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9章 可玩性 動物星球

關燈
第269章 可玩性 動物星球

基德守著終端, 看到“正在輸入中”閃了又閃。片刻,終端震動了下。

安納托:[一般。]

基德:[?一般是什麽回答,那就是不像咯?]

安納托:[你好奇這個做什麽?]

基德:[沒什麽, 你要是不想聊我就不問了。]

畢竟父母離異,不想提也是正常的。說不定安納托和他弟感情好,光是分開就很傷心了。想起弟弟的臉, 搞不好還會縮進被窩掉兩滴眼淚泡。

基德第一次了解安納托的家庭情況, 推己及彼, 多少有些同情。他正想著, 對方忽然發來消息,轉了三千塊給他。

安納托:[拿去花。]

基德:[平白無故的,給我轉錢幹嘛?]

安納托這回沒打字, 直接給他發了條語音。基德點開, 湊到耳旁聽,背景裏有急促的水流聲, 似乎在浴室裏。安納托笑了聲, 嗓音沈而啞:

“我自己賺的錢,想給你花不行嗎?反正以後嫁過來也是要喊老公的。”

基德開的公放, 聽得頭皮一酥, 紅著臉夾緊了雙腿。這話明明膩得倒牙,可配合淋浴的場景和對方的器具尺寸,忍不住讓人浮想聯翩。

基德慢吞吞回:[嗯,謝謝]

省略那兩個字。

安納托:[我聽到你在心裏喊了。]

基德:[(捂臉.jpg)沒有!對了, 你回頭別忘了量下手圍, 把尺寸報給我。]

安納托沖好澡,邊用浴巾搓著頭發,邊單手回:[要這個做什麽?]

基德莫名其妙:[不是你說的嘛, 別人家alpha都有貝殼小彩繩,讓我也給你編一個。我材料包都買好了。]

安納托眉頭一緊,那小雜種,竟然還背著他找他未來老婆要東西。他重重打字:

[哦,差點忘記了,那你編好了明天帶給我。]

[早點睡,別玩終端了。]

基德無語,這人之前說得那麽可憐,一副沒人愛的樣子,死纏爛打要他送小手鏈。怎麽現在又是興致缺缺,好敷衍。

跟精神分裂似的。

基德搖搖頭,在床上翻了個身,本想睡覺卻睡不著,索性起來摸終端打游戲。

他游戲基友正好在線。

對方應該是海洋族,id叫【乖順的小鯨魚】,看著年紀不大,整天跟在基德後面喊“哥哥”。

前一陣游戲搞活動,為了副本獎勵,他倆就綁了個情緣關系。

公共頻道裏,【乖順的小鯨魚】本來在和隊友聊天,見基德上線,說了句:

[今天不跟你們組了,我老婆來了]

【乖順的小鯨魚】戳戳你:[老婆晚上好~(膝跪.jpg)]

他們團裏O多,經常玩梗,互相叫老婆。基德雖然是第一次被人叫,但也不反感,就應了聲,回他:

【薯條王】:[(酷酷墨鏡.jpg)走,老婆帶你飛!]

……

另一邊,安納托到樓下找藥箱,拿著去淤噴霧上樓,準備處理一下今天打架受的傷。

坐回床邊,他順帶瞄了眼終端,發現呼吸燈在閃。

點亮屏幕,是利威那故意給他發的截圖。

——老婆帶你飛。

安納托瞳孔黑沈沈的,硬生生把手裏瓶子捏扁,仿佛在捏他弟弟的頭骨。

第二天,他提早在基德家蹲守。等基德拿出彩繩手鏈,他立刻搶過來,正大光明地戴在手上。

安納托拍了一張兩人十指相扣照片,發朋友圈,並且配文:

[定情信物,我要戴一輩子]

沒過一會,下面便刷新一大片祝福。安納托刷了刷,心情稍微變好,把基德拽過來親了一口,揉捏一把小海鷗修長窄瘦的腰身,上揚鋒銳的眉:

“給個面子,給你老公點個讚。”

基德點了,安納托激動地把他按在椰子樹下面,撬開他的唇齒,含著舌尖狂暴地吮。

基德被他親得呼吸黏熱,頭暈目眩。迷糊著睜開眼睛時,卻從安納托陡峭高挺鼻梁外,瞥見遠處小公園裏的一道陰郁身影。

他以為對方只是路過,在看風景。

卻不知,利威那緊緊盯住的是安納托手上的彩繩。

——那是我的……是我的,我的,我的,我的——!

殺了哥哥,奪回來!

·

主艦裏,革命軍總指揮室外的走廊上。

水手坐在椅子上,凝視著自己腕上褪色的手鏈。

這是小海鷗送給他的第一件禮物,卻被別有用心的哥哥搶走。如果不是發生了那件事,他也沒機會奪回來。

只可惜,安納托戴得太久,上面的貝殼都掉光了。

水手想讓基德幫他補幾個,基德卻總是推脫,說沒有時間弄這些。

水手原本覺得失落,可轉念一想,基德應該是還恨著“安納托”。

畢竟如果不是他那個哥哥莽撞行事,橋頭星也不會被聯邦人入侵,基德的父母不會死,他也不會為了不當眾受辱而割掉自己的omega腺體。

基德所受的一切苦難,都是安納托造成的。

他作為弟弟,代替安納托陪在基德身邊,用身體給嫂子贖罪,難道不是天經地義?

即便知道哥哥已經死了,不可能再跟自己爭基德,水手一想起這件事,內心依舊湧起一陣報覆的強烈快感,甚至控制不住表情,勾了勾嘴角。

一道無機質的視線,忽然落到他身上。

水手警惕地擡頭,發現那不過是個平平無奇的醫療仿生人。對方充當傳令兵,喚他進總指揮室一敘。

水手得以見到白翎。

白翎點點頭:“你來得正好,我正缺人手。”

水手當即表示:“只要能救下基德,我什麽都願意做。”

白翎深深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說,只讓他聽從命令,不管在什麽情況下都以基德的性命為先。

水手憂心忡忡:“但基德的手環一進哥倫布星就被屏蔽了,我無法獲取到他的位置,或許您有其他辦法嗎?”

白翎:“這你不用擔心,我們有方法定位。”

水手神色稍緩:“還有這種高科技。”

白翎有點一言難盡:“……嗯,生物科技吧,算是。”

一提起這事,他都不想說。一開始定營救計劃的時候,怎麽找到基德被囚禁的位置就是重中之重的難題。

本來大家都一籌莫展,卻沒想到某仿生人忽然出聲,信誓旦旦地稱,“這不是問題。”

眾人一齊望向這個疑似給發情期白司令當撫慰器的人形道具。白翎表情差點繃不住,連忙把大鐵塊子拽到一邊,粗暴盤問一番。

一問才知道,郁沈早有預料,提前做了點防備措施。

白翎迷惑,問他是什麽措施,自己怎麽毫無印象。

郁沈狀似無意地提起,“你們之前應該吃過後勤的蘑菇飯,非常美味的那款,基德也吃了。”

白翎:“……”

一時間隼臉上各種情緒變換十分精彩。

白翎磨起牙尖:“你又下了什麽料,精神絲嗎?”

人魚溫和點頭。

看著白翎的臉色越來越青,他輕描淡寫地解釋道:“不過蘑菇確實是真蘑菇,微量元素一個不少,這個你放心。精神絲只加了一點,在我的掌控下,不會產生任何負面效應,七天內就可以在血液裏溶解掉。”

岑焉說藥物可以代謝,白翎不信。但這家夥說可以代謝,白翎是信的。

雖然這條魚因為手段過於詭異,積攢的信用度已經在他這裏消耗得七七八八。白翎還是願意貸款相信他。

可是,把精神絲加到蘑菇飯裏什麽的……白翎忍不住起雞皮疙瘩,怎麽會有人把正兒八經的保護措施弄得這麽喪病。

那是精神絲,又不是榨菜絲!

有這麽一個神經老公,他都不好意思往外說。

回頭人家聽到了就要罵,伊蘇帕萊索,你個老惡魔,樁樁件件哪件冤枉了你。

這魚不以為意,反而有理有據道:“對方的科技手段高於我們,如果用電子定位器,肯定會被搜出來扔掉,吃下去則隱蔽得多。”

“況且,我一直覺得施洛蘭和薩瓦一世死得蹊蹺。現在輪到你們當頭狼,不得不提前防備些。”

白翎知道他要防備什麽。

——剃頭行動。

“剃頭行動”指的是一方專門培養間諜,去暗殺另一方軍事和政治首領的做法。尤其針對他們革命軍,殺掉首領就等於幹掉頭狼,剩下的士兵由於組織經驗不足,很容易變成一盤散沙。

為了防止這種行動,白翎早就在內部下令,采用“多頭”戰略——也就是說,一把手有一個,但二把手可以有五個,一旦有人被暗殺,順序排位下一個將領立即頂上來。

想要應對“砍頭”的最紮實辦法,就是內部人才生生不息,不斷長出三頭六臂。

白翎現在根本不怕死,他死了還有薩瓦他們上來替他。所以如果這條魚要發瘋,他就陪對方瘋到底好了。

他安慰著自己,順便強行逼迫自己忽略一個事實——

人魚這麽愛他,肯定要給他搞特殊,跟人家不熟才餵點無傷大雅的蘑菇飯,跟他這麽熟……就不知道會餵什麽了。

講真這事就不能多想,多想的話,小到衛生紙,大到床上的被子,白翎看什麽都覺得十分可疑。

之後,白翎交代完水手,準備也把人魚送走。

還有十分鐘,他們就要一頭紮進大氣層。為保證飛行降落安全,人魚這個賽博防禦母機要回去集中精力運算。

原本以為把仿生人送回倉庫就行了,走過去才發現不對。

“你不是歸還義體嗎,怎麽跑焚化室來了?”白翎上下打量這處位於艙底的巨大空間。

郁沈眉梢輕揚,語氣自然又理所應當:“碰過你體.液的東西,我可不允許別人再使用。”

白翎挑起眉峰,故意問他:“也包括你自己?”

這老東西從善如流,“當然。”

好扭曲又專一的人夫,白翎喜歡。他抱一下人魚,順手拍了下alpha健壯緊實的後臀,像驅使馬兒離開,笑著說,“去吧,小氣鬼。”

接著,他向後退開一點,看著仿生人走進焚化門。

按下按鈕的一瞬間,熾烈鮮艷的大火眨眼間將其吞噬,人魚溫柔地說了聲,“回見”,厚厚的鋼門砰得合上。

仿生人被2000度的高溫燒成了灰燼,卻不似死亡。更像是受到契約主召喚,臨時來人間一趟的惡鬼,轉瞬被傳送回地獄了。

·

門“吱呀”一聲打開,又猛得合上。

現在是新哥倫布星的淩晨六點,外面一片漆黑。在濃霧的籠罩下,城市靜悄悄沒有半點聲響。

文豪坐在窗前,看著遠處醫院大樓的輪廓從灰霧裏透出來,感到一陣沒由來的心累。

他已經來這裏兩個半月了,仍舊沒有習慣這顆星球48小時的自轉——這相當於他要過一天極晝,再過一天極夜,下次見到太陽時,得是明天早晨六點了。

文豪不太喜歡這種生活。從前他住在地球地中海沿岸,那裏四季分明,氣候宜人,比這顆外星要舒服得多。

對此,他的朋友安慰道:“你就假裝你生活在北極圈的愛斯基摩人好了。”

文豪:“那我的座下還缺兩條口水滴答的哈士奇。”

朋友打趣:“這不是問題,跟教團說一聲,他們趕明兒就能送來。”

他們購買了一份保單,價格為30億美元,其中承諾滿足他們所有的生活需求。

但文豪謝絕了朋友的建議,因為他一向不喜歡養狗。四百年前,他跟他前妻離婚,就是因為她養的一條大耳朵臭烘烘的比格犬撕碎了他的手稿。

當時,他氣得用手杖狠狠揍了那臭狗。

妻子趕過來朝他大哭大叫,“你寫不出東西,為什麽要怪小狗!”

文豪憤怒地說,是狗吃了他的稿紙。

妻子無腦護狗,“那又怎樣,它是條可憐的實驗犬,吃點紙怎麽了?我不明白世界上怎麽會有你這麽沒有同情心的人。”

文豪說:“親愛的,那只是動物,同情心這個詞是人類發明的,我不會浪費在動物身上。”

他妻子聽罷,重重啐了一口,抱著狗回了娘家,不日就給他發來了離婚申請。

他們之間的嫌隙存在已久,離婚是眾望所歸。他毫無負擔地簽下那張紙,後來核戰爆發,他靠著關系從朋友那裏弄到了保單,再也沒聽過關於那女人的任何聲訊。

“咚,咚!”兩道敲門聲,拽回了文豪的思緒。

他打開屋門,樓道裏站著他名義上的好友,胖乎乎又和藹的爵士先生。

爵士先生的真名並不叫爵士。

這家夥年輕時靠著網絡媒體賺了一大筆錢,錢包鼓鼓的他立即去一個小國購買了貴族頭銜。從此之後,這家夥在每個聚會上都會戴上自己的爵士勳章,快樂地彈奏爵士樂。

爵士愛好廣泛,十分尊重和向往文人。

當他得知,地中海某國寶級作家正和他在一個洲際酒店度假時,他立即出錢買到了對方的房號,帶著50萬一瓶的名酒,樂呵呵地敲響了文豪的門。

文豪的原名也不叫文豪。

他年少成名,寫了一本書便驚艷世界,拿遍文學獎,因此被封為國寶級作家。但上帝是吝嗇的,給了他數十億的版權費,也讓他沈迷上流生活,徹底喪失表達欲。

但他思想敏捷,即便沒有新作品問世,在圈子裏混得也很不錯。不論是怎樣的名流聚會,邀請函上必會出現他的名字。

就這樣聲色犬馬地混過三十年,從五十歲開始,大家逐漸忘記他的作品和名字,只記得他在圈子裏象征性的身份。人們會指著他熱情介紹,“這可是我們這裏億萬大文豪!”

這時,文豪便會冷淡高傲地說出他那句名言,“粗俗,文字可是無價的。”

不過這些都是前塵往事。現在的文豪已經不覆從前,現在的他被困在一個中年omega的身體裏。

用爵士的話來說,就是“你這具身體光看臉就知道子宮都萎縮咯”。

如果文豪不高興地冷臉,爵士便會安慰他:“但這也沒關系,反正只是臨時皮套,等他們抓來了更多小孩,我們就能排隊換上新鮮身體了。”

他們用保單編號排隊。

世界慣例,錢給的越多越優先,足夠有錢還能擁有特殊服務——比如把自己冷凍精子放在動物女人的身體裏,弄出一個有自己基因,能抵抗外星輻射的小孩。

再把意識傳送到這小孩身體裏。

自己當自己孫子。

不過大多數用戶不會選擇這種做法。一是費錢,四百年的精子或卵子冷凍費是一筆天文數字。

二是他們更想直接融入當地人的家庭。類比一個大型扮演游戲,在npc都不知曉的情況下,偷換掉他們家人的靈魂,享受他們無條件的愛,繼承原主的社會關系,開啟一場沈浸式旅游——這多有趣啊!比單純造一個身體,再重覆他們四百年前奢靡的生活可有意思一萬倍。

雖然文豪曾經犀利地吐槽,“平民的世界不過是富人的大型游樂場”,但他也承認,這種直接體驗他人人生的玩法,非常先鋒,炸裂,且富有可玩性。

絕對會讓花錢花到麻木的富人們,重新腎上腺素飆升。

文豪曾經想過,或許他可以借由這段經歷,重新寫出不一般的東西,於是他選擇了一具中年人的身體。

但不幸的是,這個中年男O沒有家庭、丈夫和孩子,他甚至連積蓄都沒有。男O經營著一家兒童劇院,但自從改朝換代後,經濟下滑,劇院也因為經營不善倒閉了。

男O只能生活在劇院樓上,過著窮困潦倒的生活。

文豪醒來時,大腦接收到原主的記憶,第一反應是——這麽窮,那誰來給我做飯和擦腳?

還好教團考慮周到,告訴他們:“別擔心,我們會提供你們生活所需的一切必需品。等解決掉革命軍,你們會被轉移到更舒適豪華的地方,請先暫且忍耐一下。”

有時候教團會給他們安排一些力所能及的任務,讓他們產生游戲的參與感。

文豪也有了用武之處。

前陣子,他寫了一本書,叫做《末代先皇的秘密生活》,雖然裏面全是他憑空杜撰的內容,但星際人民非常買賬,讓它大賣特賣。

爵士先生高興地誇讚:“不愧是你,文豪!”

文豪卻沒有多高興,反而潑冷水道:“這只是胡編亂造的暢銷書,沒有任何價值。”

“你怎麽能這樣說呢。”爵士先生驚訝地問,“難道你還抱著那種夢想嗎?”

文豪一怔,不動聲色地摩挲著手指,“什麽夢想。”

“就是你三十歲時跟我說,還想寫出一部流芳百世的名作,成為世界級作家。還要所有孩子們都捧著你的書讀,成為教科書裏的必讀書目,流芳百世。”

文豪:“怎麽會呢,我早就不寫那些了。”

爵士先生松了口氣:“那就好,你也知道,教團對這些很敏感的。咱們只管享受新生活,就別想著什麽虛無縹緲的創作了。反正——”

文豪替他說了那句經典語錄,“反正我們都已經有錢了。”

·

爵士先生跟他坐在一起聊了一會天,之後看了眼時間,便匆匆告辭。

“外面的霧越來越濃了,你千萬不要出去。”

文豪點了點頭,目送他胖墩墩地溜下樓梯。

關上門之後,文豪拖拉著步伐,穿過空而破爛的客廳,來到裏面的書房。

一推開門,風帶起了桌上的紙頁,蝴蝶一般飄飛到他腳下。文豪彎下腰撿起了那張紙,上面擠擠挨挨寫著字,再擡起頭,桌上紛紛揚揚散落著一大堆手稿。

其中一頁的章節標題寫著,【星際穿越四百年:來到動物星球的第19天】

文豪拿著那張紙,重新坐回到椅子上,把它夾進了活頁裏,接著重重嘆了一聲氣。

他騙了自己的朋友。

醒來之後,他莫名其妙地寫了一大堆東西,還越寫越有勁,最近達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

他很清楚,一部從未有過的紀實性巨作,將在他手裏誕生。

這本應該讓他狂喜,因為這是他過去人生四十年日日夜夜都在渴望的靈感。

然而,一個橫貫龐大的問題,擺在了他的眼前——

這些文字裏寫滿了教團的所作所為,還有地球富翁們從計劃初始到現在繪聲繪色的表現,如果他敢發表出去,那他將成為所有人眼中的叛徒,敗類,被殘忍殺死。

所以即便他寫完了,也只能束之高閣,永遠地藏起來。

也永遠不可能成了必讀書目,被世人讚揚。

文豪垂眉喪眼,把手稿全都收回了櫃子上。他躺到冷冰冰的床上,望著窗外愈來愈濃的大霧,眼前一片模糊。

忽然,他感覺有些不對勁。那霧氣的顏色似乎淡了一點,像被什麽照亮了似的。

他坐起來,湊到凝滿水珠的窗前,用手擦了擦,向外仔細望去。

濃郁黑夜之上,一抹光芒以極快的速度劃過夜空,穿透了能量罩,在與空氣劇烈的摩擦中迅速減速。它尾焰明亮,像一顆猝不及防的流星,拖著燦爛的長尾巴墜向城外的大地。

它是漫漫長夜裏,唯一的一抹光。

終端震動,文豪低頭看,那是一則緊急通知:

[革命反賊入侵,請所有人立即前往避難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