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Chapter 31 “不是夢。”……

關燈
第31章 Chapter 31 “不是夢。”……

同先前那個溫柔的吻相比, 多了幾分隱秘的刺激,以及, 難以言說的洶冽。

謝妄檐離開之後,殘留在鼻息間的香氣存在感仍舊鮮明。

宴會廳那邊的喧鬧聲如同遙遠的海般,斷斷續續漫過來,包廂靜悄悄的,偶爾傳來隱藏音箱裏的蟲鳴。

路青槐平靜了會起伏的心跳,才訥訥伸出手,輕碰了下被他吻過的地方。

下唇的反應才是最明顯的,指尖觸及之處,麻得有些疼。

很特別的感受。

渾身都在發熱, 一股微妙的雀躍從血液深處漫出來,勾出陌生的癢意, 身體並不反感,甚至在期待著下一次。

得到這個結果,路青槐有些意外。

她以為自己喜歡的吻,應該是慢而柔的,如春風化雨, 但事實卻在提醒她,激烈的、不加掩飾的吻, 同樣奇妙。

這個吻太突然, 像驟然闖入的、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亂碼,讓路青槐懵了許久。

謝妄檐步履生風地回來,打斷了她發散的思緒。

“酒店經理說暫時找不到碘伏, 只有醫用酒精。”

路青槐的餘光落向他放在一側的腕表,指針明顯只走了三個小刻度。園林式酒店面積寬廣,光從這裏走到前臺, 都需要耗費一定時間,不知道他是怎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做到找齊這些東西的。

她沒有那麽矯情,不至於為此再麻煩別人,挽唇道,“沒事,酒精也可以的。”

謝妄檐蹲下身,仔細地將消毒酒精噴在幾根並攏的棉簽上,觀察她磨紅的地方。

路青槐的腳很漂亮,甲緣修剪得幹幹凈凈,像一塊玲瓏剔透的粉玉。她似乎是偏白的冷白皮,每一處的皮膚都薄透白皙,同樣也嬌嫩易碎,經不起重重碾磨。

她是個堅韌到要強的姑娘,從不在人前示弱。這麽久以來,除了那次失控落淚,他從未見過她埋怨和落寞,總是將所有的情緒獨自消化,對外永遠是積極的樂天派。

歸根究底,大概還是因為自小在孤兒院長大,習慣了獨立。

嬌氣的體質配上一顆難以摧折的心,更易惹人心疼。

謝妄檐眉心稍折,沈了沈音色,“肉眼看上去沒有破皮,但依舊可能存在細小的傷口。酒精不比碘伏,刺激皮膚可能會有點疼。待會你稍微忍一下。”

旗袍裙擺開叉的位置,恰好在小腿腹處,剛才兩人還處在接吻過後的餘韻中,來不及在意這些細節,如今冷靜下來後,才意識到這樣極易走光。

路青槐抿了下唇,“要不還是我自己來吧。”

謝妄檐就這樣一瞬不瞬望著她,“穿著旗袍,更不方便。你確定你能夠到?”

“……那你不許看。”

路青槐當然知道他不會做出這種事。只是兩人剛接過吻,說不清道不明的氛圍下,她難免生出私心。想探究她偶爾的不理性、不成熟,能否換得他僅此例外的包容。

她說這話的時候,下巴輕勾著,鈍圓的杏眸半垂,透著清醒又無辜的味道。

明知故犯。

謝妄檐腦中浮出這個詞,忽然覺得用來形容此刻的她再貼切不過。

面對她的試探,他佯裝未覺,從容如流地說:“可我閉上眼睛,要怎麽給你擦藥?”

“你別看不該看的地方就好了。”

聽到這句話的男人輕笑,反問:“什麽地方不該看?或者說,你覺得我會看哪些地方?”

完了完了。

她心底那點小九九全被發現了。謝妄檐壞就壞在,他不會直接拆穿,還是師夷長技以制夷,不動聲色地扭轉戰局,化被動為主動。

他游離在名利場中的時間比她多太多,她怎麽玩得過。

在這種情況下,坦誠反倒是最佳解法。

路青槐深吸一口氣,陷進他的眸子裏,語氣真誠又淡然,“旗袍裙擺開叉高,但並不會走光,因為我穿了安全褲。其次——”

她故意頓了頓,引起他的好奇心後,見他果然墜入陷阱,問她:“其次什麽?”

路青槐彎了下唇,腮頰邊還浮醞著同他接吻時染上的緋色,繼續道:“其次,我覺得我應該不會看錯人。”

謝妄檐深眸劃過笑意,視線專註而清明,“真難得。”

路青槐靜了靜,“難得什麽?”

話音落地,她反應過來,在一來一回地對話中,她似乎也中了他的圈套。

“難得從昭昭口中聽到溢美的詞。”

路青槐默默吞咽了一下,扭過頭不肯看他。謝妄檐見她這樣活潑生動,唇角輕勾起淺淡弧度,並未再繼續打趣惹她不快。

她凈身高一米六七,腳也是正常尺碼,甚至可以說偏大,每次買鞋都需要選擇稍大一碼,被謝妄檐輕拖住時,卻在他手掌的襯托下,顯得格外秀麗纖巧。謝妄檐很細致,棉簽觸碰到傷處時,除了微涼的感受外,再無其他。

擦完藥,他將平底鞋在地面擺好,路青槐這才看清,鞋跟裏側墊了一層軟紗,似是為了防止她的腳後跟再度磨損。

她不免為他的細心感到欣悅,心臟有種被溫熱水流浸透的感覺。

後半場的訂婚宴主要是用餐環節,用不著敬酒,加上有謝妄檐妥帖地領著她一一介紹,倒是比前半場輕松許多。

謝老爺子今日高興,飲了點酒,對著兩位孫輩感慨道:“結了婚,身上要有家庭的責任感,做事要瞻前顧後,永遠將對方放在第一位。”

“至於長輩的話,左耳進右耳出也就過去了,用不著管。”

謝妄檐笑著打趣,“爺爺,您的意思是,您的話也不用聽了?”

謝老爺子重重地撞了下拐杖,故作嚴肅,“拿我的話來斷章取義?”

他嘆了口氣,“爺爺是想告訴你們,一切按照你們年輕人舒心的安排來,你爸和你媽要是催生催得緊,也別放在心上。”

“這個年紀做什麽不是精力最好的時候?生活先留給自己,等有餘力了,再分給孩子。”

路青槐猜到了謝家會催生,但沒想到反催生大旗竟然是謝老爺子舉出來的,松了一口氣,“好的,爺爺,我們這兩年暫時沒有要孩子的打算。”

謝老爺子開明,笑呵呵地:“不著急,你們先顧好自己,我啊,老當益壯,盡量撐到看重孫、重孫女的那天。”

謝妄檐配合道:“您身子骨硬朗,將來參加重孫輩的婚宴不成問題。”

謝老爺子被哄得眉開眼笑。

陸續送完長輩和賓客,已經接近夜裏十點,路青槐也準備回去了,謝妄檐說了句稍等,便折返回去,西服外套搭在臂間,另一只手拎著她的高跟鞋,輪廓線條柔和清雋,逆著光朝她信步走來。

她險些忘記自己還有一雙高跟鞋落在包廂。

謝妄檐朝她伸出手,路青槐微微一怔,看見了清點完酒水禮單後過來的謝庭晚和趙月,遂不再猶豫,環著他的肩,輕軟地喚他:“老公,抱我。”

表演這種戲份,路青槐還不太熟練,說完之後,倒被這句老公燙了下耳朵。

謝妄檐身形一頓,眸色暗了暗,單手將她攔腰抱起。這個姿勢太考驗臂力和核心,更何況路青槐體重不輕,但是很顯然,她低估了成年男性應有的力量。或者說,是被他光風霽月的形象所迷惑,以至於總是忘記,西裝之下並非弱不禁風的骨架,而是常年健身維持薄肌的軀體。

趙月囑咐了幾句開車路上小心,到家在群裏報平安的話後,便同丈夫離開了。

等人都散盡後,路青槐做勢要從謝妄檐懷裏下來,而他大步生風,似乎並沒有就此結束殺青的念頭。

“謝妄檐。”路青槐望著他隱在夜色下的面容,感受到他的體溫正在侵襲她的氣息,“要不你還是放我下來吧,我……挺重的。”

勞斯萊斯停在酒店門口,距離並不遠。

她就這樣被他抱著,矮身上了後排,謝妄檐在她身側落座,沒說話。

肩頭落下帶著餘溫的西服,對上他那雙黑眸,路青槐心跳顫了下。

“腳還疼嗎?”

路青槐:“已經好多了。”

謝妄檐沒再說什麽,抵達婚房後,同林叔道完別,沒等她開口,便將她再度擁入懷中,一路抱著她上了樓。

他氣息均勻,目不斜視,卻也一言不發,透著股生人勿近的冷峻。

路青槐心思浮動,貼近他的胸膛,沒再執著於問個所以然。

入了玄關,他仍舊沒將她放下來,她仰頭望向他鋒棱飽滿的喉結,低聲問:“你是不是生氣了?”

“我好像不該質疑你的體力……”

他應該是在意這個吧?畢竟一路上都在淺眠,寡言到讓她有些不習慣。

路青槐暗道自己貪心,重逢時,哪怕同他僅為泛泛之交,坐在他身側也覺得幸福。如今他的態度同當初無異,卻讓她生出巨大的落差感。

“我沒有生氣。”謝妄檐解開領帶,將抵在喉結下方的鈕扣也松開,聲音低啞深沈,“我只是在克制。”

她的唇軟到不可思議,彌漫著清淡的玫瑰香氣,無聲地引誘著他。

今晚他頻頻失神,像是食髓知味,卻欲求不滿。

他只能隱忍,竭力忘卻她的味道。

路青槐從他沙啞的語調裏辨出了細微的不同,定了定心,還是問出了口,“克制什麽?”

謝妄檐:“克制想要吻你的沖動。”

他對此的用詞還是保守了一些。想要吻她,不是什麽一時興起的沖動,而是清晰明確、勢不可擋的欲望。他企圖用理智來壓制這種欲望,將之關進潘多拉魔盒裏,用名為君子的鎖鏈困住它、纏緊它。

可他發現,這一切不過是徒勞無功。

欲望洶湧熱烈,同他想要尊重她、珍視她的心情糾纏,讓他的理智變得混亂無序,用來束縛自己的枷鎖,變成一段可笑的反諷詞。

他深褐色的瞳眸裏倒映著她酡紅的臉,也映著一團仿佛能將她吸進去的漩渦。

路青槐擡手摸了下滾燙的耳尖,垂下眸,聲音弱得幾不可聞,“其實……沒有必要克制。”

謝妄檐眸光幽深,不確定地喚她,“昭昭。”

然而被他這樣望著,路青槐沒有勇氣再重覆,推攘著從他懷裏鉆出來,腳尖剛踩實地面,腰間驀然一緊。謝妄檐拖著她的臀,將她抱上了玄關處的臺面。

膝蓋分抵開她的腿,令他整個人嵌進來,更方便他垂首吻她。

他的動作透著一絲輕柔的霸道,似乎是照顧著她的感受,掌心安撫著她的腰,沿著那層繡著金鳳的布料,不輕不重地摩挲著。

一股戰栗感從後腰處爬上來,先前同他接吻的畫面如潮水般湧上來。

謝妄檐扣住她的下巴,吻上她的雙唇,不再是慢條斯理地試探,一開始便重重地蹂躪著。節奏很快,寂靜的空間內,不時響起暧昧的水聲,將本就膠著旖旎的氛圍推向失控的邊緣。

路青槐承受不住這樣毫無章法的吻,身體迅速發熱,耳根泛起酥麻的癢意,雙手無意識地抓緊他胸前的襯衣,在他又吮又咬的力道下,揉出褶皺,留下僅屬於她的痕跡。

他稍退幾秒,待她小口地喘息過後,註視著她搖晃著水色的眸。

路青槐以為就此結束,謝妄檐卻只是俯身替她松開掛在足尖的平底鞋,確認她的腳後跟沒有變得更嚴重後,便掌拊住她的迫使腰往前擡,緊貼著他堅硬寬闊的胸膛,再度吻了下來。

他這次吻得又兇又急,下頷緊繃,她全然抵擋不住這樣的攻勢,一退再退,脊背泛出了一層汗。

抵壓在後腰的掌心帶著一層薄繭,仿佛要隔著布料,融進她的骨血裏。

嚶嚀聲從她唇邊溢出來,沒入謝妄檐耳朵裏,他喉結滾動,抱著她陷入沙發裏。

充滿情.欲的吻法太犯規了。路青槐心跳急速飆升,腦子被他吻得昏昏沈沈,哪知他所說的克制,竟然一點沒作假。真要放縱起來,她根本招架不住。

她咬了下他的唇,讓他吃疼,趁他停下的間隙,以微弱的聲音宣告投降,問他:“你還要親多久啊?”

謝妄檐撐著在她上方,聽到兩句相似度極高的話,聲音不自覺低下來,循循善誘,“昭昭,你上次也是這麽說的。”

被遺忘的片段零散地浮至腦海,路青槐意識迷蒙,眼裏充滿不解,“我什麽時候說過?”

他一點點吻著她的頸側,低緩的語氣極具耐心,企圖幫她喚醒那段記憶,“還沒想起來?”

路青槐想起什麽,嗓音透著不可置信的顫,“那不是夢嗎?”

她們在入戶電梯口的監控之下,忘情地擁吻。她一直以為那是個充滿情.色意味的夢,剛開始因為驚詫而感到羞怯,後來卻屢屢回味,懷念在夢中被他吻的感覺。從震驚於自己對性的渴望,到坦然接受,她花了一些時間消化。

可她從未設想過,那不是夢,而是曾真實發生的過去。

謝妄檐:“不是。”

路青槐翹起唇角,“我還沒說我夢到的是什麽。”

她抱有的最後一絲僥幸,被他一字一頓地斬斷。

“我們在電梯前室接吻。”謝妄檐吐息滾燙,再次重覆點醒,“不是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