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Chapter 69:“回去獎勵我的乖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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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Chapter 69:“回去獎勵我的乖寶。”
沙塵暴預警升級成紅色預警前，路青槐一行人已經抵達研究所安頓好。員工的宿舍樓毗澡堂，有點像老式單元樓，夫妻員工可以申請套二，大部分人都是住的四人間，或每天往返於附近的鎮上。
宿舍的條件其實還能接受，就是設施比較老舊。
“我們這快二十年沒見過沙塵暴紅色預警了，明天還不知道能不能正常工作，到時候幾位老師盡量等通知吧。”
路青槐同他們道完謝後，為了趕工作進度，幾人加了會班，將次日需要處理的內容提前規劃好。
發送給謝妄檐的消息他還沒有回，她不確定是不是這邊信號太差，刷新不了內容。
第二天她們是被窗外的風聲吵醒的，漫天飛舞的黃沙透過緊閉的門窗灑進來，在窗棱邊緣積了一層厚厚的沙。昨晚放置於桌面的水杯也凝了層沙，早上醒來見到這個場面，眾人都有些懵。
“你們昨晚休息得怎麽樣？”
“我還好，主要是我家小區就在三環路邊上，晚上很吵，已經習慣了。”
“昨晚的風聲太嚇人了，感覺隨時能把窗戶掀翻。”另一個同事揉著太陽穴，“我心神一直緊繃著，感覺反反覆覆地做夢，今早起來腦袋好暈。”
路青槐端著洗漱用的杯子和牙刷，透過鐵門上的玻璃窗往外看。能見度不足二十米，所見之處黃沙彌漫，大概率連車輛都無法正常通行。
“咱們也是撞上大運了，碰上這種極端天氣，能拿出去說一輩子吧？”同事苦笑著打開電腦。
“畢竟許工昨天說了，他在這工作了二十三年還沒見過這場景。”
“沒事，多好的帶薪摸魚機會。”
另外兩位女同事是樂天派，玩笑著將郁悶化解。陽臺看來是沒法去了，路青槐和她們依次在廁所簡單洗漱好後，用內網聯系上了跟他們對接工作的許工。
眾人拿毛巾擦幹凈桌椅後，不疾不徐地吃著早餐，問她：“許工怎麽說？”
“他說讓我們今天好好在宿舍休息就行。”
路青槐本以為研究所的工作會全面癱瘓，沒想到收到紅色預警後，他們這的領導臨時動員部分核心員工住在實驗室和組裝樓的地下室打地鋪，為了能夠盡快完成紅頭機密文件下達的計劃產出，在這樣惡劣的環境下，也沒有停歇。
同事聽完後感慨，“來之前我老公還給女兒說，媽媽去的是保密基地，為祖國航天事業添磚加瓦，非常偉大。和他們一對比，我才發現自己吃的苦根本不算什麽，他們這才是真的拼命。”
“我們已經很棒了，一點光亮也是光嘛，人最怕的就是對比。”
“也是哈。”
在附近的遼闊疆域裏，還有級別更高的基地，修建在地下，禁止出入。那才是真正的毫無生活，只有工作。並且一生都將奉獻於此。所以，隨遇而安，知足常樂就好。
奉獻本就無所謂高低。
再細微的舉動，匯聚之後，也有毀天撼地的力量。
和志同道合的同事聊天，每分鐘都過得很舒心。大家笑著說說話，將難熬的上午渡過去。中午的時候沙塵暴太大，將天空短暫地蓋住，視野之下一片血紅，整體持續了好幾分鐘，眾人沒見過這種異像，紛紛湊在窗外錄制視頻打算給家裏的孩子分享。
路青槐的分享欲不算旺盛，原本沒打算錄。直到眼前閃過謝妄檐的面容。
和她比起來，他相當黏人，見不到的日子裏，他總會給她發各種消息。有時是給她拍今日的行程或者午餐，有時是一段語音，問她有沒有想他。同他斷聯的這段時期，手機裏應該堆疊了新的內容。
一想到見面後他可能事無巨細地問起來，她忽然也起了記錄的心思。
視頻只錄制了一小段。剩下的要配合語言描述感受才會有趣。
今日還算幸運，沙塵暴臨近下午已有減緩之勢，路青槐和同事乘坐園區裏的越野車從宿舍去了實驗室，開起了加快節奏的工作。次日上午總算圓滿結束，連線京北開了場視頻會議後，眾人才啟程去鎮上的酒店。
手機有信號的第一時間，同事們陸續給家人電話報平安。
路青槐發現她收到了來自謝妄檐的數條留言。
最早的一條在氣象局當晚公布預警升級後。
[沙塵暴紅色預警，多段高速封禁，昭昭，看到消息記得回覆，我想確認你的平安]
當日淩晨12:35
[抱歉昭昭，我還是不放心，剛看了下，最近的一趟航班還沒受氣流擾動影響，屬於正常狀態，我決定現在動身]
時間相隔一小時後
[我到機場了]
接下來幾條則依次是他抵達不同地點時的動態，直到沙塵暴影響降低後，他找了輛當地的送貨車，載著滿車廂石塊朝小鎮啟程，路上鋪著厚厚的黃沙，視野依舊很差。
[你一個人會不會害怕？]
緊接著的下一條。
[好想能夠立刻見到你，給你一個擁抱]
路青槐胸口湧起潮水般的熱意。前幾日抵達青城的航班是最後一班，後續的均已延期。抵達機場後，他竟還沿著她所在的方向靠近，七八個小時的行程因為天氣原因，硬生生拖成了十八個小時，在此期間，他同貨車司機一同吃住，或許根本就沒闔過眼。
他是出身優渥的天之驕子，對生活品質有極高的要求，本不應該吃這些苦。
卻因擔心她遭遇這樣的極端天氣會害怕，獨自跋涉上千公裏，只為能給她一個溫暖的擁抱。
他怎麽這麽傻。
電話撥通的一瞬間，謝妄檐那段明顯吸了一口氣，昔日溫磁的嗓音沾染幾分疲憊，帶著些許顫意，“昭昭？”
不知為何，聽到他的聲音，路青槐竟有種劫後餘生終見光亮的觸動，眼裏浮出一抹霧氣。
“你現在在哪裏？”
謝妄檐：“在你們前幾天訂的酒店，房號3-412。你們的工作任務完成了？”
“謝妄檐，我不是在做夢吧。”路青槐此刻心情百味雜陳，像是一團纏繞不清的棉線，每一個錯位的結都同他有關，“你怎麽真的來青城了，還坐的是半夜的航班，你不知道有多危險嗎？”
“我知道。”謝妄檐的語氣低不可聞，“正是因為危險，我才控制不住地想，我的昭昭會不會害怕。”
拋卻昔日引以為傲的理智，忽視一切可能存在的風險，他不遠萬裏來到此處，只為能與她共進退。
路青槐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心頭似乎有顆小小的種子，正在瘋狂地破土而出，轉瞬填滿她整個胸腔。
酸，甜，漲，各種情緒交織著，然而距離真正見面還有五十分鐘。
她迫切地想要見到他，和他擁吻、做.愛，以傾訴和化解這種飽滿的愛意。
“謝妄檐。”她忽然喚他名字，謝妄檐耐心地應著，路青槐揉了揉濕漉漉的眸子，“我還有一會到，你先休息會，趕緊去睡覺。”
“好。”謝妄檐怕她擔心，低低地應著。
路青槐還牽掛著貝塔，她們倆如今都不在家，也不知道貝塔習不習慣。
謝妄檐仿佛洞穿了她的心思，寬慰道：“我拜托林叔每天去婚房兩趟，給貝塔餵食、添水，監控連著手機，有什麽事也能及時註意到，不用擔心。”
經過一個多小時的顛簸，車輛終於抵達。謝妄檐長身玉立站在酒店樓下，身後的建築蒙了層黃沙，處處透著蕭瑟荒涼的味道，有著莫名的厚重感，像是影視劇裏最常表現的地域特色。
路青槐同他對視時，再也顧不得什麽矜持，飛奔過去擁住他。
謝妄檐垂首在她額間落下一吻，掌心溫柔地拂過她耳根的發絲，視線打量著確認她完完整整地出現在自己眼前後，才牽住她的手，同自她身後跟來的同事們打招呼。
“這是我先生，姓謝。”她正式向大家介紹。
那天在機場眾人也就是遠遠見過一眼，如今細看時，才覺謝妄檐氣質卓絕，忍不住直誇兩人般配，反倒將路青槐誇得有些不好意思。
路青槐同他的手牽著就沒松開過，到了酒店大廳，忍不住擡眸覷他，小聲問：“等很久了？”
“還好，等你多久都不算久。”
她告訴他的預計時間是五十分鐘，但由於路況較差，整整開了一個小時二十分鐘，謝妄檐在樓下站了半小時。
小鎮上的店鋪基本都關門了，而他們所租住的快捷酒店不提供餐食服務，因此，眾人從園區回到鎮上後，餐時反而成了問題。
大廳的自助售貨機也被掃蕩得七七八八，只剩下一些麻辣鍋巴、瓜子之類的零嘴，抵抗不了饑餓。
前臺委婉地表示：“泡面、火腿腸、面包之類的前天就賣完了，你們這幾天不在，不知道這幾天貨源稀缺，我們也是沒辦法，總要留點東西先顧著自己。”
這個小鎮附近有些建設類的工程，因此住客大部分是建築類的從業者。至於當地人，除了新鮮蔬菜外，基本靠風幹的牛羊肉自給自足，因此遭遇沙塵暴天氣時，通常會關門一段時間，等徹底度過後，才從家裏趕過來清掃。
鎮子上有貨品，奈何買不到。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打算先挨餓熬一熬的時候，謝妄檐站出來，溫聲道：“跟著我一同過來的馳援物資車隊應該快到了，到時候能不能借用一下貴酒店的公用廚房？”
前臺：“當然可以，隨便用。”
眾人驚喜不已，“青槐，你和你老公簡直就是我們福星！太好了，今晚不用純靠喝水挨餓了。”
謝妄檐所說的馳援物資車隊，足足有八輛，包含了各種應急的逃生用品，米、面、油、肉類、蔬菜、水果，以及泡面、自熱米飯等各種保質期長的食物。東西夠多，品類豐富，他們幾人用不完，順帶分給了困在小鎮上同樣有所需要的人。收到一個個陌生面孔露出的善意笑容和感謝，這趟行程被賦予的意義似乎又往上升華了半個度。
路青槐亦步亦趨地跟著他，同他並肩而立，幸福感和自豪油然而生。
“你考慮地好全面。”她在腦中思忖用詞，驀然感覺自己好像故事裏的女主角，有一位總會跨越艱難險阻奔向她的英雄，“我的同事現在大概一致特別佩服你。”
“這麽說，我也算是給你爭面子了。”謝妄檐感受著她掌心的溫度，覺得無比心安，“至少幫助到了有需要的人，不會被吐槽戀愛腦。”
旁人不知道的是，他折騰這一趟，純粹是為了她，公益馳援不過是順帶的。
他眼神灼熱，數日未見，濃烈得好似要將她燒穿。
風月無邊，皆起因於思念作祟。
路青槐被他盯地耳根緋紅，彎了彎杏眸，“那我應該也沒有給你丟臉。”
謝妄檐應聲而問：“這幾天辛苦你了，加了很多班？”
“是挺多的，昨晚大家一起加到三點。”路青槐話語裏沒有抱怨，全是自豪，“想不到吧，這一屆青年和中年不是垮掉的一代，我們是祖國的中堅力量。”
“那當然，我的昭昭一直優秀。”
她本意想借著自誇的玩笑讓氛圍變得輕松些，哪知謝妄檐順著她的話肯定，反倒讓她愈發羞赧，咬著唇似嗔非嗔地瞪著他。
謝妄檐眉眼柔和，趁著運送物資的車輛卸貨的功夫，俯耳對她道：“回去獎勵我的乖寶。”
他故意停頓，帶著點氣音，性感得要命，“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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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塵暴預警升級成紅色預警前，路青槐一行人已經抵達研究所安頓好。員工的宿舍樓毗澡堂，有點像老式單元樓，夫妻員工可以申請套二，大部分人都是住的四人間，或每天往返於附近的鎮上。
宿舍的條件其實還能接受，就是設施比較老舊。
“我們這快二十年沒見過沙塵暴紅色預警了，明天還不知道能不能正常工作，到時候幾位老師盡量等通知吧。”
路青槐同他們道完謝後，為了趕工作進度，幾人加了會班，將次日需要處理的內容提前規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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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她們是被窗外的風聲吵醒的，漫天飛舞的黃沙透過緊閉的門窗灑進來，在窗棱邊緣積了一層厚厚的沙。昨晚放置於桌面的水杯也凝了層沙，早上醒來見到這個場面，眾人都有些懵。
“你們昨晚休息得怎麽樣？”
“我還好，主要是我家小區就在三環路邊上，晚上很吵，已經習慣了。”
“昨晚的風聲太嚇人了，感覺隨時能把窗戶掀翻。”另一個同事揉著太陽穴，“我心神一直緊繃著，感覺反反覆覆地做夢，今早起來腦袋好暈。”
路青槐端著洗漱用的杯子和牙刷，透過鐵門上的玻璃窗往外看。能見度不足二十米，所見之處黃沙彌漫，大概率連車輛都無法正常通行。
“咱們也是撞上大運了，碰上這種極端天氣，能拿出去說一輩子吧？”同事苦笑著打開電腦。
“畢竟許工昨天說了，他在這工作了二十三年還沒見過這場景。”
“沒事，多好的帶薪摸魚機會。”
另外兩位女同事是樂天派，玩笑著將郁悶化解。陽臺看來是沒法去了，路青槐和她們依次在廁所簡單洗漱好後，用內網聯系上了跟他們對接工作的許工。
眾人拿毛巾擦幹凈桌椅後，不疾不徐地吃著早餐，問她：“許工怎麽說？”
“他說讓我們今天好好在宿舍休息就行。”
路青槐本以為研究所的工作會全面癱瘓，沒想到收到紅色預警後，他們這的領導臨時動員部分核心員工住在實驗室和組裝樓的地下室打地鋪，為了能夠盡快完成紅頭機密文件下達的計劃產出，在這樣惡劣的環境下，也沒有停歇。
同事聽完後感慨，“來之前我老公還給女兒說，媽媽去的是保密基地，為祖國航天事業添磚加瓦，非常偉大。和他們一對比，我才發現自己吃的苦根本不算什麽，他們這才是真的拼命。”
“我們已經很棒了，一點光亮也是光嘛，人最怕的就是對比。”
“也是哈。”
在附近的遼闊疆域裏，還有級別更高的基地，修建在地下，禁止出入。那才是真正的毫無生活，只有工作。並且一生都將奉獻於此。所以，隨遇而安，知足常樂就好。
奉獻本就無所謂高低。
再細微的舉動，匯聚之後，也有毀天撼地的力量。
和志同道合的同事聊天，每分鐘都過得很舒心。大家笑著說說話，將難熬的上午渡過去。中午的時候沙塵暴太大，將天空短暫地蓋住，視野之下一片血紅，整體持續了好幾分鐘，眾人沒見過這種異像，紛紛湊在窗外錄制視頻打算給家裏的孩子分享。
路青槐的分享欲不算旺盛，原本沒打算錄。直到眼前閃過謝妄檐的面容。
和她比起來，他相當黏人，見不到的日子裏，他總會給她發各種消息。有時是給她拍今日的行程或者午餐，有時是一段語音，問她有沒有想他。同他斷聯的這段時期，手機裏應該堆疊了新的內容。
一想到見面後他可能事無巨細地問起來，她忽然也起了記錄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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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還算幸運，沙塵暴臨近下午已有減緩之勢，路青槐和同事乘坐園區裏的越野車從宿舍去了實驗室，開起了加快節奏的工作。次日上午總算圓滿結束，連線京北開了場視頻會議後，眾人才啟程去鎮上的酒店。
手機有信號的第一時間，同事們陸續給家人電話報平安。
路青槐發現她收到了來自謝妄檐的數條留言。
最早的一條在氣象局當晚公布預警升級後。
[沙塵暴紅色預警，多段高速封禁，昭昭，看到消息記得回覆，我想確認你的平安]
當日淩晨12:35
[抱歉昭昭，我還是不放心，剛看了下，最近的一趟航班還沒受氣流擾動影響，屬於正常狀態，我決定現在動身]
時間相隔一小時後
[我到機場了]
接下來幾條則依次是他抵達不同地點時的動態，直到沙塵暴影響降低後，他找了輛當地的送貨車，載著滿車廂石塊朝小鎮啟程，路上鋪著厚厚的黃沙，視野依舊很差。
[你一個人會不會害怕？]
緊接著的下一條。
[好想能夠立刻見到你，給你一個擁抱]
路青槐胸口湧起潮水般的熱意。前幾日抵達青城的航班是最後一班，後續的均已延期。抵達機場後，他竟還沿著她所在的方向靠近，七八個小時的行程因為天氣原因，硬生生拖成了十八個小時，在此期間，他同貨車司機一同吃住，或許根本就沒闔過眼。
他是出身優渥的天之驕子，對生活品質有極高的要求，本不應該吃這些苦。
卻因擔心她遭遇這樣的極端天氣會害怕，獨自跋涉上千公裏，只為能給她一個溫暖的擁抱。
他怎麽這麽傻。
電話撥通的一瞬間，謝妄檐那段明顯吸了一口氣，昔日溫磁的嗓音沾染幾分疲憊，帶著些許顫意，“昭昭？”
不知為何，聽到他的聲音，路青槐竟有種劫後餘生終見光亮的觸動，眼裏浮出一抹霧氣。
“你現在在哪裏？”
謝妄檐：“在你們前幾天訂的酒店，房號3-412。你們的工作任務完成了？”
“謝妄檐，我不是在做夢吧。”路青槐此刻心情百味雜陳，像是一團纏繞不清的棉線，每一個錯位的結都同他有關，“你怎麽真的來青城了，還坐的是半夜的航班，你不知道有多危險嗎？”
“我知道。”謝妄檐的語氣低不可聞，“正是因為危險，我才控制不住地想，我的昭昭會不會害怕。”
拋卻昔日引以為傲的理智，忽視一切可能存在的風險，他不遠萬裏來到此處，只為能與她共進退。
路青槐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心頭似乎有顆小小的種子，正在瘋狂地破土而出，轉瞬填滿她整個胸腔。
酸，甜，漲，各種情緒交織著，然而距離真正見面還有五十分鐘。
她迫切地想要見到他，和他擁吻、做.愛，以傾訴和化解這種飽滿的愛意。
“謝妄檐。”她忽然喚他名字，謝妄檐耐心地應著，路青槐揉了揉濕漉漉的眸子，“我還有一會到，你先休息會，趕緊去睡覺。”
“好。”謝妄檐怕她擔心，低低地應著。
路青槐還牽掛著貝塔，她們倆如今都不在家，也不知道貝塔習不習慣。
謝妄檐仿佛洞穿了她的心思，寬慰道：“我拜托林叔每天去婚房兩趟，給貝塔餵食、添水，監控連著手機，有什麽事也能及時註意到，不用擔心。”
經過一個多小時的顛簸，車輛終於抵達。謝妄檐長身玉立站在酒店樓下，身後的建築蒙了層黃沙，處處透著蕭瑟荒涼的味道，有著莫名的厚重感，像是影視劇裏最常表現的地域特色。
路青槐同他對視時，再也顧不得什麽矜持，飛奔過去擁住他。
謝妄檐垂首在她額間落下一吻，掌心溫柔地拂過她耳根的發絲，視線打量著確認她完完整整地出現在自己眼前後，才牽住她的手，同自她身後跟來的同事們打招呼。
“這是我先生，姓謝。”她正式向大家介紹。
那天在機場眾人也就是遠遠見過一眼，如今細看時，才覺謝妄檐氣質卓絕，忍不住直誇兩人般配，反倒將路青槐誇得有些不好意思。
路青槐同他的手牽著就沒松開過，到了酒店大廳，忍不住擡眸覷他，小聲問：“等很久了？”
“還好，等你多久都不算久。”
她告訴他的預計時間是五十分鐘，但由於路況較差，整整開了一個小時二十分鐘，謝妄檐在樓下站了半小時。
小鎮上的店鋪基本都關門了，而他們所租住的快捷酒店不提供餐食服務，因此，眾人從園區回到鎮上後，餐時反而成了問題。
大廳的自助售貨機也被掃蕩得七七八八，只剩下一些麻辣鍋巴、瓜子之類的零嘴，抵抗不了饑餓。
前臺委婉地表示：“泡面、火腿腸、面包之類的前天就賣完了，你們這幾天不在，不知道這幾天貨源稀缺，我們也是沒辦法，總要留點東西先顧著自己。”
這個小鎮附近有些建設類的工程，因此住客大部分是建築類的從業者。至於當地人，除了新鮮蔬菜外，基本靠風幹的牛羊肉自給自足，因此遭遇沙塵暴天氣時，通常會關門一段時間，等徹底度過後，才從家裏趕過來清掃。
鎮子上有貨品，奈何買不到。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打算先挨餓熬一熬的時候，謝妄檐站出來，溫聲道：“跟著我一同過來的馳援物資車隊應該快到了，到時候能不能借用一下貴酒店的公用廚房？”
前臺：“當然可以，隨便用。”
眾人驚喜不已，“青槐，你和你老公簡直就是我們福星！太好了，今晚不用純靠喝水挨餓了。”
謝妄檐所說的馳援物資車隊，足足有八輛，包含了各種應急的逃生用品，米、面、油、肉類、蔬菜、水果，以及泡面、自熱米飯等各種保質期長的食物。東西夠多，品類豐富，他們幾人用不完，順帶分給了困在小鎮上同樣有所需要的人。收到一個個陌生面孔露出的善意笑容和感謝，這趟行程被賦予的意義似乎又往上升華了半個度。
路青槐亦步亦趨地跟著他，同他並肩而立，幸福感和自豪油然而生。
“你考慮地好全面。”她在腦中思忖用詞，驀然感覺自己好像故事裏的女主角，有一位總會跨越艱難險阻奔向她的英雄，“我的同事現在大概一致特別佩服你。”
“這麽說，我也算是給你爭面子了。”謝妄檐感受著她掌心的溫度，覺得無比心安，“至少幫助到了有需要的人，不會被吐槽戀愛腦。”
旁人不知道的是，他折騰這一趟，純粹是為了她，公益馳援不過是順帶的。
他眼神灼熱，數日未見，濃烈得好似要將她燒穿。
風月無邊，皆起因於思念作祟。
路青槐被他盯地耳根緋紅，彎了彎杏眸，“那我應該也沒有給你丟臉。”
謝妄檐應聲而問：“這幾天辛苦你了，加了很多班？”
“是挺多的，昨晚大家一起加到三點。”路青槐話語裏沒有抱怨，全是自豪，“想不到吧，這一屆青年和中年不是垮掉的一代，我們是祖國的中堅力量。”
“那當然，我的昭昭一直優秀。”
她本意想借著自誇的玩笑讓氛圍變得輕松些，哪知謝妄檐順著她的話肯定，反倒讓她愈發羞赧，咬著唇似嗔非嗔地瞪著他。
謝妄檐眉眼柔和，趁著運送物資的車輛卸貨的功夫，俯耳對她道：“回去獎勵我的乖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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