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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Chapter 78:導盲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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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Chapter 78:導盲犬

貝塔快滿一歲齡的時候,路青槐和謝妄檐帶它回了南城的訓練基地。

擴建過後的訓練基地增加了不少功能性空間,楊老師在花壇裏種滿了古樁玫瑰,在南城的酷暑盛夏裏,連綿成一派花團錦簇。

路青槐她們到的當天,正好有一只通過了考試的拉布拉多被它的主人領走。

穿上工作服的導盲犬十分穩重,看到昔日的小夥伴貝塔,也沒有太大的反應,停下來給了它服務的視障人士信號,一人一狗慢悠悠地下著臺階。

領養那只導盲犬的是位中年女性,一直在用輕柔的語調感謝她的夥伴,好似重新找回了光明。

訓導師說:“剛才那只導盲犬叫做阿爾法,今年順利通過考試的,只有它和另一只金毛。”

每年在她們這裏申請導盲犬的視障人士超過千位,而真正能夠輸送出去的導盲犬數量卻寥寥無幾。

嚴苛的考核制度以及繁冗的訓練,註定造就了高昂的成本以及難獲性。

路青槐解開了貝塔脖子上的鎖扣,放任它回到幼時長大的地方。

“但願貝塔也能通過考試。”

訓導師:“貝塔家族的基因優渥,有很大希望能夠成為優秀的導盲犬。”

貝塔找到了自己曾經的窩,嗅聞著鉆進了小房子裏,留給眾人一個圓滾滾的屁股。

路青槐:“訓練期間內,我們能回來看貝塔嗎?”

訓導師面露難色,“最好不要,這會影響訓練成果。稍後二位還要補簽一份協議,文件裏會闡明註意事項,包括盡量避開導盲犬服役期所在的城市。”

謝妄檐握緊了路青槐的手,給予她安定的力量。

路青槐頷首,“我們會按協議內容遵守,避免給你們添麻煩。”

“路小姐,您不用擔心,群裏會定期更新貝塔的近況,服役期內,我們也會和新主人聯系,請求他拍攝照片一類的。”

了解完後續內容後,路青槐簽下了協議,同貝塔正式告別。

下一次見面,也許是三年後,五年後,六年後。

貝塔學會的第一課便是分別,目送她們離開那天,它一整天沒有進食。

回到京北後,路青槐收到訓導師發來的消息,有些擔憂,“需不需要我們跟貝塔打個視頻電話?它在家裏很乖,聽到我們的聲音就不會絕食了。”

[訓導師:再過兩天試試看]

自這條消息過後,路青槐一直睡不好,擔心貝塔會因絕食損傷上體。離開南城前,她還在想,重逢時貝塔會不會忘了她們,這才過去不到二十四小時,就已經產生了強烈的羈絆。

晚上兩人躺在床上時,路青槐對著漆黑的天花板,同身側的人聊天。

“要是貝塔明天還絕食,該怎麽辦?”

謝妄檐側過身,同她四目相對,他的回答同訓犬師一樣,“再等等。”

“貝塔很聰明,從始至終都清楚自己的使命,你忘了它第一天到我們家的時候,怯生生的,用怕黑的方式來吸引我們註意力的事了嗎?”

後來的相處中,他們發現貝塔根本就不怕黑,相反,在黑暗環境中的視力幾乎快趕上貓了。

到了新環境,它並不確定能否得到關心,才小心翼翼地伸出爪子試探,直到確認主人給予了百分百的愛意,徹底釋放活潑的天性。

謝妄檐溫熱的掌心貼在她的後腰,“我猜,這次也是如此。它不會說話,只是想用自己的方式告訴我們,它永遠也不會忘記這個家。”

聽到這種可能,路青槐一時間百味雜陳。

第二天傍晚時分,訓導師帶來了好消息,發了一段貝塔進食的五秒短視頻。

在一個平凡普通的傍晚,路青槐竟然為早已見過無數次的場面紅了眼。

後面兩條是訓導師發來的語音條。

“路小姐,貝塔的狀態很好,已經恢覆了正常的作息模式,還能聽懂簡單的指令,預計明天就能開始訓練。”

路青槐愈發堅信,貝塔是在用特有的方式告訴她,它永遠愛她。

自絕食的插曲過後,日子過得飛快,訓導師每隔一段時間會在貝塔的助養大群裏發送它日常訓練的照片。

短短五個月的時間內,服從、躲避障礙以及綜合素質提升訓練,它掌握得飛快,成為了基地裏最快學會識別交通信號和乘坐公共交通工具的導盲犬。

第一次考核通過那天,訓導師給它戴了獎牌,制作成電子卡片,向每一位助養人分享了喜訊。

剛經歷分別的那段時間,路青槐的覆雜情緒裏蘊含更多的是思念和憂慮。

時至今日,負面的情緒逐漸轉為自豪。

許昭霧收到她分享過來的卡片,驚訝地連發幾個感嘆號:

[貝塔都長這麽大了!!!好棒啊!]

[有種看著自家寶貝成長的驕傲感是怎麽回事哈哈哈]

路青槐用玩笑的口吻回覆:[天才寶貝,驚艷全場]

掛在床頭的婚紗照相框裏,留了貝塔的半個小腦袋,它咧著嘴奔騰得歡快,闖入鏡頭時,正好被攝影師記錄下,成就了一張封神的氛圍感照片。

質感遠超她們抱著貝塔的諸多合照。

謝妄檐將更多的時間勻出來陪伴著她,見她眼裏晶瑩的光芒又回來後,逐漸放下心來,單手解開領口的紐扣,問她:“在聊什麽,這麽開心?”

“你沒看群消息嗎,貝塔通過第一次考試了!”

路青槐揚起卡片給他看,謝妄檐將外套掛在架子上後,垂首掃了一眼,環攬著她的腰肢時,自身後變出一束玫瑰來。

知道她喜歡各種花,謝妄檐時常會帶花束回來。

“這次又是什麽理由?”路青槐大大方方地接過玫瑰,踮腳在他唇邊落下一吻。

謝妄檐拉著她在腿上坐下,清俊面龐滿是寵溺,“慶祝貝塔通過考試。”

路青槐忍俊不禁,懶洋洋地將身體的重量壓在他肩上。

“還有兩次考試,貝塔就能正式服役了。”她用小拇指夠纏著他松散的領口,瞥見男人性感的鎖骨,本能地陷入遐思。

謝妄檐一手扶著她的腰,一手將紐扣往下解開幾顆,方便她肆意沈溺於他的身體。

“昭昭想說什麽。”

她上周和許昭霧做了延長甲,不小心剮蹭到他的肌膚,細密的刺痛感伴隨著輕而易舉被撩撥出的電流竄至深處,謝妄檐眉心輕蹙,聲音不由得染上些許沙啞。

路青槐紅唇印在他凸起的喉結上,依舊是往常吐露心事的語調,“我好像體會到了養成的樂趣。”

“嗯?”謝妄檐捉住她在他身下作亂的指尖,偏眸凝神看了她半晌,“昭昭想要寶寶了?”

“想要的話,我隨時準備好效力。”

浮浪的話被他用溫沈的聲線講出來,竟意外動聽。

家裏只有她們兩人,自然無所顧忌,逶迤的裙擺被高高推至腰間,男人粗糲的掌心拂過她纖薄的蝴蝶骨,將那一小排金屬扣一顆顆解下,嚴絲合縫地掌控住綿軟到不可思議的雲朵。

路青槐感覺自己在他逐漸加重的揉捏下,軟成了一灘泥,又像是在浴池裏被泡軟、泡爛的一塊肥皂,咕嚕嚕冒著泡。

身體的熱意輕而易舉被喚醒,她的唇舌被他銜住,細密的吻變了味,唇腔裏被他吮咬出清甜的津液。

薄薄的襯衣無法抵擋的溫度,如同海浪般一波一波湧來。

路青槐徹底變成了漂泊的浮萍,被吻到快要斷氣之際,他驀然不再纏著她攪弄。將一枚新包裝遞送著她唇邊,用牙齒咬住剩下半邊,矜冷的面龐隱有青筋迸發,“撕開。”

同樣的方法不止用過一次,畫面帶來的沖擊感令她心臟倏地收緊,忍著羞咬住。

晦暗不明的眸子在她面上落定,牽著她的手戴上。

謝妄檐吻了吻她濕潤的唇,“真的想要?”

見他大有反悔不戴之意,路青槐眼皮一跳,“……現在還不想!”

情到深處,納入自然也順暢,兩人齊齊喟嘆。

“我暫時也不想讓寶寶來打擾我們的二人世界。”謝妄檐掐著她的腰,沿著鎖骨的線條一路吻至她耳後,沙啞的聲線帶著細微的顆粒感,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路青槐咬著唇,細微的聲音變得破碎,無暇分神回應他的話。

謝妄檐抱著她步步踏入浴室,倚著浴缸坐下,動作依舊未停。

“畢竟有了孩子,我們也沒辦法像現在這樣,想做就做。”

無論磨合過多少次,她仍舊需要時間來適應,緩和了好一陣,才找回舒服的松弛感,後知後覺般呀了一聲,“這周已經超限了。”

“先賒賬。”謝妄檐同她掌心交握,“預支一下婚內工資,老婆。”

路青槐搖搖頭,看穿他的把戲,“上周你也是這麽說的。”

結果一不小心將這周的次數用盡了。

如今箭在弦上,別說他沒法停下來,她也無法命他退出去,路青槐迷蒙著眼想,要不幹脆半推半就,裝作不知道好了。

謝妄檐將浴缸裏放慢溫水,將護膚精油塗滿她身體。

“當初定次數的時候,下限定得太低,現在通貨膨脹嚴重,相應的次數是不是應該水漲船高?”

“是上限不是下限……”路青槐不禁懷疑,再這樣談判下去,她一定玩不過城府深重的男狐貍,遲早賠得精光。

她用他的鎖骨磨了磨牙,“你不要混淆是非。”

……

酣暢淋漓的一場旖旎過後,路青槐見他從浴室的儲物臺裏又摸出一整盒,整整四只裝,腿軟地咽了咽喉嚨,笨拙地制止他。

謝妄檐清雋的臉上浮出些許饜足,額間汗珠將落未落,分外性感。

“怎麽了?”他撕開包裝,“快過期了,再不用的話有點浪費。”

路青槐:“……”

誰能想到浴室裏也藏了一盒!按照她們的頻率,哪至於放到過期。

她頭皮一陣陣發緊,調整著呼吸,硬氣了一回,“既然謝先生這麽勤儉持家,要用也不是不行,不過呢,預支完下下周和下下下周的次數,需要禁欲半個月。”

謝妄檐凝神看了她半晌,倒是沒再繼續拆。

“半個月也不算太長。”他穩住心神,“前提是,謝太太,你不能對我動手動腳。”

“……”

她能夠忍住不做,但確實難以忍住不抱他。謝妄檐每周有三到四天會去公司的總裁健身房,腰腹處的肌理長期保持著形態,夜裏抱著特別舒服。

胸肌最為特別,枕在上面時還是柔軟的,他稍一用力,那塊就變得分外硬挺,剛好能撐起各種類型的西裝。

經過商討,兩人一致同意,在原來的基礎上,每周額外增加三次靈活次數。

方便隨時調整。

-

半個月後,貝塔以優異的成績通過了所有考核,迎來了它的服役期。

路青槐本以為故事到這裏,將會展開嶄新的幸福頁,卻收到了貝塔被半夜送回基地的消息。

“抽中數字領養貝塔的是位六十歲的老大爺,來的那天他穿得破破爛爛,耳朵似乎也不太好,不過還是能夠正常溝通,和貝塔磨合地好好的,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說不養了。”

申請導盲犬的視障人士家境大多並不富裕,考慮到導盲犬的飲食會加重他們的生活負擔,訓練學校包攬了導盲犬服役期的所有狗糧。

因此,無力撫養不會成為借口。

這樣的事件聞所未聞,訓犬師們輪番同老爺爺進行交流,試圖理清他的動機,最終一無所獲。

導盲犬相當稀缺,放棄這次申請,意味著以後再也無法參與類似的活動。

眾人無奈,開會商討過後,決定取消老爺爺的領養資格。

路青槐覺得其中一定存在什麽隱情,在謝妄檐的支持下,親自上門拜訪。四處打聽找尋到老爺爺居住的地方,兩人皆難以置信。

他甚至沒有容身之處,用撿來的木棍和尿素袋搭成了一處棚子,周遭堆滿了各種塑料瓶、紙殼,支在旁邊的鍋凝了一層厚厚的碳灰。

路青槐百感交集,收斂情緒,禮貌地表明了來意,“宋爺爺。”

老爺爺聽力存在問題,捕捉到貝塔的名字後,蒼老的面上浮出動容,不住地擺手,“我這裏太亂、太亂了,眼睛看不見,生活都成問題。”

他的眼睛早已流不出眼淚,喑啞的語調深深觸動著路青槐和謝妄檐的心。

經過一番了解,她們從附近的住戶口中拼湊出了老人跌宕的一生。

他原本是貨車司機,家裏雖然苦,日子還算不錯。四十五歲那年遭遇油罐車爆炸,從此瞎了雙目,同年妻子離世,唯一的兒子也在礦難中去世。靠著撿破爛,他資助了幾個孩子考上大學,年紀最小的女孩還在讀書,放學後會幫他燒水、用討來的食材做飯。

政府的人來過幾次,給老人申請了廉租房,然而每月兩百的租金對於老人來說,仍舊難以負擔,加上他需要寬敞的場地來堆放各種雜物,住了一個月後,執拗地搬了出來。

導盲犬的申請信息應該是他資助過的孩子填的。

接連的厄運打擊早已磨平了老人的棱角,以至於他不肯再相信命運的齒輪會降臨,領著貝塔回來的那一周,他始終認為訓練基地的人會將貝塔帶走。

直到貝塔帶著他穿過小鎮的街道,盡職盡責地幫他離開了以往總會絆倒他的障礙物。

他才意識到,原來這一切不是夢。

千金難求的導盲犬,不是只會出現在富人的後花園。

它能夠自臟汙的垃圾桶中,精準地搜尋每一個塑料瓶,用腦袋碰碰他的手;也願意陪他穿梭在夜深人靜的街道,成為他的引路人。

宋爺爺每天的工作時間接近十三個小時,這對於導盲犬來說,消耗實在是太大太大,即便再喜歡這個小天使,也不忍心看它受苦,才反了悔,執拗地想要送它回去。

“貝塔又乖又聰明,適合住大房子。”宋爺爺笑著說。

路青槐同訓練基地的各位老師聊及這個充滿溫情的故事後,眾人潸然淚下,最後由楊老師出面,宣布原定的棄養手續作廢,並且增加一項對領養人的生活和精神關懷。

宋爺爺性子非常倔,堅決不受嗟來之食,信奉勞動的力量。

數十年如一日地用那雙手,為素不相識之人撐起一片天。

路青槐和謝妄檐一致認為,要妥善解決好這件事的辦法,只有授人以漁。兩人忙活了小一周的時間,通過實地考察,想到了能夠讓老人接納的點子。

同當地公益性質的養老院合作,幫老人開一家盲人按摩店。

相近歲數的老年人總會覺得孤獨,然而情緒這塊極少有人註意到,宋爺爺是個熱心腸的,開設按摩店的同時,還能陪他們聊聊天,一舉兩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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