聶莞看來,許醫生是想實現自己的人生價值,畢竟人活一輩子,都要做些有意義的事情,也不枉來這人世間走一遭。

崔洋每天上班最大的願望就是能按時吃飯,這不僅是崔洋的願望,也是急診室裏所有醫護人員的願望。

到了中午時分,大家輪班去食堂吃飯。

今天鄭旭在EICU裏待了一上午,他手裏有好幾個病人都沒有脫離危險,包括那個喝農藥的女孩。

吃飯時,大家坐在一起邊吃邊聊。

鄭旭的眼神一直在聶莞的身上流連,他看得出來,聶莞一直躲著他,就連吃飯時都離他遠遠的。

他皺眉,感到有些困惑,他一直努力接近聶莞,但她似乎並不願意給予回應,他不知該如何才能打動她的心。

而聶莞也在刻意的避開他,始終沒給鄭旭一個眼神,跟大家聊天時也會刻意的忽略他。她這麽做也是想讓鄭醫生早點對她死了這份心。洋洋是一個好女孩,自身條件並不比她差,她希望鄭醫生能看清事實,選擇那個適合他自己的人。

大家都是從醫工作者,聊的話題大多都圍繞著病人展開,熟悉每一位病人的情況,已經成了他們的日常習慣了。

那個喝農藥的女孩子始終牽動著大家的心。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對病人多一點關心,也是在做一件善事。

崔洋既關心女孩子的恢覆情況,又想找鄭旭聊天,主動問道:“對了,鄭醫生,那天喝農藥的女孩怎麽樣了?”

誰知還沒等鄭旭開口呢,身為話嘮的吳峰在旁邊插嘴道:“嗨,別提了,急性腎衰竭、肝衰竭,心肌炎,食管和胃都被腐蝕壞了,到現在還不能進食呢。”說罷搖搖頭,“真是太慘了,能不能挺過來都成問題。”

本來崔洋還在怪吳峰搶了她的話頭,但聽到女孩的情況並不好時,心裏的那點氣也消失了。

聶莞的心裏也很難過,他們拼盡全力搶救過來的女孩,到現在還沒有度過危險期,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度過這道難關!她還那麽年輕,那麽美麗,不應該就此雕落的。

這時吳峰又說道:“我聽說啊,其實那個女孩是因為被性騷擾,才會選擇喝農藥自殺的。”

崔洋一臉的不可置信:“怎麽可能呢?遇到這種事為什麽不報警?”

“你傻啊!遇到這種事誰能報警?萬一傳出去名聲還要不要了?”吳峰嗔了她一眼,在崔洋的拳頭揮過來時緊急說道,“我還聽說對方是一個教授,這事鬧的挺大的,不過所有信息全被壓了下來,主要是怕影響不好。”

這信息量也太大了,讓人無法接受。

“那教授抓起來了嗎?”崔洋問道。

吳峰吃了一口飯,口齒不清的回道:“當然啊,都快鬧出人命了,官方怎麽也得給個說法吧。”接著又說道,“這也就是女孩走了極端,給學校造成了壓力,學校這才不得不出面解決的,要不然女孩連討個說法的地方都沒有。畢竟那人是個教授,官官相護,你們懂得。”說完給了大家一個會意的眼神。

許一娜一直安靜的吃飯,從不參與大家的討論,像個清冷佛子的感覺。

聶莞也是全程低頭吃飯,反正有吳峰在,絕不會冷場。

鄭旭心裏亂糟糟的,聽吳峰叨叨叨的一直不停的說,更加心煩意亂了,飯也不吃了,站起身就走。

飯後,眾人回到急診室,忙碌依舊如潮水般湧來。一位車禍傷者被緊急送了進來,傷者滿臉是血,腿部扭曲變形,痛苦地呻吟著。

聶莞和崔洋迅速投入到新的救治流程中,聶莞手法嫻熟地為傷者清理面部血跡,查看有無顱腦損傷,崔洋則在一旁協助醫生剪開傷者被鮮血浸透的褲腿,準備固定骨折部位。

鄭旭也快步走來,眼神瞬間變得專註而冷峻,全然沒了剛才飯桌上的兒女情長。

“先拍 X 光,查看骨折情況,聯系骨科會診!”他有條不紊地指揮著,聲音沈穩有力,響徹在嘈雜的急診室。

聶莞聽令而動,推著移動 X 光機匆匆趕來,在忙碌中,她無意間擡頭,與鄭旭的目光交匯,那一瞬間,她看到的是一個專業的醫者,心中不禁泛起一絲敬意。可很快,她又低下頭,繼續手頭的工作。

傷者的情況逐漸穩定下來,被轉送去骨科進一步治療。聶莞累得靠在墻邊,手輕輕的撫上小腹,心中不僅對未來感到迷茫。她知道,這樣高強度的工作,隨著孕期增長會越發艱難,可她又實在舍不得離開這個讓她熱愛的崗位。

聶莞一時陷入了兩難中,不知該如何打破現在的局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