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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秦失其鹿(三) 美男子,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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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秦失其鹿(三) 美男子,當然……

這場動亂比想象中的來的更早一些,秦末的亂世有些覆雜,不是溫水煮青蛙,是來的浩浩蕩蕩,慘烈無比,走得轟轟烈烈,不過七年而已。

但七年也是戰亂,屠殺,逃亡深山,漢初時,天下少了半數人口,窮得天子找不齊四匹毛色體型相同的馬。

魏欷拿不定主意,天下都亂了,身上貨物肯定只能處理賣掉,一時還回不去大梁,路上可不是來時那麽安穩。

“魏叔,此時不可慌亂,項梁覆楚,我們又不是秦人,我乃信陵君後人,他不至於刀兵相向。”

“這……倒也不是害怕項將軍,是黔首暴亂,我們如何回大梁?”

魏倩目光灼灼,對上他的眼睛,一時間,魏欷被那野心勃勃的眼神蠱惑了,就這麽認同的聽著。

“亂世自有機遇,我們既然到了此處,必定是上天的安排,天授不取,反受其咎,自有你我的好處。”

魏欷此時也沒主心骨,魏倩此時是府上能發號施令的人,把責任都擔了去,魏欷自然馬首是瞻,更何況女郎看著心有成算。

項梁已將會稽握在手裏,此時正是賣好的好機會,魏倩讓魏欷去遞拜貼,也別賣了,此時義軍都一窮二白,將此次帶的鐵器盡獻上,先撈個名。

柳細君清點著一路帶過來的家當,帶著信得過的婆子清點擦拭著。會稽的府院小,就是商隊落腳的地方,裏裏外外都不方便,這才打掃幹凈,外面就亂了,但亂兵闖官府糧庫,府門一關倒也還好,楚人起兵並沒有在楚地殺人放火。

柳細君與兩婆子說著話,聽對方念叨著昨日的刀兵之聲,也不知道外面是什麽情形,柳細君也與她嘆了口氣。

“總歸是波及不到魏府的,這江東父老不都是楚人嗎?他們反秦自有章法,會稽倒無事,聽宋莊說,有個姓陳的暴亂往魏地去,大梁才是險象環生。”

其中王婆面色愁苦,“家主與夫人還在大梁呢,還有我家孫女,還在府裏,也不知是甚情形。”

柳細君還是安慰她,“只要在大梁,魏府總不會出事,門客走了府上還有部曲,家主名望重,莫要憂愁。”

“細君如今會寫多少字了?”

柳細君與王婆熟識,有話都會搭,“不看那些晦澀難懂的,大多倒也認得會寫。”

擡頭看見魏倩與魏欷走來,後來還跟著宋莊等人,看著有要事般,便迎著走了過去。

“女郎,魏掌事,宋軍侯,可有事吩咐?”

魏倩拍了拍她肩膀,她向來隨意慣了,剛來的時候還謹言慎行,後來行事便越發肆意,身邊人也習慣了。

“細君,沒什麽事,你先帶王婆於婆回去,晚點再來收拾。”

“諾。”

待一行人退離,魏倩帶著魏欷宋莊進入庫房,魏欷讓手下人搬出鐵器,魏倩打開其中一箱,好家夥,全是矛頭利鋒。

“這裏有多少?”

“共有三百矛頭。”

魏倩想了想,貨不多,但禮輕情意重,她人都來了不是。貨多了顯得冤大頭,容易招禍。

“都裝上,魏叔,你與我一道,若席上項將軍問起阿父,記得說艱難些。”

“諾。”

為這日到來,魏倩準備了很多前往帳下的初登場,最後能自此揚名,後來又被魏倩一一劃掉,主要是中二一時,但羞恥是一輩子的,何況裝一輩子太累,不如本性暴露,當個厚臉皮的滾刀肉。

於是一行人皆騎馬行至項家軍營,項梁此時剛應聲謀反,六國還沒得到消息,派人過來,如此魏倩可以說是第一個來響應的,她身後是大梁魏氏,這兩年由於魏無知的造勢,也有些美名,項梁還是賣她面子,但剛起事軍營事多且忙,也沒時間宴請,見一見還是可以的。

於是魏倩攜禮而來的時候,看見主帳內高坐主位的項梁,以及旁邊一看便知是日後威風凜凜的項羽,畢竟是力能扛鼎的牛人,項羽高大威猛,並不是張飛類型的莽漢,長相帶著不怒自威的貴族氣,加上那眉目似乎自帶高傲的神情。嗯,很西楚霸王。

“小女見過項將軍,前幾天初至會稽,還未來得及拜訪,聽聞將軍起事反秦,行正義之舉,阿父遠在大梁,又陷於亂局,恐難以攜兵而來助將軍大事。恰巧女子隨商隊而來,這一路雖未帶多少家當,但只願傾家相投將軍。”

於是將禮單獻上,此次所有貨物與兵器皆送往軍營,對於此時的楚軍來說,也是雪中送炭,況且是第一個來獻物響應的,意義不一樣。

此時項梁占了會稽府庫,但裏頭的東西養不了多久軍隊,等項梁過些時日打下三吳之地,原地暴富,那送什麽估計人家都看不上了。

“非是魏府小氣,只是與大梁斷了消息,女子手邊只有這些小物,望將軍勿要介懷。”

項梁看了看禮單,比他想的要重些,魏府售賣的肥皂洗頭膏價格不低,零售就更貴了,一直是貴族間的私物,還有三百兵器,與味精絲綢。便知這是魏家此地的家底了,他眉眼帶笑,看向魏倩。

“魏女郎有心了,魏地暴亂,勿需憂心,且在會稽安定下來,等過些時日,吾幫汝問尋汝父消息。”

魏倩面露喜色,再拜,“多謝將軍美意。”

項梁因昨日起事勝利好兆頭,心情也正好,起了揶揄之心,“方才吾見你進帳,眾將之中唯獨瞧看了吾侄兒,為何?”

“小將軍長得威風堂堂又俊朗,女子難免移不開目光,這不是人之常情嗎?”

項羽聽著這等不要臉的回答,不禁正眼看了過去,硬是沒見此人臉紅羞愧,還朝他笑盈盈望過,他才意識到被這女子調戲了,一時不知是羞還是氣的,漲紅了臉。

“哈哈哈哈哈,魏女郎好生直爽,不知家中可訂下婚事?”

“家中原是要訂下,所以女子才離家而來,不料卻是多事之秋,正想著若能隨將軍拼下一二功業,娶幾個美男子回家,讓阿父平平心氣。”

魏倩說完,帳中立馬哄笑起來,帳中都是軍士,未有儒士,大夥也沒哪覺得不妥,畢竟此時風氣開放,貴婦更是養著情人。

但也沒人擺在明面上說道,何況她一小姑娘,只覺她言語無忌,方才正經模樣全不見,是個皮猴。

項羽看向這鮮活肆意且沒臉沒皮的女子,便撇開頭不再觀望。

魏倩也是無奈之舉,畢竟等項梁亂點鴛鴦譜之後再拒絕,就得罪人了,這年頭亂得很,本來她就離經叛道,喜歡美男子,多養幾個怎麽了。

又不是養不起,於是魏倩聽著他們的笑聲無動於衷,也跟著笑了起來。

項梁一聲啞然,突然心疼起那魏無知。

“魏女郎是個有大志向的,且放心罷,這火燒不到魏府,軍中樣樣急缺,等日後再與女郎補上,先將這一箱金餅於會稽城中應個急罷。”

“謝將軍,不知魏府能否自行募兵,小女實憂心大梁百姓,與父母安危。”

“這是小事,今吾願連六國反秦,亂世自保之道,女郎自便。”

等一番交談之後,魏倩拿到自己的籌碼便離開了項家軍營,卻有些可惜,項羽看著二十來年,正是青壯之年,他剛開始踏入戰場,虞姬也應該出現了吧。不然英雄美人的佳話,怎麽唱下去。

另一方面魏倩也愁,若她是男子,就跟項梁一塊舉兵了,亂世性別是她的弱項,人家壓根不帶她帶,看她幹啥都是小打小鬧,算了,這也是好事。

魏欷跟在她身後一路無言,直到進了府裏,守衛將大門一關,才問道。

“女郎要做何打算?”

魏倩想了想,“府中糧食還有多少?”

“只夠兩月之用,而今正是秋收,倒也好買。”

“將這一箱金餅,再去庫房拿一箱,盡數換成糧食,不止禾稻黍,麥,荅,和菽都要。能收多少收多少,會稽這麽大,不要在吳縣買,以免沖撞楚軍。”

此時禾稻黍才是主食,小米類,至於麥荅之類,庶民為飽腹也吃,產量比米稻也大,但是割牙,不窮到一定地步,是不會吃那玩意的,所以這時候黔首也沒一口好牙。

而且此時人口稀少,未到文景之治後人□□發的時候,所以廣闊的土地,養活不到3000萬人,如果不是分配不公,黎庶是不會活不下去的。

秦時大工程太多,導致稅一度到了30%,加上秦法嚴苛,又是滅六國的仇人,所以六國之人完全無歸心感。

這還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秦法對於六國有地位的貴族,是管不太到的,比如項梁犯法多次,都被當地豪強與官員放了,秦的統治不得人心,約束不了六國的土地,六國人也陽奉陰違。

縱是融天下兵器,那該拿劍還是一樣的拿,別說項梁項羽這些貴族,比如劉季一個亭長,手中劍不離手,韓信還是個孩子,手中劍亦不離身,張良就更別說了,嫌自己兵器不夠,於是打大錘。

秦法在六國之地,就是個形式,六國上至諸侯,下至黔首,只要不去關中,就自在,但人家依舊不念秦好,畢意抓壯丁奴隸全抓的六國人,徭役壓在身上,30%的稅,誰不恨的咬牙切齒。

最慘的是老秦人,因為關中八百裏秦川,是直接被秦管轄的,所以秦法的嚴苛是直接卡他們脖子上的,不論秦吏黔首還是豪強。

好家夥,稅是一樣的交,關中之民高強度兵役,還得幫秦皇修宮殿。老秦人幫忙打下天下,日子過得比六國之人可慘太多了,民心盡失,哪怕是根基之地。

以至於劉邦軍隊秋毫無犯,關中秦將與百姓自己把家門給打開了,一路帶路,劉邦甚至有空幫張良覆個國。滅一個帝國如此簡單,所以後人說,亡秦者秦也,非六國也。

一聽秦被人攻陷,秦軍想法不是回去支援,而且跑路,趙佗帶著二十萬將士直接在百越紮了根,各有各的反骨,上至王孫貴族,下至黎庶,無人念秦覆秦。秦人成了漢王的根據地,為劉邦效死,漢定都長安,也是秦腹地。

但項羽開始了更為暴虐的統治,楚軍攻秦,走到哪屠到哪,稅收直逼50%,好家夥,暴秦在暴楚面前,也只能稱弟弟。

於此相反的是漢王,稅收一低再低,這都得益於蕭何治國的偉大,劉邦從漢地出兵,還定三秦之後,秦人就沒見過這麽寬松的律令。所以項羽越打百姓越少,劉邦越輸人越多,得民心順民意俱象化。

漢初也沒辜負百姓,可漢初太窮了,秦法再嚴,秦末也有三千萬人,七年而已,人口少了一半,項羽與眾諸侯的手裏鮮血淋漓,項羽烏江自殺,江東無一父老前來救援,失盡人心。

此時人口消失數剛剛開始,魏倩手裏還沒有糧食,古代百姓很好養活,飽飯足矣,她沒有當救世主的能耐,但救人,她怎麽也得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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