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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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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

顧正曜帶著許遲黎回到了熟悉顧家,一手打理著他的家務事。

沐浴完兩個小時了,遲黎的眼睛沒有合上過。

一點點的風景讓他誠惶誠恐的,緊緊的盯著。

許遲黎把自己縮成了個球,躲在了床頭前。

良久,顧正曜喚他沒有動靜,他揮了揮手,全然沒有知覺。

空洞的視線,被暖燈填滿,沒有任何的身影。

漸漸地,顧正曜灰頭土臉的沮喪著,他放下了手。

將床頭櫃前唯一窄窄的,小小的夜明燈,推過去了些。

這是他買的,在游樂場買的小蘑菇一樣的小夜燈。

那時候站在攤子前不肯走,顧正曜說,夜裏有他。

這種幼稚的燈泡,放在家裏不合適。

如果想要,管家會挑最好的水晶燈,繁華奢侈的古燈,應有盡有。

他卻只想要這一盞小燈。

顧正曜想了很久,才知道他的意思,等他回來了。

就會關上這盞小燈,就不會驚醒許遲黎,他就會知道,是他也只有他回來了。

顧正曜靜靜望著,實際上他知道許遲黎在夜裏,怎麽樣都睡不著,只有他踏踏實實的躺著,睡在他身邊,他才會放松。

他才聽到那淺淺的,溫柔繾綣的呼吸,游蕩在耳邊。

呼……

顧正曜被痛苦的心情壓抑的喘不過來氣。

愈醫師建議他別在出現,他的面前。

顧正曜動作輕,走出了房間。輕輕帶上門。

就這樣吧。

就這樣靜靜的看著他,再也不看著他,不攔著他。

所有想要做的一切,他都允許,他也學會放手。

“少爺?”

管家看他陰晴不定的臉色,怕出什麽事情。

“少爺,吃飯了。”

顧正曜點點頭,“知道了。”

轉身離去,像是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

金絲雀的鳥籠,他不配了。

他會親自打開籠門,放走他,回到正常人的生活。

“少爺!”

做夢。

顧正曜陰沈著臉色,一腳踹開了臥室的房門。

房梁墻壁顫著,仿佛要塌了一樣。

他在門口站著,看著絲毫沒有動靜,呆呆盯著夜燈的他。

手臂被摟住,“少爺,你就放過夫人吧,這個時候還去鬧……”

顧正曜捏住他的手,把他推到一旁,“誰都不許跟來。”

恨他總比要看不見他的好。

“少爺,難道你真的甘願,夫人只是當一個顧家的花瓶,一個少爺身上的附屬品,才會開心嗎?”

“夫人有理想,也有願望,他希望少爺是真正的能夠愛他,尊重他。像平常的夫妻一樣呵護。”

顧正曜呵的一聲。

我們之間,早就存在問題。這是誰都無法解決的問題。

要怪就怪他媽媽給他生出來,他的性別不是女人。

怪一切罪惡的源泉,怪他在那場大火裏,好好的活了下來。

要是遲黎真的不想見他,不在愛他,顧正曜想了想。

他就去變性,他妥協,變成他喜歡的所有樣子。

溫婉賢良,安分守已,顧家。

顧正曜低了低眸,眼底不見清明,抱緊他走出了佳富區。

“少爺!”

保鏢攔住了他,似乎也是一聲嘆息,靜靜的看著少爺的背影。

佳富區燈火通明,唯有後院,黑夜裏,玫瑰開的正艷。

原本還要幾天的時間,顧正曜催促著辦事的人,多加了幾個。

短短一個多小時,他就可以帶著許遲黎來到陵園。

他走到最近的跟前,放下了許遲黎。

顧正曜走的匆忙,沒有什麽燈,懷裏的人不動不說話。

他的心沈到了最低處。

黑夜裏狂風大作,樹林搖亂,這裏的綠化很多,所以不是很冷。

顧正曜打開手電,盡量的在他面前露著臉。

“姥姥?”

半天,墓前的人迷茫低喃了一聲。

顧正曜狂喜,把光亮照在了他依靠著的墓碑。

他找到當初他自殺的原因了。

許遲黎簽訂吸血合同,被迫當提款機,忍了這麽多年,不僅僅是因為血緣關系。

在酒店的時候,他沒有問出來,但事後派人跟過去。

在她家小心翼翼的搜查了下,找到了他姥姥的骨灰。

白蕓才肯承認,遲黎是因為這個原因,遲遲才不肯斷了聯系。

許遲黎從小重視感情,姥姥是他唯一認定的親人,一直相依為命。

顧正曜找到東西的時候,也證實了他的猜測。

沒有人受到壓迫會不反抗。

就像許遲黎現在這樣,也是對他的不滿。

他找到了他姥姥的骨灰,希望遲黎能在給他一個機會吧。

盡管他知道遲黎心軟,拿捏他軟肋的也只不過是換了個人而已。

顧正曜還是想要,他的一個原諒,和一個道歉。

風漸漸停息,漸漸起。

漆黑的夜裏突然的一聲泣聲,嚇醒了顧正曜。

他守在墓碑前,有些困。

手機早已經沒了電,只有隱隱約約的月光清明。

“是我的錯嗎?”

“姥姥?”

“你還在嗎?你要一直留下來看我,好不好?”

“姥姥能帶我走嗎?我想念姥姥做的飯了,很好吃。”

“我已經很久沒有吃姥姥做的飯了,姥姥,在陪我一會好不好?”

“能不能永遠陪著我?”

“姥姥!”

顧正曜沒有出聲,更沒有阻止,眼睜睜的看著他撞向墓碑。

這種距離,不會死人。

他盯著額前的那些血,狠狠地握住顫抖的手掌。

他需要給遲黎一點時間。

無論是催眠還是脫敏治療,對他來說,不算是個好辦法。

他作為窮親人陪著他,遲黎不會醒過來的,也只有請姥姥來了。

顧正曜躲得墓後,離的遠了些,靜靜的聽著他哭訴。

“姥姥,為什麽媽媽不愛我?”

“爸爸呢?爸爸天生就是那樣的人嗎?”

許遲黎撇了下嘴,“爸爸欺負我。”

“我究竟是誰的兒子呢?”

“姥姥,是不是我做的不夠好,才會讓所有人都討厭啊?”

“姥姥,我新認識了一個人。”

“他也討厭我。不喜歡的可多了。上班不行,出門不行,交朋友他也不喜歡。”

“他應該恨我。”

“是遲黎做的不好,沒有人原諒一個處處做不好的人。”

“姥姥能在陪陪我嗎?我還有很多話沒有和你說,還有很多事情,姥姥…我想跟你一起過好不好?”

“像小時候一樣,永遠都是溫馨的笑容,無條件的對我好,包容我。”

“那個時候總是不懂事,給姥姥添了很多麻煩,現在我明白了,姥姥是為我好。”

“姥姥,我給你做飯吧,好幾年沒見了,還沒有嘗過我的手藝吧。”

“那個人嫌棄我做的不好吃,姥姥呢,一定不會介意的,對嗎?”

許遲黎撫摸著那裏的字跡,漸漸清晰些周圍的一切。

在他的茅草屋裏,只有姥姥永遠會在那裏等著他。

顧正曜聽著身後哭哭笑笑的聲音,伴著入睡。

胸膛前的傷口隱隱灼痛,他沒什麽時間來換藥了。

顧正曜咬牙只好忍著,等著遲黎能夠第一眼看到的是他。

從愈醫師那裏學的,這樣對看到的人,會有好感。

時間隨著夜色一點點的流淌,太陽初上雲山。

這時候,手機震動,他看了一眼,曬了會太陽,還有點電撐著。

“餵?”

“少爺,夫人這一回來上上下下翻遍了房間。劉媽擔心的急,被碰到閃了腰了,剛送醫院,少爺,你這說句話啊!”

他望著刺眼的太陽,“多準備點祭祀,按往年顧家的祖宗備。”

“好。”

顧正曜睜眼閉眼,只有黎明和黑夜,認真數已經三天了。

墓碑變得滾燙,沒辦法在依靠,他浸泡在香火味裏,看著他淚眼婆娑的模樣。

第一次覺得他脆弱的跟個孩子一樣。

他跟姥姥說了很多事,卻唯獨沒有念出他的名字。

許遲黎直直的站在風中,發絲略過眼眸,他盯著墓碑上的照片。

姥姥的容顏越來越清晰,最後在火光裏模糊了視線。

一張臉逐漸變得清楚。

“正曜。”

他低聲念著,腦海裏的回憶沒有半天關於這個人的。

一切變得陌生,他卻念的自然,仿佛很熟悉。

許遲黎轉過身,聆聽著山下的悲鳴和游龍。

火光沖上雲霄,黑夜猶如白晝,滿天的白色紙錢隨風而散。

像是一種古老的送行祭祀。

許遲黎眼底湧出滾燙的熱淚,歪著頭靜靜的看著。

顧正曜睡在地上,像在火爐裏,不踏實。

猛地一抹冰涼觸碰到他的手腕,顧正曜瞪開眼睛。

“是鬼!啊?”

“是我,正曜。”

顧正曜看著他,仿佛因為嚇到他而忐忑不安的低下頭。

“我,我們回家吧。”

“謝謝你,正曜。”

過了沒多久,網絡癱瘓,評論暴漲,熱搜沒停。

許遲黎的賬號定時九點,發布著退圈感言。

並在底下配著一張大圖。

寬厚的手掌撐著小一圈的掌心,兩枚銀色的戒指相碰。

就這麽毫無預兆的空降。

評論區不可置信,唯獨荒野裏留下來的情侶粉絲開席了。

一致留下,“我就說嘛!”

賬號在那瞬間,也有水軍帶著節奏,說是娛樂,不是本人。

寂靜的公司燈火通明,嚴肅的處理這次意外。

資金鏈斷開,合約全部變成違約,甚至一時找不到合適人代替!

許遲黎甚至沒有跟他們商量,擅自做決定,真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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