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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秦失其鹿(二) 魏叔,這批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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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秦失其鹿(二) 魏叔,這批貨……

商隊是盜賊的肥羊,但也得看人,如果是有名望的貴族,也沒有什麽人會來碰瓷,畢竟搶劫是為了財,不是為了送命。更何況魏倩深知自己的脆皮與時代的不便,還帶著一百兵士與照顧起居的家仆。

“魏叔,你運肥皂洗發膏這些往會稽,那邊銷量比鹹陽還好嗎?”

魏欷以往都是賣酒與珠寶維持魏府的生計,家主是不管這些俗事的,每每需要銀錢辦大事時,苦於無大筆金錢支撐,才抱怨一二。

主母裏裏外外操持,時不時還當賣舊物,才得以維持體面。後女郎聰慧,搗鼓出了這些美物,光味精一樣,便足夠府中開銷,於是她不吃虧的挑了府裏一半部曲,別院的家仆快另立門戶了,家主也未多言,畢竟都是女郎自己養的。

“鹹陽這兩年有些亂,府上未親自前往,有個商隊逐利,常來拿貨,銷量應是不錯,但水太渾,秦吏越發肆意了。”

魏欷思及鹹陽商賈越發的抱怨之言,不必深思也知鹹陽難混,以往始皇在時,雖嚴苛,但無人敢犯法忌,也能互通有無,這幾個月,新皇上位,秦法對黔首越加嚴苛,剝削越狠,但秦皇與宦官卻自己無視法度,盤剝之狠,聞所未聞。

魏欷怕女郎對鹹陽感興趣,話鋒一轉,“楚人講究,這些好物最受他們追捧,為此,女郎在楚地也有些美名。”

“哦?什麽名聲?”魏無知該不會想把女兒嫁給有前途的想瘋了,傳名都傳到會稽了?

“他們都驚嘆這些好物的便利,聽聞是女郎所做,便道女郎不愧是信陵君後人。”

“……”這是誇我嗎?不還是誇信陵君。魏無忌不愧是頂流,怎麽著都能被迷弟們誇誇誇。魏倩沈吟了一會,與魏欷說道。

“挺好,有點名望比默默無聞好打開局面多了,說不準日後,我創下功業,外人便會傳,信陵君不愧是倩的曾祖,文武雙全,俠之大者。”

“女郎好志向啊。”

“魏叔,你這麽慢悠悠的,是等我父趕過來,還是等他書信啊?”

魏欷一噎,呵呵笑過掩飾尷尬,“這不是怕女郎受不住沿途的坎坷。”

魏倩瞥了他一眼,往前看群山重重,“快些走吧,我父有大事呢,這會是沒空與我這小兒糾纏。”

“諾”

魏欷是等不到魏無知來抓我,一來一回這些時日,變故可就大了,秦末造反,大家忙著呢。

要不然也不會陳勝吳廣一喊,天下響應,紛紛掏出剛造好的兵器甲胄,只有亭長,窮得叮當響,白手起家靠農具硬是贏了諸侯先入了關中,雖糾糾老秦,喜迎沛公,秦人唯恐沛公不為秦王,但終究是成了漢王,去了這時窮山惡水的漢地。

真是天下都在欺負胡亥蠢,沸反盈天,鹹陽硬是一無所知,那些王侯,除了李斯,沒一個不是被金銀寶器養廢了,一個比一個軟骨頭。

劉邦來了跪降,項羽來了膝行,始皇帝堂堂一雄主,千古一帝,自從他泰山封禪,泰山就成了權威,手下人怎皆這德性。不過這鍋始皇帝得背,如果不是他不允許有人質疑他,廟堂上也不會全是朽木。

朝堂皆是這些人,他步子跨那麽大,想直接從分封奴隸制變成封建王朝體制,不累死簡直違反天道。

就這時項梁估計也在積蓄力量,去年在大梁周邊山上尋到的鐵礦,已經被魏父占了,嗯?魏倩在思考,是不是忽略了什麽?

於是看向身後的貨物,她就說怎麽看起來這麽多。

“魏叔,打個商量,裏頭隔層藏著的鐵器,分我一半。”

魏欷瞳孔一縮,幸虧這是自家女郎說的,若是外人,他還得想法斬草除根。

“女郎真是說笑。”

“既然如此,魏叔,我頭一回跟來做生意,看在我兵強馬壯的份上,這批貨我都要了。”

“?”魏欷有點懵,“???”他這是被自家女郎搶了?

原以為我爹想幫人覆國,好家夥,他是想自己上啊。真是有志氣,別說他實在平庸,史書上記載他也是因為劉邦因為陳平的提起,想起他這信陵君之孫,封了個侯。

這造反的事,瞞家人這麽緊,合著死的時候家人一臉懵逼受著唄,這個時代的大男子主義真是讓人無法不吐槽。

這時侯就與項梁勾搭上了,“魏叔,要麽分我一半,讓我有大用,要麽全給我,我幫你走這一趟,你回府。”

魏欷看著她身後百人壯婦壯漢,再看看自家商隊這些人,想想她滾刀肉的話,終究選擇能救一半是一半。

“女郎有能耐,家主有大志,何必自己打拼。到時興覆大魏,有女郎一大功。”

別說魏無知本身就不行,打天下這種游戲,得看人,周瑜那麽牛,遇上孫權那種打仗不行,擅長制衡而不擅長進取的主,也只有嘆大江東去,時不待我的份。

魏無知又哪裏比得上孫權?他制衡估計都玩不明白,放過她吧。況且現代人還真不會打仗,兩個不會打仗的人,以為有了兵器敵人就不玩戰術了嗎?火藥唐朝就有了,這玩意沒經過千年改革革命,根本發揮不出優勢。

況且真成事了,他也只想當他的魏王,讓他去跟項羽拼,做夢比較快。李淵的女兒還為他打下半壁江山呢,又得到了什麽?

比起他,未來的呂雉更值得投資,就像武則天手下,上官婉兒名聲大噪一樣。這是同一性別天然的同盟。

“志不同自然道不合,魏叔,說吧,怎麽分。”

“一半。”

“識實務者為俊傑,魏叔俊傑也。”

魏欷實在忍不住再三看了自家女郎,怎本性如此——如此不可言語。

魏倩可不管他的想法,等到了大梁就亂了,這匹貨自然就全落在她手上。

這些還都是她的功勞,如果此時是魏均在他身邊,一匹貨而已,要了他都不會問去幹啥,只會拍少主馬屁。真是厚此薄彼,豈有此理。

魏均要是聽了估計也得直呼冤枉,他甚至身無餘財,部曲都沒百人。

商隊腳程快了些,之前在路上青山綠水還好,馳道沒什麽人行走,路過城池時,聽得魏欷去交涉賄賂,守將看了一眼直接放行。

不愧是秦末,各地秦將有一種愛誰誰的美,總之不要找事就行。

國之將亡,在於各方各面。

城裏人面上皆麻木,餓殍遍地,鄉野好歹整日勞作能換一點口糧,這時的大秦可沒有天災,地廣人稀,資源充足。

皆是人禍,還有一個月,這些飽受折磨的六國之民,便會群起響應,不是為了成為王侯將相,是為了一條活路。

盛世時起義,有幾人理會,水滸傳裏的大宋爛透了,但宋人有一口飯吃,家有些餘財,都不會用性命理會與成全他人的豪情。

農民起義能起勢的,皆是正義之舉,可往往得勢後便忘了自己的階級,於是崩亂,漢與明成為一股清流開國者,也是沒有忘了當年百姓的難處。一個休養生息,一個重懲貪汙。

“世道亂,女郎莫要傷懷,如今便是鹹陽,也哀聲載道,等到了會稽,楚地富庶,那有一處府宅,自有熱湯慰藉。”

“魏叔,那便快些吧,”魏倩也回頭與兵士道,“我們先在城裏休整一晚,明日快些趕路,待到了會稽,自有好酒好食。”

宋莊聽了,再與眾人激勵一翻,有些疲倦的人也打起了些精神,古人的耐力是很足的,行兵千裏光用腳照樣能行,不算商隊,光魏倩的馬都有十來匹,皆套上馬車。

車上有些婦孺老人與行李,是兵士是家裏人,能有些氣力的,都用走的,兵士還穿著甲冑持著兵器。

魏倩根基淺,無有軟肋的人,她是不敢用的,免得被人裏應外合弄死。她深知自己不是什麽武功高強的人,對自己安危得謹慎些。

如果不是熟知歷史,或穿到了其他沒聽過的時空,她是不敢動的,只會把自己一畝三分地修得堅固無比,與家族死死綁緊,等亂世過去。

此時秦還有些餘溫,但秦法已經管不到六國人了,只在關中還有成效,所以貴族手執劍執槍過城池,只要錢給到位,守衛都是不帶管的。雖如此,但能繞路盡量繞路,非得過時才用上買路財。

一行人在客棧歇下,該打地鋪的打地鋪,魏倩來時雖已是秦末,但秦法嚴苛,除了犯法被殺被刑被押去服役的刑徒,她還未見真正的撕殺搶鬥。

對即將到來的亂世有些恐怖,她在別院時便日日鍛煉,柳細君問時,她只道,“你不懂,將來學不會逃跑,沒有力氣跑快些,都難封侯。”

柳細君不懂女子怎封侯,但她也不敢多說什麽,她甚至覺得,女郎完全可以成一個侯夫人,畢竟提親的,身份一個比一個厚重。

柳細君照顧好女郎起居,便收拾收拾在房內打地鋪,魏倩看著她忙前忙後,便道,“在外別講究這些了,這床也不小,上來一起擠擠,小心地上有蟲子,這幾天野外地上還沒睡夠呢?”

柳細君看了看女郎臉色,想了想就應了,畢竟這些日子確實難。

在野外休整可比城裏累,不是找塊空地席地而坐就行了,得除蟲蟻,薰走毒蛇,還得警惕些野獸。女郎一時興起,他們得各自忙活,註意各種事項。

她清洗完換好衣裳躺下,看著裏頭的女郎,有些憂愁。“女郎何苦走這一遭?”

“不走這一遭,命運就會隨波逐流,我喜歡自己掌控。”

就好比現代能穿回二十年前,如果有能耐的人,會自己創業,沒有能耐的人,會傾家蕩產投阿裏巴巴,再購買房產。要麽得勢,要麽借勢。

這年頭還不像現代那麽平等自由,這時奴隸制剛走,封建還沒開始,漢武統一思想後,漢民族才有了雛形,可各朝各代也是外儒內法,法家從未缺席,但墨農淪為小道,再興得是宋朝之後,但有了形就被打散,到了明直接成了匠藉低賤。

而且如今墨家子弟俱在,如果漢初以墨農興盛,幾百年傳承下來,那後世也不會再輕視無視。只要有用,高祖最大的優點就是聽勸用人,那些沛縣眾人,也不是一開始就會打仗的。

有著光明的未來,所以道路上的坎坷波折,都是可以忍受的。

帶著思慮入眠,在細君平穩的呼吸下,也安然入睡,客棧裏兵士分上下夜守著夜,平穩的渡過。

一直如此,到了會稽,還未等休整談買賣,陳勝吳廣起義聲,黔首暴亂,天下響應,項梁於會稽起兵,魏欷過來尋魏倩,面色著急,這種大事,不是他能拿主意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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