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挽回 保護我的小鳥,他的alpha這……

關燈
第92章 挽回 保護我的小鳥,他的alpha這……

皇帝起居室暖氣充足, 凱德卻縮在椅子裏,額頭直冒冷汗。

他的身前跪著兩位侍從,一左一右, 正捧起他的觸手,小心翼翼給吸盤塗上保濕乳液。

海因茨推門進來時,其中一位侍從打翻了乳液瓶子。海洋小白菊混著紅藻油的香味, 膩膩歪歪傾倒一地。

侍從驚慌失措, 渾身顫抖地伏在地上:“陛下饒命, 饒命。”

凱德一觸手扇向他, 面目扭曲:“快給我滾開!別讓我再見到你。”

侍從右邊臉高高腫起,一聽到不用死,立即感恩戴德地爬走了。

跪久了, 會站不起來……海因茨內心默念一句。

“愛卿, 你來得正好。快去給我找個驅邪師。”凱德神色慌張,不知道想起什麽, 仍有些心有餘悸。

海因茨欠身鞠躬, 語調謙卑而得體:“驅邪師是有的,只是不知道, 陛下想驅哪種邪?”

凱德差點脫口而出, 伊蘇帕萊索那種。

但他是君主,怎麽能在下屬面前露怯,便清清嗓子,換了種說法:

“大概是……夢魘。沒錯, 就是噩夢, 我剛午睡醒來,又做了惡魔吃人的夢,懷疑被邪惡的東西精神汙染了。所以, 必須對皇宮進行驅邪!”

“當然。”海因茨嚴肅表示關切,“陛下的身體健康是帝國的第一要務,我這就去為您搜尋驅邪大師。”

完全懶得提醒對方,可以借助科學手段,治一治他這癔癥。

“順便一提,公爵閣下遣人來報,他們已經擊中了‘目標’。”

凱德心頭一跳,身體微微前傾,試探著問:“他……死了嗎?”

先前劍魚大公告訴過他,他們弄到一具人魚骸骨,已經磨成骨粉,做成了子彈。

純血人魚修覆力快得恐怖,尋常武器根本無法致死,但使用血緣親屬屍骸做成的基因武器,就能阻礙傷口凝血,很大概率致死。

凱德實在想不通。明明所有純血人魚已經被殺光了,屍體全部封存在人魚墓地裏,嚴加看管,除了伊蘇帕萊索,沒有人知道秘密墓地的具體位置。

大公是從哪弄來的屍骸?

劍魚大公輕描淡寫地透露道:“地球深海裏藏著不少有用的東西。”

竟然是從銀河系弄來的!

凱德有些驚訝,原來那片廢土還有人活動,他還以為地球人早就死光了呢。

劍魚大公微笑說:“我在地球上還有幾位朋友,下次為陛下引見。就是他們,派人幫我在深海撈到了人魚先祖的骸骨。”

即便如此,凱德還是想象不出伊蘇帕萊索的死亡。他有種固執的印象,始終覺得那個男人是不死的,是飄蕩在帝國版圖上的藍色幽靈,永遠也無法磨滅。

劍魚大公悠然說:“請陛下放心。對方即使不死,也會重傷。瀕死的腐爛種,會徹底失去理智,撕碎他見到的第一個人來果腹。“

“讓我們撕開伊蘇帕萊索偽善的外表,露出惡魔醜惡的面容吧。”

凱德小時候曾經見過伊蘇帕萊索吃人的樣子。

撕碎的布料,滿地的手腳,那只冷血怪物就伏在池子中間,豎著鋼針似的背鰭,大快朵頤,不斷嚼咽。

雖然他那時候年齡很小,只有五六歲,許多細節記不清楚,但大致的印象就是這樣。

凱德對此深信不疑。

那可是會吃人的惡魔,惡魔怎麽會死?

“他沒有死。”海因茨坦誠匯報。

凱德莫名其妙松了口氣。

“或者說,沒有當場死亡,後續情況我們還在繼續追蹤。不過好消息是,害您燒斷一條觸手的‘白零’,已經捉拿歸案。”

凱德從牙縫間滲出三個字:“吊死他!”

海因茨從善如流:“謹遵諭旨。”

·

抓捕隊傾巢而出,徹底將場館各處出口封死。身上懸掛粒子槍的警察們分散站開,形成了一道死亡封鎖線。

但這只是冰山一角。

因為深空機甲軍團的保衛隊正在外面隨時待命,嚴密防控天空。一旦發現“白零”企圖駕駛機甲逃跑,他們會炮筒朝天,即刻將其擊落。

任是再強悍的猛禽,也插翅難飛。

白翎心中早有不詳預感,此刻被團團圍住,面上顯得很平淡。

他視線轉向人群中唯一的熟臉。陸航,又是這個人。

白翎冷冽的灰眼望著陸航,淡淡說:“讓我過去見一眼家人。”

他說這話時,十幾道紅外瞄準線同時一閃,極度警惕地聚在他額頭,將他的面容映上一層血色光暈。

“你有五分鐘。”陸航忽然說。

旁邊的刑警眉頭一皺:“陸隊?我們請你來是協助抓捕,不是幹擾行動。你不了解罪犯的危險性,別擅自做決定!”

“正是了解他的危險性,才應該讓他去。”

陸航語氣稍硬,壓低聲音解釋:“這裏是比賽場館,到處都是平民。一旦犯人受了刺激,很可能發動自殺式襲擊。如果在外國媒體面前惹出國家級事故,這責任你擔得起嗎?”

“你!”刑警一口氣吊在嗓子,差點沒噎住。但他就是再不甘心,也得承認對方說得有幾分道理。

陸航利落拔出槍,抵在白翎後腰,轉頭對同僚們點點頭:“我押著他過去,出了事我負責。行嗎?”

刑警陰陽怪氣地說:“行。陸隊是軍團幹部,又有貴族頭銜,我們這種平民哪有拒絕的權力。”

陸航皺了皺眉頭,最終還是什麽也沒說。

走到無人處,白翎輕瞥一眼身後,說:“多謝。”

陸航用槍抵了抵他,示意他繼續前進。一路沈默著走到001號包廂外,陸航才斟酌著問:

“你為什麽要襲擊君主?”

這裏並不是盤問犯人的好地方。陸航原以為對方不會回答,卻聽到那清冷的聲音說:

“為了保護我所擁有的東西。”

陸航神情微楞,心底掠起一絲漣漪。他很快轉換話題:“你可以獨自進去告別,但門必須開著,這是規矩。”

白翎側身回眸,看到他持槍對準自己的姿勢和角度都未變,輕勾起唇:“不怕我進去就跑了?”

陸航溫和地笑笑:“我的槍法軍團第一準。”

“一直這麽準?”

“不,這半年才榮升第一,以前有人比我準。”

陸航回想起軍團射擊訓練的排行榜,第一名曾連續五年被ID【指北燈】霸榜。

可惜,那位槍王似乎已經退役,銷聲匿跡了。

思緒一閃,他發現白翎已經走進屋子。

白翎走了兩步,忽然全身僵硬在原地。

陸航視力很好,隨便往裏瞟了瞟,一眼看到坐在單面窗前的男人。

很貴氣。這是第一印象。但下一秒,他就發現了不對勁。

男人靠在深紅色天鵝絨沙發裏,金發豐盈蓬卷,頭顱無力地垂在一邊。他的表情很寧靜,像是經歷剛過勞累的事務,闔眸小睡一會。玻璃外的光透進來,空氣中飛舞著細小灰塵,在丁達爾效應下,他色調冰冷的臉龐蒙上了一層油畫般的顆粒感,連腹部的血洞,都變得朦朧了。

人在極度恐慌的時候是發不出聲音的。

白翎張開嘴唇,想要呼喊什麽,可他仿佛被切斷了氣管,只能發出嘔啞的氣音。

郁……沈……

白翎撲過去,捧起他冷透的臉頰,拼命用滾燙的額頭去貼服,去溫暖。地上撒了許多止血粉,還有更多凝成一團,都糊在傷口上,白翎顫抖著手指去摸他後背,摸到了一個更小的洞,洞口微微燒焦,士兵們都知道,那是子彈穿過的痕跡。

是那時候……

掃地機器人說讓開的時候,自己明明聞到血腥味,卻沒有註意。

“啊……”

白翎發瘋地去擦拭他臉上的血汙,仿佛那樣能挽回什麽。又撲在他的胸膛,用盡一切努力去聽,心跳,心跳,給我跳起來啊。

沒有。

一片死寂。

腳下站的地板似乎在晃動,濕淋淋的地毯如泥沼一般,幾乎要將人陷下去。白翎踩著那凝結成一片的地毯,潮濕而冷膩,過了很久他才恍惚意識到,他踩著他alpha的血。

郁沈郁沈,我的老東西,滿地都是幹掉的血,他死了,我的alpha,死了……

從陸航的視角,看到的是一副剪影。

窗前,那只鳥伏在男人身上,用力張開手臂,好像病鳥伸著嶙峋的翅膀,保護著什麽東西。房間裏靜默得一片死寂,甚至連呼吸聲也消弭了,讓人懷疑鳥是不是也隨之死去。

“咚”,輕微一聲。

男人手中的終端掉在地上。

屏幕自動亮起,上面都是混亂的血,幹涸的血,橘黃色的血清讓屏幕模糊不清,觸摸都不靈了。

白翎撿起它,看到人魚最後發出的命令。

不是救我,也不是報仇,而是,“保護我的小鳥。”

保護我的小鳥,他的alpha這麽說。

白翎忽然感到快樂,扭曲的,混亂的快樂。人在極度悲慟的時候,會情緒崩塌,陷入徹底的混亂。他笑得好開心,抱著深愛自己的人魚,輕聲重覆:

“我也愛您,非常愛您,我真的好愛你啊。”

陸航視線一顫,感覺自己似乎看到那根毫無血色的手指,輕微動了動。

但陷入癲狂的鳥兒,此刻毫無所覺。

他並不知道,處於瀕死狀態的野獸,會拋棄人性,回歸獸性,撕碎眼前所有事物。

哪怕是自己最珍貴的寶物。

“快躲開!”陸航呼吸凝滯,眼睜睜看著那個渾身是血的男人坐起來,掐住鳥兒細瘦的腰身,利齒閃過一道冷漠而殘忍的寒光,朝著omega柔韌的脖頸,直接狠咬下去。

“唔!”白翎高高昂起下頜,頸部線條幾乎繃斷。

咕咚,咕咚……清晰而焦渴的吞咽聲在耳畔循環。他流了太多血,渾身渴得發瘋,焦躁地想喝幹身下的容器,湧進唇間的液體是那麽酸澀甘美,抓在他背上的指甲又那麽掙紮尖銳……

可愛,可愛到發瘋。

自願犧牲的容器,任人采擷,還說著那樣的愛語。

從緊繃到放松,從放松到迎合。

白翎無意識收緊手臂,抱緊alpha寬厚的背,將自己深深嵌進人魚的胸膛,緊得不留一絲縫隙。

“你還活著……”他臉頰貼著冰冷的發絲,歪著腦袋,恍惚地說。

陸航震驚地遠觀著這一幕,隱約嗅到一種詭異的溫情。明明是殘忍的單方面啃噬,但由於接受方的順從,變成了一場雙方默認的撫慰。

如此純粹,讓任何圍觀者看了都會覺得灼燙眼球。

“嗡嗡——”

通訊聲驚起,白翎瞬間抓起終端,是老啄木鳥打來的。

卓良木看對面秒接,松了口氣:“謝天謝地,您還清醒著。”

“他昏迷了,”白翎習慣性恢覆平靜,“但還活著。”

卓良木一楞,立即問:“你們在哪?”

“包廂001號。你們還有多久到?”

“我們已經在停機了,再給我三分鐘。”卓良木指揮著醫療隊下飛行器,自己也一路狂奔,連聲帶喘,“他中了基因彈,非常麻煩,他現在什麽癥狀,有沒有發狂傷人?”

“沒有。他喝了我的血。”

那語調太過平淡,讓卓良木沈默了好幾秒。再開口時,不自覺換了稱謂:“他咬您了嗎?”

卓良木原以為會聽到不悅或抱怨,沒想到年輕鳥只淡淡問:

“這對他有幫助嗎?他喝了會不會好一些?”

“……他失血過多,急需補充營養溶液,血液對腐爛種人魚而言確實是營養劑的一種,會有幫助。”

“那就好。”

陸航緊盯著屋內,那只鳥挺得筆直的脊背慢慢彎折,低垂的眼眸情緒不明。他接完通訊後,並沒有推開那頭野獸,反而微微側頭,將纖細白皙的脖子大幅度暴露出來。

放任野獸的尖牙,深深刺進血肉身軀。

鳥兒轉過一張精致清冽的臉,明明痛得喉嚨都在滾動,神情卻欣慰而安寧。

陸航心頭震動,無端聯想起自己在教堂見過的救難聖像。那麽寂靜無聲,卻又驚心動魄,讓他控制不住放下槍口,用顫抖的手指點起一根煙,心緒不寧地抽起來。

此時,卓良木正好趕到門口。他扶著門框看一眼,差點沒嚇得魂飛魄散。

小白鳥被人魚箍在懷裏,當成血包一樣放肆飲用。

等The One清醒過來發現自己做了什麽……不得瘋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