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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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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諸承淵修長有力的指尖,輕輕撫過少年人柔軟的烏發。

“日後,我不會再讓你難過了。”

他本是為了讓祈懷月無憂安樂,才壓制住自己汙穢不堪的惡念。

若是最後他的舉動,反而讓他的懷月為他難過,那就是諸承淵不願看到的景象了。

祈懷月驚喜地睜大了眼,他敏銳地從師尊淡淡的話語中聽出了類似於承諾的意味。

“師尊對我最好了!”

祈懷月如同撒嬌的貓崽,與劍尊親昵得多了,便習慣成自然地鉆進諸承淵懷中,蹭著男人的胸膛。

諸承淵仿佛也被感染了幾分他的喜悅,劍尊冷淡的面容上出現一抹淡淡的笑容。

劍尊伸出手,輕輕擦掉祈懷月唇邊沾染的一點糕點碎屑,然後將祈懷月的身體更深地抱入懷中,仿佛嘆息般輕聲喊道。

“懷月……”

僅僅是這樣抱著他的小弟子,諸承淵仿佛就能感覺到心中空缺的位置被溫暖柔軟的雲團填滿。

然而看著小弟子柔軟依賴的笑容,再聯想到懷月初入宗門的時候,被祈府子弟排擠的場景,諸承淵突然有了一種尖銳的刺痛感覺。

他的小弟子,僅因他的些許照料,就如此感動。

那麽在他未遇見懷月的十數年中,可有人會好好照料他的懷月?

“你在家中時,可有人照撫你?”

雖然早從天霄宗處刑司處,知曉了祈懷月在祈府時的些許經歷,可諸承淵更想從他的小弟子口中,聽到他的懷月曾經的過往。

少年的聲音依然柔軟燦爛。

“都是我自己照顧自己。”

擔心師尊會因此難過,祈懷月刻意岔開話題,朝著師尊笑著,眨了眨眼。

“或許是上天看我這麽可憐,為了補償我,就讓我遇見師尊了。”

劍尊的瞳眸沈沈如夜星雷霆,卻有著祈懷月不敢觸及的,仿佛冰層下湧動的巖漿淌動。

“若是天道當真有靈,讓我至今才與你初遇,它也該殺。”

劍尊話尾帶上了淡淡的寒意。

不知道是不是祈懷月的錯覺,他似乎聽到了神識裏光團瑟瑟發抖的響動。

這讓祈懷月越發堅定了他神識裏的光團,絕對不可能是天道的認識。

天道怎麽可能因為他師尊一句護短的話,就被嚇成這幅模樣?

祈懷月忍不住蹭了蹭師尊溫暖的懷抱,他忽然再度想起前一世師尊每每為他擋風避雨時的模樣。

“若是真讓我這麽早就遇見師尊,說不定我會被師尊寵成不知好歹,驕橫無知的壞孩子呢。”

諸承淵註視著小弟子躍動著笑意的明亮眉眼,心臟中更深處的位置越發柔軟。

劍尊理所當然般平靜說道。

“懷月,無論好壞善惡,你皆是我認定的弟子。”

祈懷月本來還想調笑幾句,然而感覺到師尊話語中的平靜意味,他能感覺到,師尊好像是認真的。

無論他本性是好是壞,師尊都會庇護他。

祈懷月一驚之後,又如同翻著肚皮的幼貓般在師尊懷裏放松下來。

幸好他本性不是真的心狠手辣之人,不然若是真的得到了修真界第一人不問緣由的庇護,祈懷月簡直不敢想象他能惹出多大的禍事。

一想起前世師尊的手,祈懷月的心突然揪了一下,他忍不住小聲問道。

“師尊,您……想過什麽時候飛升嗎?”

諸承淵靜默了片刻,沈黑的眉眼如同大雪中的枯枝,帶著隔絕於塵世的淡漠無痕。

“懷月,你怕我走上藺元魔的道途嗎?”

祈懷月一楞,他立刻知道師尊是想岔了,以為他剛剛這個問題,是畏懼修真界第一人會為了飛升,如同萬年前的藺元魔一樣,動了滅殺眾生的魔念。

“怎麽會?師尊當然不會做出這種事情。”

祈懷月當然不會懷疑他心懷眾生,正道魁首的師尊,會如藺元魔這般為了飛升做出這等喪心病狂之事。

只是他心底,多少還藏著一點隱隱的擔憂。

……若是,藺元魔說的是真的呢?若是這世界上,除了滅殺眾生,融為一體,就沒有其他飛升之法了,那他的師尊怎麽辦?

祈懷月又動了想將心魔璃珠送給師尊的念頭。

然而他只是剛剛這麽想,如同鬼魅般如影隨形的風尊聲音,在他神識裏冰冷響起。

“這就是你的師尊?”

“呵,也不過如此。”

如果說這世界上還有什麽是祈懷月不能忍受的,那就是被人,哪怕是被不知多少年前的老殘魂,當著他的面詆毀他的師尊。

祈懷月立時忘了風尊是怎樣危險的人物,他難以忍耐地立刻反擊。

“你又是什麽了不起的大人物?有什麽資格評價我的師尊?”

而感覺到祈懷月如同炸毛一般的反擊,風尊的聲音反而如同感覺到有趣般,帶上了幾分笑意。

“我?我什麽都不記得了。可以我的眼界,覺得你師尊不過如此的話,那我生前,應該也是比你師尊厲害的大人物吧。”

這人竟然還自吹自擂上了?!

不說風尊有沒有可能是曾經飛升成功的蒼華封,看著風尊淪落到現在只剩下一抹殘魂的模樣,也沒資格在他面前笑他的師尊吧?

祈懷月可是無比相信,這一世的師尊一定能順利飛升的。

而在他眼中,無論是萬年前的人魔,還是所謂的人仙,都比不上他師尊的一根手指頭。

不過祈懷月也意識到了風尊是怎樣一種口頭上讓人占不了半分便宜的性格,此刻他懶得搭理風尊半句。

然而等他回過神來時,諸承淵沈黑的瞳眸靜靜地看著他,突然問道。

“懷月,我剛剛說了什麽?”

他的小弟子,極少在他面前因它事而失神。

然而在剛剛祈懷月還在他懷中的時候,諸承淵分明能感覺到,少年人不同尋常的分心和身體的略微僵硬。

這種異動,就仿佛是在他不知道的時候,他的懷月在因他人發出的聲響異動而產生了情緒波動一般。

觀淵劍尊足以在瞬間掃過正浩門的龐大神念,悄無聲息地一寸寸掃過他小弟子柔軟單薄的神識,卻沒有發現任何異動。

祈懷月毫無察覺之際,風尊卻嗤笑出聲。

“這等雕蟲小技,也想尋到我的跟腳?”

然而偏偏是這種一無所覺中,諸承淵下意識地托住了他的小弟子的神念,龐大的神識在不傷及祈懷月神念的情況下,一點點全部填補著少年的身體。

祈懷月只感覺一股暖融融的,仿佛冬季陷入柔軟溫暖的熱源的舒服感之後,風尊的聲音突然在他神識中消失了。

“師尊,您做了什麽?”

祈懷月喜出望外,如果師尊真的找到了控制住風尊的方法,他不就可以將心魔璃珠交給師尊了嗎?

然而目光觸碰到師尊冰冷的眼神,祈懷月突然想到了師尊剛剛的死亡提問。

糟了,師尊不會因為剛剛察覺到風尊的存在,而懷疑他別有用心吧?

藺元魔的事情他剛剛說完,萬年前的魔尊錯認他為好友,這種事情竟然發生在他身上,正浩門此地又靠近魔淵,魔淵雖然甚少有人修墮魔,卻一直對侵入人間沒有死過心。

如果他師尊真因為風尊,而懷疑他故意隱瞞不報,或許與魔淵有所牽連……

他倒是不害怕師尊會對他做什麽,祈懷月相信師尊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傷害他的。

他擔心的反而是師尊會因這種事情而生出誤會,甚至為此傷心。

“師尊,我剛剛……”

然而仿佛冥冥間有某種禁制,當祈懷月想要對諸承淵提及風尊的事情時,他的喉嚨似乎短暫地失去了聲音,神智也混沌了片刻。

當祈懷月真正清醒過來時,他發現自己躺在了師尊懷裏。

諸承淵仿佛有所察覺般止住了他開口的動作,劍尊的指尖仿佛安撫,又像是庇護般輕輕從祈懷月的頭上撫過。

“懷月,不必多言。我剛剛在你身上,感覺到了大道靈則的禁錮之力,能做出此事之人,我已有所猜測,剩下的交由我處置就好。”

在師尊沈穩冷靜的瞳眸中,祈懷月慢慢冷靜了下來,卻也不由有點細思極恐。

風尊竟然能做到用大道靈則禁止他開口,不準他向師尊吐露相關的事情。

難道風尊曾經的修為,真的在師尊之上?

風尊不會就是曾經轉世重修的藺元魔,或者是某個潛藏在修真界暗處,修煉了成千上萬年的老怪物吧?

祈懷月越想越害怕,如果不是此刻他在師尊懷中,他簡直要忍不住陰謀論,懷疑起自己的重生背後,是不是也有什麽陰謀。

或許是看出了他的不安,接下來的一整天裏,即使有其他宗門的宗主或是長老相邀,師尊也沒有離開他一步。

而因為他被大道靈則短暫禁錮了一段時間言語的原因,師尊對待他,更像是溫和細致地對待一個久病之人。

顆顆剔透潔白的靈米和散發著精純靈氣的佳肴,散發著動人的氣息。

然而在師尊就差親手送到他口裏的動作中,即使是師寶男如祈懷月,都在師尊沈默的註視中感覺到了幾分難以下咽的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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