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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家國,家國(一) 舊朝量中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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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家國,家國(一) 舊朝量中華……

魏倩並沒有被呂後嚇到, 她想起呂後說的另一件事,張良的次子,張辟疆,去年的春闈中了探花還未授官, 當時打匃奴呢。

而今被呂後點為侍中, 也就是秘書,這職不高, 但是皇帝的近臣, 離最高權力近, 就不能以品級論了。

張辟疆才十六啊,他摻和進來, 魏倩怕她與呂後之間, 他會成為炮灰。

政治的兩個強人鬥起來,一定是看戲的遭殃,類似於中美之間, 阿美恨得咬牙切齒,扇了阿中的小弟一巴掌, 指桑罵槐,還得問阿中,你怕不怕?

阿中不語,只是一味的扇他小弟, 然後恐喝阿美, 你怕不怕?

他兩是不會打起來的, 除非小弟們徹底都打死了, 明顯不現實。

魏倩與呂後如今就是這情況,誰也奈何不了誰,魏倩有實權, 呂後也有,魏倩有名望大義,呂後是君是太後。

但中間站隊的就很慘,容易被互相針對,不站隊的更慘,容易被一起針對。

除了動不了的人,比如這些日子做隱形人的曹參,另外周勃,陳平,樊噲,其他的人,都很痛苦面具。

這年頭當官好難。

新官上任三把火,她的火點完了,呂後要再點一次也正常,只要不觸犯到她,她退一步守好臣禮就是。

魏倩準備回府換身衣服去找巨子,她想在鹹陽辦劇院,把鹹陽打造成,經濟活躍休閑娛樂的城市。

而今風調雨順,產量又翻倍,百姓寬裕了很多,達官貴人也有錢沒地花。

且讓呂後在朝堂玩吧,她先去搞點花活。

魏倩回到府中,褪下朝服,阿芷帶人捧著漆盤走近,盤中整齊擺放著幾套深衣。

“相國今日想穿哪一身?”

魏倩目光掃過—— 她點了點那件月白深衣,“就它吧,配青玉帶。”

“諾。”

梳妝配上首飾,任阿離幫她整理綠松石衣鏈與環珮。

魏倩喜歡這些寶石玉器,在花期不戴,難道要老了才招搖嗎?嗯,她老了也要招搖,這輩子她就要富貴著身。

她從書房取出一卷精心繪制的圖紙——那是她設計的鹹陽大劇院雛形。

具體怎麽樣墨家自己會知道,她只要讓他知道自己想要什麽樣的就好。

“備馬。”她卷起圖紙,“去墨家學府。”

巨子正俯身調試一架新制的機關弩,聽弟子來報魏倩來訪,眉頭一挑,放下手中銅尺,迎了出去。

“魏相今日怎麽有空來我這兒?”巨子笑著拱手,目光卻落在她手中的圖紙上,“莫非又有什麽奇技淫巧要勞煩墨家?”

“還真是。”

魏倩也不客套,走進屋內,徑直展開圖紙,鋪在案上。

“巨子請看。”她指尖點向圖紙中央,“我要在鹹陽建一座可容納三千人的大劇院,三層樓閣,中央舞臺可升降,四周設回廊雅座,頂部開天窗,白日借自然光,夜晚懸琉璃燈。”

巨子眼神微動,看圖紙上要求的精巧的機關設計——舞臺可旋轉,地下暗藏水槽,必要時可引渭水造景,甚至要能模擬雨雪風雷之效。

每一次魏相要的都是全新的建造模式,雖然有挑戰度,但是這種思路實在是太棒了,他們做出來也很有成就感。

“相國這是要把鹹陽變成一座□□?可玩物喪志呀。 ”

魏倩笑了笑,“而今風調雨順,糧倉豐足,百姓手裏有餘錢,達官貴人更是有錢沒地發。他們除了鬥雞走馬、飲酒狎妓,還能做什麽?”

她曲指敲了敲圖紙。

“我要讓他們把錢花在雅事上。”

巨子不認同,對於墨家而言,清苦才是硬道理,享樂就會誕生出禍事。節用,非樂是墨家典藉裏的封面。

“這不是教他們享樂嗎?昔日吳王夫差就是沈迷於此,失了志向,國家淪喪。”

“可巨子,如今是太平盛世,只有娛樂才能抹平矛盾,少了矛盾就少了禍事,就不必兵革相見,再說,他們縱是看上了人,那臺上人不同意他們也沒法,我護著呢。”

巨子其實不能理解魏倩的歪道理,但魏倩是墨家的金主,眾所周知,金主都是難伺侯且不好得罪的。“成,正好這建築也可以讓墨家機關道試一試。”

“好。”魏倩眸光微亮,“劇院建成後,可演百戲、歌舞、說書、傀儡戲,甚至可設詩會、棋賽、雅集。入場者需購票,而商賈可在周邊設酒肆、茶樓、書坊,甚至珠寶綢緞鋪。”

她指尖劃過圖紙外圍的市井布局。

“如此一來,鹹陽不僅會成為文娛中心,更能帶動商貿繁榮,稅收翻倍。這是一舉多得的好事啊。”

巨子深深看她一眼。“相國這是要把鹹陽變成第二個臨淄啊。”

齊國臨淄是戰國時期的超級大城,人口達七萬戶,約五十萬人,是當時中國最繁華的城市。也是當時中國最大、最富庶的工商業都市,很是豪橫。

魏倩笑而不語,她要做的,是讓鹹陽不僅以武力聞名,更以文華流芳。

巨子沈思良久,終於點頭,“好,墨家可助相國完成此業。”

他手指點向圖紙幾處,“舞臺升降可用齒輪與絞盤聯動,水景機關可借鑒墨家水龍術,至於天窗采光,可用琉璃與銅鏡折射,確保白日無需燭火。”

魏倩眼中閃過欣喜,“巨子果然大才!”

“不過,相國可想過太後會答應嗎?”鹹陽又不是她的封地。

魏倩笑容微斂,隨即恢覆從容,“太後要的是天下安穩,而劇院不僅能聚財,更能讓百姓安居樂業,減少暴亂之念。”

她敲了敲案幾,“更何況……達官貴人的錢,總得有個去處。”

與其讓他們暗中結黨,不如讓他們沈迷享樂。再說,她不去找呂後政令的茬,呂後也不會來找她的茬,不然國家就別治了,互相鬥吧。

巨子了然一笑,“相國高明。”

魏倩需要錢,當初承諾的養老錢要發,搞基建也要錢,尤其是水利工程。

這個時候的水利,是真的非常非常不方便,很多地方甚至沒有水,水源問題,一直是村莊的痛點,為了水源經常互相打架。

衣食住行,這些問題都是最基礎的,不把基礎的問題解決了,其他的都是空談,都是空中閣樓,一推就散的。

慢慢來吧,一口吃不下一個胖子。

她讓南仲與以前一樣,處理丞相府的事,反正她門客多,把人調動起來。

設劇院,那劇本就是問題,她打算去收集,哪些人寫話本寫得好,自從兩年前她寫了故事,小說家們也寫起來了,人一多,故事也就多了,就有膾炙人口的。

魏倩覺得,得給他們寫點新奇的,跟風有,創新也會有。

魏倩想寫自己擅長的,她其實不擅長寫古代故事,要不給古人來一場古穿今吧。

有點大膽,可以!

反正沒人能弄死她,說不定未來人會瞳孔地震,也可能歷史完全不一樣,又真假難辨,只能嘆她腦洞大,就算是一場跨越兩千年似真似假的故事吧。

————

自庚子以來,四海皆秋氣,祖國深受夷人外族欺淩,蠶食鯨吞,在舊國頹勢裏,深信師夷長技以制夷,我與其他四人將去往倭國軍校深造,舊朝將殷殷期盼皆付於學子。

我與諸君在東京,報紙上所聽聞舊國消息,皆瓜分之禍,舊朝量中華之物力,結與國之歡心。軟弱無能至此,諸君悲憤泣血下,當孫先生革命大音震耳,民主自由之論滾燙,幾翻周折,終於割去舊朝之辮,將它隨腐爛的清政府一道埋進泥裏。

我叫陸永熹,我的父親是大清的百總,他與日本人海戰時候喪生,留下我、母親和尚在腹中的小妹。

彼時朝政荒淫,八旗子弟的軍餉尚不能發齊,漢人更是艱難,我們的家中自然沒什麽銀錢。到小妹出生時,連米糧都已見底,母親不得不在叔嬸的介紹下,前往一戶姓赫舍裏的正黃旗包衣佐領家中,給他們最小的小姐作了奶媽。

幸而這家人官運亨通,我們也就得以留在府內,勉強過上了吃飽穿暖的日子。尤其是赫舍裏的老爺沒有男嗣,心中急切,每次看我這個半大孩子便不免多些慈愛。我隨府裏的孩童一塊長大,卻比他們在學業上出色得多,老爺看在眼裏,誇我日後必有所成。

他將我送了出去,我記得他所說的救世,可是救世,就是要剜去腐肉,才能迎來新生。

我學成歸國,老爺葬在了革命的大勢公理下,所幸尚有遺珠留存,以續血脈,她是個聰明的姑娘,在生死徘徊下,病倒休整於府裏。

我將她當親妹照料,卻並不擅於與姑娘家閑說,又不願她獨身孤寂,閑暇時我將蘇報與各地日報所訴諸事,讀與她聽,春日病愈,郊游周邊山野,便送她前往女校讀書,她年幼卻寫得一手好字,便知她心竅玲瓏。

讀報久了,她亦有驚人之語,於家中無事,常與她談論時局。

書房燈下愁眉枯坐時,見她手臂帶著衣物,端熱茶進門,看著熱茶擱放於桌案,熱氣繚繞,舒展了眉頭,我向來不在家裏用心事掃家人興。“這麽晚了,肖妹怎還不歇下?”

她展開衣物,披在他的身上,“郎君不是也未睡?”

她在燈下看他,“我見郎君愁眉不展,定是有心事,而今戰事多舛,故來寬尉郎君。”

我任她展衣披肩的折騰,她素來會說話,天大的曲折自她嘴裏,總是順著大勢奔流的,起身擡手穿攏了她送來的衣裳,為她拉開椅子,笑著與她道,“肖妹不睡,便陪我坐會吧。”

今夜已深,渡過沈沈黑暗,明日亦有朝陽普照。可今中國的夜,雖有螢星之火,卻難見黎明,我將北上,為黎明的可能用血色撕裂黑暗。縱使微弱,亦不負諸年軍校所學,將各地報紙與她共同翻看。

“八方振奮士民朝上不假,可權力只在袁一人手裏,孫先生一退,民主自由名存實亡,政治桌臺沒有兵權,這些報紙上,諸公大義便是說破天,也是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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