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第 71 章 甘九

關燈
第71章 第 71 章 甘九

“爹!娘!”

駿兒牽著兩頭夾著尾巴的狼青哭哭啼啼跑回大院子。

正在被下人侍弄發髻的商娘子走出來急道:“乖兒, 你這是怎麽了?怎麽哭成這樣?”

跟著回來的小廝忙煽風點火,只聽哭聲不見眼淚:“娘子!咱們家小少爺讓狗給咬了!”

鏢局不讓帶小廝,小廝都是在外頭茶攤子上候著。

“被狗咬了?”

商娘子嚇得臉白了一瞬:“快快去請郎中。”

又上下翻開駿兒衣衫, 見著沒什麽血洞才放下心來:“駿兒,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誰家的狗咬了你!”

駿兒半是憋悶半是後怕,哭得停不下來:“他, 他們都欺負我!還, 還放狗咬我!”

“放狗咬你?誰這麽無法無天!”

駿兒娘看著自家兩條大狼青, 驚道:“你不是都帶了狼大, 狼二,還有誰帶的狗能比他們厲害?”

“那人也是鏢局學武的學徒, 農戶出身,可也不知道怎麽養的狗,他帶來的狗比咱家狗大, 還兇,六親不認,咱家這兩頭狼犬根本不是對手啊!”這話是小廝在外頭聽著的。

駿兒娘抄起一旁的東西就想打狗,可一想到這兩只狼犬是賭坊的狗,她是背著自家丈夫偷偷讓人牽出來讓駿兒帶去炫耀玩耍的, 若是這來之不易的狼犬有個好歹,她那兇神惡煞又守財奴一樣的丈夫怕不是會刁難於她。

本來這兩日就因著商三爺夜夜宿在那新納的哥兒房中, 倆人大吵了一架。

商娘子只比量比量狗, 罵道:“沒用的畜生!”

她看向一旁的丫頭:“楞著做什麽,去賭坊請三爺回來了!”

丫頭忙應聲:“哎,娘子,我這就去。”

商娘子攬著駿兒哄了好一會兒也不見商老板回來了,等駿兒摔摔打打家中瓷器, 作了好大一氣哭累睡下,才聽丫頭小心翼翼道:“娘子,老爺回來了,不,不過又去了新納回來的哥兒房裏。”

商娘子怒目圓瞪:“好好好,這真是回到家就去了他房裏,連自個兒親生兒子被人欺負的事也不管了!”

說著就快步去了後院偏房,她腳還沒踹上門,裏頭的人就將門推開了。

商三爺年紀不大,生了副兇相,因著上頭幾輩父兄都做賭坊這行身上戾氣很重:“一大清早吵鬧什麽!”

商娘子瞪了眼緊閉的門,忿忿道:“駿兒讓人放狗給咬了,你都不管自個兒兒子嗎!”

商三爺輕飄飄剜她一眼:“狗咬到他了?就破了點皮兒至於大張旗鼓派人去賭坊喊我?真是慈母多敗兒!我倒是想問是誰把賭坊養的狼犬給帶出來的?”

商娘子啞了會兒,目光躲閃:“你知道的駿兒向來稀罕貓狗,他哭嚷著要,我也不能不給不是?再說誰也沒想到那鄉野小子竟然帶了那麽一只惡犬出來,我還特意囑咐駿兒多帶一只,就怕他吃了虧!”

“震金鏢局佟管事早找我說過此事了,佟鏢的面子總是要給的。”

商三爺臉色不太好,瞇了瞇眼:“那老頭不僅替那倆小子賠禮告歉,話裏話外還說那倆小子有李家和孫縣令護著,旁人還惹不得他們了!”

“這事就這麽算了?”

商娘子忍了又忍,眼帶淚花:“咱們駿兒白白讓他們給欺負了?”

商三爺看她一眼,嘆了口氣。

到底是發妻,旁人還是比不得的,他拍拍她肩膀哄了哄:“別哭了,回去好好照看駿兒,以後莫叫駿兒再去震金鏢局學武了,佟釗不在,全是一群賊娃子亂戲耍。”

“我商三的兒子可不是讓人欺負的主兒。”

他眼睛劃過厲色:“明面上對付不得,背地裏揍斷胳膊腿誰說得準呢?再不濟將那狗打死也成?”

“我派甘九過去了。”

商娘子滿意了。

她知道甘九那個黑小子,沈默寡言又心狠手辣,落到他手裏的人不死也得殘!

.

生了此事,罐罐和魏承就向諸葛夫子和陳老童生告了假,倆人被二師兄留在鏢局,就怕他們出門會被人報覆,直到佟管事回來眾人都圍上去。

“佟爺爺,駿兒怎麽樣了?他爹會不會派人打罐罐!”

“佟管事,這事賴我,您可千萬別怨罐罐和魏學子。”

二師兄愧疚極了,師父那麽信任他讓他教導師兄弟學武,他卻玩心不改,任由不懂事的娃娃招貓鬥狗,這事若是鬧大了他難辭其咎。

罐罐垂頭摳著小手:“爺爺,罐罐闖禍了嗎?”

“莫要擔憂,此事已經了了,駿兒之父商三爺承諾不再追究。你們小男娃貪玩是常事,不過日後也要警醒著些,莫要惹那無賴之人。”

罐罐點點頭,眼睛還紅紅的,比著兩根手指:“吃一塹長兩智,罐罐以後,不貪玩了。”

這話將幾人都逗笑了,而罐罐卻不知道大家在笑什麽。

魏承摸摸罐罐頭,輕聲道:“此事不怪你,也是哥哥疏忽了。”

在聽到駿兒是賭坊家的小少爺時魏承覺得事情難辦,主要還是賭坊的人多是無賴,所謂小鬼難纏就是如此。可他也沒覺得真的沒辦法應付,有孫縣令憐他讀書天賦一事上,想來也會庇護他和弟弟一二,畢竟日後地方考出秀才舉子,這也是算在重要政績裏頭的,升遷與否也是看此。

眼下佟家管事出面解決了,倒也省了孫縣令的一點人情。

他拱手道:“還要多謝佟爺爺百忙之中替我兄弟二人奔波,送商家的禮……”

“沒送什麽好禮,不過是點藥材而已。”

佟管事擺擺手:“你們是阿釗喜歡的孩子,我怎能見你們受難?且說我們佟家也不是好惹的,那商三想冒頭也得看看我佟家兩位爺幹不幹!”

眾人散了,魏承也帶著罐罐和杏兒往家走,他摸摸罐罐還悶悶不樂的小臉:“莫要不高興,今兒不讀書也不練武,哥哥帶你上山摘果子玩?”

罐罐緊緊抱著杏兒的狼頭,仰著一張小臉有點迷茫:“哥哥,駿兒不是罐罐的朋友嗎?朋友和朋友不是要真誠相處嗎?他為什麽要偷偷打杏兒,還要說我們欺負了他?”

“他與你同在鏢局習武並不是說他就是你的朋友。”

魏承想了想:“就像豆苗方文栓子都曾與哥哥在村中一同玩耍過,不過只有豆苗是哥哥的朋友,但那倆人行事不端,交情不深就擔不上朋友一詞。”

“朋友是要互相選擇的,且與人交往更要看重人品行事。”

罐罐緊著小臉點頭:“罐罐知道了。”

其實沒人教導四歲就寄人籬下的魏承這些,他也是摸爬滾打長大後想通了這些事。

魏承趕車驢車往家走,也不想帶著罐罐再在鎮上逗留,他道:“那咱們今兒就往家走,過節再來給夫子他們送節禮。”

驢車晃蕩出鏢局所在的小巷,黑狼忽然沖著後面低吼兩聲,罐罐卻緊緊抱住小狼:“杏兒乖乖哦,不要打架咯。”

魏承若有所思的回頭看了眼。

有人跟著他們。

魏承想了想,勒住驢車換個方向打算先去師娘家中,而後面的人似乎還在輕手輕腳的跟蹤。

“魏承?罐罐?”

師娘正在院子中洗衣裳,見到他們有些驚訝:“聽人說你們今兒有事告假,怎麽又過來了?”

魏承將罐罐抱下來,笑道:“我有點事要去忙,還勞煩師娘照看下罐罐。”

師娘牽住罐罐小手:“你去忙你的,罐罐,師娘帶你玩水,好不好啊?”

小娃不記事,一聽有玩的雪白臉蛋就露出歡喜,小手手也乖乖讓牽:“好呀好呀。”

見著師娘帶著罐罐杏兒進去,魏承腳尖一轉,走向身後的巷子,那墻角正蹲著個黑面的瘦高漢子。

魏承敢來也是認出這個人:“甘九。”

甘九提著棍子站起來,上下打量下魏承,眼裏似有讓人不易察覺的歡喜:“佟鏢頭與你提過我?”

甘九被派了個教訓震金鏢局裏頭一對帶著“黑狗”兄弟的活,一聽到震金鏢局他就皺起了眉,但還是攬下此活,佟鏢頭是他的恩人,他怎麽也不能看著佟鏢頭的人被一群下三濫的渣滓下黑手。

“聽說過。”

魏承想了想:“商三爺派你來教訓我們?”

甘九不輕不重的哼了聲,棍子晃了晃,露個狠:“要麽打斷你兄弟的腿,要麽打斷你家狗的腿。”

“賭坊的人還真是玩不起。”

魏承嘲諷一句,看著甘九道:“你妹妹知道你在外頭做這等活計?”

甘九眼睛一兇:“佟釗連我妹子的事都和你說了?”

他緊緊盯著魏承:“你姓什麽?”

魏承也不怕他知道魏志的事,大大方方道:“我姓魏,茂溪村人。”

甘九恍然大悟,手裏的棍子松懈幾分:“原來是你。”

那十兩銀子是真幫了他和妹妹大忙。

這也怪不得佟鏢頭將自己的事情說給魏承聽了,畢竟要尋人辦事總是要知根知底。

魏承對甘九兄妹的事如數家珍,他道:“想來我買地的銀子你是一分也沒給賭坊也沒給魏志,你怎麽還在賭坊做活?”

甘九臉色一沈,重重往後一靠,攥緊雙拳:“上山容易下山難。”

又兇道:“快滾,我不打佟釗的人,日後你們兄弟不要在鎮上晃蕩,回去我就和商三爺說打了你們!”

說著甘九丟了棍子轉身就走。

“等等。”

魏承沈聲道:“我有法子讓賭坊放你走人還不殃及你妹妹。”

甘九又想到魏志那事也是這人一步一步謀劃的,他說有法子看來是真有。

魏承走上前去,附耳與甘九說了什麽,甘九擡眸好好打量下魏承:“我瞧你比我還小上幾歲,沒想到如此……”

“我兄弟二人要讀書要習武,絕不能因為商三爺耽誤退縮。”

魏承揚出個笑:“他想害我們,那我回敬他一二,也不算過分。”

甘九盯眼前這個子與他持平,臉龐卻青澀的人一會兒:“你就不怕我反水?再將你拖魏志下水的事情大肆宣揚?”

“無憑無據的事情誰會信?”

魏承又看一眼他脖頸,想明白什麽,微微垂了下眸:“鎮上的濟民堂的鐘掌櫃算是我兄弟二人的熟人,她手中想來有擦塗面黑的草藥粉。”

甘九猛地擡手捂住汗濕的脖子。

這小子眼睛竟然如此尖。

甘九想到商三爺不願意放他走,他的身體也越來越瞞不住……他咬牙道:“祭月節後三日後,不管找不找到東西,你我都約在震金鏢局見。”

魏承點頭:“可以。”

此事算是了斷一半,魏承也沒直接去找罐罐,而是跑到幾家鋪子將幾份節禮都買了回來又分別送給長輩們。

左右祭月節也要大休三日,他又快步將哥倆過節的糕點瓜果買全,豬肉便去村中現殺現買,這兩日他們就不來鎮上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