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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狠狠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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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狠狠地

面對隼的控訴,郁沈若無其事抽出手指。旁邊就是他剛泡的茶,還未入口。他直接把修長指節泡在半溫不燙的茉莉花茶裏,慢悠悠洗涮了下。

繼而端起來,當著白翎的面,有滋有味地品了一口。

仿佛什麽人間甘露。

“燒包,燒不死你!”白翎簡直不想說他。從魚大腿下來,捋平衣服上的皺褶,準備去開第二場公開會。

老男人跟著站起來,替他理了理領帶邊夾,在他耳畔輕微一吻,微涼的唇親得人耳尖發燙。

人魚氣息壓著他的耳廓,溫柔至理,“陛下,好好表現,臣會在下面看著你的。”

白翎被人魚喊得耳根發麻,從脖頸一直熱到尾椎骨。從前都是自己叫郁沈陛下,現在反過來了,那種角色倒錯的感覺讓人渾身酥麻,毛孔都刺激得張開,仿佛在時時刻刻提醒他,他是篡權囚禁皇帝的壞太子。

壞太子怎麽能不幹點壞事呢。

白翎就著被欺身的姿勢,擡起膝蓋,意有所指地頂了下老男人腿間。看見人魚表情一頓,他挑起俊秀的眉,直白張揚,“等在這,等下一場休息,我就來寵幸您。”

寵幸您。真是矛盾又背德的說法。

白翎把配槍裝上,素白的手指握住槍柄,利落插放腰間。出門前他轉頭停頓,對著郁沈冷酷地偏了偏頭,吩咐:“還有,記得確保您的「槍」裏有足夠的「子彈」。我要來兩發。”

郁沈被他的眼神掃過下面,冷血動物的血液控制不住躁動起來。他壓低眉骨,眼眸深深笑著答應:“謹遵陛下吩咐。”

·

首腦會議一般分為公開會議和閉門會議。顧名思義,前者允許各國記者在場,圍坐著直播記錄。後者則是兩國單獨去小單間,關起門來談條件。

與會第一天的三場是公開會議。聚光燈下,直播設備一刻不停地瘋轉,將量子信號傳輸到千家萬戶。

海因茨被滋滋啦啦的噪聲吵醒。

他迷茫地睜開眼,自己還在副秘書租住的民房。他揉了揉腦袋坐起來,餘光一瞥,發現電視機還開著。

不知道是不是睡覺睡太久,弄得頭痛耳鳴,他一時半會聽不清電視裏的聲音。

只看到灰色的番茄國十字旗無力地飄著,白翎嘴巴一張一合地發表講話。

因為白翎是白頭發和黑軍服,海因茨過了好一陣才察覺,電視畫面是黑白的。

海因茨走下沙發,準備倒杯冰水喝。可不論他走到哪,電視裏白翎的眼睛都在一直盯著他,像詭異的蒙娜麗莎畫像一樣,視線甩都甩不掉。

“我們要———清除!社會的———渣滓!”

仿佛泳池裏泡了水的耳朵,突然通了,鏗鏘有力的聲音一下子沖過來。

海因茨莫名心慌,有種無處可逃的感覺。他又看了一眼,發現電視機裏的白翎正直勾勾地盯著他,表情滿是憤怒的譴責。

海因茨捏著水杯,喝下刺骨的水。

此時,風雪無端吹來,外面的大門吱呀地撞動,似乎是副秘書出門沒有關好。

海因茨混沌地辨認了下季節,隱約覺這個時節不該有大雪。

他穿著拖鞋走出去,路上空無一人。天空沈甸甸壓著烏雲,地上高挑的路燈一盞接一盞亮起來,似乎在指引他不斷往前走。

他感覺自己並沒有走很遠。停下腳步擡頭一看,前方正是他熟悉無比的政府大樓,他一年三百六十天上班的地方。

樓前有個大噴泉,中心是一個看起來有點蠢萌的章魚銅雕塑。水流源源不斷地噴出來,黑漆漆的,有股濃重的腥味。

海因茨想繼續往前走,卻突然被出現在眼前的柵網擋住了。

哢噠。

像古早的話劇,一個斜打光照在地上,給到主角的身影,把觀眾的視角都吸引過去。

海因茨看到他的少爺從樓梯上跑下來。他心底恍然一松,連忙提高聲音喊,“少爺,我在這兒!”

砰——

子彈正中薩瓦眉心。少爺側過頭看他,血從眉宇間留下來,整個人摔了下去。

倒在黑色的血泊裏。

海因茨淒慘尖叫,想要爬過柵網去救他。可是一眨眼,那悲慟可怕的場景消失了,血也沒了。再一擡頭,薩瓦重新出現在樓梯口,又從上面跑了下來。

砰!砰!砰!

一整晚都在不斷重覆。

那柵網高得可怕,不管海因茨如何攀爬,都無法翻過這道墻。他只能隔著柵網,撕心裂肺地喊,“少爺,別過來,快回去!薩瓦,回去,回去吧!”

“——別來找我了!”

可是不管他怎麽懊悔痛哭,槍決的聲音依舊如夢魘般環繞。

且愈來愈強烈。

砰!砰砰砰!

到最後已經變成砸了。

……

“——嘿!你在家嗎?海因茨先生,是我,我來帶你去上工,還記得嗎?”

海因茨從噩夢中驚醒。他大喘著氣,渾身浸透了冷汗,衣服像水洗過一般。

耳邊響著粗暴的砸門聲,海因茨用手掌撐住額頭。他又做了那個恐怖的夢。

少爺被他害死的夢。

“——海因茨先生?”藍健的聲音再次響起。

片刻後,門打開,藍健看到了萎靡的男人。

“很抱歉打擾了你的清夢。”藍健一邊禮貌道歉,一邊從文件夾裏掏東西,“這是你的工牌,從今天開始,你就是市政下水道疏通的榮譽臨時工一位了。”

“快來跟我們幹活吧!”

——上山下鄉,勞動最強。

隨著晃動的飛行器,海因茨面無表情看著前面晃動的標語。昨天,他原本沒想答應藍健的,做社會閑散人員怎麽了,閑散也是一種公民自由。

但閻王好見,小鬼難纏。藍健可沒有陸少將那麽好說話,直接跟他撂話:“可以是可以,但是根據皇夫伊蘇帕萊索頒布的關於《管理安置社會閑散人員》的法案,你的社會信用分必須及格,才能拒絕工作。”

“然而海因茨先生,你目前的分數是——”藍健點擊了下屏幕,報數,“59.9。差一點及格。”

海因茨死海蜇皮不怕醬油泡,“那又怎樣?”

“沒怎麽,”藍健隨口道,“就是你這個分數,去民政局都沒資格登記結婚。”

接收到關鍵詞,海因茨滑溜一下坐起來了。

結婚……

他是不配結,但他不能沒有資格結。而且59.9分,他海因茨長這麽大,還從來沒拿過這麽低的分數。說出去不怕被其他beta笑掉大牙嗎。

要不他還是起來稍微幹點吧。

把分數刷到60以上,就回來繼續躺。

於是翌日,海因茨和其他閑散人員被一車拉到了海岸邊,穿上笨重的防水套裝,進入下水道。

城市汙水堵塞臭得要命,同行的人怨聲載道,海因茨倒是還好。可能之前勞改時撿多了垃圾,感覺這種程度的空氣還有點別樣的清新。

過了一個小時,海因茨就因為表現突出,被升為了小組長,專門負責清理淤塞的塑料垃圾袋。

由此,他也獲得了一份市政下水道地圖。

出於以前幹情報的習慣,海因茨拿到地圖,第一時間研究了下上面的信息。

雖然標得隱晦,但他還是一眼認出了管道的走向。往右是阿碧達忒宮,往前是中央廣場,往下則是政務區……他記得那裏有個秘密通道,可以直通政府大樓,地下室坐13號電梯,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到達薩瓦元帥的,辦,公,室!

海因茨興奮地背後觸手亂飛。

水母生突然有了希望。

這時,背後傳來聲音,“別把你的觸手甩到我的脖子上啊勒死我了———誒誒誒這不是B皇嗎?又見面了,好巧啊。”

又是那個嘴碎的蟶子。

海因茨把觸手收回來,纏到腰上,變成臃腫的大果凍。他瞟了一眼對方,發現蟶子的身上也戴著小組長的工牌。

他一下子出離憤怒了。

不過是個蟶子,做成生腌也沒比自己貴多少,憑什麽和他平起平坐一起當垃圾小組長?

等結束今天任務時,藍健過來驗收,看著表單誇獎道:“海因茨表現不錯,加上首次新人獎勵,給你算0.1分。現在你就滿60分,明天可以不用來了。”

“不,我要來。”

“啊?”

“我說,我會來的。”海因茨陰暗笑著,皮膚白得甚至有些詭異的透明,“垃圾組長,垃圾主管,下水道科長,市政處長,衛生局長,我要一級一級升上去——”

直到那一天。

我必會獲得法定資格,明目張膽地進入雞寶的辦公室。然後把他按在辦公桌上,剝掉他的小熊襪子。

狠狠地洗一遍!

·

薩瓦走出辦公室,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您感冒了嗎?”辦公室秘書關切地問。

“應該不是,”薩瓦揉了揉鼻子,“只是春季花粉過敏。”

“好的。”秘書又坐了回去。

薩瓦乘坐電梯下樓。本來首腦會議的文書,應該讓秘書或者副官來寫的,但他還是決定自己來弄。

說起來,他手下兵雖多,卻沒有哪個正兒八經能稱上副官的。

他都是今日用用這個,明天用用那個。搞不定他就自己加個班,反正這些活,不過是軍校培訓的基礎事務。

但白翎不在的這半年間,他工作明顯吃重。有應付不及的時候,便從陸航那邊借調來一個秘書。

可這秘書他用得也不算趁手。秘書以前是大學老師,工作能力是達標的,政治這塊也了解。但就是比起往日那些專業的文官少了些靈活。

當然,任何工作都是要給時間歷練的,薩瓦非常理解。但偶爾他還是需要一個人跟在身邊,體貼地幫他處理一些雜活。

比如,在他進門前開啟換氣系統,並在房間裏噴灑防過敏噴霧。

果然……還是應該聽臭鳥的。

早點招個生活副官。

或者說,樞密副官。

薩瓦腦海裏忽然浮現出這四個字。

想起小時候自己向海因茨承諾這個職位的畫面,薩瓦橘紅色的眼睛,低垂下去。

來到會場,薩瓦剛站上臺就被記者團團圍住,開始例行答問。本來這件事應該由諾思來做的,但新國家初始就是容易人手不足,諾思暫時去忙教育部門的事,就由他臨時頂一下。

薩瓦想起這兩天的日程。

記者的問題還是老三樣,經濟,民生,新國家體制。

關於制度問題,白翎今天已經公開回答過了———第三人類實驗國將繼續保持共和國制度,廢除一切不平等的貴族制度,廢除各個星球的分封制,全部地方管轄權歸集中央。

但提到「中央集權」四個字,外面可就要揣測了———這跟伊蘇帕萊索搞獨裁有什麽區別,甚至還變本加厲了。

但白翎絲毫不讓步,“縱觀歷史,松散的聯盟政府最終總會走向不平等和分裂。我國現在地區發展極其不均衡,首都星附近較為發達,偏遠星就一片荒蕪,當地財政缺錢到最基本的omega免費抑制劑都發不出,這是絕對不允許的。”

“而政府將權力集中,財政集中,正是要積蓄力量扶持不發達星球。我們預計將實行全國範圍內的資源再分配,讓野星的土豆賣到首都星,更要讓首都星的科技造福野星。”

此話一出,震驚四座。

在帝國歷史上,這可是從未有過的事。

星際不像地球時代。在這裏,星球與星球之間離得很遠,出於每顆星球獨特的環境,民眾都默認環境更好的星球發展就該更好,所以都削尖腦袋要去首都。

不僅如此,那些貴族們對管轄的地盤也區別對待。對資源好的星球,各種優待。對偏遠且撈不到油水的星球,便置之不理,有時候連發生災害都懶得救援。

眾人原以為白翎消除貴族階級,就是已經達到他口中說的「平等」了。卻沒想到,他想的遠比普通人長遠,他所追求的平等,絕不僅僅是階級上的,還是地區上,教育上,醫療各種層面上的。

畢竟,拿發達地區的錢,去貼補窮困地區,這種做法在以精致利己主義為榮的古地球西方世界絕無僅有。滿打滿算,也僅有某些東方國家真正落實了。

看來白翎真是要下定決心,對帝國來一場大改革啊。

從這點出發,記者們繼續咄咄逼人地問:“既然您要實行共和制,搞平等改革,那是否會效仿聯邦進行領導人的公平換屆選舉呢?”

“如果要選舉,您是否還會擔任最高領導,還是您要和皇後共同實行君主立憲?”

白翎:“都不是。”

他擡眸望向場外的燈光,坦然地答:“至少二十年內,我是不會卸任的。”

“謔——”就這麽幹脆地承認要把持權力了嗎。

“至於什麽反對黨,換屆選舉,都不適合本國國情。就拿馬上要進行的企業勞工制度改革來說,我們將逐步強制全境企業,恢覆八小時工作制和雙休制。”

“要是弄個反對黨上臺,新領導看我這政策不順眼,實行四年又給斃了,那民眾誰來負責?”

說到這個,眾人都不禁回憶起古地球歷史上某個西方大國。就是因為頻繁換總統,政策朝令夕改,改個稀爛,最後才爆發了新南北戰爭,分裂成倆國家了。

“最後,你們最關心的問題———是否要保留皇帝皇後的頭銜,我將公開向全社會征集意見。”

也就是說,如果民眾允許,他就繼續當。如果不允許,那他這個白翎陛下,可以隨時取消。

這道通知一出,在星網引起了巨大討論。反對的,支持的,還有渾水摸魚的形成了三大派。

反對派大喊道:

【當然要支持撤銷!否則共和制不是名存實亡了嗎。今天保留頭銜,明天就能覆辟,後天貴族制度就死灰覆燃了!】

支持派打字慢吞吞,看起來都是上了年紀的人:

【我支持。舊君主伊蘇帕萊索交權時,沒有讓民眾留一滴血,這可是近代以來最溫和的權力交接了。不如保留頭銜,讓老人家有尊嚴地退休吧】

此外還有混亂邪惡黨夾在中間。這一派基本以年輕人為主:

【其實我都行,但是呢,我一查帝國法律,你猜怎麽著?嘿,原來每年的君主登基日,可以放3天假,君主大婚日,還能放3天假。王後每年有親民巡查活動,還能放4天———家人們,這可是整整10天假哇!我是牛馬這個我必須支持了】

最後,「混亂邪惡放假」派直追猛上,在投票統計時以60%對20%超過了反對派。再加上原來的20%的保皇派,以絕對的優勢,將這個星際歷史上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共和帝制」,給敲定了下來。

得到民眾的支持,白翎當即宣布承諾,全國人民所授予的榮譽頭銜,只會保留到這一代。絕不會以繼承的方式傳給下一代。

這份態度,猛猛拉了一波好感。

當然,白翎的強硬姿態,還是惹得不少人詬病的。特別是他多次在公開場合說,“要貫徹伊蘇帕萊索以往的執政理念一百年。”

鐵了心要把自己和老皇帝綁定。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分明是回來之後,特意釋出信息:別說是殺妻謠言了,就是一根針,都插不進他倆的關系。

——物理上也是。

六國首腦會議,權力動物的主場,沒有比這裏更適合茍合的地方。

休息室反鎖,一墻之隔的走廊外,各國首腦談笑風生,操控權勢。墻裏面,脫了一半的軍服外套掛在腰上,機械義肢被抱攬在腿彎,操的是帝國權勢的化身。

郁沈感覺胸前漸漸起了一層薄汗。他襯衣的前襟,被隼的指爪緊緊抓著,指甲刺破布料,在他的胸口留下幾道劃痕。他不覺得疼,反而有種毛孔通透的舒暢。

當了太久皇帝,久居高位已經對征服權力失去興趣。

但下退一步,來到皇夫的位置上,再擡頭望向坐在此刻坐在皇權上的人。生理和心理欲求疊加,居然又時隔多年產生了強烈痛快的征服欲。

畢竟縱觀星際歷史,做過皇帝又操過皇帝的,只有他伊蘇帕萊索一人。

他壞心眼極了,不顧外面的腳步聲,也不顧雌性緊張的吞咽,湊到耳邊聲調低磁地問,陛下的嘴巴可真燙啊,這是吃了第幾發了?再加一根好不好。

作者有話說

【菜狗】來咯,交代一下帝國以後的發展,然後繼續回去黏糊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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