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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騙子 皇阿瑪他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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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騙子 皇阿瑪他老了

文豪拿出過濾式頭盔, 戴在頭上,聽從命令向避難所跑去。

路上,他聽到頭頂一陣呼嘯的聲音, 看到數百架機甲從濃霧裏隱現。機翼發動機在半空中吹出有形的漩渦,迅速占領城市上空。

在它們背後的灰霧之上,一艘大船亮著數百盞橙黃的前燈, 將不遠處的醫院大樓照得如同白晝。

軍隊眨眼間控制了城市, 但沒有立即開火。沈默懸停軍艦似乎在暗示, 革命軍是來談判的。

文豪頭皮發緊, 加快了步伐。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靜中,廣場上忽然打亮一盞大燈,像舞臺燈投下, 著重照亮了光裏的主角——仿生人推著輪椅, 輪椅中坐著青年。柔弱青年友好伸出手,向著剛剛降落的機甲響尾蛇笑道:

“別來無恙, 我的朋友。”

出乎意料, 他和白翎久違的見面,並沒有想象中的劍拔弩張。

“何必這樣大費周章, 如果你想見我, 應該直接聯系我,”白翎走過來,步伐安穩,軍靴擲地有聲, 站定, 微妙地笑了笑,“畢竟是曾經的發小。”

岑焉坐在輪椅上,得稍稍昂頭看他。白翎態度平和, 眼角雖有疲憊,但不見絲毫戰友被擄的憤怒。

倒像是真把岑焉當自己人一樣。

岑焉暗自觀察,忽得笑了下,也不顧白翎身後就是親兵,直截了當道:“你這樣年輕,能力又出眾,何必在一個老頭子身上浪費時間。伊蘇帕萊索老了,遲早不中用,你不如加入這邊,我們強強聯合,共創和平,豈不是更好?”

白翎眼珠輕微轉動。

岑焉盯著他的反應,卻見白翎搖了搖頭,臉上興致缺缺,“全世界都知道我發過誓,除非他死,否則我是不會重新找合作對象的。”

除非老皇帝死。

這話言下之意是,只要老皇帝死了,他就能甩掉道德包袱,另覓新人。

妙本稍微揚起眉,處理器告訴他,這個omega很會審時度勢。看似嘴上拒絕,實際當著在場所有眼睛,暗暗朝他們拋來了橄欖枝。

這無疑是岑焉樂得見到的。岑焉不想殺他,想留下他。如果能在這件事加上“自願合作”,那真是皆大歡喜,再好不過。

岑焉意外和緩起來,帶領他往教團所在處走,途中拉家常一樣提起:

“你離開之後,我們一直照顧著阿姨。但病情進展太快,她狀態一直不太好。爸不願意她就這樣痛苦離開,勸她簽了那份保單,保留了阿姨的意識。現在我就帶你去見她。”

白翎臉上露出一絲傷痛和懷念,但很快收起來,點了點頭,“麻煩你們了。”

他又不經意地問,“她走的時候,有給我留什麽話嗎?”

岑焉停下來,仔細想了想,“阿姨說很想你,後悔送你走,她說自己缺席了你的成長,很遺憾。”

後悔。遺憾。

走到燈影暗處,白翎心底冷嗤,眼底晦暗不明。

他那個要強的母親,才不會在陌生人面前說這種話。

到此,他已經確信保單是假的,岑焉手裏根本沒有他母親的意識。如果真的有,以岑焉和教團的卑鄙,何不早拿出來威脅他?

但白翎故作不知,陪著岑焉繼續演下去。

霧更濃了,身後的士兵時不時傳來幾聲嗓子發癢的咳嗽聲。

岑焉帶著他們來到一處空地。忽然下方一陣“轟隆隆”的暴響,地面很快發生了變化——地勢陡然升起,無數煙塵灰土散開,露出圓盤形的平臺。作為升降臺,可以同時容納100人乘坐。

白翎和親兵對視一眼,知道他們即將乘坐升降電梯,下到地底。根據之前的測定,這裏很可能就是關押基德的地方。

白翎揮退一眾士兵,只留下三個人。三人身上代號分別是M1,M2和M3。

他讓小3站前面,另外兩個人跟在自己身後。

三個覆面親兵有些摸不著頭腦,因為這並不是常見的保護陣型。但命令大過一切,他們只認為白翎另有安排,便全然遵守。

升降臺緩緩下移,初始緩慢,後逐漸加快。

環形底下大樓的樓層,一層一層從他們眼前刷過。岑焉斜睨了一眼,狀似無意地問:“小翎,你在發情期嗎?”

白翎看向他,“你聞得到?”

岑焉輕巧搖頭,“我哪聞得到,是我看這兩個alpha蠢蠢欲動,又肢體僵硬。我見過城市裏的馬,公馬想爬跨發情的母馬時,就會這樣。”

這話隱約有些過界、冒犯。

白翎笑了笑,笑意卻未達眼底,“是嗎,哪兩個,我後面的兩個?”

岑焉笑道:“我開玩笑的——”

話音未落,岑焉身體猛得一震,一道銳厲的槍響撕破耳膜,他表情停滯的一瞬,那個alpha的腦漿子已經噴在了他鼻子上。

很腥,很難聞。

還是熱乎乎的。

白翎低眸擦槍,全然不管剛才站在自己身前的M3身體一折,屍體砰咚砸在平臺上。

在他身後,M1和M2小腿抽筋,冷汗涔涔,看一眼被爆頭的隊友,腿軟得差點站不住。

白翎把槍放回窄而精瘦的腰間,輕描淡寫問:“現在呢?”

岑焉接過妙本遞來的紙巾,擦擦臉上暗紅色的腦漿,勾起一抹笑容:

“現在這兩只乖多了。”

殺雞儆猴。

——嘎吱!

平臺停止。來接應的教徒看到這幅場面,一絲驚訝也沒有,似乎升降臺運送屍體已是司空見慣。

他們迅速把M3拖下去,擦幹凈血跡,再把屍體扔到垃圾處理庫,排隊等待焚燒。

白翎跟著岑焉離開,一眼也沒有回頭,仿佛親兵對他而言,只不過是不高興時可以隨手殺掉取樂的玩意。

·

十個呼吸後,外面一片死寂。滿滿當當的垃圾箱上,一具屍體突然坐了起來。

M3撐著手跳下來,把面罩脫了,扔掉裏面的假血漿,隨意扯了塊布擦擦自己烏七八糟的臉,最後露出一張俊顏。

利威那扯了扯後背,上面黏著一片驚恐冷汗。

太狠了。那槍開得他根本沒有心理準備。

來之前,白司令只跟他說讓他遵守命令,具體的卻不告訴他。他哪知道面罩裏暗藏玄機,裏面藏了假血漿和防彈板。

所以子彈是真打中他腦門了,他也是真被沖擊力撞暈過去。倒地的姿態極其真實,一點不摻假,這才瞞過了教團眾人。

但這也太狠了點。

利威那咬著牙。這要是他頭骨沒那麽硬,現在指不定已經重度腦震蕩,下半輩子變白癡了。

但白翎做事謹慎,既然敢不打招呼這麽玩,肯定是查過他種族,知道他下限在哪。

利威那找了套員工衣服穿上,戴上鴨嘴帽,把半張臉遮住。推門出去的時候,他心裏碎碎念:還是我家小海鷗心善。

空氣陰冷,墻壁潮濕,轉角處時不時裸露的黑色巖石時刻在提醒他,這裏深處地下一百米,相當於三十層樓的深度。想要找到基德在哪,難度很大。

白翎負責拖住岑焉,利威那時間有限。

他果斷采用最簡單的辦法:問。

——抓住一個教眾,拖到角落裏用刀子逼問,再打暈藏好。如此重覆三遍,利威那基本可以確定,基德就在下面一層樓。

他邊跑邊走,感覺自己走了很遠,最後推開一扇掛著鎖的門,眼前一亮,心中爆發出狂喜。

這個擋板,沒錯,就是直播裏出現的那個。

基德就在後面!

確認看守不在之後,利威那大步沖過去,把準備好的脈沖畫面幹擾器裝在直播線路上,暫停畫面,防止網路上的人察覺。

他闖進原本的畫面裏,朝著睡在板子上的omega,難以抑制激動地喊:“老大……基德,是我,我來救你了!”

聽到他熟悉的呼聲,基德轉過臉,與他即將對視。

就在這時,基德似乎瞥見了他身後的什麽東西,瞳孔倏然驟縮。

利威那看到他的反應,神色微變,緩緩轉過了頭。

在目之所及處,那扇臨時掛著鎖卻沒有完全上鎖的門邊,一道身影如死神般悄然佇立。對方手裏端著一把弗蘭基S1粒子霰槍,清脆上膛。

利威那喉結上下緊張滾動。

他很清楚,那把在暗色中閃著金屬光澤的大槍,足以在他碰到基德之前,一槍轟爆他的腦子。

這次,沒有假血漿了。

但歸來的“看守”似乎不急著殺他。對方站在暗處,瞇起眼睛辨認出他,突然變得興奮無比:

“瞧瞧這是誰?原來是我親愛的胞弟。”

看清那張臉的瞬間,利威那瞳孔驟然震動。

……他沒死,安納托沒死,這怎麽可能!

他明明已經確認過,哥哥掉下懸崖時已經沒有生命體征了。為了別人不認出他的屍體,營造出失蹤的錯覺,他還劃傷了安納托的臉。

這個陰魂不散的家夥應該已經面目全非在地獄坐牢才對!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利威那呼吸失調,像撞見了惡鬼還魂,一時間僵在原地。他混亂的大腦攪成一團,想盡力理出頭緒。

安納托將槍口指向弟弟,摸了摸自己的臉,露出一個古怪的笑:“你一定在想,我為什麽沒有死,為什麽沒有毀容。”

“你也一定想不到,我早就猜到你要對我下手,但考慮到你是我弟弟,我願意給你一次機會。但你不但沒有珍惜,還在我要和基德訂婚前夜急吼吼地殺了我。”

安納托狠戾的目光掃過去,落在基德身上,語調譏諷地說:

“看清楚沒有,基德,他不是安納托,我才是!是他將我推下懸崖,頂替了我的名字,一直潛伏在你身邊騙取你的信任,他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利威那眸色陰沈氣息粗重,對方一字一句的揭露,徹底敲碎了他多年來的苦苦偽裝。

空氣中信素濃重,兩個高級別alpha都在控場,信息素幾乎打起來。但誰也沒有註意到,板子上的omega彎下腰深深換氣,夾在其中,近乎窒息。

利威那捏緊了青白的指骨,手背暴出青筋,“我才不是騙子——!”

他猛得轉頭,再也忍耐不住委屈,對基德大聲控訴道:

“明明是我先來的,是我先來的,還記得嗎?游樂園第一開始跟你認識的人,是我,摔倒之後被你扶起來的,是我,跟你坐在海邊吃薯條,被你開解人生的人,也是我!”

基德低垂著眼,嘴唇幹枯,仿佛什麽也聽不到。

安納托釋出一聲冷笑,無情地揭穿了他:“是嗎?利威那,如果你真這樣深情,為什麽要主動跟我提出用基德打賭,做局戲耍他呢?”

基德睫毛輕顫,無神的眼睛緩緩擡起,看向弟弟。

像是在等待他遲到多年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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