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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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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而每次為了緩解尷尬,他下意識問師尊要不要也一起吃的舉動,最後都會變成師尊半抱著他,一口口餵飯的場景。

躺在師尊懷中,祈懷月努力地幹完一碗飯,忍不住看了看自己完好的手指,眼神中微微帶著點迷茫。

他的問話應該不是透著讓師尊給他餵飯的撒嬌意思,僅僅是客套一下吧?

為什麽最後都會變成……

不行。

祈懷月的目光逐漸犀利。

再這麽躺著被師尊餵飯下去,他真的就要變成五體不勤的廢物了!

祈懷月想從諸承淵懷中坐起,然而男人修長冰冷的指節輕輕按住小弟子的腰身,讓祈懷月又被迫如同翻殼的烏龜一樣躺了回去。

祈懷月還想開口,諸承淵就輕輕捏了捏少年人染上些許紅暈的耳垂。

“懷月,別動。我正排查你體內的被道則禁錮的源頭。”

一聽到是為了正事,祈懷月立刻配合著,正色躺了回去。

只是感覺到師尊捏著他耳垂的輕柔力道,祈懷月忍不住問。

“師尊,您覺得……和我耳朵有關嗎?”

他不能直接提到與風尊有關的事情,只能用這麽含糊其詞的說法,表達自己的疑惑。

而在小弟子烏黑柔軟的眼瞳註視中,諸承淵平靜應了一聲。

少年微紅柔軟的耳廓,總是吸引著他的目光。

既然要仔細排查懷月的身體,諸承淵下意識地就選擇了先檢查此處。

劍尊帶著薄繭的指尖,輕輕揉捏著耳垂,祈懷月躺在師尊懷裏,一開始還能嚴正以待,等著師尊或許能查出什麽異樣。

然而師尊懷中的冷淡氣息如此安穩沈靜,揉著他耳垂的觸感又過於舒服,祈懷月慢慢地閉上了眼,在暖煦的和光中再一次睡著了。

諸承淵久久地看著祈懷月沈睡中的安然眉眼。

過了許久,劍尊的指尖微微用力握著觀淵劍,千年裏縈繞萬物,不為所動的道心,最終抵不過心中如潮海般湧動的,想更多靠近小弟子的渴望。

諸承淵低頭,在少年人的眉心輕輕落下一吻。

他忽然生出些不切實際的貪念。

若年年歲歲,都如今日這般平淡度過,他寧願永不飛升,就這般守著他的小弟子在凡間,長長久久地做著小弟子心中敬慕的,庇護蒼生的劍尊。

夜色降臨,突兀的幾聲尖利叫聲,與容明玦等人的呼喊聲在房間的隔音法陣外傳來。

“魔物!有魔物殺人!”

“……不好了!王長老也變成了魔物!”

“師尊,正浩門,幻元宗有數位長老,變成魔物,盛師弟和池師弟都去幫忙救人了,只是有一頭煉虛期中段的魔物無人應對……”

“尊上,求您盡快出手……”

諸承淵放出自己的神念。

正浩門宗門大陣被破壞,數百頭殘暴魔物在宗門內橫沖直撞,擇人而噬的景象,讓他瞬息間就明了正浩門內發生了什麽。

而在這些魔物中,有幾頭顯然是從人類轉化過來的魔物。

諸承淵面色一沈。

這些已經變成魔物的人中,竟然有數位是他從魔淵中救出的長老。

可在找到這幾名長老時,他分明已經探查過他們體內,沒有被魔氣沾染的征兆,而且這些從人身轉化而來的魔物,沒有半點虛弱跡象,反而像被激發出了身體裏的全部潛能一般,表現得越發殘暴兇狠。

這與修真界中曾經墮為魔修的修士的現象,截然不符。

這會與藺元魔有關嗎?

諸承淵冷漠地判斷著。

若是這其中有藺元魔的手筆,這位萬年前的魔尊,到底想借這手段達成什麽?

如果是為了折白的轉世覆生,藺元魔難不成是萬年前的刺激還沒受夠,還想讓折白恢覆記憶後,再為這被魔物禍害的人間蒼生再死一遍?

諸承淵對外人的情仇愛恨不感興趣。

可若是這涉及到他小弟子的安危,那就無法讓他置若罔聞了。

輕輕將懷中的小弟子放到床上,諸承淵的元神一動,在祈懷月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就將鎮雲分鼎召出。

大乘期修者近乎無窮無盡的法力,足以讓鎮雲分鼎在某些時刻,發揮出堪比鎮雲鼎本體的能力。

在這需要他去滅殺魔物,留下小弟子的時刻,諸承淵認為有必要給他的懷月多一重保障。

朦朦朧朧中,祈懷月似乎能感覺到師尊離開,他近乎無聲地念了一聲。

“……師……尊”

諸承淵將小弟子抓著的紅袍解下,輕輕蓋在了祈懷月身上。

“懷月,在我回來前,不得清醒,不得出這個房間,也不準讓任何人進來。”

諸承淵在祈懷月身上下了一層大道靈則。

在他即將離開的時候,即使有鎮雲分鼎保護,他也不放心讓祈懷月一個人留在房間裏。

若是有人闖入他的房間,向祈懷月求救,他的小弟子選擇了救人……

想到那些毫無征兆變成魔物的修者,諸承淵的瞳眸漆黑而冰寒。

即使知道鎮雲分鼎,或許在這時能救下更多人,可在諸承淵眼中,若是要冒著祈懷月被感染為魔物的危險去救人,他寧願讓正浩門內的人,都死在這場劫難中。

諸承淵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不是世人眼中浩然清正,憂心天下蒼生的正道魁首。

他的私心重欲,只為了一人而存。

……

祈懷月感覺自己好像睡了很久,久到好像他想要醒來,也被一種極為沈重的力量強行壓在秘境中。

直到他在秘境裏,看見了風尊的身影。

淡藍如天際的湖泊旁,林蔭茂密,淡金色的陽光投下,如同世外仙境。

白衣如仙的風尊似乎在湖邊閑靜垂釣,察覺到祈懷月的目光,他平靜說道。

“來看看我今日釣的是什麽魚吧。”

祈懷月覺得腦中昏昏沈沈的,他本能地順著風尊的話語,來到男人身邊。

僅存的一絲理智讓他在昏沈中下意識問出。

“我現在……是不是你搞的鬼?”

風尊的指尖不知何時向他伸來,祈懷月想要向後躲,但是男人的指尖如同無物般,還是落在他臉頰上,然而風尊指尖傳遞來的幾分涼意,卻吹散了他神智的幾分昏沈。

“這次不是,是你師尊不想讓你醒過來。”

風尊似乎有幾分興致缺缺,卻沒有祈懷月之前看的這麽或是癲狂,或是游戲人間的倨傲模樣。

他似乎是在專心看著自己。

祈懷月能感覺到風尊的目光,仿佛落在他身上,然而無論他怎麽去記憶,都只覺得風尊的面目模糊。

“不可能。”

祈懷月下意識地反駁所有人說他師尊壞話的言論。

而男人,仿佛被祈懷月這幅無條件護犢子的模樣逗得笑出來了。

“為什麽不可能?你就這麽信任你師尊?”

不知道是不是祈懷月錯覺,男人輕飄飄的話語末尾,似乎帶著淡淡的幾分不甘和挑撥意味。

而在這個正邪莫辨的殘魂面前,祈懷月本來應該有幾分敬畏,卻在對待風尊的時候,不知為何提不起太多害怕。

“我不相信我師尊,難不成相信你嗎?”

話一說出口,祈懷月就有了幾分可能要得罪人的預感。

果然,風尊聲音裏的淡淡笑意消失得蕩然無存。

“為什麽不能相信我?我有何處,不值得人相信嗎?”

祈懷月恍惚中有一種他仿佛不是和危險大人物談話,而是在和一個小孩子較勁的錯覺。

他收聲不言,懶得和風尊在這個顯而易見的話題上爭論下去。

然而風尊仿佛不依不撓了起來,男人陡然冷淡的聲音中,帶著幾分威脅的意味。

“你不說的話,可就別想醒過來了。到時,若是你師尊出了什麽岔子……”

祈懷月的心跳突然停跳了一拍。

為什麽風尊會拿師尊出事來威脅他?

不對,師尊一個大乘期修者,怎麽可能會出事?

而且就算師尊真的遇見了處置不了的麻煩,他清醒又有什麽用?

雖然有再多合理不過的邏輯,足以讓祈懷月反擊風尊這句問話。

然而祈懷月卻不敢拿師尊的安危,賭風尊沒有撒謊的萬分之一的可能。

“師尊遇見了什麽?我清醒了才能救他?我要怎麽救他?”

然而他一連串的問題,卻換來風尊仿佛感覺到乏味的沈悶回答。

“看來,你果真很喜歡他。”

沒等祈懷月再問,風尊就讓祈懷月看向了他的吊桶。

兩條一白一黑,頭頂上有著銀色小角,如同游龍,也更似兇煞般的兩股氣旋在木桶中盤旋。

白色的游龍似的氣旋體型更大,仿佛碾壓般地要將黑色游龍似的氣旋吞沒。

風尊突然問道。

“你更喜歡哪一條?”

祈懷月心中一驚,他總覺得風尊的問題似乎冥冥中有著他讀不懂的深意。

一白一黑盤旋的兩道氣息?

難不成,風尊指的是他師尊在和魔修戰鬥?

能讓師尊陷入危險的——

祈懷月腦海中突然撞進一個名字。

藺元魔?!

難道,風尊剛剛說的危險,和藺元魔有關?

祈懷月的言行突然謹慎了起來。

他小心翼翼看向風尊,詢問道。

“前輩,可能給些提示?”

然而風尊冷笑一聲,突然說些他聽不懂的怪話。

“……雖然都是他,可我這個人,最不喜歡成人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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