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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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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裂

“我身上有定位器的。”

“他很快就會過來的。”

揉著他的手停了下來,笑著,“你知道在這裏呆了多久嗎?”

“撒謊可不會幫你得到好處。”

“你就死了這條心吧,你早該這樣了,那顧家一副花花腸子,也該配個破鞋…”

“不……不……”

“這話說的真沒品啊。”

他的腦袋被狠狠地抓住,頭皮幾乎要撕裂下來。

憤怒幾乎點燃了他。

周圍都撕裂著空間,燃燒著熊熊大火。

一切變得透明,亮了起來。

許遲黎落著兩滴眼淚,看著眼前高大模糊的身影。

“正曜…”

幾乎一眼看出熟悉的面孔來。

顧正曜抓著他的頭發,丟在了外面。

保鏢架著他到了江邊。

顧正曜沒有立刻解開他的繩子,漆黑的瞳孔盯著他。

準確來說是在瞪著他。

許遲黎儼然一副被欺負過的模樣,四肢蜷縮在小小的桌櫃裏。

臉上花的不成樣子。

顧正曜捏緊顫著的手,左手用力的扣住他的臉頰。

“現在你滿意了?”

“我是不是說過,讓你不要出去,不要亂跑,你為什麽總是不聽呢?這副樣子,我還怎麽敢碰你?”

“他沒有碰到……”

“正,正曜,他沒有碰我……”

虛弱無力的話,使勁的吐露出話語,他茫然失措。

只是一個勁的道歉。

其實,他壓根就不知道,恐懼讓他失去了記憶,一切都變成了空白。

剩下越來越清晰的臉是憎惡的那張臉,在厭惡他。

他承受不起,喃喃挽留。

“正,正曜,他沒有碰我,真的,真的!沒有……”

“你認識他嗎?”

許遲黎斷了線的腦袋,猛地的搖了搖頭。

顧正曜的邪念在那一刻猛增,抓緊他的臂膀,拖了出去。

天邊落山的太陽,在江河邊上波光粼粼的印著輝光。

徐徐的風夾雜著冷夜,化作狂風,吹亂了人心。

隔著岸邊,長橋上的人川流不息,下著晚高峰。

而另一處的爛尾樓,陷入半邊的黑暗裏。

唯獨那一抹輝光裏,印著他冰冷無情的容顏。

“幫我。”

薄紅的唇,輕吐著如刀子般的話,絲毫沒有顧及任何人。

他低身,捏著他的下頜。

顧正曜直直的盯著他,接過保鏢遞過來的棒球。

當著他的面,狠狠的砸過去。

“啊!”

變聲器頓時飛出去,摔了個粉碎。

被保鏢按住的白蕓臉色一白,她不忍心的扭過頭。

保鏢卻沒有放過她,掰正著她的腦袋,仔仔細細的看著。

男人倒在地上,面具下流著血,浸濕著那臟汙的夾克。

顫顫巍巍的風,帶著許遲黎模糊的聲音。

“我,我幫。”

顧正曜頓了下,停手。

他站在原地,就現在男人的面前,一動不動等著他。

許遲黎一步一步的爬過去,仰著頭,周遭一切變得寂靜。

顧正曜抿嘴嗤著一聲冷笑。

“看好了,你養大的破鞋。”

許遲黎扒住他的褲腳,支支吾吾的搖著頭。

滿眼裏流著淚水,只剩下無邊無際的恐懼,似乎在求著他。

顧正曜調整著角度,確保他能完全的看見。

砰的一聲,白色面具被砸個粉碎,露出那張血肉模糊的臉。

許遲黎頓住,在這一刻全身血液仿佛凝住,停滯。

他聽到了心臟碎裂的聲音。

不知道過了多久,麻木到不能再麻木,甚至死了才好。

他癱軟在地上,一切仿佛靜止了一般。

男人雙目欲裂,猩紅著。

“你這個畜牲!”

“遲黎,跟你的爸爸說再見。”

他的耳邊嗡嗡的響,他的話像噩夢一樣。

顧正曜拿著棍棒,一下一下朝著男人的肚子砸去。

保鏢禁錮著他。

直到他吐不出來血,他害怕退縮著,胸膛肋骨發出清脆的聲音。

衣襟染紅了夾克。

棍球棒染著鮮血,砸進肉裏,悶哼的聲音越來越重,像是要把人砸成一攤肉泥。

“別打了,別打了!”

白蕓睜著眼睛,生生看著這場,仿佛淩遲處死著她。

“小黎會原諒他的,畢竟是他的爸爸,求你,求你放他一條生路。”

很快,棒球指向了她。

白蕓哭泣的臉震驚著,猛地搖搖頭。

在揮過去的那瞬間,“我懷孕了!”

白蕓沒有想象的疼痛,恐懼的看著他,“我,我懷孕了。”

管家在不遠處看著一切。

他看了看夫人和少爺,嘆了口氣。示意著老金上前。

沒多久。

“少爺,確實懷孕了。兩個月,這個女人太激動了,身子骨弱,沒什麽營養,在嚇下去,這肚子裏的孩子,估計會流產。”

顧正曜居高臨下,按著棍球棒,想了半天。

他淡淡著,“好生養著。”

“別讓父親發現。”

管家忍不住開著麥,保鏢傳達著。

“少爺,差不多得了。”

“夫人的情況看起來,急需救治。”

顧正曜哼笑,“急什麽,就是太慣著他了,縱的他無法無天。”

“無論說什麽,他都聽不進去,親自教會他,就會懂事了。”

愈醫師在旁邊沒插手,淡定的說著,“分離性障礙的癥狀包括解離癥狀、身份認同障礙、記憶障礙、情感麻痹、人格解體……”

管家補充著,“總之,少爺完了。”

他們習慣於少爺的發瘋,不準任何人以各種理由來碰夫人。

不然會千倍百倍的傷害夫人,在炫耀證明少爺的存在。

這往往受傷的都是夫人。

愈醫師也是佩服他能得到遲黎一次又一次的原諒。

換成他外公知道,要把他趕出了家門。

遲黎到現在為止,還是分不清精神病上的依賴,被迫害著,傻傻的以為那就是愛,那就是喜歡。

愈醫師看著他作死,不打算在幫他趁虛而入,討遲黎的歡好了。

白白給他做嫁衣。

“養好他,送去坐牢。”

顧正曜抱著許遲黎,看著血泊裏伸出來一只手。

他冷情得踩過去,斷了他的念頭。

手骨微微碎裂,發出清脆的聲音,男人來不及痛呼,暈了過去。

保鏢架走了他。

顧正曜抱著許遲黎,回了顧家,在車子裏簡單的檢查。

被檢查的人沒有醒,卻睜著眼睛,大大的瞪的像銅鈴。

顧正曜莫名的不敢喚他,甚至有些後悔了。

他是不是太沖動了……

不該是這樣的,他最恨的應該是他的父親……

“少爺,身體沒什麽重傷,軟組織損傷多處,手腕淤青微骨裂,心跳略低,可能……”

愈醫師幫著他說,“植物人,恢覆醒過來的機會不大。”

顧正曜錯愕著視線,“這怎麽會……不是醫院判定腦死亡嗎?”

愈醫師難得聳了聳肩。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當病人受過重大的精神刺激,遭受過戰爭或者你剛才給予的性,虐待,患者通常臨床表現為認知、記憶、身份、意識方面存在病理性分離。”

“正曜,你有沒有想過,他只是一個普通人。一個在普通不過的青年,渴望有家庭,有孩子,在社會上渴望尊嚴和地位,這些他都沒有做錯,可卻碰到了你,催毀了他想要的一切,摧毀他所有的倚仗。”

愈醫師說著,眼底晦暗不明,像是對他無盡的指責。

“以我醫過的病人的來說,我也了解你,他並不適合你,適合當你手心裏的寵物。”

“沒有幾個男人,會心甘情願的委身別人,放棄社交的一切。”

“除非他愛你,他心甘情願,不然他就是有病,病的病入膏肓。”

“顯然你剛才刺激了他,當著他母親的面,揭穿你們之間的身份漣漪,打碎的那個面具,更是讓他惶恐。”

“你想想,他父親找他要了十多年的錢,當了那麽久的乖孩子,怎麽可能會不記得他父親的模樣,難道僅僅一個面具,就能遮住一個人所有的信息和氣味嗎?”

“他沒辦法看穿,自己沈淪,最後還在渴望著你能救他出去,幫他掩蓋住一切,是最好的選擇。”

“可你卻粗暴,野蠻的毀了這一切,你到底有沒有想過他?我猜是沒有,他現在就是最好的證明。”

“遲黎啊,已經被你折磨的不成樣子了,你好自為之吧。”

車廂裏靜靜的,金醫生小心翼翼的拉扯著她的衣袖。

管家看著少爺,臉色不明,心底擔憂。

但這一次,他沒在幫了。

“把他交給我吧。”

他甚至期望,少爺能答應愈醫生的請求。

“以後別再見面了。”

顧正曜捏緊拳頭,咬緊牙關,眼底的怒火洶湧。

像一頭被搶走心愛東西的野獸。

煩躁和怒火充斥著面容,壓抑而又毫無掩飾沖著對方。

“這根本不可能。”

“哪怕是植物人,他也要呆在顧家,而不是你空蕩的診室!”

兇狠的話平白弱了三分,他知道他做錯了,可讓他放手,比登天還難,他不會把遲黎交給任何人的,哪怕是最熟悉的人。

遲黎只有呆在他的身邊,才能夠放心。

愈醫師沒在勸慰他。

她在管家那裏留了藥和偏方,重病得強治。

她卻也沒有十足的把握,不敢動手,只能溫和藥方先穩住心神。

其實她很清楚的是,在場所有人都不知道的事情。

那枚戒指。

她低眸看著那枚在泛光的戒指,是染著血,被遮住了些光芒。

數不清的斑駁牙印,甚至抓出血,她相信遲黎哪怕想扔過一百遍,不舍得的心仍刻在骨子裏。

這麽值錢的東西都沒有搶走,拿去賭賣,她不敢知道,遲黎向對方妥協了多少。

許久,她清幽嘆口氣。

遲黎將伴侶看的太重,重到生命不能承受,還是選擇了順從。

他真的愛上了顧正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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