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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天下共逐(一) 我瞧你是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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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天下共逐(一) 我瞧你是個大……

在項梁攻打會稽全境,收覆為大本營,順便處理趁亂作亂的盜賊時,魏倩也在想法子增長糧食,這才是救治人口的根本,總歸得有救命口糧。

魏倩是誤入此地,她以前生在紅旗下,長在春風裏,在人權自由生命貴重的思想觀念下,對先秦這種百姓連個姓氏都沒有,無聲無息的消失在長河裏,甚至屍骨連草席遮擋都未有的掩埋,實在是日日惡夢,從她來那日,惡夢這兩年都未曾斷過。

這裏人民風淳樸,階級又如此分明,諸子百家也諸多暴言,商君的貧民,弱民,疲民,辱民,愚民,虐民,實在過於駭人聽聞,卻真真實實的被秦當成了國策,漢唐未用,被宋明清運用到極致,打碎了脊梁,後來補回來,也傷痕累累。

她站在偉人的肩上,怎麽也得有她的用處。不至於再讓漢初守著金山要飯吃,不過飯要一口口吃,任重道遠,慢慢來吧。

從麥荅開始的,此時石磨主要是驢子拉磨,一個村共有一個,窮的還用人力,富戶自家就有,用牛或驢,等以後有個安定的地方,就弄成水力,然後推廣。

只要是好東西,還免費,多的是百姓千難萬難來學。現在的麥荅做法太簡單,做成面餅,幹糧,一口下去,難吃不說,牙都崩潰。所以也沒幾個肯吃,一個村頭一個石磨也沒幾個人用,但給禾稻脫殼的石碾,就沒斷過人。

於是魏倩當著廚房眾人的面,把現代的面食做出來,餃子,肉夾饃,還有最實用的面條,大豆榨油,又把豆腐弄出來,用油炸出各種面食,魏欷等人都看麻了,這裏每一種都是滔天財路,女郎簡直是個金娃娃。

他沒忍住把想法說了出來,魏倩看了看他,打破了他的幻想。

“這些我不準備用來賣,現在時間還早,明日去城縣說,我教他們免費的方子,感興趣的都可以來看,再在府門門口豎牌子,不了,刻墻上,免得人偷盜。你們都學會了嗎?明日就在門口空地教他們。”

府裏人面面相覷,魏欷也怔了怔,“各家的方子都珍貴,是安身立命的本事,怎輕易予人?”

“不差這些東西,只管去做便是,糧食都收入府了吧?麥荅價低賤,黔首有了這些做法,便多了入口的吃食。再加點味著,日子再苦也能熬一熬,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比起錢財身外之物,人命貴重得多。”

她並不是聖母,亂世日日死人,她未曾救過一人,但也做不出力所能及又能救人的東西,卻要捂著不放,現代的美食博主也沒收學費呀,況且她只是出了從古至今傳下來的吃食,如果都捂著,怎傳得下去。

魏欷宋莊深深的看了主家一眼,人心是很奇怪的東西,如果跟人比惡才能活,甚至不介意人吃人,我吃了總比被吃好。

但如果有人行善事,又會為此動容,然後跟著那人一起行事,比如災難來臨時,有一人伸出了手,便有無數的手伸過去。

他們深深作揖一拜,“女郎大義。”

“既然如此,讓家仆們去街上說罷,就說信陵君府上,教大家麥荅吃食方子,還請客呢。”

“諾。”

“放心,不會吃力不討好,名譽有了,其他肥皂牙膏之類的,會好賣。會稽富庶,虧不了咱們。”

第二日的早上,柳細君為女郎穿著曲裾,細細梳了個少女發髻,還想為她上粉,但被女郎拒絕,那鉛粉糊臉上,她正是青春無敵的時候,十五歲女孩糊那毒玩意,不是自找爛臉。

她用自制的眉筆,嗯,等以後天下日子好了,還可以賣護膚化妝品,正想著,她自己給自己畫了個柳葉眉,襯得眉目如畫,清泠泠的眸子似蕩著湖水,臉頰又是稚氣未脫的少女模樣。

信陵君美貌與才華一般聞名於世,魏倩這身體基因不錯,承得美貌。卻一直男子打扮,一來是方便,二來是奔波安全。

柳細君為她戴好綠松石的項鏈,再拿著一旁侍女捧著托盤上的玉佩。

“女郎這翻打扮才明艷,以往整日裏灰撲撲的武夫裝扮,不然女郎的美名與才名一道,早就聞名於世了。”

“我需那等美貌名聲作甚,女人生孩子九死一生,你還想你家女郎嫁去貴族裏,一胎一胎過鬼門關不成?”

魏倩任她整著衣裳,她與柳細君素來交好,所以說話百無禁忌,柳細君也高興女郎將她當貼心姐妹。

“女郎不嫁人了嗎?”

“不了,以後若遇見合適的就養在府裏,但生子就算了,魏家人丁興旺,不缺我這一脈。今日著女裝,是因著今日要做好事,用大大父的名聲將他們喚來,付出了這些,就不能讓他們記住的是信陵君,得是我魏倩,付出這善舉是個女子。”

沒道理做好事不留名,她需要這名聲為她打開局面,強勢走向名利場。於是她揚眉興致高昂的與柳細君說道。

“這只是個開始,以後我入新朝,得讓那些禮官單做女子官服,這天下不止男子治得,女子更治得。”

柳細君怔了怔,擡頭對上女郎的眉目,一時不知道說什麽,但她覺得,她想靠近一些,然後與女郎一般無懼。

等魏倩穿著淑女的衣裳,邁著大步,竟不違和的走向前,府外的空地已經聚了很多人,他們切切私語,聽說魏家女郎要教方子,這種好事黔首們當然不會錯過,畢竟貴族們的方子都私藏,極少視人。

既然要教,自然是從頭開始,府裏家仆已經把麥用石磨磨碎,石磨魏倩也改良過,極好磨碎,磨了三次,變成粉。此時魏倩看著站在拉好線外的黔首們,與他們講解。

“諸位,此次教的都是吃食方子,都安靜下來,免得後面的人聽不清。而且也不必慌亂,明日魏府會將這些制作過程畫圖刻在外墻上,你們多看幾遍就會了。”

見人群面面相窺安靜下來,黔首們不是不明理,已經占了好位置還壞事,容易被後面的揍,這眾怒犯不得。主要是魏府這架勢,是真的教啊,先前看那石磨省力的樣子,李二去問了,那管事直接告訴他們如何做。

“這是麥,多磨兩次成細粉,成了這樣,加水,和均勻,4個時辰加一次,白天弄好睡覺前再放水加一次,第二天早上,就成了這樣。”

魏倩讓人將昨晚發酵好的面拿過來,給眾人看了一次,卻並沒有讓他們碰,那手太黑,後面還得吃呢。

“這是蒸籠,你們等教完了可以過去看看,作這個簡便,手巧一點就行,不會讓鄉鄰幫做一個。”

然後幾籠熱騰騰的饅頭就出現了,讓侍女掰開,不是小氣,人實在多,主要是讓他們嘗嘗味,回去自己做。

這個時代可以說美食荒漠,入口的東西,根本沒有一點滋味可言,哪怕是肉。

這不是施粥,是教學,所以黔首們也並未搶奪,因為看樣子,後面還要教不少東西呢。當魏倩拿出豆菽,教榨豆油,眾人看著油一滴滴下來,前面的女郎不厭其煩的一遍遍講述,他們沒見過什麽貴女,但此時的魏倩在他們眼裏,美如姑射仙人。

魏倩又告訴他們這些面食與豆腐,不止可以煮蒸,還可以炸,煎,但此時油貴,還有鐵貴,鐵鍋太奢侈了,就不示範了,食物這東西一通百通。

一通教下來,幾個時辰就過去了,一系列的吃食試下來,黔首們也吃了個半飽,魏府眾人準備收工的時候,黔首們依然望著,魏倩想了想,是該說些總結。

“諸位,這些都是魏府教與大夥,也會將這些刻在石墻上,但難免鄉裏有人不知情,你們回鄉的時候,也教教他們,也得讓親友鄉鄰嘗嘗滋味不是?”

魏倩又指了指搬在墻後的石磨與蒸籠,“這些東西我也擱外頭,你們自己看看,回去做個一樣的,俗話說得好,人多力量大,以後你們新琢磨出東西了,也來魏府說一聲,若不願說出魏府也保密,就當給府上添個味。”

眾人連連應聲好,從未被如此對待的黔首,熱淚盈眶,有的給這位異常好說話的貴女磕了幾個響頭,嚇得魏倩退開避了避,裏頭還有老人,這種對待,無論多少次,她都不習慣,也不去攙扶,一來一回全都得跪了。

“回去吧,工具都擺在門外,天黑後守衛才搬進去,諸位按歲數,都是我叔伯,莫要折煞我了。”

魏倩要走之時,與人群中一個帥大叔對上,她仔細看了看那深邃面目,龍準而龍顏,站在人群後面也格外好認,旁邊還有幾個壯漢,與史書相貌一一對上。

此時的劉邦,應是來項梁處借兵,然後入項梁麾下,正是被雍齒背叛,一窮二白的時候。由於日子太乏味,這時候的人對顏值很是追捧,能讓人信服,不止得有領導力,還得有臉。畢竟長了張帥臉,斬白蛇是英雄,長了張醜的,斬蛇是樵夫,這時代的價值觀,就是這麽純樸。

這條大魚不用釣就上鉤了,真是天助我也,劉邦看她看過來,也細瞧了這女郎,少年時他崇拜信陵君,游歷去信陵君府上,不巧信陵君已逝,這女郎父親都是個毛頭小子,一轉眼,就這麽大了。

魏倩想了想決定裝神棍,一語驚人。

“我瞧這位壯士有大貴之相,可有食晚飯,不若進府一敘?”

劉邦聽聞眉頭一挑,此時投項梁的人太多,他排不上號,等都得等上兩天才得見上一面。若能進魏府白吃白住兩日,他這群兄弟,也有落腳地不是。

魏欷看這群泥腿子進府,不僅無禮嗓門還大,眉頭皺得能夾蚊子。魏倩攔住他,讓他去交待廚房,弄豐盛些。

另一邊的曹參也在勸說眾人講點禮數,莫要以客欺主,畢竟此時蕭何不在,劉邦又在前頭與魏倩寒喧。然後便安靜了下來,魏倩往後一看,肆意笑道,“無妨,我又不是那些守禮的貴族家,我去見項將軍時,沒說幾句他們也哄笑不斷,都是英豪壯士,莫過於拘束。”

樊噲是個直爽的性子,一聽就樂了,“女郎當時說了什子話,讓那些人哄笑?”

魏倩笑道,毫無在黔首面前的貴女作派,一副吊兒郎當的德性。

“項將軍問我可有婚配,許是有意作媒,我便道,此次便是父親要我繡嫁衣,才一氣出走,恰遇多事之秋,正想著若能隨將軍拼下一二功業,娶幾個美男子回家,讓阿父平平心氣。他們不理,反而哄笑起來,好不快活。”

此時沛縣一行人也放肆笑了起來,以劉邦笑得最甚,笑完甚至給魏倩畫了個餅,“那群楚將自持身份,若女郎與我等一塊拼下功業,世人觀面皆道我是天下貴人,若有這一日,女郎功業垂成,定教你父平了心氣,想娶幾個娶幾個。”

魏倩也跟著哈哈大笑,不作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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