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Chapter 50 暗礁

關燈
第50章 Chapter 50 暗礁

下午的時候, 謝妄檐買了不少食材,順便喊了謝亦宵過來, 三個人煮火鍋正好。

一些海產品和菌菇類還是早上空運過來的,特別新鮮,送過來前,廚師團隊已經進行了處理裝盤,骨湯底也熬制好了,和幹制火鍋底料一起帶過來,滿滿當當擺了一整桌,看上去格外豐盛。

沒什麽需要忙活的內容,路青槐只好洗一點車厘子、草莓、藍莓, 裝成幾碟擺好。

謝妄檐倒好紅酒後,接過她手裏的餐盤, “你坐著休息,讓我來就好。”

兩人中午的談話還歷歷在目,路青槐對上他的目光,唇角輕翹了下。

對視間的氛圍與平常不同,謝亦宵敏銳地嗅出了區別, 打趣道:“今天這頓該不會是沾了你倆的光吧?”

謝亦宵立即掐著腔調補充一句:“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引來謝妄檐涼颼颼卻又包容的一眼, “難道平時叫你來我這吃飯的次數還少?”

“儷湖灣和婚房能一樣嗎?”謝亦宵覺得新鮮, “儷湖灣就你一個人住,我倆湊一起吃飯叫難兄難弟相依為命。婚房可不一樣,你倆是共同的主人, 主人邀請客人用餐,行的是地主之誼。”

謝亦宵轉了聲笑,“就是不清楚, 你們這‘友誼’上升成什麽了?”

謝妄檐目光慢悠悠掃過去,並不直言,反問道:“看不出來?”

炫耀的心思不要太明顯。謝亦宵看破不說破,“這不是等著你倆官宣麽?”

他們倆有來有回地推拉,路青槐作為當事人之一,有些不好意地想喝點東西掩飾,沒註意到她拿錯了杯子,喝的是謝妄檐那杯。

謝妄檐給她煮了熱紅酒,剛盛出來,見狀不動聲色推過去,慢條斯理地晃了下杯,繾綣目光籠著她,“我和昭昭在談戀愛。”

“什麽時候的事?”謝亦宵似乎早就在意料之中,“恭喜。”

“最近。”謝妄檐沒說具體日期,“不打算改口?”

謝亦宵很上道:“弟妹。”

路青槐應聲:“二哥。”

謝妄檐的大度僅存在幾秒,旋即便將蝦滑、牛肉煮進沸騰的鍋裏,打斷道:“先吃飯吧。”

謝亦宵習慣先喝紅酒,見這瓶屬於特殊年份,頓時抱有極高期待,抿了一口後,納悶地拿起酒瓶看了眼。

“你這紅酒開了多久了?”

“昨天晚上開的。”

“昨晚開的,你倆怎麽一口不喝,該不會下毒了吧……”謝亦宵自顧自地吐槽。

路青槐聞言嗔向氣定神閑的謝妄檐。昨晚的激烈片段在眼前閃過,他幫她拿了睡衣後,一切便開始失控。以至於那瓶紅酒啟開後,無人問津。

謝妄檐在桌下同路青槐十指相扣,很輕地擡了下眉,“放心,毒不死你。”

“不是,為了盤醋包了鍋餃子啊你這是。”

謝妄檐語氣平靜,“不然?”

那表情像是在說,能有待遇已經不錯了。謝亦宵算是徹底明白,什麽叫做妻奴了,不僅小氣愛吃醋,還分外記仇,現在都還記得上次他故意逗謝妄檐說路青槐可能不喜歡他的事。

謝亦宵搖搖頭,一副嘆氣的樣子,“吃人嘴軟,拿人手短。我閉嘴。”

他們倆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夾雜不鹹不淡地互懟幾句,這頓飯倒是吃得挺有趣的。

火鍋吃到後面,香氣淡了些,索性關了火,換了個電烤盤烤肉,由謝妄檐掌勺,負責給她將肉片剪成小塊。

“我吃不下了。”路青槐眼尾透著點可憐,謝妄檐說了聲好,然後將還沒分盤的肥牛遞給謝亦宵。

“麻煩解決一下。”

謝亦宵:“突然看你倆秀恩愛其實也不錯。下次有這種好事記得叫上我。”

謝妄檐:“每次都當電燈泡,你好意思?”

“非常好,我這人主打就是一個臉皮厚。”

手機鈴聲響起,路青槐看了眼來電提示,示意她先去接個電話。

工作上的內容,在休息日被打擾也是常有的事,兩人非常有默契地選擇了暫時沈默。

見路青槐結束通話後,眼眸晶亮,謝妄檐掀了下唇,“有什麽值得高興的事嗎?”

“之前我們向青川集體勞動仲裁的事有眉目了,現在正在籌備庭前調節階段。麥姐說青川最近業績滑鐵盧,不知道會不會拒絕調解。”

謝亦宵不知曉前因後果,路青槐言簡意賅解釋了幾句。

謝亦宵:“拒絕調解的話,法院應該會下裁決書吧?”

“流程上應該是這樣。”路青槐說,“不過這事還是和解最好,這樣大家還有幾率拿到一定比例的業績提成。”

謝妄檐側目:“我記得你們工資大部分靠提成。”

“嗯,勞動合同的基本工資簽得很低。工傷假、產假時的補貼算下來挺少的。”

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大環境如此,個人難以抗衡。經過昨晚後,她們兩人似乎默契了不少,只需一個眼神,路青槐便明白謝妄檐說出這句話的用意所在,她抿了下唇,解釋:“青川的提成結構是按公司收款來算的,比如預付款、進度款、尾款到賬時,分別拿到一筆。”

這意味著突然被裁員的,很可能忙完整個項目,卻因公司沒有收到賬款而錯失提成。到賬還有流程手續要走,領導和財務通氣,讓她們稍微拖延一兩天開票給甲方,也極有可能。

畢竟行業裏有一條默認的規定,當年終獎與優化成本系數較高時,意味著這個員工需要被裁。

青川就是這樣走了極端,各種惡心的手段齊上陣。

謝妄檐沈思幾秒:“昭昭,如果你的前同事有需要幫助的部分,我的律師團隊可以提供免費的咨詢和援助。”

路青槐很感激他提供的幫助,可以說如果沒有他從中調和,她們必然會經歷漫長而看不到結果的等待。謝家在京北算得上有頭有臉的豪門,權勢影響了很大一部分因素。她不是活在童話世界裏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背後的邏輯鏈條她自然能想到。

“謝——”

謝妄檐扣住她的手沒放,眼眸虛瞇望著她,“無論哪個謝字,都不太對吧?”

路青槐心領神會,“謝謝是替我同事說的。”

“那你呢?”謝妄檐似笑非笑,“該對我說什麽?”

路青槐眼裏透著幾分茫然,覺得他這個要求有點自相矛盾。不想讓她道謝,也不願聽到客氣的謝先生三個字。

就在她努力揣摩之際,謝亦宵看不下去,決定助攻,支招道:“昭昭,這事很簡單,說謝謝的時候,後面加句老公的稱呼,讓他騎虎難下。”

這倆小情侶真的讓人捉急,一個循循善誘,一個溫吞慢熱,不知什麽時候才能對上點。

路青槐臉頰泛起熱意,見謝妄檐難得沒有出聲反駁,忍不住咬了下唇,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

“謝謝老公。”

謝亦宵舉雙手自證:“我可什麽都沒聽見。”

一句話讓路青槐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謝妄檐見對面越來越過分,明知路青槐經不起逗,還說這種話,壓了下眉梢落向謝亦宵。

“沒事昭昭,我聽見了。”謝妄檐聲線柔和,指尖拂過她掌心,安撫道:“不客氣,這是老公應該做的。”

謝亦宵:“你還真是雙標,只準州官放火,不準百姓點燈。”

嘖嘖嘖。心機腹黑男人。

偏偏路青槐看不清他的真面目,真希望他們倆能盡快生個小寶寶,最好繼承謝妄檐的心計,狠狠給他治治這臭毛病。

-

確認關系以後,謝妄檐興師動眾地搬了次家,將清湖灣所有的東西全都搬了過來。

侵占主臥領地來得無比明目張膽。

路青槐原本掛在主臥衣櫃裏的內衣,都被他往裏挪動幾分,另一側,掛了些他慣用的天然植物香氛。

床畔用來擺設的雙人枕,反倒是真的能派上用場了。

距離上次過後,謝妄檐每次都是同她相擁而眠,除了偶爾吻到忘情以外,再沒有越界的動作。路青槐知道,他每晚都忍得辛苦,選擇隱忍,也是在給她留足休息緩和的時間。

轉眼一周過去,又到了入夜的時刻,路青槐抱著枕頭,見他身著家居服踏入主臥,試探道:“要不你今晚去樓上睡?”

謝妄檐腳步微頓,“我吵到你了?”

他夜裏很安靜,沒有任何不良習慣,手掌也安分地落在她腰間,即便心馳神往,也沒有像那次失控親密一樣揉弄她,可以說是相當坐懷不亂了,應該不會影響她休息。

主臥裏到處都有他的東西,氣息也被他肆意侵占。路青槐想到晚上燙得令她屢次失語的熱意,眼前不由得閃過她早晨尋找手鏈時,看到儲物櫃裏新補充的那幾盒。

排列得整整齊齊,同上次用完的空盒子一並,填得滿當。

他搬其他東西時,都會詢問她介不介意。唯獨這樣,沒有提前告知她。

路青槐只好裝作不知道,可思緒總免不了飄忽,一旦知曉離他所休息的位置不過咫尺的櫃子裏,裝滿了好幾盒套,再怎麽樣也無法保證意念清明。

路青槐連忙擺手,“沒有。”

謝妄檐上前一步,步步逼近她,“那為什麽要趕我走?”

久居高位的上位者氣勢太強,路青槐本能後退,跌坐在床畔。下巴被男人冷欲般的指腹挑起,謝妄檐的嗓音透著放低姿態的無奈,“昭昭,是不是我上次做太狠了,嚇到你了?”

那次之後,他見她有意避著他,擔心她受傷,提出幫她檢查,卻被她漲紅著搖頭拒絕。謝妄檐啞聲問她,是不是腫了,路青槐支吾著沒說話,而後再也不肯提起這個話題。

這一周以來,他對那晚的過程進行了覆盤和反思,發現自己的確有很多地方因沒有經驗而做得有些莽撞。

他對此感到歉疚。

路青槐不知道話題怎麽一瞬間扯到了那晚,臉色薄紅。謝妄檐見她這反應,猜出一二,用柔和的語氣溫聲地表明立場:“抱歉,那天我也是初次,不能完全把握住力道。”

“這幾天我覆盤了一下,最明顯的幾處錯誤,我想了改正的方式。比如,以後不會在你到頂的時候繼續,會考慮你的感受,暫時停下來。”

謝妄檐用詞委婉,加上這張臉太具有迷惑性,路青槐反應了會,才明白他所指代的內容。

她深深沈沈地吸了一口氣,急忙捂住他的唇。

“你、你……先別說了。”心率飆升太快,路青槐經不起他用這樣溫柔探究的眼神審視,唇邊的話有些燙嘴,“那天的體驗很好。我是擔心你身體會出現問題,畢竟最近你洗冷水澡的次數太頻繁了。”

說到這裏,她眼神飄忽,更不敢看他逐漸變深的目光。

她講的重點明明是另一件事,他卻擇其一來聽。

謝妄檐眼眸黯下,“你真的覺得很好嗎?”

雲遮霧掩的話被他撕扯開,兩人頓時換了個境地,路青槐被他炙熱的手掌摁住腰肢,雙腿並攏,以暧昧的姿勢坐在男人微微岔開的大腿上,感覺自己像是跌入雲層中,掙脫不得。

她徹底敗下陣來,低著眸軟聲說:“當時覺得有點過分,後來回想的時候,覺得還不錯。”

看到他精赤的上身,會自然而然地聯想起肌肉繃緊的力道。

記起他的唇流連吻過隱秘之處的柔情。

很微妙的感受。她說不清,總之就是,好像上了癮。

得到答案後,謝妄檐指腹的力道驀然加重,清冷面容溢出絲絲豁然的笑,“那天你還讓我克制。”

路青槐更覺自己是在自掘墳墓,前後矛盾。

“可能是身體恢覆後,大腦的美化效果。”

畢竟疼痛過後,玄妙的滋味久久不絕。

“已經恢覆完全了嗎?”謝妄檐克制地滾動喉結。

“我也不清楚……”路青槐羞於啟齒,“最近不疼了,但我看不到。”

謝妄檐垂眸看了她半晌,輕咬住她的耳垂,“我幫你看看,好不好?”

他聲色低沈至極,好似真的只是在理性討論,可她卻總覺得翻湧著浪潮的黑眸只是表象,底下藏著危險的暗礁,隨時能將大海裏航行的游船吞沒。

呼出的熱氣繞過她耳畔,鬼使神差地,她點了下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