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1章 邦邦給他兩拳 他們的眼睛,會代替他俯……

關燈
第191章 邦邦給他兩拳 他們的眼睛,會代替他俯……

既然打定主意不上國際刑事法庭, 白翎自然要尋求其他外交途徑。

然而,兩國現在關系太差,聯邦情緒正在氣頭上, 絕不可能放下身段來妥協。所以就得由白翎這邊先遞臺階,讓聯邦順著往下走一步,才好談下面的事。

遞臺階也是要看時機的。最好能找個合情合理又合法的由頭, 恰到好處地釋放一點善意。

或許是白翎生日將近, 運勢也漲了起來, 他幸運地等來了一個機會——聯邦的前總統不幸去世了。

這個前總統就是那位在星際臭名昭著的alpha至高主義者。家裏有六個夫人, 一輩子情人無數,年過古稀依舊死性不改,終於在某次出去尋花問柳時, 心臟病發作死在了人家床上。

按理說這事多少算個醜聞, 但聯邦與帝國風氣不同。

他們是哺乳動物綱,覺得老年雄性死在雌性床上其實蠻光榮的, 算是“喜喪”。加上這位前總統在任時無功無過, 沒讓人抓住過大把柄,便由現任總統拍板, 準備轟轟烈烈給他舉辦個國喪。

既是國喪, 肯定是要給各國元首廣發訃告,邀請他們來參加葬禮。

當然,吊唁是次要的,尋個借口把一夥人聚在一起磋商問題才是真。這在外交領域也有專門的名詞, 叫作“葬禮外交”。

如果要常人看來, 一群政治家在別人的靈堂裏談笑風生,不僅離譜,還有種利用榨幹逝者最後一滴價值的冷漠。

但實際上, 看似體面的政治場自古以來就是不講人情的。

都搞政治了,道德水平當然要低一點。接受者入,不適者out,這是圈子規則。

聯邦身為體面人,就算再撕破臉,該發的訃告也得發。

白翎這邊收到消息,便知道出牌的時機終於到了。當天下午,他讓諾思起草了一份相當“懇切”的回信。

聯邦那邊的虛與委蛇也很熟練。外交部的電話十分鐘就打進總統官邸,確認這是白司令在表達想要磋商的意圖後,便禮貌模版又不失冷漠地回以消息,告知他們葬禮的舉辦時間,地點,下榻賓館,還有著裝要求。

那意思很明顯:老子願意給你個機會,自己滾過來解釋吧。

白翎看到那陰陽怪氣的措辭,倒也不惱。

要是聯邦太熱情,他才覺得毛骨悚然呢。

夜裏,他和郁沈商量了一下,迅速敲定好前去參加的人選。

“葬禮算是非正式會晤,一般由國家的二把手或三把手帶著大使出席就可以。”白翎合上筆記,擡眸望向對面,“所以,薩瓦,你去。”

薩瓦指著自己滿臉詫異,“我?”

“你是二把手。”

“三把手不也行嗎,讓霍鳶去!”

虛擬投影裏被點到名的霍鳶,面無表情,“我不去。我要守著野星大本營。”

薩瓦拎起鍋又往別處扔,“那讓海鷗去。”

基德理直氣壯:“我不去,我是土匪。”

薩瓦:“……”

沒鳥接鍋,薩瓦只能不情不願把鍋扛下,哼了聲,“讓我去打仗就算了,讓我去參加那個老登的葬禮,還得給人家鞠躬,我都嫌晦氣。”

白翎也覺得膈應,但他再三考慮,覺得這事沒有比薩瓦更合適的人選。

他解釋道:“這個前總統在任時,薩瓦一世元帥曾經和他見過兩面,所以算起來,你是我們這幾個人裏和對方最有淵源的一個。”

薩瓦垮起個小貓頭鷹臉,嫌棄道:“這淵源給你要不要。那老登臭不要臉老色狼一個,奚落過我爺爺好幾回,每次都要故意問,‘omega怎麽當上的元帥啊’。真惡心,想邦邦給他兩拳。”

白翎:“那你更得去了。”

“去那幹嘛?”

“朝他的花圈吐口水。”

薩瓦轉念一想,昂了昂頭拽道:“切,我才不獎勵他。”

除了薩瓦之外,還需要一位具有外事經驗的大使,這類人才就得郁沈方面出了。

郁沈選的人也相當合適,名叫鄂宜,是一位七十歲的女性alpha。她曾連續15年擔任過駐聯邦大使,對當地風土人情,政治環境,都相當了解,目前暫居在聯邦首都,很適合當一位接應人。

至於忠誠問題,這位女大使十分忠於舊帝國,在改朝換代後,曾因為不願意為新朝效力,主動提出辭職放棄外交官身份。

在道德審查方面,絕對是可靠的。

白翎將餘下的事情安排妥當,各自下發任務,便準備回去收拾行李。

薩瓦奇怪道:“你不是不去嗎?”

“我當然要去,不過不是以‘白司令’的身份。”並排走在走廊裏,白翎回過身,擡手壓了壓帽檐,唇邊勾起:

“薩瓦將軍,從明天起,我就是你的執行副官,負責你在聯邦的一切出行活動。”

這臭鳥,一定又想了什麽壞點子!

翌日,薩瓦和白翎在蒙蒙霧色中登上船。在他們不遠處的身後,郁沈看著引擎刮起鋒利的氣旋,目送著三角飛船沖進雲端,化為一道藍光,消失在大氣層。

鷹飛走了,他留在這裏,卻並不覺得孤單。

因為馴養一只小鳥,就是和天空有了關聯。

他們的眼睛,會代替他俯瞰這世界。

·

經過一天一夜的加速躍遷,飛船於傍晚時分降落聯邦首都。

走出接駁通道,撲面而來的燥氣讓人眼皮一熱。白翎看著眼前的繁華,不禁恍惚兩秒,在邊境星球待得太久,乍一來到科技化程度這麽高的城市,都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某種程度上來說,聯邦首都更符合古地球時代對於未來科幻城市的幻想。

穿梭入雲的摩天大樓,古怪稀奇的後現代建築,像龍蛇一般纏繞在樓與樓之間的密集空軌,讓人擡起頭便有種大樓向自己傾倒的窒息感。鋼筋混凝土森林交相呼應,視野裏甚至找不到一片完整的天空,沒有綠化,但又密得可怕。

一個不適合鳥類生存的地方。

薩瓦走到一邊,扒著欄桿往下面看,“哇,好多人啊。”

目之所及處,架在空中的行道往來如織,騎著飛行小摩托人們滴滴嘟嘟地按著喇叭,在狹小到極致的人縫裏穿來穿去。走在裏面,仿佛都是在用生命過馬路。

白翎也往下瞧了眼,這才發現他們所處的地方算作高層。往下則是一望無盡的樓體,宛如深淵一般,看不到底。

聯邦人口密集,同樣的土地面積,居民數量卻是帝國的十倍。

因而,他們的摩天大樓也是一再打破世界記錄——畢竟土地有限,想要容納更多人,就只能把樓建得高高的。富人住上層,每天享受新鮮的空氣和陽光,窮人住底層,呼吸著富人的二手空氣。

薩瓦下意識拿帝國做對比,“咱們的首都好像也沒這麽多高樓。”

“因為帝國的首都星是顆水星,上面的大陸是人造大陸,造幾百層高的樓,還不把大陸壓下沈了。”白翎說道:

“而且海洋族都是住水下城市的,陸上基本是鳥類。用地不算緊張,所以人均都能曬到陽光。”

薩瓦有些高興,“突然覺得和那群海鮮生活在一起還挺好的。”

海鮮陰濕,鳥類陽光,互相不侵占對方的領地,在生態位上不用激烈競爭。

巨大的虛擬投影從他們眼前緩緩飄過,像是某種路過的海洋垃圾,上面正播放著一則宣傳片:

“信機械智母,生一胎八寶……”

白翎和薩瓦兩人集體沈默。

而下面的走道上居然沒有人側目,顯然對這種氛圍早已習慣,沈浸其中。

“怪不得聯邦要買我們的星球呢,一胎八寶……這特麽下餃子呢,這麽下去能有地方住嗎。”薩瓦思索。

一胎八寶聽起來很玄乎,但在哺乳動物的生殖系統裏只能算少見多怪。

畢竟犬類這類一胎能產6-12只。而兔子更離譜,他們擁有雙子宮,可以兩邊同時懷孕,最快三十天就能產崽。

一個性成熟的兔兔omega,一年最多能懷四次孕。

比起猛禽這類一年只繁殖一次的“性冷感”,聯邦的omega們簡直堪稱勞模。

當然,這也是因為他們物種進化策略不同。像帝國的許多魚類和鳥類,都是雌性強大,領地意識強,雌性如果反覆懷孕的話會削弱家庭整體實力,所以普遍生得較少。

而聯邦這邊的雌性就沒什麽領地意識。他們也有類似的“監護人制度”,可執行機制完全不同,比如,聯邦omega 在結婚之後,是需要全額上交所有財物和房產,且不得離婚的。

對於這些事,白翎只能說,尊重他國文化。

何況帝國這些年也學了不少聯邦的陋習,論風氣也沒好到哪去。屬於是半斤八兩,五十步笑百步罷了。

“你們好,白司令,薩瓦二世將軍。”

按照原定安排,前大使鄂宜過來迎接。她是海洋族,年歲雖長卻保養得宜,與斑白灰銀的發色相襯的是一張優雅知性的臉,穿著打扮都很知識分子風,是位令人尊敬的女士。

可能是多年從事外交活動,她臉上笑容克制,不多不少,框在禮貌範圍內。在白翎看來,算不上熱情。

反而她身後跟著的年輕女孩,眼珠流轉,好奇地看著他倆,甜甜一笑時善意滿滿。

鄂宜將女孩拉到前面,“這位是我的孫輩,鄂雨。”

“我父母離婚了,就跟奶奶姓。” 鄂雨手忙腳亂,朝他們行了個自己剛學的軍禮,“您好。”

鄂宜看了孫女一眼,對她擅自加的小動作似有不悅,但也沒說什麽。

兩邊互相寒暄一番,就上了他們的飛行器。

途中一問才知道,鄂雨才十七歲,明年就要上大學了,但因為身體問題最近都在家休學。她聽到奶奶要出來接“那二位”,纏了半天才被允許出來。

“那就比我小五歲嘛,”薩瓦雖然是家裏的獨生,但他在軍校帶過一群小弟小妹,端起老大很熟練,牛逼轟轟地用大拇指朝自己指了指:

“身體不好,沒關系,哪天跟我去野星玩,那邊空氣比這兒好多了。”

鄂雨激動地星星眼:“那我可以叫您薩瓦哥哥嗎?”

鄂大使皺眉:“小雨,註意場合。”

“沒事沒事,這又不是什麽外交場合,以前我帶學弟學妹,他們也都叫我哥,現在乍一聽到還有點懷念。”薩瓦打圓場道。

他對小姑娘都是很縱容的,否則也不會養出脾氣那麽火爆的機甲ai。

得到允許,小姑娘便高興地湊近過來坐,開始好奇地打聽野星的事:

“野星真的空氣很好嗎?我家住在城市中層,有時候會有底層的毒氣竄上來,上學的時候都得買罐裝氧氣吸……老師說富氧環境對身體好,薩瓦哥哥,你的胸肌好大,是不是有空氣這方面的原因啊?”

薩瓦一挺胸脯,驕傲道,“這個啊,我是天生的,我們雕鸮族從出生胸脯就比其他鳥大兩號,嬰兒服我都穿XXL碼的。”

“哇好羨慕,我們學校都沒有您這樣的鷹!”

看他倆聊起來,白翎索性坐到了鄂大使身邊,跟她談起自己此行的目的和目標。

聽到他準備扮成副官,隱瞞姓名混在外事團隊裏,鄂大使十分不讚同:

“白司令,您這樣恐怕不妥當。您得知道,現在兩國沒有建交也沒有引渡條約,一旦您暴露身份,可能會以偽造身份的間諜罪被槍決的。”

這可不是危言聳聽,而是依據聯邦法律,他們真的有權利這麽處置。到時候誰管你是不是帝國知名的白司令,他們還懷疑你心懷不軌呢。

白翎解釋道:“我這次來,主要是想考察一下聯邦的風土人情,這也是我第一次來聯邦,不想弄得興師動眾,惹得聯邦調查局時時刻刻盯著我。至於偽裝,我會做得完美無缺,不會給這次出訪增加不穩定因素。”

但他這番話並沒有完全安撫到對方。

鄂大使看了看他,心中只有一個評價——把外交當兒戲的小年輕。

考察風土人情?這又不是公款出差旅游,想要考察,什麽時候來不行,非得趕在現在這個兩國關系緊張的節骨眼來嗎?

外交本來就是一場政治博弈,牽一發而動全身。所謂專業的事要交給專業的人來做,打仗方面他白司令或許很強,但外事方面,顯然就不怎麽懂。

如果只是尋常不懂,能做到尊重她的意見並聽從她的勸告也可以。然而,她最怕那種位高權重又任意妄為的領導,尤其這種小年輕,做不到安靜如雞就算了,還會上趕著給人添亂。

鄂大使實在頭疼,甚至有些後悔答應下這份工作。原本她主動請辭之後都準備退休了,如果不是看在老陛下的面子上,她根本沒有重新出山的動力。

白翎看出了她的心思,笑道:“您放心,外交這方面您是專家,肯定是以您的意見為先。我不過是想借著這次機會,出來轉轉。”

話都說到這份上,算是面子給足,鄂大使也不得不接。

她禮貌地表示:“軍營生活辛苦,出來休假一陣也是不錯的。明天我就安排人帶你們出去游覽游覽。”

她只希望這位小白司令玩得開心,玩得忘我,就別來外行指導內行了。

這時,鄂雨忽然插話:“奶奶,還安排什麽人,我跟他們去不就行了。”

鄂大使想起她的特殊體質,本想呵斥,可耐不住鄂雨的撒嬌和薩瓦的起哄,只得答應下來。

等不到明天,當晚,小姑娘就帶著他們出了門。

“什麽地方好玩,有特色,你拿主意吧。”白翎輕而易舉就把決定權交給了未成年小姑娘。

薩瓦震驚瞧他一眼,“你不會真是出來玩的吧?”

白翎笑了下,並不說話。

出來游歷的心思確實有。畢竟前世他活了四十多歲,還從沒出過帝國。

不過另一方面,就如同他和大使女士解釋的,他確實是想親眼經歷一下聯邦的風土人情。至少,要搞清楚這個民族的弱點和社會矛盾沖突點。

只有知己知彼,才能在最後坐上談判桌時,拿捏住對方的咽喉。

或許有人會說,想要了解聯邦,借助媒體手段和情報傳播不就行了,何必親自跑一趟?

但要知道的是,聯邦媒體娛樂業極其發達,這也就意味著他們向外傳播的信息大概率的都是經過篩選過,有目的性,且帶有一定欺騙和粉飾的。

所謂眼見為實,耳聽為虛,能成為星際兩極之一的超級大國,聯邦必定有它強大之處。但這麽多年它也沒徹底打壓掉帝國,肯定也有致命的薄弱。

白翎相信自己必會奪回帝國。然而隨著領土的擴大,跟聯邦之間的關系必然會越來越微妙,打交道的次數也會越來越多,他要是想當個合格的領導,就避免不了要了解這個虎視眈眈的鄰居。

那麽,聯邦的薄弱,到底是什麽呢?

是一胎八寶,極端畸形的三性關系,還是人口爆炸的住房不足?

正想著,忽然飛行器猛得往前一頓,停在了原地。行駛AI實時播報前方情況:“請註意,前方路況擁堵,預計疏通時間30分鐘。”

鄂雨看了眼窗外,嘀咕道:“怎麽又堵了。這些農民,天天過來抗議,搞得首都交通都癱瘓多少回了。”

“農民?”白翎捕捉到關鍵詞。

“是啊。”鄂雨點點頭,她雖然年紀不大,但家裏有個外交官奶奶,難免關註這些公共事件:

“聯邦是糧食肉蛋奶出口第一的大國,下屬二十個行星有40%從事機械化農業生產,農民人口占30%。”

“而且,他們的主要出口目的地就是帝國。靠著和你們帝國做生意,才養活那麽多人呢。”

聽完,白翎一怔神,遂微微揚起了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