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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Chapter 56 “婚內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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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Chapter 56 “婚內同居——……

不同步的回答讓路青槐耳朵紅到透底, 同他交握的指尖不由得握緊。

她大腦飛速運轉,思忖他的出發點。她們該事先通氣, 統一口徑,免得鬧出這種烏龍。

自先前起便一直處於低氣壓的男人,將她的小動作盡收眼底。

謝妄檐不失風度地說,“我和昭昭前段時間才領了證,還沒來得及籌備婚禮,家父比較註重傳統。”

“再加上今天是第一次見她童年時期的好友,我擔心她不自在,才退而求其次選擇這樣說。賀先生,讓你見笑了。”

許多地方都有類似的講究, 舉辦婚禮之前,不會對外稱呼為妻子或丈夫。

謝妄檐的這通解釋, 可謂滴水不漏。

賀之逸僵硬接話:“能理解。”

謝妄檐說話時朝她所在的方向傾斜,眸中僅有她一人,同她並肩而立,無論怎麽看,都無比登對, 再容不得其他人介入。

賀之逸有片刻的出神,後知後覺地看清他們交握雙手上的同款婚戒。寶石界面透亮靜謐, 如同蔚藍色的深海, 即便不是華麗的款式,也難掩高品質的貴重感。

幾分鐘前下意識忽略的細節逐漸明朗,頗具指向性地宣告了她已婚的既定事實。

而那位謝先生的臂彎, 搭著一件女士長款風衣,另一只手還拎著她的皮包。

顯然是他體諒她舟車勞頓,體貼地負擔起身為丈夫的職責。

等賀之逸回過神時, 謝妄檐已朝他伸出手,“免貴姓謝。”

簡短自我介紹過後,賀之逸眼神如同枝葉枯萎般毫無生氣,轉向路青槐。

“之前從沒聽過你結婚的消息。”賀之逸調整了語氣,“我只是有些悵然,你應該是我們那一批人裏,結婚比較靠前的。”

路青槐正用餘光嗔向謝妄檐,他回以淡淡擡眉的神情,兩人一句話都沒說,傳遞的眼神便已知曉對方心中所想。

賀之逸的話,讓路青槐不好再和謝妄檐胡鬧,莞爾正色道:“我們領證的日子比較倉促,加上最近工作上的變動大,時間上來不及協調,等後訂好婚禮的酒店,肯定會邀請大家來見證的。”

“好,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聯系我。”賀之逸勉強提起唇角,“不管以後怎樣,我永遠是你的後盾。”

路青槐笑:“謝謝之逸哥。”

她用兒時的稱呼喚他,旨在糾正後盾的含義,只是賀之逸再也無將自己擺在兄長的位置上。

賀之逸還欲說些什麽,謝妄檐擡眸看了眼機場大屏,淡聲打斷:“時間差不多了,這裏人流量大,不如我們先上車,待會路上再慢慢敘舊。”

一行人跟隨指引,來到地下層,提前安排好的七座商務車早已停靠在等待區。

別克這款車型在商務車裏排不上太前,不過美式車的品牌在那,安全性和舒適性都不錯,屬於既低調又足夠有面子。賀之逸不清楚這位謝先生是否存有炫耀經濟實力的意思,上車時昂首挺胸,不願表現得太沒見過世面。

維持儀態落座後,才發現根本無人在意。

-

孤兒院這幾年的變化很大,完善了諸多運動和學習設施。如今被遺棄的孩子逐年減少,各項資源已不似當年擁擠稀缺,生活環境相對舒適。大門外種植的兩株柑橘已長大參天大樹,掩蓋了南城兩字。

路青槐一行人抵達時,趙院長正在教年紀小的孩子們做手工戰艦。

趙院長精神頭還不錯,拿剪刀剪裁卡紙的動作緩慢,手腕有細微的顫抖,不時裁出邊緣,顯得不那麽完美。

孩子們不急也不惱,圍在她周圍,稚嫩的童聲時不時發問,趙院長抿著笑一一解答。陽光穿透剛發綠枝芽的樹梢,郁郁蔥蔥地灑下來,在眾人輪廓周身鍍上一道金光,讓這個畫面顯得寧靜悠然。

路青槐每年都會回來,給孩子們帶書包、書籍、文具用品之類的禮物,除了個別年紀小的,大家基本都認識她。

幾個小女孩老遠就撒開腿跑過來,脆生生地喊:“賀昭姐姐!”

“我們好想你呀!”

“我也很想你們。”路青槐摸了摸最黏人的小女孩的腦袋,“元元怎麽長這麽高了?”

“那當然。”元元驕傲地說,“每天都有在按時喝牛奶、打籃球,明年我會超過小傑!”

小傑是這群孩子裏個子最高的男孩子,因為兔唇被遺棄的,做完手術後,自閉癥緩和了許多。聞言,跟元元比了比身高,沒吭聲。

這裏的孩子們被孤兒院的老師們教導地很好,知道小傑的情況,不嫌棄他不肯說話,總帶著他一起玩。

路青槐看她們玩鬧的氛圍融洽,笑道:“小傑也不能挑食哦。”

小傑慢吞吞地點點頭,低音節的‘好’字弱不可聞,路青槐還是聽見了。

她坐在趙院長附近,關懷寒暄幾句,拿過醫生開的藥看,提醒:“趙老師,降壓藥記得按時吃,千萬別不當回事。”

趙院長年紀大了,性子執拗,對於慢性病時常滿不在乎。

聽見路青槐的叮囑,趙院長笑意和善地連說了幾個好。

元元抱著路青槐的腿不肯松,在旁邊認真聽了會路青槐和院長聊天,轉而想去牽她賀昭姐姐的手,待看清她身側英俊端和的男人後,童言無忌地問:“賀昭姐姐,旁邊這個帥叔叔是你男朋友嗎?”

路青槐哭笑不得,謝妄檐半俯下身,將提前準備好的毛絨公仔送給眼前的小女孩,溫聲糾正:“叔叔是賀昭姐姐的丈夫。”

“哇,賀昭姐姐都結婚啦!”小女孩怯生生地接過公仔,甜甜道:“謝謝叔叔。”

‘姐姐’和‘叔叔’的輩分差別,令謝妄檐頗為無奈,同路青槐打趣,“怎麽你是姐姐,我倒成了叔叔?”

路青槐被他笑意繾綣的目光註視得耳廓發熱,故意驕矜道:“可能是因為我顯得比較年輕。”

兩人五歲的年齡差算不上多大,謝妄檐縱容到從善如流地笑,“看來我需要長期保持運動了,否則以後跟你出門,被人誤會差了輩,豈不是很尷尬?”

路青槐嗔他一眼,唇角且止不住地上揚,趙院長見兩人關系融洽,不免感到欣慰。

知曉今天路青槐和賀之逸要來,劉姨特地吩咐食堂多做點土豆燉排骨、白灼蝦之類的硬菜,解開圍裙往操場走的時候,嗓門已然漫過來。

在這工作的人大多身兼數職,劉姨不僅要管後勤,還要和婦女兒童基金會以及資助家庭對接,見到謝妄檐,親切道,“謝先生,好久不見。”

“劉老師。”謝妄檐平聲頷首。

見周遭的人不解,劉姨向院長介紹,“咱們院裏的圖書室是謝先生捐贈的,包括玥玥和小也的終身治療費用。”

玥玥和小也是一對因先天心臟罕見病遺棄的雙胞胎,醫療費用如同填不滿的缺口,沒有寄養家庭願意認領。

謝妄檐的出現,解決了目前孤兒院面臨資金上的所有困境。眾人只知道有這麽一位匿名人士,卻不清楚姓甚名誰。除了同他對接的劉姨。在知道他就是路青槐的新婚丈夫後,劉姨便沒再隱瞞。

捋清來龍去脈後,路青槐心裏湧過一片柔軟,低聲問他:“你之前怎麽沒告訴我?”

謝妄檐輕描淡寫,“舉手之勞,沒什麽好值得標榜的。”

這些於他而言是九牛一毛,對於需要幫助的孩子們來說,卻是雪中送炭。

路青槐:“不管怎樣,我還是想代表孩子們謝謝你。”

“又忘記了?”謝妄檐沈靜的長眸帶著熾燙的溫度,“夫妻之間不言謝。”

這句話帶有點石成金的意思。來孤兒院的路途上,賀之逸總在借過去的話題和路青槐聊起近況,謝妄檐抽不出同她單獨相處的機會,也就沒來得及向她解釋他那樣稱呼的出發點。

丈夫和男友,有著本質區別。

他怕她會內耗、失落,一路上沒松開過她的手。

在‘夫妻’一詞上的加重的音節,令路青槐再一次被他的細心折服。

趁著大家閑談沒註意到這邊,手從身側繞過去,拍了他一下。哪知謝妄檐正好蟄伏在附近,抓住她的手後,得寸進尺地同她十指相扣。

獵食者一旦咬住獵物,怎麽會舍得輕易放開。

路青槐掙脫不開,臉頰愈發燙。

游離在話題中心之外的賀之逸聯想到什麽,點開公司對接項目的飛書群,在其中一項今年重要合作的群組裏,搜索了謝妄檐的名字。

下方掛著已認證的牌子:啟創科技集團股份有限公司

啟創和他們公司有好幾場合作,而高級別領導所在的群組,卻只有這一個。

賀之逸還是因為直屬領導提拔,才將他拉進群組,但他在群裏說不上話,更沒見過謝妄檐發言,平時都是他的特助和總監代為處理。

隨便拎一位出來,話語權就足以撬動整個公司各個部門的緊急會議。

難怪會如此富裕。

察覺到賀之逸的視線,謝妄檐不動聲色選擇了自我消化,沒有表現出來。

路青槐擔心謝妄檐不習慣食堂做的大鍋飯,沒想到他表現得相當自如,同幾位管理者聊起家常的話題游刃有餘。

她觀察了許久,想通後,驀然覺得不該定義一些刻板印象。

潔癖和對生活品質有要求,並不意味著無法接受平凡煙火氣,相反,他們其實能夠自然地融入其中。

就像他潔整如新的長褲,在陪孩子們玩老鷹捉小雞的游戲時染上了好幾個帶著泥灰的手爪印,他也毫不在意,後面還陪年紀小的孩子玩起了沙堆。

在孤兒院敘舊陪伴的下午相當短暫,附近大學的義工過來後,久違地熱鬧起來,操場裏的歡聲笑語穿透時間,從久遠的過去投射至此刻。

那時候,她大概從未想過,會有這樣的一天。

幸福浮生而出的瞬間很微妙,如同潮水漫進胸腔,沈甸甸地填滿心臟空缺已久的罅隙。不需要豐厚的物質堆疊,它們匯聚的時刻,讓人措不及防,沒有絲毫預兆,甚至可能是一件連自己都無法察覺的小事。

或許是她凝視的時間太長,謝妄檐逆著光朝她走過來,腳下的陰影拉長至旁邊的繡球花,如同一幅雋冷的畫卷。

賀之逸順勢將話題轉移引導,眾人談及南城一中教英語的楊老師,每個暑假都會來孤兒院無償輔導,路青槐流利的口語就是跟著她練出來的,一直將她視做恩師。

果不其然,聽及楊老師的近況,路青槐起了興趣,“我還以為楊老師退休後去旅游了,她還在南城嗎?”

賀之逸:“她環游了半個月,覺得這樣的生活過於無趣,於是回南城創辦了公益性的導盲犬培訓學校,目前已經幫助了六名先天失明的盲人。”

她們身上肩負的社會責任感,總是屢次讓路青槐由衷敬佩。

一生似蠟燭般燃燒自己,不為名與利,只為能夠照耀更多有需要的人。

兩人一時頗為感慨,謝妄檐在路青槐身邊坐定時,賀之逸就已經用無形的枷鎖將他隔絕在他們之外。

賀之逸進一步邀請:“正好她今天在,待會我們可以去探望下。”

趙院長:“小楊上周給我說,她們那來了一窩三只拉布拉多,你們正好能過去看看。”

劉姨自是不懂年輕人之間的事,樂呵呵地說,“昭昭和之逸還跟小時候一樣,都喜歡貓狗之類的動物。”

路青槐往謝妄檐的方向挪動半寸,主動挽住他臂彎,“要不要一起去?”

她眼眸晶亮,謝妄檐哪舍得拒絕,更何況身邊還有著位虎視眈眈的男人。

“要是碰到合眼緣的幼犬,我們可以接回去寄養。”

路青槐完全不了解導盲犬的培訓流程,對於名詞更是懵然,“寄養是什麽?”

賀之逸正欲解釋,謝妄檐冷然而具有穿透力的音調先於他啟唇,“導盲犬的訓練枯燥又辛苦,在進入培訓學校前,需要找到願意接納它幼年期、以及退休後老年期生活的寄養家庭。而中間接近四到八年的工作年限裏,我們不能同它見面。”

“一生要經歷數次分離,對於忠誠度極高的犬類來說,每一次都很痛苦。”

了解這些以後,路青槐讀懂了導盲犬的偉大之處。

但她有一些不理解,“既然分離很痛苦,為什麽不讓將導盲犬視為親人、朋友的盲人繼續撫養呢?”

謝妄檐:“導盲犬服役期的工作時間很長,幾乎等同於沒有休息,如果讓它們留在盲人身邊,會讓它們無法從工作狀態中抽離出來,對於身心造成的傷害不可逆轉。”

因此,成為導盲犬的寄養家庭,需要承擔治愈它的責任。

導盲犬訓練基地距離孤兒院只有二十分鐘的路程,楊老師很歡迎各種各樣的人前去參觀,帶領她們參觀了會客廳,科普導盲犬的工作內容。

說是會客廳,其實就是貼著宣傳畫的空房間,十分簡陋。

能夠成為工作犬的犬種大部分是拉布拉多及金毛,情緒穩定是第一要素。

現場正在訓練期的狗狗非常安靜,其中一位工作人員正在帶拉布拉多進行避障試驗,全程見到生人沒有多餘的表現,完美地帶領訓導師繞開了地面倒置的自行車。

楊老師帶著她們去往幼犬扶養室,三只小狗還是卷毛,正靠在狗窩邊緣睡覺,嗅聞到路青槐手上的氣息,蹭了蹭,便乖乖趴下。

“剛才親近你那只叫做貝塔,旁邊的是阿爾法,最左邊的是嘎瑪,它們的母親曾是一位非常優秀的導盲犬,基因穩定,為京北的導盲犬培訓基地輸送了優質幼苗,可厲害了。”

楊老師說著,撫摸著拉布拉多母親的肚子,“目前只有貝塔沒找到寄養家庭了,不過助養的愛心人士人生倒是湊齊了,要是你們願意,下周就能將貝塔接走。”

在這之前,還需要學習一些培養小狗習慣的知識,畢竟不是寵物狗,不能按照常規的飼養模式。

路青槐拉著謝妄檐走向一邊,同他確認,“養一只小狗,需要耐心地教它很多東西,比如它可能需要很多時間來適應定點上廁所。我做好了心理準備,但還是想征求你的意見,畢竟我們……”

她說到這裏,聲音漸弱。

謝妄檐:“只要你想好了,能從這樣的事中獲得正向的情緒價值,我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支持。”

他微微擡眼,堅定過後帶著幾分散漫,不疾不徐地追問她,“畢竟我們什麽?”

路青槐只好別開臉,小聲回應:“我們要住在一起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臉頰泛起不自知的嬌羞,嫣紅的唇瓣留下一層淡淡的齒痕,若不是這裏不太方便,謝妄檐幾乎想徑直吻上去。

他眸中的漆黯誘人止不住地沈淪,隨著呼吸放輕,路青槐下意識往後退,為剛才的話感到心猿意馬。

謝妄檐勾著她的無名指,將她的戒指推正,指腹輕剮蹭了她的手背。

“說這個有什麽好害羞的。”

他聲音低啞了幾分,鼻息湊近她,“我們是婚內同居。”

“合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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